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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雨-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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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雨
邓刚 简嘉 吕雷/著 
    唐氏家族是澳门制衣业的老字号企业。面对激烈的市场竞争:亲兄弟成为商界对
头,旧恋人变成情场敌手;黑白两道你争我夺,纯情爱欲水火不容……作品以酣畅的
笔墨展现了民族企业、西方财团、中资公司、金融机构,以及黑道势力、警界上层、
赌场赌徒、妓院妈咪相交织的异域生活,是各色人众的真实纪录,更是澳门转型期的
巨痛历史。看香山云雾重,听濠江风雨急,使你犹如置身其中……
    以此小说改编的二十集电视连续剧将在全国播映。

楔子
第01章第02章第03章第04章第05章
第06章第07章第08章第09章第10章
第11章第12章第13章第14章第15章
第16章第17章第18章第19章第20章
后记

 


 
     

    公元1553年,一支西洋的帆船船队从远在天边的葡萄牙出发,越过浩森的大西
洋和风浪吼天的印度洋,在葡萄牙人早已占领的果阿驻扎了一段日子,然后穿过神
奇的马六甲海峡,到达了一个更为神奇的地方——一条巨龙般的大江的出海口。这
里,中国人称之为澳门,而被当时好奇而自大的中国人称为蛮夷、红毛鬼的葡萄牙
人则把它叫做马交,并把它记在世界地图上,一直沿用至今。
    为什么有两种完全不同的名称?
    人们有两种完全不同的考证,并引发出文雅和粗俗两种截然相反的演绎。
    演绎一:金发碧眼的西洋人爬上岸来,首先亲吻让他们摆脱海浪颠簸之苦的陆
地,然后指着山上绿树掩映、美如仙境的妈阁庙,向笑嘻嘻地围着他们指指点点的
中国渔民发问:“这是什么地方?”
    一个聪敏的渔民看看他所指之处,会意地答道:“妈阁。”
    同样聪敏的葡萄牙人也会意地学着渔民的粤语口音叫道:“哦,马——交?”
    渔民友善地点头:“妈阁,妈阁。”
    葡萄牙人于是为知道第一个中国地名、说出第一句中国话而兴高采烈、手舞足
蹈:“啊!马交……马交!”
    于是,由三个大洋阻隔的中西两大文明,在16世纪和在中国的珠江口发生的首
次交流,产生了一个奇特而美妙的地名——马交。
    演绎二:红须绿眼的西洋鬼爬上陆地,提刀擎剑,万分警惕;过惯太平日子的
大明子民,以为来了吃人生番,顿时四散奔逃。葡萄牙人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不怕
死的老头,指着山上红墙绿瓦的妈阁庙哇啦哇啦地发问:“这是什么地方?”
    老人傲然挺立,不屑回答。
    西洋鬼哇啦哇啦多了,老人心烦,用粤语骂了一句:“讲勿鸠!”
    此话十分粗野,用北方骂人的话来翻译,就是:说什么鸟!
    然而,西洋人却自认为听懂了,一个个鹦鹉学舌地拗着舌头说着这句自以为是
第一个中国地名的中国话:“哦?马——交?马——交?马交!”
    于是,被认为是蛮夷番邦的入侵者和被称为是礼仪之邦的天朝子民在珠江口的
第一次打交道,产生了一个大雅大俗的地名。所幸的是,马交只是西洋人的叫法,
而中国人,则永远把这块土地叫做澳门。炎黄子孙中,知道马交这个古怪的洋地名
的人少而又少。


  


