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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木石有一瞬间的僵硬,飞快的收回手,对庆王爷道:“世子无事了,王爷要是想让世子马上醒,让师兄或者大师扎上一针就好了。”
广宏大师快步上前,取针正准备扎虎口,九夜就睁开了眼睛。
819、抽傻了?()
庆王爷哆嗦了一下,没敢上前,反而后退了一步。
他信鬼神,但他没见过鬼神。
大白天见魂的事儿,对于他来说,还是太震撼了,哪怕对方是他的亲儿子,他一下子也不能让自己不害怕。
反正在没有证实阿诚正常了之前,他还是小心些避着比较妥当。
不过做为亲爹,对儿子身体状况的关心还是必要的。
“他,没事吧?”
庆王爷只敢颠着脚尖,伸长脖子,往九夜那边张望。
九夜痛苦的呻吟了几声,又眨巴了几下眼睛,像是完全醒过来了,他像是被面前的广宏大师吓了一大跳,双眼睁大,整个人挣扎着往后缩,嘴里还吃力地问道:“你们是谁,我在哪里,啊,我的头好痛……”
他的这一开口把一屋子的人都给问楞了,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世子,让贫僧替你把把脉。”广宏大师伸出手,就要去扣九夜的脉门。
九夜急忙挣扎着往塌里边滚,避开广宏大师的手,还手脚并用将薄毯将自己裹成一个团,一脸恐惧地看着广宏大师:“别打我,别打我……”
“世子……”广宏大师不敢动了,柔声劝道:“贫僧不会伤害你的。”
“我不叫世子。”九夜一个劲的摇头。
庆王爷瞧着他傻乎乎的样子急了,慌了,又不敢上前查看,只得抓着旁边木玄真人的胳膊,追问:“怎么回事,他这是怎么回事!”
该不会是傻了吧。
病了可以治,忘了可以重新学,但是傻了,那该怎么办?
看着九夜迷茫中带着恐慌的眼神,广宏大师也不敢下断言。
萧明珠也被九夜这番举动给吓了一大跳。
是自己下手太狠,把人给打傻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转瞬间就被她抛开了,嘴角泛上了一抹冷笑。
打人打到了脑子,就能把人给打傻,但没有听过说,打个魂能把人给打傻的。
而且她刚刚抽魂时听到了那句话怨毒的话,也不是她的幻听,一个能说出那样狠话无耻话语的人,心智何等的冷静,无情。
这样的人,能因她抽了他的魂几下,就气傻了吗?
他一定在演戏。
瞧那茫然惊慌,还带着些不安的眼神,不知道的人还认为他是哪个戏班里的名角儿。
看来,这韩昭诚只怕还想借这件事,继续兴风作浪。
等等,演戏?
萧明珠的脑海里闪现过一个念头,忙问008:【刚刚你有没有听他说话?】
她记得在皇宫年宴上,自己听到白莲和038对话的时候,008同时也听到了。
008正看得津津有味,听到这一个突兀的问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谁说话?哪句话?】
萧明珠只得道:【韩昭诚,你有没有听到他说要杀了我?】
008反应了过来,忙点头;【我听到了,他的心比蛇还毒,BoSS,你可不能轻饶了他。】
要不是怕天道粑粑认定它误导BoSS,它都想喊:弄死他,弄死他个丫的!
满心都是对九夜的唾弃,008还没有反应过来萧明珠为何要问它那句话,也没懂这事儿哪里不对,鬼啊、魂啊、精啊、灵啊的对它来说,与人没有区别。
038此时自顾无暇,显休眠假死状,根本无法分心关注其它的事。
萧明珠一怔,008也听到了韩昭诚的话?
那是不是面前的韩昭诚也是一个任务者?
郑湘衣曾笑着与她打趣称,他们这种穿越了各个位面、顶替着别人的身份、号称替别人完成心愿的任务者们,一个个都是世间最厉害的戏子,演什么像什么的。
要是对面的韩昭诚如她所猜是个任务者,那他装个傻子根本就不在话下。
不过,刚刚她只听到了韩昭诚的声音,并没有听到系统对答,所以一下子不敢确定。
也是,这是在清风观,一般的系统都不敢在这里放肆。
她还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带着008到清风观上香,008吓得如鹌鹑,一个不留情还差点被水让道长给发现了,遇上木玄真人时,它更是直接倒地挺直,动也不敢乱动的,更别提说话了。
还好,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故意让小木石碰到了韩昭诚的身体,等会儿问问小木石,看他刚刚的碰触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再做判断。
她想得入了神,连旁边韩允钧轻轻碰了下她的后背都没有反应。
见萧明珠镇定自若,韩允钧与木玄真人交换了个眼神,两人都放下心来。他们就怕小明珠会一时冲动,说错话或者有不妥的举动。
008一直在等萧明珠的话,见她问了那句后就不再搭理自己了,它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在这种时候随意打扰萧明珠,只得转向墙角挣扎的038:“你说,BoSS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呢?”
