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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桥-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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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娉婷倚在床上,燃着一根香烟。

隔着袅袅的漫卷的烟篆,她开始想,今天笑完了,明天哭,哭完了,便愁。七情六欲,也许几下子就过去,—一演罢又如何?他一天比一天壮阔,她却一分一秒地老。情,像手中的香烟,烧烧就烧掉,化作一缕幽幽的白气。

怀玉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装走在霞飞路上。霞飞,这正是他那放浪的心。天气凉了,然而上海的秋阳是暖烘烘的,像一个女人,供在你的脸上。

他原不必自个儿到邮局去,而且他也不必那么早便到邮局去,然而只为了一点“自由”的辰光,抽身出来。

当他走着,霞飞路也驶过一辆车子。

史仲明有点意外地,发现他伴着的来牡丹小姐,再也不像他的初遇。

她有奇异的蜕变,变得最多的是眼神,乌亮闪烁,不由自主。她来了多久?但眉梢眼角,暗换了芳华。

她变得自得而惆怅。

史仲明没怎么正视过这个小姑娘,然而他总是在她身畔,她是他上司的人,他也是他上司的人。在上海这可怕的地方,若有能耐,便不断拥有一些人,一些别人的儿女,为你竭尽所能,以取所需。

像来牡丹这般的,他也见过不少,不过从来都没有像此刻,问了一句他也奇怪的话:

“宋小姐,待会要约位编剧家与你会面,金先生吩咐他特地为你写一个剧本。金先生——,宋小组,你快乐么?”

丹丹一笑。

如今的丹丹也精炼了,但凡不好说的,一律一笑。

“你——这真是为了什么?”

“虚荣。不可以么?你是谁?我有必要回答你么?”

史仲明冷不提防她那么地直率和势利,只深深看她一眼,仿佛有点火花在心中一闪,这一闪,昭昭地掠过他身体内,某个隐蔽的,他也不自知的角落,一闪即逝。

丹丹眼前也闪过一个影儿。

她见到怀玉,一身时髦的西洋白运动装,昂扬地上路。心念:虚荣,他也用自己去换虚荣。然后弃她如遗。她一咬牙,刷的一下,把车上那轻俏的白窗纱便扯上了。

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刚好史仲明也转过头来了。一直沉默。

回力球,这是上海滩新兴的运动。

球场门口竖立着一块大牌子,标为中央运动场,附着英文“HAIALAI”,洋气十足。

晚间这里举行球赛,用闪烁的电灯照明,供人赌博,场方聚赌抽头,方式很多,分什么单打、双打二红蓝赛、香棋赛、独赢、双独赢、连赢位、位置……,一如跑马跑狗。怀玉与段婢伸来过一次,得悉日间是不开赌,只租予有头脸的人来玩。

矫健的游龙,又哪堪蛰伏于温柔乡中呢?一身精力,便向三面坚厚的墙壁进攻,球儿打向墙头,击力很大,且这球,硬邦邦,分量足,打起来动用臂力,来回跳弹,大汗淋漓。怀玉从前练功的身手,用用还在。永远在。他就是不耐烦干熬,像拍戏时,等打灯光,等培养情绪,等导演先到燕子窝上上电…。

终于两小时过去了。

他又自个儿到附设的咖啡座喝上一杯咖啡。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志高的。

志高,志高有想像过“回力球”是什么玩意么?因他在此久了,才合辙了,但志高,远着呢。远。怀玉只念:自己也回不去了。

还是那管自来水笔呢,但信是“志高:许久不见,念甚,念甚。”这样写着,下笔开始排山倒海地倾心:

近日甚是不安,虽云选择无误,理直气壮,然常担忧终致一无所有,夜来辗转,牢骚亦多,只恨无人可诉。人死留名,雁过留声,方是不枉,达又逼令自我奋发,上海水土渐服——一这样写着,到底还是要提的:

“丹丹已在上海立足,身份亦变。彼此不复当年,不过一岁,皆已成长,交情转薄。差异令人欣欣。人人之间,只在时也命也,得之,时也命也,失之亦然。错不在你我。一言难尽,寸心难表,志高若另选贤人,或有天作之合。近况想必平安,渐进。烦多照排老爹,多报喜讯。怀玉,十月——

“喂,你!”

他一愕,抬首。

不知什么时候,段小姐竟找来了。

怀玉示意她坐下。

“又说到邮局去?”

怀玉低头写信封,北平、宣武区……

“我这不是要到邮局去么?”

说完站起来,段娉婷便也追随。

出来时不免也碰上了影迷。二人也不便过于密切,保持一点距离。影迷们私语:

“看!段娉婷!”

又喊他:

“唐先生!段小姐!”

“唐先生!”

哦,不是唐“老板”,是唐“先生”。老板多乡土,先生才是文明。自己已在上海立足,身份亦变。电影明星!