                                 第二章

                                   八

    用荷兰进口新闻纸印的《澳门日报》彩印的结婚广告格外鲜艳,色彩饱满:
“唐立业、乔玉珊喜结连理”。报纸遍布澳门街头巷尾,令人觉得这个不大的地方,
唐家的婚事不是件小事。
    唐洁美站在工厂门口,把一群青年女工召集起来。
    唐洁美咋咋呼呼有如号令三军地说:“各位工友姐妹,今天是我大哥结婚的大
喜日子,新娘子的娘家远在北京,今天我们就按澳门的老习惯,把工厂当成新娘的
娘家,大家都来当新娘的娘家姐妹,等下我大哥的花车来接新娘,大家一定要把好
门,如果他们不给开门利是,你们说怎么办?”
    众女工七嘴八舌:“坚决不开门!”
    唐洁美有如戏台上的巾帼英雄:“有请新娘出来见众姐妹!”
    盛装的乔玉珊在罗佩琴等姐妹的簇拥下从一房内出来,乔玉珊中式打扮,红衣
红裙,笑得直不起腰。
    唐洁美惟恐场面不乱:“你都要嫁出去啦,还笑?这个时候新娘在家里要哭!”
    众女工齐声起哄:“对!要哭。”
    乔玉珊笑得更厉害。
    李娟娟和杨明饶有兴趣地看着这陌生的婚礼场面。
    唐洁美继续戏弄新娘子:“我知道你哭不出来,不过哭不出来也要装装样子呢。”
    “对!哭不出来装个样子才合礼数。”众女工七嘴八舌乱嚷嚷。
    女工小菊像个皮球一溜烟飞快跑来:“来了,来了,花车来了!”
    唐洁美先捂上耳朵大叫:“快点鞭炮,关大门!”
    小菊点燃鞭炮,捂着耳朵和众女工叽叽喳喳地拥进工厂,大门随即被关死。
    迎亲花车车队驶来,唐自业也点燃一串鞭炮,率领男家的伴郎们簇拥着唐立业
下车,横着膀子来到大门前,指挥小伙子们拼命擂门。
    唐洁美等在门里偷笑,就是不答话,不开门。
    男方小伙子喝五叹六地喊:“开门开门!再不开可就不客气了!”
    唐自业迈着方步上前:“喂!里边的小姐们听着,有什么条件可以商量商量嘛,
耽误了吉利时辰,你们统统都担待不起!”
    唐洁美忍着笑对门外说:“我们家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才把玉珊养大成人,现在
才貌出众,如花似玉,落雁沉鱼,那么容易就让你们接走啦?”
    女工们哄笑:“对,我们不能让她这么容易走。”
    有女工喊道:“谁见过有这么大的青蛙随街跳?”小菊问:“这话什么意思?”
杨明想了想道:“就是说,摔一跤就捡了块狗头金?没这便宜事!”
    男家小伙子们在外橹胳膊挽袖子:“你们想怎么样?”
    唐洁美如同乐队指挥指使众人一齐喊:“想要进来,利是拿来!”
    唐自业故意轻描淡写地掏出一红包,“哦,原来想封利是呀?这还不容易?”
掏出一红包,“我早就准备好了。”
    大门打开一个小窗,罗佩琴把红包接了过去,当着众人打开一看,只有10元钱
和一叠白纸。
    女工们大哗:“我们的姐妹不嫁小气鬼!”
    杨明在旁笑道:“还得靠钱支着哩,和咱内地一个样!”
    唐自业息事宁人:“好啦好啦,求求你们开开恩,让我们进去好吗?都把我大
哥急坏啦!”说着又递进去一个红包。
    唐洁美打开红包数着,她急切地希望二哥给足面子,就怕这个小气鬼又耍什么
花招。好在里面都是千元大钞,一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九角。
    她们笑成一团:“哇!9999!长长久久啊!”
    

    唐洁美立即给对方台阶下:“这回还像样,把门打开吧,不然真把我大哥急坏
了!”
    大门打开,男家人一拥而入。
    鞭炮炸响,鼓乐齐鸣。
    唐立业和乔玉珊双双见面。大伙儿兴奋地哄叫着。这龙套不白跑,男方女方的
人都能讨到利是,又热闹又实惠。
    唐洁美有点儿意犹未尽:“行啦,这边的事我忙完了,该去酒店张罗了。”又
对唐自业几个人吩咐:“二哥,我先走一步,你们快点过来!”说着急急忙忙走了。
    鞭炮声震耳,满街碎红。路口的警察将其他车统统拦住,以此凑趣。被拦的车
主们则乱摁喇叭帮衬。挂红披彩的小轿车队徐徐驶来。人群簇动。

