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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招有个致命的地方,就是藏毒之处会留下极细的痕迹。
当初要是有人仔细查他的指甲,就可以寻出破绽。
程公公道:“太医们连恭郡王的指甲缝都查了,并无异状。”
韩允钧一楞,他想错了吗?
程公公目光关切地看着韩允钧:“皇上的意思是,王大人那边查出什么,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王爷,让王爷不必惦记劳神。”
这才是皇上派他来跑一趟的最终目的。
任谁发现害自己痛苦二十年的仇人露了马脚,也是按捺不住的吧。
王爷身上的毒是清除了,但二十年透骨的侵蚀,王爷还是不易劳累和多思的。
韩允钧慢悠悠的将口里的雪卷子尽数咽尽,才轻轻应了一句:“嗯,让父皇放心。”
用昨儿明珠的一句话说,父皇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得极为周全了,他们担心得再多,也不加快查明真相的结果。为这事吃不好睡不好,熬坏了自己的身子,是不值当。
而且,他心里更清楚,这个时候他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程公公走后,萧明珠侧身靠到韩允钧身上,低声问:“你也想不透?”
韩允钧点点头:“这事,确实是蹊跷了,毒总得有个地方藏吧。”
“如果非常小呢?小到只有绿豆,不……芝麻那么大……”萧明珠猜测道。
韩允钧刮了一下她的鼻子:“那么小,确实是不怕人看到了,但是不怕丢吗?”
“呃……”萧明珠语结,这确实是个问题啊。
038见是个好机会,马上道:【如果毒用遇热就会融解的东西的沾在指甲缝里,那就不怕丢了?】
萧明珠忙将这个说法讲出来。
韩允钧点点头:“所以,这样一来,接触过那碗参汤的人,都有嫌疑了。”
他还是更倾向于韩允景自已服毒这一猜测。
萧明珠夹了饺子塞进他的嘴里,“不想了不想了,皇上总是会查出来的。”
韩允钧笑了笑:“嗯,不想了。”
次日,皇上就以韩允景需要休养为由,将他的那几个妻妾一块儿挪到了郊外的一处皇家庄子上去养病,走时换上的都是宫里赏赐的衣物和首饰。
接下来的几日,京都里倒是没有人心惶惶;但朝堂之上却是战战兢兢。
早朝上,朝臣们一个个都乖巧得像鹌鹑,没有人敢在任意说话;甚至连平日无事也得奏一本鸡毛蒜皮小事的找茬御史们,也没敢上折子。
至于宫里,珍妃和玉妃也发了狠,不怕得罪人,各种规矩都讲究了起来,其它的嫔妃们人人自危,严厉地约束着自己身边的下人,不能任意出入、不能随意交头结耳,不能互递东西,不能……不能……反正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能多小心谨慎,就多小心谨慎。
下朝后,偷溜到王府里来透个气的韩允昭,偷偷的对着韩允钧感叹,还好他母妃之前就闯了那大祸,被父皇拘了起来,要不然他该睡不着了。
王大人在恭郡王府里足足查了半个月,甚至连木玄真人以及一干精通药理的道长们都被请来帮手了两日,依旧是一无所获,那透骨仿佛就是凭空冒出来的一般,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976、也不是没有收获()
萧明珠随同韩允钧进宫给皇上请安,刚进殿门,就看到木玄真人坐在殿内,他精神萎靡,双眼下尽是一团乌黑,像是多日都没有合过眼似的。
见完礼后,韩允钧就单刀直入地问:“真人也没有发现什么痕迹吗?”
木玄真人苦笑着点头:“没有任何的线索。”
估计王大人也是被逼急了,完全都不顾及他真人的身份了,就差没拿他当骡子使了。
这要真拿他当骡子使倒也好了,他还能翻个脸,拂袖而去。可是王大人就是一堆好话供着求着,他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苦哈哈的可怜人,只得带着几个徒弟跟着王大人连着轴转了两天整。
要是能查出什么,累两天也就累两天,可是,一无所获啊。
“要不就是用掉了,要不就是藏在极隐秘的地方。”木玄真人摇头叹息,从一个王府里找寻粒小药丸,无疑是大海捞针。
韩允钧笑了笑:“可是,这件事还是有收获的,至少,可以敲得出关于透骨的几个特点。”
这下,不仅皇上,连木玄真人也来了兴趣,“说说听听。”
韩允钧慢条斯理的说明了他这几日来的分析:“从那些下人的口供不难猜测出透骨毒丸极小,才能藏起来不被人注意到;毒丸外头应该是包裹着东西,才会在手碰触之后不留下痕迹;那透骨极可能是融于水的,所以才会被下在参汤里;最重要的一点是……”
他露出了笑容:“所有人都说,大皇兄是在喝下参汤后,弹指间就吐了血。可见毒性发作极快。”
皇上明白他所指了,也就是说,哪怕透骨无色无味,小得让人无法查觉,但是一试就知。也是,他的饮食哪次不是让人先试毒后,才送到他面前的。他根本不必担心,有人会将透骨下到他面前来。
他瞪了韩允钧一眼:“你不必宽朕的心。”
不过,他也知道,这事该如何解决了。
审不出来,那就不必再审了,所有相关的人,都解决掉好了。
同理,透骨找不到,也就不用找了。
“父皇,他说的都是大实话。”萧明珠撇嘴,忍不住替韩允钧打抱不平。
“你,你……”皇上有些哭笑不得,他的儿子,他还不能瞪一眼,怼一句,这就护上了?
