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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露面什么的。
没见着往新科状元头上扔花扔手绢的,都是些大姑娘小媳妇吗。
所以这几人也是来看热闹的,正在一处说那些个大姑娘们也不知害羞,就听见旁边有个孩子在管新科状元叫爹。
侧目看去,那小孩儿大约也就两三岁的模样,长得倒是雪白可爱,被一个穿身棉布衣裙的妇人抱着。
小孩也就算了不懂事,难道大人也不懂事,就不知道管管?几人的目光当即讥诮起来,又听见那妇人对孩子谎称什么你爹听不到,几人更是讥讽,这不就有了之前那一幕。
见招儿望了过来,其中一个瓜子脸的妇人撇着嘴道:“也不知羞,想男人想疯了,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招儿这才反应过来这话是说她的,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而对面几个妇人中有人见同伴说话有些难听,便从后面去拉对方,似乎还跟她说了些什么。
看得出这个瓜子脸是个气性大的,将同伴的手挥开,嚷道:“怎么,我难道说错了,哪有让自家孩子乱喊爹的。”
理是这么个理,可又不管你家什么事,你激动个什么!
一旁不免有人腹诽着,可到底不管自己事,也没插言,料想这被刺的妇人恐怕受不住了,哪知倒是那个小娃娃说话了。
“小狗子没有乱喊爹,那就是我爹。”
瓜子脸又嗤了声,瞅了瞅同伴,那意思似乎在说,瞧瞧当娘的疯了,当儿子的也疯了。
别看弘儿现在还小,可这么大的娃娃已经会看人脸色了,知晓这个人是在笑话自己,他就想证明给对方看,扭头就拽着栏杆冲下面直喊爹。
招儿本不想轻饶那妇人,论吵架她可自认不输谁,可儿子闹成这样,又见整个二楼的人都盯着这边看,她也局促得厉害。
“走了,弘儿乖,咱们回家,等晚上爹就回来了。”
“不嘛不,那婆婆说爹不是小狗子的爹,明明就是小狗子的爹。”
这边招儿正想办法想将儿子抱回去,那边瓜子脸当即脸就气歪了。
婆婆?!她有那么老?
她哪里知道在弘儿这般年岁的小娃娃心里,漂亮的年轻的都是姨姨,年纪稍微大点的是婶婶,再老一些的是婆婆。可他现在还不太分得清怎么才是老,让他来看脸老脸丑的都算婆婆,这瓜子脸不就成了婆婆了。
瓜子脸显然不是个气量大的,气急败坏骂道:“你到底会不会教孩子?我就这么老,冲我叫婆婆!”
招儿这会儿正心浮气躁着,压着脾气道:“小娃娃不懂事,用得着去计较这个?”
“怎么不计较,让你被人叫声婆婆试试……”
瓜子脸的声音特别尖锐,整个二楼就听见她一个人的
第150章 第150章
==第一百五十章==
随着锣鼓声渐渐远离; 拥嚷嘈杂的人群也离开了; 很多看热闹的人都尾随着队伍去了。
空气中还弥散着鞭炮的火/药味儿,和阵阵脂粉香气,地上散的都是鲜花和花瓣; 被来往行人踩成了一片狼藉; 铺子老板面上带着笑,命伙计赶紧把门前清理了。
吴宛琼一直看到那低头匆匆而去的女子走远了; 才收回目光。
本来她也是来看新科状元公的; 却没想到会看见这样一出大戏。
“姑娘,咱们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莺歌步上来道。
吴宛琼又看了窗外一眼; 才站了起来,让莺歌服侍她穿上披风; 又带上兜帽; 才低着头让莺歌搀着下了楼。
马车就在外面等着,主仆上了车后,就往吴府驶去。
回到家中; 能很明显感觉到一股低气压在无形中酝酿着。
最近吴阁老的情况不大好; 虽是许多朝中大员都替他求了情,可嘉成帝却一直没什么表示。
这就有些僵了,于文官和帝王来说; 一个是君一个是臣; 君强臣弱; 君弱臣强; 这些都是相辅相成的。
一般不到撕破脸皮的时候,皇帝都是要给大臣留有颜面的,这是一个仁义之君的典范,也是为了向成千上万的官员表现属于帝王的大度和容让。
可这次嘉成帝却没给吴阁老面子,虽然他也没说要怎么处置吴阁老,甚至吴文轩也一直在关在大理寺。但处在吴阁老这个位置,说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也不为过,请罪和告老的折子竟被留中不发,已经能很说明问题了。
哪怕是嘉成帝最近忙得连轴转,也遮掩不了君臣之间已经十分紧张的关系,所以吴阁老怎么会高兴得起来。
这一次若是弄个不好,可能就是满盘皆输的下场。
吴宛琼回到自己的院子,换了身衣裳便去了吴阁老的书房。还没进院门,就见安伯直对她做手势,她当即停下了脚步。
“姑娘,您还是别进去了,老爷这会儿正怒着。”安伯小声道。
“发生了什么事?”