    唐立业和乔玉珊从车内走出来,在人们的欢笑声中相挽着向准备举行婚宴的粤
海酒店楼上走去。惹来路人一片喝彩:“哇,新娘好靓!”
    这时,酒店二楼的婚宴大厅装饰一新。刚被人从医院接出来“冲喜”的唐福昌
和唐母喜气洋洋地坐在大红喜字下面的椅子上,接受着一拨又一拨的来宾的问候和
祝贺。
    不少来宾互相问候着,将一些红包礼物送给主人家,有一个人专门接受礼物,
唱着长调子,边吆喝边记录。唐洁美忙着应酬,脚不点地,话不住口。
    郑国泉走了进来。1。75米个子的他在如云宾客中并不显眼,但仍让眼尖的唐洁
美发现了。他是中资粤光公司的老总,唐洁美的顶头上司。
    唐洁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赶紧过去,惊喜道:“郑总,你真来了?”
    郑国泉有意逗她:“那还能假来吗?你唐洁美的请帖我可是不敢小看。恭喜呀。”
说着把一个红帖递过去。
    “谢谢啦!”唐洁美收下。在老板面前她拘谨了许多:“郑总,请允许我引见
一下家父。”
    唐福昌和唐母正和宾客应酬。
    唐洁美扯了一下父亲的衣襟,介绍说:“爸爸,妈妈,这是我们公司的郑国泉
总经理!”又补上一句,“是中资粤光公司的老总!”
    郑国泉入乡随俗地一拱手:“恭贺新翁之喜。贵子成婚,龙凤呈祥,大吉大利!”
    唐福昌笑道:“谢谢,谢谢!郑总是难得的贵客啊!亲自光临,小儿婚礼蓬荜
生辉!请,请!洁美,照顾好郑总!”
    唐洁美躲在父亲身后笑嘻嘻道:“放心,交给我了。”赶紧把郑国泉领到主家
席旁边的贵宾席落座。
    许佳鹏抱着一个大花瓶摇摇晃晃地挪进大厅。
    唐洁美一发现马上紧张地迎上去,责怪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许佳鹏把脑袋从花瓶后探出来解释道:“对不起,对不起,公司刚接了一个订
单……”
    唐洁美赶紧招人来接过花瓶:“你们这些生意人,脑子里就装不了其他的事。”
    许佳鹏看着远处的唐福昌,小声问唐洁美:“你说我是以未来女婿的身份还是
以……”
    唐洁美赶快说:“千万别让我爸爸知道我们的事,不是跟你说了吗,你代表你
的公司,你不是制衣加工业协会的副秘书长吗?今天制衣业来了不少人。”
    许佳鹏有点沮丧:“要这么说,我的头衔不止一个,我还是澳门钓鱼协会的常
务理事……”自觉此话没趣,又自嘲地补上一句,“可惜你爸爸对钓鱼不感兴趣。”
    唐洁美打断他:“行啦,你就别罗嗦了,快过去吧。”
    许佳鹏走到唐福昌和唐母跟前,恭敬地拱手唱道:“恭喜公子成婚,新翁大喜。
我谨代表华利公司和制衣界同仁表示诚挚的祝贺。”
    唐福昌冲着他一颌首,不冷不热地说:“华利公司的老板能赏光参加小儿的婚
礼,真是荣幸啊!”
    许佳鹏干笑两声:“我一直很仰慕伯父的胆识和眼光,不惜重金将立业送到美
国深造,既学到现代的管理知识,又得才貌俱佳的媳妇,双喜临门。以后澳门服装
业,就看福昌公司了。哈哈……”
    唐福昌闻言果然很是中听,呵呵笑起来:“许经理,你们华利公司也不错嘛,
后生可畏啊……请!”他叫人把许佳鹏请到另一张餐桌上。
    司仪高唱:“新郎新娘到——”
    在一大群伴娘伴郎众星捧月般的簇拥下,唐立业和乔玉珊双双走过来。
    他们来到父母面前。
    司仪开始司礼,中气十足地喊出绕梁三日的声音:“一拜天地,二拜父母,夫
妻对拜——”
    新郎新娘随着司仪的口令做着动作。唐福昌和唐母乐呵呵地看着儿子和儿媳。
    接着,乔玉珊和唐立业在全场亲友宾客的目光注视下,向新任的“老爷”、
“奶奶”敬献传统的“新抱茶”,新娘新郎得跪在地上,逐一向男家的父母敬茶。
乔玉珊觉得很别扭,可是入乡随俗,别扭也得做。她做得中规中矩,令在场不少引
颈围观的亲友交口称赞:喷喷,这北京小姐,真识做,看得出是个贤淑孝顺的“新
抱。
    唐福昌乐不可支地和老伴端起乔玉珊献上的“新抱茶”,一饮而尽。
    唐母将一对小玉佛拿出来,分别给唐立业和乔玉珊戴上:“立业,这是你亲生
母亲留下来的,在我这里保管了二十多年,她让我在你成婚的那天给你和媳妇戴上,
男戴观音女戴佛,保佑你们夫妻和睦,一生平安……我总算了了她的心愿了,可惜
我那个姐姐,没有福分哪……”说着动容竟要落泪。
    唐福昌赶紧圆场:“你呀,大喜的日子,哭什么?”
    唐母不好意思地:“我这不是高兴嘛!”
    唐立业和乔玉珊相互看看自己颈上的挂坠儿玉佛。
    许佳鹏注意地看着新娘的颈子和玉佛,想:它们都一样的凉、润。

