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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殿斗智-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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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微臣我想,万岁您这不叫偷坟掘墓,也不叫拆旧盖新……”  

“噢,那我这算什么呢?”  

“万岁,您可记得,我大清进关以来,世祖章皇帝,下过三道明令……”  

刘墉说的世祖章皇帝,就是顺治,顺治为世祖章皇帝。  

“世祖章皇帝进关以后,下了三道明令,第一条儿是顺民情,公买公卖;第二条儿要普天下,改换服装。”  

有人问了,改换什么服装啊?  

按明朝的风俗哇,是纱帽圆领,陇发包巾。到了清朝改啦。大清国的人,是:顶子,翎子,补褂朝珠,袍套靴帽。人人留小辫儿,这叫“扫去四夷,定鼎中原”。  

“第三道明令,就是以往啊,这个朝灭了那个朝,都把上一朝的坟地给扒了,刨喽!可咱们大清不是直接夺明朝的江山,是因为明朝内乱,咱们乘虚而入,从闯王李自成那儿得的天下。所以世祖章皇帝明令的第三条儿则:不许拆毁明陵。不但不许拆毁,而且我们大清还派卫队加以保护。这还不算,到了清明佳节,是吃大清国公伯王爵俸禄者,要给明陵上坟祭扫。这是世祖章皇帝、顺治老祖宗的遗旨!怎么到万岁您这儿,就不听了呢?您干嘛把人家殿座儿给拆了呢?您这怎么能算偷坟掘墓啊?也不能算拆旧盖新哪?”  

“啊,那我算什么呀?”  

“哼,算什么呀?您这算——违背圣命,私盗皇陵,罪加一等!”  

乾隆一听:“那,那你把我剐了得啦!”  

嘿!你可真厉害呀,瞧这一大套。  

乾隆怎么说也说不过他。急啦!真急呀。怎么,哪有剐皇上的?!  

“啊,好好好,就依着你,就算我私盗皇陵,罪加一等。难道说,有杀朕的刀吗?”  

大清国没这个制度,哪儿有杀皇上的刀哇,甭说杀皇上,连中堂犯了罪,也没有杀的。  

要是中堂犯了死罪怎么办呢?叫“赐死”。赏赐一条白绫子,自缢。就是上吊,自己把自己勒死。自己不勒,怎么呢?那……就别人给勒吧!那叫“绞死”,这就到头啦。  

您想连杀中堂的刀都没有,哪儿有杀皇上的刀哇。  

乾隆说:“难道说,还有杀朕的刀不成吗?”  

刘墉一琢磨:行了,你这叫搅情啦。我呀,不跟你搅情。你是皇上啊,瞪眼净是公事啊,反正,我把你参下来了,就算得了。  

跟着往上磕头:“万岁,您刚才说过,‘王子犯法与民同罪’。圣上乃有道貌岸然明君,您犯的罪状,如何定夺,请我主万岁,龙意天裁!”  

“龙意天裁”,这话说的多好。不软不硬。那意思是:反正你犯了罪啦,我说了也不算,让你自己说,你掂量着办。想怎么办就怎么办。你说应当定个什么罪,咱们就定个什么罪。  

乾隆一听,嗬!这招儿够厉害的呀!  

又一想,也没别的主意,现在跟他瞪眼?不行,他那儿占着理哪。这怎么办?来硬的说不过去,来软的吧。谁让朕犯了法呢,得跟他慢慢对付,商量。  

乾隆满脸陪笑:  

“啊……啊,刘爱卿,你起来,爱卿起来!”  

又叫上“爱卿”啦。  

“臣谢主隆恩。”  

“哎,甭,甭谢恩啦。赐座,赐座。”  

“臣谢……”  

“行了,行了。从现在起,免去一切君臣大礼。啊,你座这儿,咱们……咱们算闲聊天儿!”  

好嘛,金殿改茶馆啦!皇上跟他闲聊天儿来啦!  