“滚……”难受的038挤牙膏一样,挤出了这一个字,几乎又消耗得只剩下一丝血皮了,随时在休眠的边沿挣扎。
可是瞧着008那傻样,它不怼上一句,心里更难受。
它就没瞧见自己这状况吗,哪里还可能分神去在意外头的事儿。
“你让我滚我就滚啊,”008瞪着038。
小芝麻眼对上大死鱼眼。
008差点没把自己给惊着了。不过瞧着038随时当机的模样,它怒气又消了,迈着八字腿过去,用翅膀尖戳了戳038的腮:“咸鱼啊,还是老实晾起来,拼死蹦哒也是没用的。”
038没搭理它,闭上眼,节约能量。
没有人留意到,萧木石的目光却一直在九夜身上,哪种不属于孩子的犀利和冰冷,让装傻的九夜余光瞥到,打心底不安浮上一种浓浓的不安感。
他有一种自己是被人当成小丑戏耍的感觉。
可是,他小心谨慎,并没有做错什么,甚至在被羞辱和抽打的时候,也没有反抗。
难不成,他们还能听到自己意识中的复仇的宣言?
撇下这个不提,他也觉得庆王爷的态度也很不对劲。
这便宜爹见自己傻了,除了问了两句外,都没上前来查看一下自己的状况,而且眼中的目光里还带着些恐惧和不安。
该死,到底在他被萧木石拘出来之前发生了什么。
一切怎么都与他想象的不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哪里出了错。
他知道人易变,人心也叵测,短短一两个时辰,便宜爹变化就这么大?
820、吓傻的()
可是002被九夜强迫进入了休眠状况,九夜被弹回空间后,根本就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他只能迅速的分析最近一次与庆王爷打照面的情形,以及下人最近一次向他禀报王府里的各处动静,来分析庆王爷态度改变的原因。
左思右想,他也没能找到答案。
就算自己来后,意外不断,导致这具身子弱一直很弱,成年在郊外养病,这便宜爹心中有了其它的盘算,想要扶幼子或者庶子代替他?
可是自己傻了,丢的可是王府的颜面,打的便宜爹的脸。
不管是从哪方面出发,便宜爹都得替他出个气,与国公府成仇。
除非……
便宜爹想卖他换取更大的利益……
不管如何,事到如今,九夜只能继续装疯卖傻,哇哇大叫着,不停的挥舞着自己的手臂,躲避众人的目光,同时也悄悄的查看众人的神色,尽可能的分析当前的形势,从而找寻可趁之机。
见无法靠近九夜,也怕九夜过于激动而伤了自己,广宏大师只能放弃现在替九夜把脉检查的念头。他走回到庆王爷的身边人,低声道:“王爷别急,得先让世子安静下来,才好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庆王爷虽然心中很害怕,但脑子依旧清晰,考虑事情还是很周全的,知道眼下这状况听广宏大师的建议比较妥当,点头允许:“好。”
得了允许,广宏大师扭头对木玄真人道:“你这可有安魂香之类的药粉?”
世子不配合,只能想办法先将他弄晕了。
木玄真人将门打开了一条缝,叫过一个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没一会儿,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木玄真人打开门,从门缝中接过一块湿方巾,他把湿方巾递给广宏大师,重新又把门给关上。
广宏大师闻着那极淡的气味,就知道湿方巾上沾了什么,忙屏住了呼吸,往竹榻走去。他瞅准了空子,一扬手将湿方巾砸向了九夜。
九夜当然能够猜到帕子上有什么,他的脑子也在飞转着寻找对应之策。
是乖乖的被他们弄晕,还是闯出去,让外人也发现自己傻了?