“无事的,父皇只是心情不好,不是真恼我了。”韩允钧轻声安抚,眼睛里的柔情都快人溢出来了。
皇上见到他们两人亲亲热热,开开心心,似乎没有因透骨重现之事而心生忧虑,不由得心情也跟着舒畅了许多。不过看着儿子比常人显略单薄的身体,他还是忍不住担心:“阿钧……”
韩允钧顿了顿,略有所指地看了眼明珠,目上光里尽是柔情,笑道:“父皇,我现在……很好……”
透骨让年幼的他受尽了折磨,但透骨却成就了他如今的幸福。
皇上嘴角歪了歪,没娶媳妇,他以前就不好了?这就叫娶了媳妇忘了爹!
这两人还是快点打发走好了,省得在宫里刺他的眼。
不过,在赶两人出宫的时候,他也没忘让程公公从库房里挑了一大堆的滋补药材让他们带出宫。
木玄真人也趁着皇上心情好,提出了告辞,蹭着韩允钧和萧明珠的车,一块儿出宫。
一上马车,木玄真人的坐势一下子就塌了下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懒洋洋地靠在车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呵欠:“真是累死贫道了……”
韩允钧瞥了眼有几分演戏成分的木玄真人,淡淡地问:“真人可要回王府里先休息休息?”
木玄真人还没应话,萧明珠不解,“为什么?我们到家后,把马车他不就好了?”
现在就已经打盹了,不如就在马车上一直睡回清风观啊,多省事。
木玄真人一下没撑住,头重重的磕在了车厢上,疼他眼泪都要出来了,一手揉着脑门上刚冒出的大包,一手指着萧明珠:“你……你……”
“我什么……”萧明珠恍然大悟,指着木玄真人道:“难道你还想先睡一觉,然后吃了再走?这也不到用午膳的时辰啊,存心的吃大户?你也太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清风观一年的香火钱,可比阿钧封地上的出息还要多。”
不提那些平民百姓的供奉,以皇上为首的京都权贵们,哪个不是捧着白花花的银子往清风观里送。她可还清楚的记得,小木石一张平安符就被庆王爷花了一千两的天价买的,还一次订了二十张。
“你……你……”木玄真人只觉得脑袋疼,胸口更疼了,怒道:“你怎么算的帐!观里的香火钱是观里的,又不是我一人的。再说我一张嘴能吃掉你几两银子?”
他就不说热情好客了,尊老敬长她到底儿懂不懂,怎么能就盯着那些身外物银子呢!
萧明珠半分也不示弱:“我家这点收入也是要养活一府人,而且还得应付各家的人情往来,当然是能省一点就省一点了。”
“谁把你教得这么小气的,还有没有点王妃的样儿。”
“你教的啊,是你说宁死道友,不死贫道,吃亏的事儿咱不能做。”
木玄真人:“……”
他教的吗?好像是,但是他教她这样对外人,没教过她这样与自己计较啊。
难道,他是外人?
韩允钧瞧着他们一来一往吵得热闹,似乎木玄真人就是真为了一餐饭,而无其它的目的。也许,真人的目的并非是没有,而是达到了,他成功的让自己起了警惕之心。
至于明珠……她应该是不会理解真人的用心良苦的。
一路吵到宫门处,木玄真人和萧明珠也没个结果,两人都气呼呼的不肯退让,就像两个赌气的孩子。
韩允钧只能想出一个能哄两人的办法,干脆领着他们去福临楼里用膳,还不忘让人去了白开心夫妇过来陪坐,顺便结帐。
正在家里逗儿为乐的白开心,见到上门相请的小冬子,差点儿没抽过去:“凭什么!”
