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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斗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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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说:“嗐,这红头绳儿,不是我扎的。”  

“谁扎的?”  

“我妈给我扎的。”  

啊?他妈还活着哪!  

“令堂今年高寿了?”  

“我妈呀,一百九十三!”  

乾隆一听,好嘛,快二百啦。这是半仙之体呀。嗯,得见见。  

“老者,能否与令堂相见啊?”  

老头说:“哎呀,太不巧啦。她不在家。”  

“到什么地方去啦?”  

“我妈回娘家看我姥姥去啦。”  

嗬!还有姥姥哪?!  

“那,老人又寿高多少啊?”  

“二百四十一!”  

乾隆一琢磨:  

“哎呀!你们可称”长寿之家“呀。二百四十一,一百四十一,祖孙之间,整差一百呀!”  

和申在旁边儿一听,什么?差一百?!  

赶紧说:“对!是差一百!我学声鸡叫,就齐了嘛——哏儿哏儿、哏儿——”  

哎,他又叫上啦!  
   
 金殿斗智之十二、反穿朝服  
   

乾隆从玉泉山回来,三天都没上朝,怎么?他腰疼啊!让“御路”给颠的。刚才我不是说了吗,这条路还是明朝永乐年间,刘伯温监造北京城时修得哪。到乾隆这儿,三百多年啦。青石路面儿上磨得净是沟,坑坑洼洼,连水车走在上边儿,不是断轴,就是翻车,还经常出事儿呢,您想,乾隆在这股道上,打个来回儿,能颠得不腰疼吗?!  

和申一瞧皇上没上朝。嗯……多半儿是让车给颠的。这条“御路”准得修,修路这事儿可有赚儿。哎,这差事我得揽上。  

三天之后,乾隆坐朝,和申抢着上殿讨旨:  

“西直门外的御路,年久失修,坑洼不平,水车行走,甚为不便,常此下去,有误圣差。奴才特来讨旨,监修御路,请主子裁决。”  

刘墉在旁边儿一听,心说,和申向来是无利不早起呀。他揽这个差事,嗯……这里边儿准有事儿。就说了:  

“万岁,和中堂身为武英殿大学士、九门提督,负京师防卫之责呀。修筑御路应由‘工部’掌管哪。”  

当时清代设六大部,吏、户、礼、兵、刑、工,工部管建筑。  

和申赶紧说: “主子明鉴,奴才身受皇恩,理应报效。修筑御路干系‘大内’用水,奴才监工事小,防卫事大呀!”。“大内”就是皇宫里。  

乾隆一琢磨,对呀!工部只管土木建筑啊,怎么能担负防卫之责呢。嗯,还得和申。  

随即传旨,特命和申监修御路。  

得,刘墉碰了一鼻子灰。下殿之后,来到朝房,刘墉就说了:  

“和中堂,修御路您是越俎代疱啊,再者隔行如隔山,我看您未必能胜任吧?”  

和申心说,反正皇上准奏了,我胜任不胜任,罗锅儿你管得着吗?纯粹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嗯,我呀,趁这个机会,得好好气气你刘罗锅儿。把嘴一撇。没耳朵挡着,能撇到后脑勺儿去。  

“啊,刘中堂,没有金钢钻儿谁敢揽瓷器呀。不长弯弯肚儿难吃镰刀头啊。修路算什么呀,手到擒来!有这么几句话,您准知道,就是:牛皮不是吹的,泰山不是堆的,葫芦不是勒的,罗锅儿不是推的!”  

刘墉一听,嘿!我招你啦!  

剪断截说吧,和申开工啦。刘墉呢,也没闲着,私下里这么一调查,哎,摸着底啦!  