他在等他的下一部电影。

而特地给丹丹写电影剧本的编剧家颜通,是一个海上文人,瘦长面孔,常带三分病害,颧骨很高,像两块顽石被硬塞进去了,不甘雌伏。

他是那种寡言但精悍的老门槛,只消把丹丹打量一番,闲聊几句,已经知道该做什么剪裁。

他的故事大纲,金先生很满意。

时局变了,一直流行的鸳鸯蝴蝶醉生梦死式的伦理片子,追不上了。自事变后,轰烈的抗日救亡运动也展开,这是为什么“上市皇后”被受落的原因。

颜通建议来一部“进步电影”,由宋牡丹担演。她便是东北农民之女黑妞,因为战争爆发,家破人亡,青梅竹马的爱人树根与她经历重重的艰险,终也难以团圆。黑妞被环境催逼成长,加入了抗战行列,将计就计,夺取敌人军火,在炮声中、火光中,壮烈牺牲……

金先生一壁在忖度改个啥戏名好?大伙你一言我一语,什么“东北浩劫”、“鲜花情血”、“摩登女性”……,终于他灵机一触:

“就唤《东北奇女子》吧。”

丹丹交叠着手,抬起眉毛来看他的铺排。她心里明白,生命中重要的时刻来了。她问:“男主角是谁?”

“你想要谁?”他脱着她。

剧本写好了。

电影公司把剧本送演员。

段娉婷收到后,一看,《东北奇女子》,心里很高兴,嘴里却嘟暧;

“哎,又要忙死了!上回胃痛,还没完全好过来呢。”

回去好生一看,再看。她不是东北奇女子,她是东北奇女子的邻居,是一个村妇,后来抱着孩子在逃难中死掉。头五场就死掉了。

段娉婷脸色大变。

闯到黄老板办公室,质问:

“这是啥事体?”

他有点为难了。女主角是自己一手签下的,在当红的一刻,然而—…他解释:“下一部,下一部

“什么下部上部的?”段娉婷没好气膘他一眼:“你这三年合同是怎么签的?哦,白支我片酬,又让我闲着?——”

“这……段小姐,公司是——”

“换了老板?”

“没换老板,是加入了合作人。”

“那没关系,拍电影是花绿纸铺路,讲赚头的,不是赌气的。”

“他指名要捧来牡丹。”

“宋牡丹?”

“我也提醒过他,段小姐是要不高兴。他说心里有数,电影也是生意,讲生意眼。”

“红的靠边站,黑的硬上场,这是生意眼?他是谁?”

“他吩咐不好说。”

段娉婷一听,急躁攻心,但转念这样定当失态,虽然烦乱,但妩媚的眼睛没忘记它们的身份,她套问:

“我多了一个老板,也得知道一下,凭我俩交情,这稀松平常的事还是私密?”见他不答:“真不说?我拒演。”

“别这样,惹毛了大家不好。”

“合同上又投有注明‘不得拒演’。”段小姐说。

“但注明了‘不得外借’。”

即是说,不演就不演,三年也别演,公司会雪藏她。段娉婷忽然恍悟了:一定是!史仲明听得金啸风准备在日夜银行中又拨出二十万来拍电影,觉得很冒险。

前不久,他才挪了资金买进浙江路的一块地皮,造了批弄堂房子,房子未落成,钞票回不来,虽云交易都是买空卖空,周转周转,不过——

“仲明,我有我的主意,你别管!”

原来这郑智廉先生,也不智,也不廉,官门之后,公子哥儿,好酒,做生意一道,尤其是冒险性行业,一窍不通,金啸风想到他手上有一大笔股金现款,便也动脑筋吸收过来。

他故意道:

“现时开办交易所,信用不好的都倒闭,马马虎虞地开张,无异把大洋钱给扔进黄浦去,以后怎好向各界交代?”

游说推拒一番,方勉为其难,收下他的款子,转入日夜银行,作为投资合股,发展业务。所以,银行一夜之间,又充裕了。史仲明旁观不语。

有了现款,拍起电影来就更好办。

即使丹丹看了剧本,要改,要加,要减,他都由她,他只为她搅一个好电影,让她一生记得。

丹丹把男主角的身世都改掉了。

黑妞青梅竹马的爱人树根,变成了一个立场不稳,又冒昧怯懦的小人物,即使他当初是那么的纯朴、健康,不过遇上了战事,竟然投机取巧,投靠了日本人,当了汉奸,反过来欺压同胞,小人得志,把当日的情谊抛诸脑后。黑妞非常看他不起,所以也恨之入骨,到自己加入抗战行列时,便夺了敌人军火,一枪把他结束了。

颜通依她的意思改剧本。

丹丹好似一个天真的总舵主,她知道自己的权力,因为他给予她。

唐怀玉接了这个戏,越演越不妙。

越演越不妙。他没有拒演是因为他有信心把什么角色都演好,谁知后来变成反派,难以翻身。

“开麦拉!”导演一喊,戏便正式了。丹丹咬牙切齿地痛骂着怀玉。

戏中的黑妞,是因为国家仇恨,然而,现实中哪有这么伟大?