该怎么样,也不该轮到他去结帐啊。
可是他在丁微挑眉微笑下,不得不认栽。
哎,娘子胳膊肘往外扭,他能怎么的。
白开心颠了颠已经胖成一个球的儿子,陪笑道:“也是,我也很久没有带你们出去了。”
977、英雄不救美()
萧明珠坐在窗边,时不时往外张:“他们怎么还不来啊。”
“别急,总得要一会儿的。”韩允钧劝着,余光撇向已经爬在旁边桌上呼呼大睡的木玄真人,心中真有一种坍塌的感觉。
任谁看到了仙风道骨的木玄真人这一面,也是会接受不了的吧。
难道是他娶了明珠,就真的成了自己人,木玄真人在他面前也就没有顾及,才露出了真实的一面?
“你说,他会气成什么样儿?”萧明珠捂着嘴,偷摸摸的笑,似乎已经看到白开心头顶冒烟的样儿了。
“他……”韩允钧没好意思评价,终究吃白开心一餐,是他提议的。
【boss,假好人……我看到了假好人……】008搜索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庞,忙第一时间报喜。
【哪哪?】萧明珠站起身子,几乎整个头都探了出去,四处张望着。
【右边,等着,他骑马的,就快近了。】008马上指明方向。
萧明珠立即看着右边的街道,韩允钧好奇,也随同她一块儿往右边张望:“冰糖葫芦,还是小糖人?我让人去帮你买回来。”
“好,各要两份,挑漂亮的。”萧明珠随口应着,也不贪心:“等会儿分一份给白小鱼。”
两人说着,就见热闹非凡的街市上出现了四个骑马的年轻男子,其中领头那个一身黑袍的瞧着很是熟悉。
韩允钧一怔,贾豪仁,他回京了,自己怎么没有接到消息?
萧明珠也乐了:“他回来了,知春,快让人去请他……”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女子的尖叫声,只见远处银楼那,一个姑娘从二楼的窗口摔落了出来。
【是安昌郡主!】008一扫就认出了那姑娘的身份。
038急了,大叫:【这摆明了是要玩一出英雄救美啊,目标直指贾豪仁。】
英雄救美,古代男女最容易相识的一出戏码,只要炒作得好,也是一曲佳话。
看来,这位安昌郡主还真不是个安份货,极有可能真是个任务者。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贾豪仁一扯缰绳将马勒住了,反而是落后他半个马身的年轻人直接从马背上跃起,接住了安昌郡主。
“姑娘,你没事吧。”
安昌郡主惊魂未定的看着高马上的贾豪仁,挣扎着落地,反手就给了救她男子一记耳光,怒骂道:“登徒子!”
“这……恩将仇报?”萧明珠楞楞的,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韩允钧却瞧出了些门道儿,“应该是恼羞成怒了。”
谁让她看中的英雄,不救美!
安昌郡主见势不好,也没有久留,捂着脸在赶来的丫头婆子们的簇拥下飞快的离开。
那被打的男子恼了,怒问:“小将军,属下错了吗?”
贾豪仁用马鞭点了点他的额头,淡淡地道:“你出手救她,有图什么吗?如果没有,又何必计较。”
救人之心没错,错的是那居心叵测之人。
那男子楞了楞,想到刚刚贾豪仁的反应,似乎也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也不太好看起来。
王府的侍卫过来行礼,贾豪仁抬头看到了窗边的韩允钧,微微颌首,与同伴说了几句,就领着同伴一块儿进了酒楼。他把同伴安置好,独自一人随同侍卫进了二楼的大包间。
进门,就见萧明珠怒目以视,他心中咯噔了一下,向韩允钧见了礼,就问道:“难道开心那小子没把我的贺礼送给你?”除此外,他想不出其它得罪了她的地方。
萧明珠拍着桌子骂道:“不是这事,老实说,昌安那是不是你沾染的桃花债?”
怀乡郡主那个傻货是替个表姐打包不平,但他们查了半天也没有查到自己或者阿钧哪儿与安昌郡主有了交集,那安昌郡主总不至于是无缘无故对自己下药的吧。
敢情,是他惹的祸端。
贾豪仁一楞:“昌安,是谁?”
他完全不记得有这号人物啊。
萧明珠见他不像是在装傻,也疑惑了:“清王府的安昌郡主,你不认识吗?”