嗯,怪不得和申死乞白咧地巴结这个差事哪,噢,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  

您说什么?问到底怎么回事儿?哎,您听我说呀——  

这条御路,打西直门到玉泉山,一共三十里地,完全是用大青条石铺的。这些石头都是从北京西南“房山”,开采来的。为什么单用那儿的石头呢?房山石头有三大特点。是其色如蟹,其细如玉,其坚如铁。其色如蟹——颜色跟螃蟹似的,全是青的;其细如玉——就象白玉那么光滑;其坚如铁——跟铁那么坚硬、结实。石头是不错,可就是运起来麻烦,太费劲了!房山离北京一百多里地哪。那年月,又没汽车,也没起重机,怎么运哪?哎,有办法。是夏天采,冬天运。到了冬天,用水泼成一股冰道,在冰上拉纤。冰滑呀,省劲儿多了。别看这样儿,一天也拉不出五里地去。  

光运石头,花费就大啦,得十几万两银子哪。本来和申揽下这差事,就憋着抄一把呢。跟您这么说吧,他是左手拿着耙子,右手攥着笊篱——得搂就搂,得捞就捞!  

和申一盘算石头的运费,哎,觉着这是个空子得钻!于是想了个馊主意——以旧代新。往上报,完全探险新石头。其实呢,都用的是旧石头。  

那位说了:哎,旧石头怎么用啊?不是都磨得坑洼不平了吗?  

啊,对呀。可和申有主意。他给来个“御路翻个儿”!把御路上的旧石头拆下来,没挪窝儿,原地翻过来,一翻个儿,又对付那儿啦。  

光“御路翻个儿”这一项,和申腰包儿就塞鼓啦,贪污十几万哪!  

刘墉调查清楚了。好你个和申,竟敢“御路翻个儿”,虚报冒领!行嘞!连夜写好奏折,转天上殿就参:  

“臣刘墉有奏折呈上,请万岁龙目御览。”  

“呈将上来。”  

小太监把奏折递到龙书案。乾隆一瞧,嚯!真没少写呀,这得看到什么时候哇?!  

 
“刘墉,这上边儿都是些什么事儿啊?”  
   
刘墉一听,噢,合着我白写啦!  

没法子,皇上不愿意看,我说吧。口奏:  

“万岁,和申有负圣恩,竟然‘御路翻个儿’,以旧代新,虚报冒领,枉法贪赃,理应治罪!”  

乾隆一琢磨,和申监修御路,是我赏给他的差事呀。当时你刘墉就反对,今儿个又来参和申,嗯,这个折子,不能准!  

“刘墉,此事,待朕查明之后,再作处议,你下殿去吧!”  

哎,给窝回来啦!  

刘墉心说,一本儿参不下来,没关系,咱们接碴儿来!要不怎么刘墉外号儿叫“刘三本儿”呢。起码参三本儿。这刚头一本儿。哎,还差两本儿哪!  

第二天早朝,刘墉来到金殿,还是这套:  

“臣有奏折呈上,请万岁龙目御览。”  

乾隆心说,我不用看,跟昨天那本一样。  

“刘墉,我没工夫看,你说吧。”  

“和申竟然‘御路翻个儿’,以旧代新,虚报冒领,枉法贪赃……”  

没等刘墉说完,就让乾隆给拦住了:  

“行了,行了。此事朕已知晓,待查明之后,再作处义,下殿去吧!”  

好嘛,又白说了!  

刘墉真不愧叫刘三本儿。第三天早朝,往品级台前一跪,又递上奏折了!  

乾隆一看,嗬!心里这份儿腻味。可又说不出来。气得把身子一扭。心想,不成!自己在宝座上,不能让人看出来坐偏了呀,又把脸儿转过来啦——来了个偏身儿正脸儿!  

哎,这回照相合适啦!  

刘墉说:“臣在奏折呈上,请万岁龙目御览。”  

“不用呈啦,说吧!”  

“启奏万岁,和申有负圣恩,竟然‘御路翻个儿’……”  

刚说到这儿,乾隆接过来了:  

“啊,以旧代新,虚报冒领,枉法贪赃……对不对呀?哎,我都背下来啦。‘御路翻个儿’,‘御路翻个儿’,连着三天啦!刘墉啊,不是朕不准你的本,你太过份啦。左参文,右参武,参完总兵,参巡抚,你没完啦。今儿又参和申,我要是准了,明儿还不参朕我呀?! ”  

哎,还真说对啦!现在还没到时候哪,后来刘墉还真把乾隆给参啦!  