    披红挂彩的轿车驶向西望洋山顶主教山小教堂。乔玉珊身着白婚纱,唐立业西
服革履,站在教堂前照相。这是澳门年轻人结婚约定俗成的惯例,所谓行完西礼行
中礼,但唐福昌按莲真大师的指教,坚持先拜天地再行西礼,行完西礼再回酒楼正
式开始婚宴。
    整个婚礼被安排得像打仗似的紧密和紧张。刚行完西礼照完相的新人又赶回酒
店餐厅,新郎和新娘还得向所有宾客敬“新妇茶”,不过不用再一一跪敬,只是向
一桌桌的亲友宾客逐一斟茶敬上。
    被敬茶的宾客按习俗一个个把红包放在伴娘托着的红盘上。
    那边在没完没了地敬“新抱茶”,这边早已不耐烦的唐自业端着酒杯散散荡荡
地向许佳鹏这一桌走过来:“佳鹏,依我们俩的交情是不是该喝一杯?”
    许佳鹏立起:“那当然。”他爽快地一饮而尽,又指着新郎新娘说:“自业,
你大哥找的这个阿嫂真不错呢!”
    唐自业调侃:“我大哥这个人就是有些傻福气……哎,听说你和大嫂过去是同
学,怎么就没有‘拍’一下‘拖’?”
    许佳鹏一愣,随即笑道:“我哪比得上你大哥呀!”
    唐自业又端着酒杯向邻桌走过去。
    乔玉珊轮流给客人敬“新抱茶”,突然意识到什么,抬眼一看,是许佳鹏正注
视着她,不由有些慌乱。
    她走到许佳鹏跟前。
    许佳鹏站起来,说:“恭喜新郎新娘!”
    唐立业彬彬有礼:“许老板,欢迎光临。华利公司在澳门可是赫赫有名,以后
还要多关照我们哟。”
    许佳鹏客气:“哪里哪里,是你们关照我。如今你们是珠联壁合,比翼双飞!”
    唐立业示意:“玉珊,给许老板敬茶。”
    乔玉珊给许佳鹏敬茶。
    许佳鹏呛了一口,咳嗽几声,笑道:“到澳门以后我就没有喝过这样好的茶。”
    乔玉珊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其他人闹着让新娘敬茶,乔玉珊赶紧过去。
    许佳鹏注视着乔玉珊,有点魂不守舍。
    他看看周围邻座,都是一些不相识的老头老太太。他很有些失落。眼睛搜索着
什么,终于发现唐洁美在另一张桌子上殷勤地劝郑国泉喝酒。他不禁有些醋意,恨
恨地盯着。
    这边,郑国泉说:“洁美,你知道我是不喝酒的。”
    唐洁美不依不饶:“可今天你非喝不可,原因有三——”
    郑国泉头一歪:“哦?倒要聆听指教。”
    唐洁美数着手指头:“第一,既然参加婚礼,就要表示诚意,”我们借大哥这
杯酒,沾你郑总的光,准备日后大展宏图,这点面子你应该给吧?”
    郑国泉笑:“你这是抬举鼓励我了。我没话说。第二?”
    “你刚才说见了我阿嫂觉得面熟……”
    “是面熟,可以肯定在哪里见过面的。”郑国泉忽然醒悟:“对了,你的嫂子
是不是在北京上过大学?”
    “她是清华的高材生啊。”唐洁美高兴得跳起来:“你们认识?”