贾豪仁楞了下,道:“清王妃和我母亲是远房的姑表姐妹,我年幼时,两家还有往来的,可是我离京的时候,她不过才几岁,也没有得郡主封号,这些年我一直在外,与家里的联系都不多,我哪里知道她。”
“哦?”萧明珠哼哼:“表哥表妹啊,那侯夫人就没想帮你们订个娃娃亲什么的?”
“你……哎……嫁了人就真不一样,还能想到这事上。”贾豪仁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是说了,她那时才几岁,与我相隔岁数极大,怎么可能。”
他要没受那大伤,早早就该成亲生子了,哪里能等到安昌郡主长大。再说,他现在的亲事,父母也得先问过师傅才行,怎么可能替他议亲。
“那这几年呢,有没有提过……”萧明珠哼哼,“是不是你拒了人家?”
贾豪仁楞了,面露了严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听开心说了,因自己拒了庆王府的亲事,韩婉婷将一切过错都记到了明珠的头上,三番五次找明珠的麻烦。
难道,这安昌也是?
瞧着贾豪仁不确实的脸,萧明珠心中大概有了一个确定:【看来,008可能猜对了,这个安昌郡主有问题。】
她应该早想到的,名门贵女身上怎么会带着春药?
只有那些任务者们才百无禁忌。
【嗯嗯。】008道;【如果她的目的是贾豪仁,盯着他就可以解决那个安昌了。】
贾豪仁见她不语,看向了韩允钧,问:“王爷,可出了什么事?”
韩允钧点点头,也不瞒他:“安昌在新房里给明珠下药。我们查了许久,认自为与她并没有冲突之处,直到……瞧见了刚刚一幕,不由得不往这方面想。”
“什么!”贾豪仁的脸色变了深吸了一口气:“我记下了。”
回府之后,他真得好好查查这位表妹了。
随后,出去打听消息的下人带回了安昌郡主摔下楼的消息,说是怀乡郡主和安昌郡主刚刚在银楼里碰上了,然后起了争执,不知怎么着就吵到了窗边,随后,怀乡郡主就伸手将安昌郡主从窗口推了出去。
萧明珠摇头:“我怎么就不信呢。”
安昌郡主领的丫头婆子都是死的吗,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被人从窗口推下去?
978、由他来做()
韩允钧看了眼窗户,以目上光测量了一下窗台的位置,再想想刚刚亲看瞧见的那一幕,心中大概有了个答案。
父皇下了口谕严历斥责了温郡王妃和怀乡,甚至罚了她们在王府里跪了三个时辰。温郡王妃在满府下人面前丢了颜面,第二天就病倒了,而怀乡则是将安昌彻底记恨上了,还曾跑到清王府里去大闹了一场。
安昌怎么肯认下毒之事,清王妃就更不相信怀乡的话了,还记恨怀乡推倒安昌,让人将她赶出了清王府。
怀乡要是真偶尔了安昌,一言不合,与之动手,也是极有可能的。
只是,且不说怀乡是怎么将安昌推出窗户的。
那个时候贾豪仁一行是走在银楼这一侧的,但他是在同伴中间,与银楼足足隔着两个马身,想要将一个人推到他的马前,不说要明珠那种力气,至少要一个练家子的臂力才行;那怀乡手无缚鸡之力,哪里能将安昌推落到那个位置呢?
他长眉微微挑了一下,淡然地道:“存心也好,意外也罢,她如果真意在豪仁,不用几日必上侯府的门,到时候就可以确定了。”
先等着,只是暂且迷惑一下安昌,让她以为自己的心思没被人看穿。背地里,暗中可以做些手脚,乱了那安昌的阵脚和安排,逼安昌狗急跳墙,露出马脚来。
这些个事儿明珠不擅长,那就由他来做。对待这种恶毒诡阴的美女蛇,他可不会心慈手软,有欺负了弱女子的不安内疚感。
“嗯。”贾豪仁没有异意。
刚刚,安昌并没有算计到他什么,反而他见死不救未必让人觉着有些心冷,他要是再回侯府去与母亲说安昌什么,反而容易被安昌反咬一口。还不如就如王爷所言,先什么都不做,等着安昌的下一步举动,见招拆招。
韩允钧又想到,刚刚接住了安昌的那个年轻小将,意有所指的冲着贾豪仁眨了眨眼:“刚刚,那些是与你结伴回京都的同伴吗?”
贾豪仁也不是个傻的,与韩允钧相处的日子也不短,瞧着他眨眼,大概就知道他的意思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那人的身份:“他们虽然说出身不高,但也算是官宦子弟。今儿得了王爷这一桌的赏赐,明儿我领他们去王府道谢。”
韩允钧点头:“嗯。”
萧明珠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