一连三天,皇上都没准本。和申得意啦,在朝房里冲刘墉直拉闲话:  

“啊,刘中堂,虽然您把八句上谕答上来了,顺天府秋捐归您啦,八旗兵丁一年的赏讨下来了。可也别太高兴过份了,我劝您,每顿饭还是少吃点儿为好啊。”  

刘墉一琢磨,噢,我吃多了撑的呀?!  

“要不是吃多了,怎么能胡说哪,什么虚报冒领啦、枉法贪赃啦……,您怎么知道我贪赃呢?噢,这条御路是您监的工?是您算的帐?还是我把银子跟您分了?”  

“噢,我也贪赃啊?!”  

嗬!这话气人哪!  

刘墉心说,好你个和申,仗着皇上护着你,这么飞扬跋扈,行啦,搁着你的,放着我的,咱们是骑驴看帐本儿——走着瞧、到了算!我要不把你参倒喽,就不叫刘三本儿!  

哎,刘墉可真够绝的,到底想了一个绝招把和申参下来啦。什么绝招,待会儿再说。先说乾隆再想兜着,兜不住了。只得传旨:责令和申,把这三十里御路,完全换成房山的新石头。  

嗬!这回和申是屎壳螂掉饼铛上——忙了爪儿啦!赶紧操办着从房山拉石头。原先“御路翻个儿”赚那十几万银子,又全贴里头啦!  

乾隆问刘墉:  

“刘墉,朕已从重处置了和申,行了吧?”  

刘墉心说,本来就应该用新石头嘛!这还算从重哪?  

眼珠一转,有了!跟着朝上磕头:  

“我主万岁乃有道明君。万岁,您看……反正,和中堂得从房山拉石头,就让他顺手儿把‘败家石’也弄回来吧!”  

什么是“败家石”啊?  

您现在逛颐和园,在乐寿堂前边儿,有块大石头,形如灵芝,叫“青芝岫”。哎,那就是“败家石”。  

说在明朝啊,北京有家富商,姓米。爱石成癖,专门收集奇峰怪石。有一回呀,他在房山石窝儿里,看见这块石头了。嗬!爱上啦。赶紧雇人往外运。这钱花扯了去啦!好不容易运到良乡,还没出房山县哪,哎,就没钱了!家财耗尽,是倾家荡产。结果石头没运回来,家败了。您瞧这倒霉劲儿!所以,大伙管这块石头叫“败家石”,又叫“倒霉石”。  
 
    
刘墉这么一提,乾隆就说了:  

“行啊。和申,你把这块石头运回来吧。”  

“啊?!”  

和申当时一激灵!什么?运那块倒霉的“败家石”?噢,想让我也败家、倒霉呀!嘿!忙说:  

“主子明鉴,败家石废弃良乡,已历百年,乃不祥之物,今若搬进宫内,有碍国运哪!”  

刘墉说:“唉,此石形如灵芝,颇有灵气。必得有福命大之人,才能擎受。米家福浅命薄,致使财尽家败。难道说我主万岁也福浅寿短吗?”  

和申说:“那什么……我……这……”  

怎么?他不敢说乾隆寿短命溥啊!  

只好说:“主子,此石名曰:‘败家石’,实为不雅呀!”  

哎,他又在名儿上找辙了。  

刘墉说:“不要紧,请万岁降旨,赏赐佳名。”  

给起个好名儿。乾隆说:  

“对,朕当赐名为‘青芝岫’!”  

哎,打这儿起,这石头就叫“青芝岫”啦!  

刘墉说:“和中堂。万岁已赏下名儿来啦。您怎么样啊?”  

“什么怎么样啊?我……遵旨吧!”  

刘墉一瞧,和申应承下来了。心说:还得气气你。  

“啊,和中堂,您甭为难,反正,也得拉石头。这对您来说,是捎带手儿的事儿,花不了多少钱!”  

啊?还花不了多少钱哪!  