飞快的一番比较,他果断的弃了后一个的想法。
就现在这半死不活的样子,连大声说话都做不到,想要从这些人的眼前逃出屋子,根本是不可能的。
何况这是在清风观的地盘上,他就算能逃出去,也很快会被人抓回来。
更重要的,他看到萧木石和萧明珠眼中都闪烁着期盼的目光。
他们该不会都想着自己逃,好借故再打自己一顿吧。
湿巾飞了过来,九夜挣扎着避了下,任其盖在了自己的脸上,帕子上刺鼻的气味瞬间被吸入了身体里,他身子一软,眼神迷离,爬倒在了榻上不动了。
广宏大师又等了一杯茶的功夫,这才上前替他把脉,随后又翻看了他的眼底,在替九夜抹掉额间血痕时,广宏大师的手忍不住发颤。
他终于明白,为何萧木石能轻易的将世子的魂拘出来了。
原来萧木石沾满了庆王爷血的符上,还加上了他自己的血。
九重真阳,千年难遇,天生就是鬼怪的克星,怪不得他能被老天师收为关门弟子。
可惜了这个苗子,入了道家门,与他佛门无缘。
不过,想想萧木石的身份,广宏大师又了然了。
那萧国公要是有五六个儿子,那还罢了,眼下就萧木石一根独苗,是绝对不可能放其出家的,撑死了只能做个俗家弟子。
清风观瞅着这样的苗子,却不能继承师门传承,只怕比他更难受。
不过,就冲萧木石这体质,说不定哪天,他法林寺就得求到他头上来求帮助。
所以,这个良缘他得结。
广宏大师收回手,对要急着上火的庆王爷道:“之前王爷送世子去法林寺,沿途没有让人护送,只怕世子在路上撞上了某些东西,受了惊,才会如此的。”
之前庆王爷将晕迷不醒的世子送到他面前时,他就细细问过王府的下人。知道世子虽然挨了萧姑娘一脚,但是屁股着地,倒下去时头是压在胳膊上的,并没有磕倒在地。
他之前也仔细地检查过,世子头上无伤,也没有肿块。
那就只有惊吓过度这一个解释了。
某些东西?庆王爷下意识的就脑补成了鬼。
鬼是死人的灵魂,阿诚刚刚是生魂,说到底,两者之间是没什么区别。
之前阿诚出事,是萧木石一路护送到清风观的,野鬼必定不敢来吓阿钧。后来自己一气之下带着阿钧离开清风观,也没让清风观的人跟着,只怕是在去法林寺的路上,碰上了什么。
对了,刚刚真人还说,阿诚中了什么邪术,只怕是怕吓着自己,没敢说是鬼对阿诚做了手脚。
一想到路上可能有鬼跟随着他们,庆王爷吓得头皮发麻、后背冒冷汗,手脚冰凉,整个人都一直在哆嗦,想停都停不下来。
要不是还清楚自己是在清风观,身边有两位,不,三位大师在,他真要夺门而出了。
镇定了好一会儿,庆王爷才问:“世子,可有治?”
广宏大师轻叹了一声,没打包票,“王爷,世子留在清风观也好,随贫僧回法林寺也行,先镇镇魂,好生休养一阵儿,走出恐惧的阴影后,说不定慢慢就会恢复的。”
一切,都得听天由命。
庆王爷都没多想,马上道:“就留在清风观,还得请真人多加照顾。”
他已经折腾过一次了,这次要再拉回去,治不好,真没脸再送回清风观的。
萧木石悄悄踩了木玄真人一脚,木玄真人差点没叫出来。
小子,你知道不知道你的力气有多大,都不会悠着些,脚都快被你踩断了。
心里骂着,木玄真人面上还得温和谦虚,对庆王爷连声道不敢:“只要王爷信得过贫道,信得过清风观,贫道当然会竭尽全力照顾好世子。”
“信得过,当然信得过。”亲眼看到了刚刚招魂的那一幕,庆王爷现在对清风观的信任直接上了好几个台阶。
他还心慌地看向萧木石,问:“木石啊,你手上可还有避鬼驱邪的平安符?”
现在,他看向萧木石的目光里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完全是一种看救命菩萨的眼神了。
九夜要是瞅到这目光,必定什么都猜出来了。
儿子能有自己命重要吗?
活着,还怕没儿子?
821、小心为上()
“有啊,”萧木石的眼睛已经恢复正常状态了,婴儿肥的脸装模作样的板着,依旧天真没有城府的样儿,有问必答。
庆王爷一听,马上道:“二十张,我要二十张。”
他虽然当年见势不好,就马上放弃了夺嫡的心思,可这些年,手上可也沾了不少的人命。
世间真有鬼,那保命的东西,自然是多多益善。
要不然,鬼来找他索命,那怎么办?
