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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站"等7部作品及相关评论文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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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料到他被提为全年级的典型,之后又成为系里的典型。他没有作为“白专”来批判而只作为“只专不红”予以大会帮助,已经是一种幸运了。因为两者多少还有些区别,尽管帮助和批判的政策界线有时也不容易划得那么清楚。 
  全系大会上,各年级都有代表发言。发言也都非常尖锐,资产阶级个人主义啦,名利熏心啦,从不关心政治已经滑到危险的边沿啦!只差没有把他说成是右派分子。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女孩子讲得特别激烈,仿佛他就是大家的敌人。他本来低着头缩在会场的角落里。可那女孩子口齿灵利,一些最尖锐的言词接二连三地飞迸出来,他不能不抬起头痛苦地望着她,他不明白素不相识的这位女孩子为什么竟对他怀着那么大的仇恨。她剪着运动员式的短发,一双活泼的眼神,嘴角分明,脸蛋绯红,她太激动了。可她列举的例子都不是事实!他真想站起来反驳,但还是克制住了,他知道反驳将会引起公愤,就更脱不了身。她如果不是长得这样讨人欢喜,他也许还不至于这样痛苦。他真想不到,她心底竟这样狠毒,和她的外表全然相反。他总认为女孩子们都应该是可爱、善良、温顺的。他不了解她们。真是深不可测,眼前就是这样一位。 
  后来他才知道,批判她的这个姑娘是刚入学的新生,也在他们系,还是班里的团支部书记,她的名字叫宋燕萍。 

快快的话

  我绝没有想到后来她竟主动来找我请教。我在阅览室里总有个固定的位子,堆着一大堆参考书,我不愿每天背来背去。我的位子靠窗口,光线好。冬天,阳光射进来,也很暖和。我正在看书,她走到我身边,先向我笑了笑。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那种讨人欢喜的微笑,我也没忘记一年前她对我的那番批判。 
  “对不起,我想打搅你一下,”她说,“可以请教一道习题吗?” 
  那有什么不可以?我心里说。她便伏在桌子上把课本摊开,问了一道函数习题。我向她作了讲解,又把做这种习题的几种解法都列举出来。 
  “明白吗?”我问。 
  “你讲得很清楚,都懂了。”她又是那么一笑,我当然也只好笑笑。 
  真怪,批判我的是你,主动来向我问问题的也是你。这就是女孩子,她们捉摸不定,今天不知道明天要干什么。她竟然拉过一把椅子,在我旁边坐下了。 
  “如果不占用你太多的时间的话,我想请你谈谈你的学习经验,”她说。 
  都是这一套,我们班里的那些女生都以为学习上有什么捷径。可她那么直率地看着我,我不能拒绝。我说,没什么经验可谈,要说经验,就是不满足老师讲的,因为老师讲的只不过为完成教学大纲,将来独立工作需要的却是自己分析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以为这样应付一下,她可以走了。当然,我并不想应付她,也不希望她就走。我想说的是心中要有个高标准,那些小障碍你一鼓劲就跨过去了。比方说跳高,杆子放在一米三,你把它当作一米五来跳,自然就越过去了。一米五的高度你作两米的高度的练习。为什么不可以把标尺定得更高一些呢?国家纪录之上还有世界纪录。可我能同她这样交底吗?她没有走,还望着我,等我继续讲下去,那双清亮的眼睛,充满了信赖。我就真介绍起自己的经验来了。 
  我说上大学不像上中学,仅仅做做习题,把笔记整理好,背一背,那都是小孩子的学习方法。她眼睫毛一扬,看了我一眼,显然她就是这么学习的。我并没有挖苦她的意思。我怎么会去挖苦她呢,老实说,她那么看我一眼倒使我很不自在。我避开她的眼睛,她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我还谈到不要迷信老师。如果你想成为一个数学家,你就得怀疑你的老师,找出新的路子来。我这可能又狂妄了吧?女孩子就是健忘,正是她说过我狂妄,别人没用过这个词。我平时很随和,从来就不是个狂妄的人。自信不叫狂妄,不学无术又蛮不讲理才是狂妄。她当时在批判我的发言中说我“狂妄自大”,我真恼火极了。一个学生不想超过他的老师,不想在他所学的知识中得出新的见解,我说,那么他只能永远是个学生。如果这就叫狂妄,我觉得有这样的狂妄比没有更强。可话刚出口我就觉得失言了,我不应该这样责怪她,她当时并不了解我,她依然望着我,认真听着,好像完全忘记了她过去发言中对我的攻击,我当然也就原谅了她。你怎么能同一个女孩子去计较呢?更何况,她那双眼睛那样清亮…… 