    郑国泉很快就从记忆的仓库里找到美好的储存:“对,她是学校文工团的。我
们曾经同台演出过。”
    “真的?你们都是大陆内地来的,山不转水转,在这样的场合见面真不容易。
中国那么大,能在澳门见到熟人,这也是喜事吧?该不该喝?”
    “你这张嘴真厉害。好,第三——?”
    “你再看看这杯中酒,是什么?——二锅头!阿嫂专门从北京带来的,酒不贵,
意义不寻常。在今天的喜日子,喝北京的酒,是不是别有滋味?”
    郑国泉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嗯?”
    唐洁美诡秘一笑,故意放低声音说:“你看,北京——澳门,是不是有点提前
庆贺澳门回归的意思?”
    郑国泉哈哈大笑起来:“洁美!我应该给你换个工作了,到外交部去!这酒我
喝了!”端杯一饮而尽!
    众人鼓掌。
    许佳鹏觉得很难掩饰失落的情绪。他孤零零地自己斟上一杯酒,独自喝下去,
然后重重地将酒杯放下。
    唐洁美发现许佳鹏情绪不佳,赶紧走过来。
    “佳鹏,今天应酬太多,顾不上你,你别生气啊……”
    许佳鹏酸溜溜的:“是啊,顾别人去了,当然顾不上我……”
    “人家是我的上司,我能不照顾好吗?”
    “哦,那就是你常说的郑总,一表人才嘛!我还以为是个老头呢!”
    唐洁美拉下脸道:“佳鹏,你别瞎想……”正说着,唐自业端着酒杯晃过来了:
“佳鹏,我怎么找了半天没看到你!”
    许佳鹏没好气:“我不是一直在这里坐着吗!”
    有人喊唐洁美。唐洁美对唐自业说:“二哥,你帮我照料佳鹏,我过去一下。”
又对许佳鹏说:“佳鹏,我去去就来。”说着快步走了。
    唐自业的杯子冲着许佳鹏:“我说佳鹏,你干吗苦着个脸,喝酒!”
    许佳鹏看看他,一憋气:“喝!”拿起白酒倒在盛葡萄酒的大杯子里。
    唐自业惊讶地看着他:“嗬,动真的?来,奉陪一杯!”两个人举杯相碰,一
饮而下。
    乔玉珊依然在各桌前敬茶,不时地看看许佳鹏。
    她看到许佳鹏正在唐自业的劝说下大杯喝酒,皱了下眉头,许佳鹏意识到她注
视的目光,转头看看她,微笑着,将一大杯白酒灌下。乔玉珊继续往前走。过了一
会儿,她再回头看,许佳鹏的座位空了。
    许佳鹏被唐自业和另外一个人搀扶着往外走去,边走边生硬地说:“我没事……
真的没事……”两腿却像面条一样软绵绵的。唐自业将许佳鹏送进轿车,对司机说:
“开慢点。”司机点点头。
    许佳鹏呆呆坐着,忽然苦涩地大笑起来,用拳心使劲捶自己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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