“刘爱卿,你坐着,坐着。这儿哪,也没外人。除了你、我,就这几个小太监。啊,朕算栽到你手里头了。你我虽说是君臣,可你哪,又是太后的干儿子,御儿干殿下。位个家常吧,咱们是哥俩,是不是?这事儿呢,这么办,我想了个通融的法子。这个大清律上,不是‘偷坟掘墓斩立决’吗?偷坟掘墓是杀头之罪。现在哪,巧劲儿,那大清律不是让耗子给啃了吗?那块儿不是也没有了吗?哎,正好。咱们哪,给它补上一张纸,从今后哇,这个罪状,一条儿劈开,一条儿变两条儿,怎么变呢?这么变,写上:‘偷坟掘墓,见尸者——杀!不见尸者——发!’,怎么叫见“尸”啊?把人家坟刨了,棺材抖落了,白骨宣天了。这叫见尸者,杀!甭客气,杀罪;不见尸者,发!就是锯了人家坟地的树啦,毁了人家的石碑啦,象朕……拆了人家的殿座儿啦……。哎,这都叫不见尸。为见尸呢?发!”  

“噢,发罪。”  

“哎!朕领个发罪,你看怎么样?”  

刘墉说:“发罪?怎么个‘发’呢?”  

嗬!盯得还挺紧!  

“这个……嘶……啊……我看这么办吧。明年春天三月,朕打它一趟‘江南围’,明着是打围,暗含着发往江南。一路之上,免净水泼街,免黄土垫道,文武百官免跪接跪送,不住行宫,住民房,我跟老百姓一个样。还告诉你,按着驿站走……”  

哎,当时啊,每六十里地有个驿站。  

“我按着驿站走,六十里地一天,风雨无阻。一百天打来回,路上不许休息。打一趟江南围,明着是打围,暗含着发往江南,我‘发’出去啦!”  

“噢,这么‘发’。”  

“不过,可有一节,要是真跟发别人似的,也给朕弄一身儿红罪衣穿上,再来一挂大锁链子?这……这有碍国体呀。不光有碍国体,与兄弟你的面子上也难看哪,对不对?朕呢,想了个主意,我何等做个红布兜肚,上边儿按个兜肚链儿,不就行了吗?”  

您看现在带的那个“兜肚”,就是由清代乾隆年间留下来的。别的东西都能系绳儿,唯独这兜肚,不能系绳。金的也好,银的也好,哪怕是铜的呢,也得来个锁链儿。为什么呢?红兜肚就代表红罪衣,小锁链儿就是大锁链子那意思。  

乾隆说:“做个红布兜肚,来挂兜肚链儿,我带上。嗯,你呢,跟和申,两人儿保驾。明着是保驾,暗着是押送的解差。我打这趟江南围,啊?你看……哎,咱们哥儿俩说个私话儿,殿上也没外人,如果要行啊,就这么办。要不行呢?咱们再商量。啊,御弟刘墉,你看怎么样啊?”  

刘墉一琢磨,嗯,事了也就是了啦!打江南围,也算发啦。哎,也不能真把皇上杀了啊?!  

“万岁,您乃有道明君,请我主龙意天裁。”  

“甭……甭弄这字眼儿了。‘龙意天裁’,这么说,是行啦?”  

“啊,行是行啦,请主子您落笔写上点儿吧。”  

“啊?”  

刘墉那意思是,得让他写上点儿,来个字据。白纸落黑字儿,保险。不然的话,回头皇上一琢磨,不对劲儿,来个瞪眼不认帐,怎么办呢。  

“哎,对了,您落笔写上点儿。”  

“我,我自己写?哎,好勒!”  

乾隆这个气呀。行了,当皇上当到我这份儿上,算是把脸露足啦。唉,自己给自己判罪!没法子……写吧。  

“我写上行了吧?”  

“刘墉一瞧,赶紧磕头:  

“我主万岁——龙意天裁!”  

乾隆一咧嘴:  

“别……别天裁啦。我把自己‘裁’下来啦!”  
  
 金殿斗智之二十、金殿定计  
   

乾隆一看刘墉答应了,嗯,这心算放下啦。  

这码事儿刚完,乾隆紧跟着就瞪上眼了,一长身儿,在龙书案上,一拍那块“龙胆”:  

“刘墉!你可知罪?”  