叙述者的话

  窗外的阳光,被洁白的雪反射着,而这份明亮都映在燕萍的那双眼睛里。那是一双令人神往的眼睛。睫毛的闪动都令人心跳。此刻,快快多希望谈话能继续下去,但燕萍把书本合上了,说: 
  “谢谢,以后有做不出的习题,我还要请教你。” 
  “不是请教,应该说是讨论问题。”快快接着说。“因为我们已经过了做习题的时代。”他又觉得他必须在燕萍面前保持他的傲慢。 

  快快给公鸡的信 

  公鸡: 

    好久没收到你的信了,我最近遇到一件麻烦事,我指的是谈恋 
  爱。我好像爱上了一个姑娘,而且还是一个批判过我的人,你看这多 
  倒霉,当然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这还不是问题的主要方面,主要的是 
  我不知道她对我究竟怎样看。我觉得她似乎对我有好感,她经常来向 
  我问问题。我们现在的接触已经到了频繁的阶段,就是说,每隔一两 
  天都能碰一次面。只要我不上课,而她也没课,在阅览室里我总能看 
  见她。你也许又要笑话我这柏拉图式的恋爱了。 
    我没有给她写过一封信,也没向她表示过爱慕的意思,只是一起 
  讨论功课,或者说,我给她辅导。可我爱上她了,这多么糟糕。我也 
  冷静地考虑过,这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事。她的父亲,你知道是谁? 
  就是宋责成,我们市的市委书记。可我出身这样的家庭,我根本不敢 
  向她表露这方面的意思。我现在又处在困境之中。我相信你的判断能 
  力,相信你对生活,对人的了解,包括对女孩子们的了解,都比我 
  强。你能给出点主意吗?我应当继续下去,还是到此为止,还是仅仅 
  维持这种辅导员的关系?希望及时得到你的回信。 

                          快快 

  公鸡给快快的回信 

  快快: 

    你的信收到了。我以为这个问题很好处理;关键看你有没有勇 
  气。你既然看到了幸福,就应该去把它牢牢抓住。把幸福从身边放过 
  的人,我认为是傻子,是懦夫,你不是这样的人! 
    在科学的道路上,你深信没有艰难不能克服,那么,在生活道 
  路,你也应当敢于去争取幸福,向她大胆表白吧!如果她犹豫,或是 
  回避你,我甚王要说些你不愿意听的话,那就追求她,追求你的爱 
  情。从你的信中看得出,你非常爱她。爱情和科学同样需要巨大的热 
  情。伟大的事业伴之以巨大的热情;真正的爱情也同样产生于强烈的 
  热情。我以为科学与爱情两者并不矛盾,是可以很好结合的。一个科 
  学家不应当心肠冷漠。心肠冷漠的人是不可能持之以恒去从事一种事 
  业的。你不是一个冷漠的人,我相信你生活上的难题也能迎刃而解。 
  你不要怕在这上面花费一点时间,谈恋爱要花费时间,但爱情会以另 
  一种方式来报偿你,促进你的事业。 
    给她写信吧,向她表白,当然最好是当面向她表白。和她散步, 
  和她约会,怎么样?有这样的勇气吗?我相信你一定有的! 

                          你的公鸡 

燕萍的日记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我完全没有料想到,不,说没有料到也不对。有种预感,我不明白,也说不清……他就来了,就向我表白。 
  我认识他才不过三个多月,三个月零十天。当然,一年前我刚入学的时候,似乎有那么回事,在发言中我狠批了他一通。有没有说他狂妄我记不清了,可他还记得呢。他不狂妄,他是个有才能的人。当人们对才能不了解的时候,一般人眼里,会认为这是狂妄。可我越同他接触就越了解他。他有高尚的理想,他一心扑在科学上,那么专心致志,别的什么都不在乎,都不计较。他是我见到过的男孩子中最杰出的一个。我周围的男孩子都好逞能,说大话,没有真才实学。自从和他接触后,我才感到我们不少干部子弟,那么浅薄,却自负狂妄得可笑,无非是靠父母亲的条件来讲阔气,摆排场。他却完全不一样。我相信他将来会有非常大非常大的成就。他那个脑袋瓜多宽阔,天门很高。外表看来,他似乎瘦弱,可实际上他比别人更有力量,因为知识最有力量。 
  他对自己那么自信,我有时忍不住,真想敲敲他的脑门子,别那么自信。他使我不能安宁,能说我爱他吗?还不能这样回答,我只能说我喜欢他。这和爱是一回事吗?不知道,我不能回答他,但他要求我回答。怎么办?不知道! 