都是儿女私情。一些与民生无关的心事,长期的哨蚀,阴魂不散,心深不愤,欲罢不能。像火烧火燎,都脱不去的,一生盘踞不定的一颗小小的泪病。

因为妒忌才会憎恨,而且又失败了,心潮汹涌,入戏太容易了。

一见到他,狂焰烧起,惊惶失措。

她骂道:

“树根,你这卑鄙小人!出卖了自己,投靠鬼子,他们是什么禽兽?他们逼害着你的父母亲人,侵略你的国家……”

“黑妞,我没有——”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要高升,要自保,在敌人包庇下过好日子!”

“——”树根羞惭地低下头来。

黑妞变了样子,鼻翼由于内心激动而愤张,眼里闪着一股只有把全副家当输掉的赌徒才有的那种怒火,夹杂着失意绝望,她的脸扭歪了,声调渐急:

“你忘了我对你那么好!一直地等你回来!”

“我实在不知道——”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打他一个耳雷子,如雷轰顶,怀玉一个踉跄。

她哭了:

“你说中秋再偷枣儿给我吃……”

“咳!”导演喊:“台词不对。‘你说给我买一双千层底的鞋’,接下去是‘我宁可光着脚丫子,也不”穿带着同胞血肉的汉奸鞋!”

丹丹的脸惨白。她实在是幼嫩的,不管她学习狠毒到什么地步,一到危急关头,真情就露馅了。她入戏了,再也难以自拔。不断痛哭,泪流成河。方抬眼——

忽见金先生来探班了,便飞扑至他怀中,她只有他,抓得牢牢的:“我很想见你!”

“小丹,你命令我来就来了!”他在耳畔抚慰。

“各位,趁老板也在,我要说——”

怀玉当众道:“我,唐怀玉,罢演这个戏!”

怀玉自摄影场回到屋子里时,已是凌晨三时了。

他拍了三场戏,一场助纣为虐,一场羞见故人,一场自我反省。……演来演去,角色告诉他,这样下去,没有意思没有骨气。

怀玉很疲累。和衣往床上一躺。

段娉婷没有睡,一意等他。她拒演了,一拒,人便在千里之外,再也不好踏足摄影场,以免为宋牡丹气焰所伤。

见怀玉一回,便去端了一杯褐色的滚烫的汁液出来。

怀玉一尝:

“咸的。”

“保卫尔。快喝吧。”

“保卫尔是什么东西?”

段娉婷把气都出在这句话上:

“你道我下毒?我会害死你?什么东西?我会胡乱给你喝‘什么东西’么?”

说完一伸手,便把那杯牛肉汁抢过来,自己一口一口地喝,太烫了,舌头一下受不了。怀玉见她没来由激动,念着女人都是这样的,动辄跟自己过不去,这个那个,不问情理,硬是不对劲。他又把那杯子给抢过来,当她面,大口地喝掉。她才冰释前嫌。

段惨掉懒懒倚在枕上,预备倒下,又用两只手臂绵绵支撑,仿佛在呼吸他喝这牛肉汁的姿态。他如此地若无其事,一仰而尽。她道:

“唐,我……过期了”

“什么过期?”

她的眼睛的表情,把她的话烘托得精致点:

“当然是我过期,难道是你过期?——万一是真的,也许不一定。要真有了,我们到杭州结婚去。”

她近乎低吟地娓娓缕述下半生了:

“我们要有一张大红结婚证书,吃着最有趣的西湖药菜——药菜,知道么?像一块小小的荷叶。我明打明的,当红之际退出影坛了。你也别再拍电影了,洗净铅华。……”

洗净铅华?怀玉有点吃惊。他铅华刚上,便要给生生洗净了?

上海人一直奇怪,今年天气变暖的趋势十分明显。一天一天,秋天已流逝过去,不再回头,招引了漫漫的暗紫色密云。法国梧桐又凋落了,一片片如零碎女心。

初雪一般开始于十二月下旬,还没到时候,怀玉寒意一夜加添。没有心理准备。

她不同,他想。她自是不同,纵横江湖上多年了,十几岁,到二十几岁,应有尽有,一切都有过了,发生任何事,不会手忙脚乱。而自己,刚刚兴起,又败下阵来。心很及。强颜:

“我不拍戏了,谁养活你?”

“要是你比我先死呢?”