当时就变脸了。心说,嗯,发罪我领了,该找你算帐了。翻回头来问:  

“你可知罪?”  

刘墉“扑通”!跪下了:  

“臣,知罪!臣上殿谤君,以下犯上,知法犯法,灭门九族,刨坟掘墓,挫骨扬……”  

“行啦,行啦,甭往下说了,你没那么大罪过。刚才你一上殿磨烦半天啦,什么臣该身死,臣该万死,臣该万万死。哎,你都把我气糊涂啦!我把你的所有罪名都免了,你才参的我呀!你这官儿算做到家了。行,你这大臣真有能耐啊,愣把皇上给参下来了。你有本事,有才学,有能耐,你还没罪。可有一节呀,你能耐再大,许我这儿不用你,许不许呀?啊,把帽子摘喽!”  

按清朝的制度,帽子一摘,顶子、翎子一取消,就算丢官罢职啦。  

“把帽子摘喽,压在龙书案上,听见没有?回家之后,限你三天,把礼士胡同中堂府腾出来,你返回原籍种地抱孩子去!三天!三天之后,第四天,北京城里要再见着你,这叫:不经召见,私自入都,有意刺王杀驾。到那时候,可别怪朕心狠手毒,哪儿见着你,哪儿杀,就地正法!听明白了没有?啊?!下殿去吧!”  

帽子压在龙书案,官儿没啦,一抹到底。皇上就这么无情,翻脸不认人。这会儿他就不提让刘墉明保驾、暗押送,当解差这事儿啦。  

刘墉一松这“搂海带”……  

有人问了,什么是“搂海带”呀?  

就是这帽了带儿。  

头品大员,敕封三千岁,太后御儿干殿下,那么大的官儿,要混到丢官罢职,一解帽子带儿,一摘帽子,得心痛死。那是别的做官儿的,一摘帽子,心疼、难过。这事儿搁到刘墉身上,他一点儿都不难过。为什么呢?因为刘墉这帽子……常摘!就跟那个耍猴儿的似的,一会儿摘下来,一会儿再戴上。摘了戴,戴了摘,一个月有摘四回的时候!不定哪会儿把皇上气糊涂了,惹急了,把帽子给留下啦。过两天儿,想个主意,“本儿”!他又戴上啦!  

所以,别人心疼,他,不心疼,不难过。一松这搂海带,双手一托,把帽子搁龙书案上啦。怎么搁的呢?他倒着搁的,这帽子后头不是有翎子吗?翎子应该朝后啊,他把帽子一转,翎子冲前了。哎,他给搁龙书案上啦。  

他干嘛这么搁呀?回头您听。我现在这么说了,这是“垫笔”。到后边儿您就知道了,罗锅儿这么搁,有用。帽子搁完了,又跑那儿了:  

“万岁,您……还有事儿吗? ”  

乾隆说:“还有什么事啊,没事了!”  

“既然没事了,那我可要走了。”  

“走吧!”  

刘墉往起一站,冲乾隆一点头:  

“那,咱哥儿俩改天见,回见吧,大哥!”  

皇上一听,噢,这儿真成茶馆啦!  

什么叫“咱哥儿俩改天见”哪。有心把他叫回来问问,一琢磨:不行。你把他叫回来,问什么呀?问他为什么说“咱哥儿俩改天见”?他说了,“啊,当然了,我这帽子摘了,官儿没了。有官儿咱们是君臣,现在虽说官儿没啦,可干亲没断哪。您是太后的亲儿子,我是太后的干儿子。跟您说一句咱哥儿俩改天见,有什么呀?”哎,他还得把我问住。得了,干脆让他走吧。皇上啊,忍啦。  

刘墉下殿之后,来到朝房,冲大伙一拱手:  

“诸位,诸位……”  

大伙抬头一看,呦!帽子没啦!许是真参下来啦。没准儿。哎,这可要了命啦!  