  快快给公鸡的信 

    公鸡: 

      我又给你写信了,我现在心烦意乱。有时我觉得自己是幸福的, 
    有时又觉得痛苦,爱情不是我这样搞科学的人应有的。 
      你又要责怪我了,说我软弱,说我不敢追求她。我照你的意见办 
    了,给她写了信。可一个星期过去了,她也不回我的信。她有时避开 
    我,装作没看见。但有时她又照样和我坐在一起问问题,就是绝口不 
    提我和她之间的事。我问她收没收到我的信?她笑了笑。我又追问 
    她,她才说:“收到了。”我还问她:“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呢?” 
    她仍然不回答,却说:“我们谈别的好吗?”我说:“我又不是机器 
    人。”她笑了。这就是全部情况。 
      我觉得她在折磨我,爱情是残酷的。我永远也无法理解一个女孩 
    子的心理。你帮我分析分析吧。焦急地等你的回信。 

                            快快 

  公鸡给快快的回信 

    快快: 

      你真是个傻瓜,有你这样谈恋爱的吗?你想想,她收到你的信还 
    愿意和你见面,可有时又出于女孩子的羞涩心理,或是矛盾复杂的心 
    情,回避你,这正说明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应该给她再写封信。 
    乃至接二连三。可我认为现在最主要的是你要和她开诚布公地谈一 
    谈。开诚布公,你不要理解成像开科学讨论会一样,双方摆出各自的 
    观点,不是那种书呆子的模式。你可以同她约会,约她出去看电影也 
    好,去公园里玩也好,借机会再一次向她表白。也就是说,你可以亲 
    吻她一下。当然前提是她同意,否则不能做那种莽撞的事,弄不好就 
    全砸锅了。 
      我不知道控制论中有没有关于这种分寸感的论述,你可以做一个 
    精微的计算,用于生活中,来衡量一个女孩子的感情。我想你至今也 
    还没同她亲吻过吧?那你就试着去做一次!很快你就会摆脱这种困 
    境,都会一目了然。我的建议也许是不得当的,你自己斟酌吧,因为 
    对于爱情来说,这太微妙了,是无法事先制定作战方案的。明白吗? 
      祝你成功! 

                            公鸡 

叙述者的话

  他们约会了,但是快快始终也没有勇气去亲吻一下燕萍。他犹豫了许久,终于放弃了这个可怕的尝试。 
  上晚自习的时候,快快走到燕萍的座位前,在她耳边悄悄地说:“你可以和我出去走一走吗?”燕萍合上书本和他出去了。 
  他们在校园里走着,快快没有说话,一直走到路的尽头,到了女生宿舍区,燕萍才问: 
  “你不是要找我谈吗?” 
  快快很窘,然后说:“我们出去走走吧。”他指的是校外。 
  他们出了校门,沿着林荫道走去。冬天无风的夜晚,寒冷的空气令人肺腑清新。路上没有几个行人。一弯明净的月亮从光秃的树梢间窥探着地上的灯光,给日夜喧嚣不息的城市带来了一片宁静,而宁静又洗涤了人们在繁杂的日常生活中的苦恼和烦躁。 
  “多好的月亮!”燕萍说。 
  “你也很久没有看见月亮了?”快快问。 
  他们并肩走着。快快不敢打搅这种宁静,生怕破坏了此刻的幸福。他突然觉得这种幸福对于他来说都已经过分了,他不应当再企求别的什么了,宁愿就这样长久地走下去,永远也没有尽头。一辆卡车迎面驶来,雪亮的车灯照着他们,他们不觉细眯起眼睛,站在路旁,让过了卡车。卡车从他们身边驶过时,快快感到燕萍拉了一下他的胳膊。卡车远去了,他们依然肩膀挨着肩膀,重新沉浸在昏暗的夜色中。这使他又鼓足了勇气。 
  “你看了我的信了?”他问。 
  “我们不谈这些好吗?就这样走走多好,是吗?” 
  “是的。”快快答应着,心里叹了口气。两人沿着大路一直走下去。他再也没有勇气,打破这种沉默。到了拐弯处,燕萍说: 
  “我有些冷,我们回去吧。” 
  快快默默地跟着她往回走。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燕萍低着头说。“我们今后不谈这些好吗?像这样做个好朋友不是很好?我现在不愿谈这些,我们都还年轻,你别往这方面想,也别生我的气,不是我对你有什么意见。我们生活的路还长,将来再说好吗?你答应吗?” 
  “答应!”快快说。同时,他又觉得这是最好的结局,因为他简直不敢指望比这更多的了。他觉得轻松了,逃脱了那可能使他无法忍受的打击。于是他们便又谈起了学习、各自班上的事、同学间的关系,仿佛那种使他们不敢正视的感情都已经过去了。 
  燕萍讲起了她的童年。她说她怎样和男孩子一块去偷桃子。他们家附近有一个果园,那时她父亲还在军区工作,果园是附近一个农学院的。她放学后,钻进铁丝网,和男孩子们一起去偷包在纸袋里的水蜜桃。她说那种水蜜桃比什么桃子都甜,她后来再也没吃过比这更甜的桃子了。你看我小时候有多淘气。 
  快快也很兴奋地讲起他小时在水塘边玩,看见水里有一条黄鳝在游。别的孩子问他:“你敢不敢下去抓它?”他就扑通跳进水里去抓黄鳝。当然没抓着,人却滑在水塘里。他那时候还不会游水,呛得半死。回来被母亲打了一顿,以后再不许他上塘边玩了。 
  他们就这样七扯八拉、海阔天空地漫谈着,声音越讲越响,互相不断地打断对方的话。 
  噢,童年多么幸福!这就是他们共同的结论。 