“不,你比我先死,我养你到死的那一天。”

“好,我决定比你先死,我死在你手里。”

“或者是我死在你手里。”

“大家不要死。耶稣诞,我们结婚?西湖、西冷桥、六和塔——六和搭好吧,如今满流行到六和塔证婚去。”

段娉婷淑浴时有一种特别的派头和布局,滚烫的汹涌的热水,香珠浴露,千百芳菲,她把整个身体沉迷在这微荡的液体中,苦心孤诣地反刍她的一个骗局,或是赌局。——势色一旦“不对”,她也就“不会”有孩子了。

好,看他下什么注码。

金先生下了重注,便来至他霞飞路的“金屋”。留声机播放着华尔兹的音乐,明媚但荒淫,丹丹自白天的戏场中回复过来。金先生问:

“唐怀玉,这小子闹罢演,他赔得起么?你跟他怎么说?”

“没。就让他受教训!””“来自北平天桥的吧,——你认识他多久?”

“刚认识。”

“你不也来自天桥么?”他随口再问。

丹丹一诧:“我没说过一

“说过的。”

“哪一回?”

“咦,你不是曾经骂我,像是天桥的流氓么?漏口风了。”

“哪一回?”

“没说过?——我老了,记性坏。不过你记性更坏呢。”

“是。”丹丹气馁了:“我记不起来了。”

“记不起来就别记了。你是我的人了。”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

丹丹一时之间,萎靡不振,她在过去短短的生命中,没有一桩顺心事儿,没有一个可靠的人。

她柔顺地,藏身在金啸风怀中。不知道他是谁?自己倒像自一个男人手中,给转让到另一个男人手中。黄叔叔、苗师父、宋志高、唐怀玉、金啸风……

我最对不起的是宋志高,还顶了他的姓,却不是他的人。“宋”,像叨了光,无端借了一个男人的姓。想想那些幸福的平凡女子,嫁得好的,也是赢了一个平安的姓,冠于自己的名儿上,X门X氏,就一生一世了。

她把头俯得老低,就着金啸风的衣襟,浓密的睫毛底下重新流出眼泪,泪水滴上去渗进去,成为一个个深刻的渍子,比衣服的颜色,硬是深了一重,暖的,似滴到他肺腑五脏。

他扫弄着她的短发——他永远也不知道,从前她的头发有多长,叫人一见,满目是块黑缎;他道:

“怎么乖了?不要变,不要乖,你看着我——”

他开始粗暴起来。

丹丹接触他那渴望而暴戾的目光,身不由己地挣扎,如此一来,他的欲念被勾引了。丹丹小小的脸上,不经意地流露了一点妖媚和仇恨,各种神情,陆续登场。多荒唐,她把好关上了,在黑她他的境地,她知道,她本质上的邪恶蠢蠢欲动,不进则退。——她一意要浪绘遥远的怀玉看。如今他们俩……

?哼,她要比段娉婷更浪。

渐渐,丹丹学会了怎样辗转反倒来承受她的男人了。——只是,当在激荡销魂之际,她忽地幽幽地喊:

“哎,怀玉哥——”

金先生陡地中止了,他贪婪的眼神受了致命一击似的,闪了凶光。

他摇撼着酥软半昏的丹丹,喝问:

“你喊什么?”

丹丹微张迷茫的眼睛,反问;

“……什么?”

“你喊什么?”

“我?我记不起来了一

金啸风一咬牙,开始用最原始凶猛的方式来对付这小小的姑娘。她说她忘了,他知道她没有。于是怀恨在心。

她在哀求:“你—一不要——”

他暴怒:

“我要你死在我手里!”……

死去活来的丹丹,拥被赠在床的一角,她的身体弥留,心神却亢奋。她令他气成这个样子?

她令他摇身变为一头兽?这真是个迷离而又邪恶的境界。她是谁?他是谁?

她微喘着气,翻着眼睛,白的多,黑的少。金先生,这叱咤风云的一时人物,他怀恨在心!她明白了,傲然一笑。

“小丹,我是老江湖,没有什么是不晓得的。”

“我保证不会。”

“那最好。小丹,”他把她一扯,倒在怀中。抚慰道:“对不起你了——”

丹丹倦极不语。难得他放轻嗓门再问:“我第一回见到你,你唱啥?”

“毛毛雨。”

“毛毛雨,下个不停?就像现在?”他取笑:“唱给我听听?”

“不唱”

“唱一个9。”

“不唱!”

“唱吧?”

“不唱不唱不唱,我要睡了。”

“好好好。到你乐意了才唱,逼你对我没好处。”

丹丹笑,小狐狸一般:

“金先生,你对我那么好,又有什么好处?”

“没有呀。”他搂得她很紧,突然地:“也许你是报仇雪恨来的。”

“我?”

她疑惑地看他一眼。他什么都晓得,她什么都不晓得。各怀鬼胎,身体贴得那么紧,岁月隔离了种种凄凉故事,说不出来。二人都恍熄了。太奇怪,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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