没法子,运吧!光运“败家石”,又搭进好几万。这下子,和申由姥姥家赔到舅舅家去啦,赔大发啦!  

有人问了:刘墉用什么法子在乾隆面前,把和申参倒了呢?  

哎,这招儿太高了!乾隆不能不准刘墉的本。是这么参的——  

当时在清代,文武百官每天上朝,得穿朝服。补褂朝珠,顶戴花翎!从朝服上,能分出“文”、“武”。怎么分呢?讲究“文禽武兽”。就是文官朝服上绣的是飞禽;武将朝服上绣的是走兽。  

身穿朝服,上殿面君,也有规矩。得双手捧朝珠,低头看二纽儿,就是褂子上的第二个纽绊儿。为什么呢?回话的时候,不能跟皇上对眼光儿。低头看二纽儿,老看这第二个纽绊儿,就跟皇上对不了眼光儿了。要把这忘了,忘了就糟啦。跟皇上一说话:  

(学抬头状)“啊,哎……”  

得!麻烦啦!“仰面视君”,有刺王杀驾之嫌。哎,这就拉出去砍啦!就这么大罪过儿。专制嘛!  

走起道儿来,得迈方步,亮靴底儿,一步三摇。这相儿——(学混身哆嗦走路状)。这叫“宁湿衣不乱步”。怎么个“宁湿衣不乱步”呢?就是下雨的时候,宁可把衣服淋湿了,步伐也不能乱喽。  

下小雨儿?这样走(学状);  

下大雨?也这样走(学状);  

下雹子?还这样走(学状);  

下刀子?那……就跑了!  

也没有下刀子的。反正,不管怎么样,老这样走(学状)。哎,您别乐,真这样走。要不怎么清代当大官儿的,他身上都没虱子呢?有!也给抖落下去啦!  

清代的官场制度就这么严格。可刘墉呢,这天故意的把朝服翻过来穿上了。朝珠挂脖子后头啦,帽子倒着戴着。哎,就把和申参下来啦。怎么参的呢?刘墉出了朝房就喊:  

“臣刘墉有本!”  

奏事处的小太监得传他呀:  

“万岁有旨,宣刘墉……噗!”  

本来想说,“宣刘墉上殿”,一瞧他这模样儿,憋不住,乐出来了。  

乾隆一看刘墉这打扮儿。当时就恼了:  

“刘墉!反穿朝服,成何体统?啊?!有违祖制,有失官体,有伤大雅,有损国威!你可知罪?”  

“万岁,微臣反穿朝服,朝服翻个儿有罪?”  

“有罪!”  

“那么和申‘御路翻个儿’有罪没罪呢?”  

“当然有罪!噢……在这儿等着我哪!”  
  
 金殿斗智之十三、谐语贺号  
   
和申揽修御路这差事,本打算捞一笔,没承想,让刘墉给参下来啦。御路全换成新石头,还得运那块倒霉的“败家石”。虽说和申没败了家,可也算倒了霉!赔进不少银子。这事儿不能这么就完了呀,得想主意往回找补呀!  

哎,和申想了,再过些日子,是我的生日,趁这机会大办一下。嗯,按“整寿”办,狠狠地捞一把!和申今年多大啦?三十九!  

那位说了,三十九不算“整寿”啊!  

哎,您说对了。封建年月,达官贵人作寿,讲究“整寿”、“大寿”。整寿就是逢十,三十、四十、五十。大寿,得六十以上。六十,称“花甲之年”;七十,称“古稀之年”;八十、九十,称“耄耋之年”;要活一百呢?称“期颐之年”。  

和申三十九岁,怎么办“整寿”啊?啊,和申琢磨了。得了,就按“整寿”办,三十九啊,就说四十!好嘛,虚报一岁。好在,那年月也没“人事档案”,随他说吧!  

说四十,按整寿办,举动儿大点儿!怎么?搂得钱多呀!  

旧社会,“作寿、办事”是达官贵人搂钱的道儿。怎么?御史没法参哪!人家送的人情礼品嘛。还所谓:“名正言顺”。那时候,官儿一想钱了,就作寿、办事。到处撒贴。嗬,名堂多啦,什么父母寿辰,本人贱辰,小儿结婚,女儿出嫁……。实在不行了,搬次家。怎么?“乔迁之喜”呀!  