他见萧木石张大嘴茫然不知所措,像是被他急切的样子吓着了,忙轻咳了两声,让自己镇定下来:“本王也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一千两一张。”
他清楚,画符是会消耗法力的。
两万两雪花银,买二十张保命符,还是很划算的。
命都没了,留着银子做什么?
木玄真人:“……”
广宏大师:“……”
他们两个亲手画的符,也不过是一百两一张,许多时候给权贵各家,还是白送的。
萧木石“啊”了一声,对银子没概念,傻乎乎扭头问木玄真人:“师兄,可以卖吗?”
“可以。”木玄真人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却一个劲的翻着白眼。
看来,往后他的符可就没有销量了。
不过也好,他也免得每隔一段时候劳心劳力去画平安符给各家了。
萧木石乐了,忙拽着萧明珠的衣袖,甜甜地道:“姐姐,我也能赚银子了。以后我赚的银子都给你,给你买花戴、买衣服、买吃食……”
韩允钧忙道:“不用不用,你存着娶媳妇,我的银子,你姐姐就够花了。”
庆王爷恨不得将他们扒拉开。
以后萧明珠花谁的银子,你们不会回家再争论,符呢,先给我符!
庆王爷的目光实在是太急切了,萧木石干脆将身上仅有的平安符给了他两张,承诺一会儿去让人准备妥当朱砂黄纸再给他画三张,剩下的三个月内补齐。
庆王爷从萧木石手中接过两张与普通符纸瞧不出什么区别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将符纸贴身放在胸前的暗袋里。符纸一收妥,他只觉着后背的冷汗不出了,小腿也不抖了,胸口处还有微微的炙热感,整个人比刚刚要舒服多了。
这下,他更加认定,萧木石的符与众不同,自身有了保障,心情也安稳了许多。
至于因今天的事迁怒萧明珠和国公府?
算了吧,本就是自家失礼在先,阿诚现在还状况不明,他又有求于萧木石。
暂时得大事化了,小事化无,待以后,看情形再做计较。
008看着庆王爷脸上细微的变幻,叹息着摇头,一屁股坐进了软乎乎的懒骨头里;【儿子没有自己的命重要,男人,果然都是大猪蹄子。】
这要庆王世子要是瞧见,只怕该真气傻了。
萧明珠不知道大猪蹄子是指什么,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008感觉到空间里的气温瞬间低了,马上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开的地图炮伤及了无辜,急忙亡羊补牢:【不不,BOSS的男人、老爹,弟弟例外!】
萧明珠这才满意地放过了它一马。
木玄真人开门,唤进弟子进来协助广宏大师照顾九夜,自己随手打开门窗,让阳光照射进来,驱驱屋内的寒气。
庆王爷也从自己的心腹中点了两人,让他们接下来的日子留在观里照顾九夜。
庆王爷之所以没有留下九夜庄子里的心腹,是他对韩允钧之前的话还很在意,想从庄子上的人身上着手,查查自家儿子最近到底做过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儿。
萧木石则直接去木玄真人的房间里找画符所需的物品。
萧明珠本想跟着过去瞧瞧的,才出门,就被紧随在后头的韩允钧拽住,径直拉到院墙边上的青竹旁边:“刚刚……”
他想问,她是如何在第一时间里,就判断出韩昭诚是在装傻的。
不得不说,韩昭诚装得还真像,尤其是那种单纯惊慌到了至极的眼视,把一个人的茫然失措,以及内心的软弱全部都展现了出来。
要不是两年前,他因小明珠那些不安的话,一直让人悄悄的盯着韩昭诚的举动。对韩昭诚这两年来所做的事,略有一些了解,并且从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一定也会疑心这位堂弟是不是真的傻了。
得到的消息越多,他就越发觉着这些都是韩昭诚故意放出来给人看的烟雾。
他从中抽丝剥茧,却得不到什么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韩昭诚面上行事很坦荡,成天就是一付敢做就不怕别人知道的态度。甚至那次自己无意间碰上了他与韩允景私下悄悄会面,他也没有避讳,而是大大方方的到自己面前,说明了原由,甚至有一种将事情都摊在自己面前,让自己了解他为何如此行事的坦荡。
这真是行事坦荡,敢做敢当?
韩允钧在心中冷笑,他才不这么认为。
越是摆在台面上的东西,越是不能信。
承爵或许比夺嫡要简单些,但也不是那么轻松简单的事,再说庆王府的后院绝非一片安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