和申一瞅,嗯?心里直嘀咕,赶紧转过身儿去,不敢照面儿啦。  

刘墉过来了:  

“哎呀,和中堂,哈哈哈哈……,啊,那什么,咱们俩打赌不是参皇上吗?我呢,现在已经把皇上参下来了。没别的,不是磕头拜我为师吗?来,磕吧!”  

啊?磕吧!那和申哪儿磕呀!  

“怎么着?害臊啊?那……不要紧,等明儿,到我家去,咱们找没人的地方磕头,怎么样?啊?”  

一转脸儿又跟大伙说上了:  
 
 
“诸位年兄、年弟,我把皇上参下来,这官儿可丢了,一抹到底,回家种地抱孩子去了。可是呢,我这儿眼下,还有一档子喜事儿,就是得了这么个小徒弟!啊,这是个喜事。明天我家里头,炒菜面,哈哈哈,行拜师礼。各位年兄年弟,到我家吃去吧,到我家吃去,啊,我走了。”  


   
嗬,扭搭扭搭他出去了。和申呢,窘在那儿啦。脸臊的跟大红布似的。九王爷一瞧:  

“哎,和申,罗锅儿真把皇上参下来啦,那,那你可估摸着点儿啊?我们是保人,对不对?别让他捣我们的麻烦。哎,干脆就这儿磕得了。”  

“嗨!王爷,您还跟这儿起哄哪。要不是您,我们至于打这个赌吗?您非给作保!”  

这时候,朝房里纷纷议论。这个说:  

“到底参下来没有?”  

那个说:“谁知道哇……”  

哎,正巧,有四个小太监换班儿,往下走。九王爷一点手儿:  

“哎,来,过来一个!”  

叫过来一个小太监。  

“给九王爷请安。什么事儿您哪?”  

“问您点儿事情。刚才,罗锅儿上殿干什么去了?”  

“啊,参皇上。”  

“参……真参皇上?!怎么样啊?”  

“参啦。”  

“啊?参啦!怎么参的?”  

“刘中堂参皇上偷坟掘墓。”  

“皇上偷坟掘墓?我没听说过。皇上怎么会偷坟掘墓啊?”  

“是啊,皇上不是把这个明陵的殿座儿拆了,拿那个木料,修了乾清宫了吗?这么,算偷坟掘墓。”  

“是啊?哎,那不对呀?不是现在又给明陵殿座儿修上了吗?”  

“是啊,皇上比您聪明。可是罗锅儿比皇上还聪明!皇上也这样说,这不能叫偷坟掘墓,叫拆旧盖新。”  

“啊,对呀!”  

“对呀?他说不对!他说不算拆旧盖新。”  

“那算什么呀?”  

“他说这个……也不什么……我也听不太懂,他说什么……,什么老祖宗,进关时候说的,应当保护人家明陵,怎么着……,是违背祖宗圣命啊,什么私盗皇陵,——罪加一等!”  

“是啊?!什么罪呀?”  

“依着罗锅儿哪,就把皇上给剐了!”  

“啊?!”  

“啊……皇上没那么办。”  

“废话!是不能那么办。结果怎么办的呀?”  

“结果呢,皇上明年春天,打一趟江南围。一百天打来回。明着打围,暗含着发往江南,算是发出去啦!”  

“嗬!给罗锅儿什么罪呀?”  

“就是把帽子留下啦,别的罪没有。”  

和申说:“不对,王爷,皇上让他给气糊涂啦。哎,以上犯上,上殿谤君,知法犯法,灭门九族。怎么就会落个丢帽子啊?”  

小太监说:“是啊,这些,皇上也明白,可他比皇上还明白!他这个先讨的恩赦,后参的皇上。皇上没主意,先把他的罪都赦免了,他才参下来的。”  

“得!和申,别废话给人磕头去啊!别让我这保人为难啊。”  

和申这个急:“王……王爷,您别跟着吵啦!”  

这怎么办哪?和申急呀。转过脸去一想,哎,有了。这么办,罗锅儿刚才不定怎么绕道万岁爷哪,把皇上绕迷糊了,被他能下来了。皇上一定正恨他哪。我呢,现在上殿奏一本。要是这么样,这么样一说,给他来个小扇子这么一扇,借这机会,火上浇油,皇上就把他给杀了。对!  