嘿!反正都来钱!  

别看和申,原来是御前侍卫,打气死风灯的,外号叫蜡头儿。可现在和申是鸟枪换炮,今非昔比啦!官居满中堂、武英殿大学士、兵部尚书、九门提督。而且在皇上面前,十分得宠。红人儿!文武百官惧怕他的势力,谁敢不巴结他呀!  

尤其是外省的官儿,都想方设法地跟和申套近乎,巴结他。怎么?谁要得罪了他,他在皇上耳根子底下,一进馋言,一吹风,得!官儿丢啦!  

想巴结和申,见见他,也不容易。不白见,得花钱……  

您说什么?看一回,一毛钱?  

哎,那是看耍猴儿的! 想见和申麻烦啦。河南有个巡抚,到北京“叙职”,想拜见一下和中堂。好嘛,花了三千多两银子,才总算见着了……看门儿的!  

有人问了,给看门儿的,三千两银子干嘛呀?  

哎,有用。看门儿的好给你往里禀报啊。这才能见着和申。见看门儿的就三千两。您想要见着和申得多少啊?!  

和申仗着乾隆宠爱,肆意横行,贪污受贿,几年的工夫,这家可就发大财啦! 不信?您看《清史》,在乾坤死后,到了嘉庆年间,抄和申家的时候,抄出很多东西,比皇宫的都好。现在您逛逛故宫,看到的那些个防火用的“太平缸”,哎,那当初就是和申家的。要怎么民间流传这么句话哪,“和申跌倒,嘉庆吃饱”。哎,您就知道和申家趁多少东西啦!  

和申,又大兴土本,修建府弟,怎么漂亮,怎么盖。嗬!门庭壮丽,金匾高悬,楼台亭阁,小院泥轩,玉带长河,朱栏护岸,抄手游廊,转角爬山。这份儿讲究就甭提啦。  

和申府在哪儿啊?就是北京前海西街,三转桥那儿。就是后来的“恭王府”。也就是曹雪芹在《红楼梦》里写的那个“大观园”。反正都这么说。到底是不是啊?我也说不准,有心问问曹雪芹吧。哎……也没地方问去啦!  

和申会算帐,知道这“事”办得越大,钱搂得越多。嗬!全国撒帖呀。远外的来不了啊,能打云南给和申拜寿吗?不能啊,没法儿来呀!那没关系。人来不了,“礼”来呀。和申心说了,只要礼到了,人到不到的,那倒没什么!  

嘿!  

平时巴结和申不得门路的,这回可找着好机会了。嗬,送的礼品,奇珍异宝,多了去啦!祝寿的里出外进,人流不断……。  

和申府,是悬灯结彩,鼓乐齐鸣。寿堂布置的也讲究。迎面是大红锦帐,当间儿挂的是南极仙翁寿星老儿,前边儿是紫檀木的条案,上边儿摆一个风磨铜的香炉,两旁是一对蜡钎儿。这对蜡钎儿特别,是一对铜胎点翠带镀金的仙鹤,顶着两支蜡。  

和申看见蜡钎儿,想起自己的外号“蜡头儿”来啦。唉,我姓和,名申,字致斋,没有“号”啊。什么是“号”呢?  

   
您看现在呀,每个人哪,都有个名儿……。  

那位说了,这不是废话嘛!  

哎,不是。我是说,现在每个人哪,除了姓,就有个名儿。可过去不行,除了“名儿”,还得有“字”和“号”。按说,“字”才算正式的称呼哪。“号”呢?是“名儿”、“字”以外的别称。加起来,一共四项:姓、名、字、号!  

这起名儿,里边儿学问大啦。得根据“姓”来起。比如这位姓于,起名儿叫:于德水。如鱼(于)得(德)水嘛,多好啊。那位姓梁,起名梁满仓。嘿!粮(梁)食满仓,人寿丰年,太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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