公鸡的话

  快快后来给我写信,谈了他们的散步,谈了那个美妙的夜晚,却又感叹女孩子的心真是无法揣摸。 
  “我有时觉得燕萍是喜欢我的,她愿意接近我,不仅仅是学习上向我求教。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多的是谈天,什么都谈,谈科学,谈童年。有时我们也谈小说,谈电影,甚至谈些同学关系中的琐事。可是每当我想要向她透露一点什么意思的时候,她就立刻把话题扯开。所以,有时我又觉得,她在戏弄我,把我当一个小孩子耍。尽管这样,我还是爱她,因为她没有恶意。也许那个时刻确实还没有来临,我就应该这样等待下去。总之,我没有照你给我开的方子去处理这件事。有时,我也很苦恼,但只要我和她在一起,这些苦恼又都消失了。我不敢破坏眼前得到的幸福。有时,我想干脆摆脱对她的感情,完全回到自己的学习中去,但她总牵挂着我。谈恋爱,绝不轻松,比解答数学上的难题,我以为深奥得多,我是无能为力的。” 
  我也是这样,初恋就是这样又甜蜜又痛苦。我和肖玲经常通信,她也回我的信。在信里,我们之间,彼此那么了解,那么信任。她对我还那么崇拜。可我每次回家的时候,她又居然避而不见,哪怕我一再给她写信。她总要到暑假结束,我回到学校里,才回我的信。她给我寄过她的照片,全然是个大姑娘了。她依在家门口的葡萄藤架上,长长的辫子弯弯地垂在隆起的胸前,俏丽的脸蛋上带着一丝忧伤的微笑。我同她三年没见过面了,可当时她还只是个调皮的小姑娘。 
  大学三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我终于鼓足了勇气,贸然上她家去了。她开的门,忽然见到我,手足无措,很慌张的样子。说实在的我也同样慌乱。当然她还是让我进了门,请我坐,还端来了茶水。她父母亲都不在家,只有她奶奶坐在客厅里。她把我介绍给奶奶,说:“奶奶都认识你的笔迹,你写来的信奶奶一看就知道。”弄得我很窘,仿佛做了什么错事似的。接着,她便叹息说,她就要考大学了,她非常喜欢文学,她太喜欢文学了,可她怕考不上。 
  我们第一次约会了。通了整整三年的信,才重新见面,第一次约会。她有一颗那样纤细的心。 

肖玲的日记

  和他一起去看《保尔·柯察金》,这是新拍的彩色片,比我以前看过的那个黑白片要好得多。可惜我们这个时代留给我的生活这样平静。如果我也处在保尔的那个时代绝不会成为冬妮娅。冬妮娅最初还是挺可爱的,可她最后成了一个令人讨厌的资产阶级太太。保尔多高贵,他就有些像保尔。我相信他像保尔一样顽强。如果他处在保尔的那个时代,他一定会做出像保尔那样英勇的事迹来。但他不会像保尔那样不幸,我们这一代人再不会经受保尔经受过的那么多的痛苦。 
  生活真美,可又好得使人过于幸福了,让我们无法得到锻炼。我如果早生二十年,也能经受革命战争的考验,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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