和申是真够狠的。把这个坏主意想好了。正这时候,奏事处太监那儿喊:  

“圣上传旨,有本出班早奏,无本卷帘朝散,请驾还宫。”  

“啊哈,和申有本!”  

那位说了,“啊哈”是什么意思啊?”  

“啊哈”是满族话,翻成汉话呢?就是“奴才”两个字。前边儿我不已经说了吗?汉官称“臣”,满官称“奴才”。  

“啊哈,和申有本!”  

就是“奴才,和申有本”。乾隆正坐那儿生气哪,一听和申有本,更火啦!  

心说,好啊,满、汉俩中堂,嗯,汉中堂刚把我参下来,你这满中堂,又上这儿干嘛来啦?寒碜我来啦?下我的面子?真是!我要不杀俩也镇不住。这回我这么着,和申上殿不容分说,抓住我先把他杀喽!  

哎,您瞧这和申多倒霉呀!  

正赶在皇上火头上啊,和申来的这时候不好。随旨进殿,来到品级台前,往那儿一跪:  
 
 
“啊哈,和申见驾,参见吾皇万岁,万寿无疆!”  

乾隆正没好气儿哪:  

“和申!今见朕有何奏章?”  

“启奏吾皇万岁,啊哈,有一事不明,特来我主驾前领教领教!”  

皇上一听,嘿!这俩儿人是商量好了的啊?!刚才那个上这儿领教领教,领教领教,把我领教“发”出去了!你又跑这儿领教来啦?还嫌我这罪轻啊?!  


   
“什么什么?什么叫领教啊?我不爱听这句话,干脆什么事儿?说!甭领教。”  

“啊,主子,刚才刘墉上殿干什么来啦?”  

嗯,这是寒碜我来啦!  

“干什么来啦?参我来啦,参皇上。”  

“那,参了吗?”  

噢,非得把我问明白喽啊?!  

“参啦!”  

“他敢参皇上吗?”  

“不算新鲜!”  

参皇上还不算新鲜哪?!新鲜。这工夫皇上不是正生气哪吗,气话。  

“啊,不算新鲜!”  

“参您什么罪啊?”  

“偷坟掘墓。”  

“主子,您多咱偷坟掘墓啦?”  

“告诉你,拆了永陵的殿座儿,修盖乾清宫。”  

“您不是又给盖上了吗?”  

“废话!我比你明白,他比咱们俩全明白!我说是拆旧盖新,他告诉这叫:违背世祖圣命,私盗皇陵,罪加一等!我、我……我还有什么话说呀?!”  

“那么您怎么样啊?”  

“怎么样啊,明年春天,打一趟江南围,明着打围,暗含着‘发’出去啦!”  

“他什么罪呀?”  

“没罪!”  

“没罪?他是以小犯上,上殿谤君……”  

“甭说了,甭说了,我知道!以小犯上,上殿说君,知法犯法,灭门九族,刨坟掘墓,挫骨扬灰……这些罪名我都知道,他呀,上殿先把我气糊涂啦!先讨的恩赦,后参的我,我还有什么主意,皇上家刀快不杀无罪之人,他没罪,我怎么办呢?”  

“主子,那么您想杀人不想啊?”  

“废话嘛,这不是?他把我参下来啦,把我绕到里头啦,我怎么不想啊。想杀是想杀,不是告诉你了吗?皇上家刀快不杀无罪之人,他先讨的恩赦,已经赦免他没罪了,我怎么杀他呀?”  

“主子,不管他有罪没罪,我就问您有气没气?”  

“我,我怎么会没气呀。我这,还没气呀?我当然有气啦,可抓不着他什么罪呀!”  

“只要您有气,咱就能想个主意杀他。”  

皇上一听这话,明白啦。噢,和申不是寒碜我,给我找难看来了,他是给我出气来啦。哎,那我倒得听听他的:  

“啊!这么说,你还有什么好主意吗?”  

“主子,他一点儿罪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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