“还不是冯阁老办的那桩事,老爷听说今日是金殿传胪状元郎跨马游街的日子,就砸了砚台。”
吴宛琼叹了一口气:“爹如今气性越来越大了。”
“也是二老爷不好,竟是瞒着老爷办了这么一桩事,如今可把人都给坑坏了。”
吴宛琼抿着嘴,她二叔之所以会这么大胆,无外乎仗着他爹没有儿子,吴家就吴文轩这么一个独苗。
而这件事看似到最后已经和吴文轩没什么关系了,事实上他却是起因,若是没有这件事,自然不会无故招了那个人,那个人也不会闹出来。
吴宛琼眼前又出现一片耀目的火红,和火红下那张白皙如玉的淡漠脸庞。她今日之所以会出门,就是好奇那个敲响登闻鼓,将京城搅合得风云变色,让她爹只能抱病在家的人是谁。
她没想到竟是他,而自己也曾见过他,就是那个被莺歌骂做伤风败俗的一家三口中的丈夫。
没想到他竟是新科状元。
她想起之前状元公抬手摘花掷上楼的场景,想起一身大红色状元袍的男人抱着个雪白可爱的娃娃,就这么堂而皇之去游街了,还想到之前那女子含羞带怯的眉眼,柳眉不禁蹙了起来。
吴宛琼并没有发现自己脸上还带了些许钦羡,只是那钦羡很淡,转瞬即逝。
“安伯,那我就不进去了,您劝着些我爹,让他不要太急上火。”
“是,姑娘。”
望着吴宛琼远去的瘦弱背影,安伯不禁暗叹一口。自家姑娘性子这么好,唯独就是有些命苦。他摇了摇头,便进院子里去了。
当薛庭儴从山西会馆里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这还是他以儿子在身边作为借口,暂时先行离去的。
因为山西出了个状元,再加上按规矩状元跨马游街后要归第,所以山西会馆这边不光准备了庆贺的酒宴,甚至还请了戏班子助兴。如今还在京城逗留的山西举子们都来了,当然也还有这次山西的新科进士,大家共聚一堂,把酒言欢。
毛八斗和李大田也在。
这次殿试中,两人只中了三甲同进士,虽难免有些失望,可能中贡士本就是意料之外,同进士虽多了个同字,到底也算是进士。
进士总比举人强,就算入不了翰林院,大小以后也是个官。
第151章 第151章
==第一百五十一章==
招儿本以为事情算是说开了; 薛庭儴纠结的不外乎就是那几个问题; 可谁曾想他还是不走。
不光不走,似乎这会儿酒劲儿上了头,显得很有闲心。
在她身后扣扣摸摸; 时而捏捏她的耳垂; 时而对着她脖子吹口气儿。招儿可是熟悉薛庭儴性子得很,他这般肯定是又没想什么好事。
可她又不能明说什么; 这厮太狡诈; 若是她老老实实把心里话说出来,他肯定要说是自己想歪了什么。之后再做出什么事,定是‘随她心意’; 反正到最后一定是她吃亏上当赔了人,还要落个名头; 招儿又哪里愿意如他心意。
她只能借着弘儿当借口; 让他回房去看看,又说了些杂七杂八的琐碎话。例如他喝酒了肯定没吃饭,弘儿也没吃; 大人也就算了; 小娃娃不能饿。
其实说了这么多,就是想暗示他,她要做饭; 让他别招惹她。
可她忘了薛庭儴可是最擅长装傻的; 自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说他这会儿不饿; 弘儿也吃过东西,言外之意她这饭做不做都可以。
“就算你们都不吃,我还要吃。”
“那你就做吧。”薛庭儴很好说话。
可他这么着,她怎么做?!
招儿感觉有一只手在她腰间游移着,此时又往下滑去,她终于忍不住了,按住他的手。
“快别闹了。”她声音急促,带着哀求。
“我没闹。”薛庭儴的声音很无辜,顿了下,他又道:“我很认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脸就靠在她颈窝里,似低喃耳语。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橘黄色跳跃的火苗倒映在墙上,将满室晕的一片温暖,一种暧昧的气流无形在四周流淌翻滚着。
薛庭儴声音低低的,很有磁性:“以前大田他们跟我们住一处,如今大田阿坚他们都搬走了,小东西也睡着了,如此难得的机会……”
招儿下意识也将声音收得很小:“那也不该是这儿!你看这样可不可以,等待会儿吃了饭,把弘儿哄睡了再……”
“不行。”
他手指一勾,就有什么东西从裙子里掉了下来,招儿下意识弯腰去拿,却被人钳住了腰。
“我等不及了。”
……
六月的天正值暑热,可因为有风,再加上灶房门没关,时不时就有一阵风从门外钻进来。
夜色静谧,院子里有蛐蛐的叫声,其间还夹杂着若有似无的低喘和呻/吟。
就在这时,有个小人儿揉着眼来到门前:“爹娘你们在干什么?”
招儿受到惊吓,忙在薛庭儴身上挣扎了一下,可恰恰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角度,让两人同时达到了那不可言说之境地。
她哆嗦着,差点没急哭了,想要跳下来。还是薛庭儴够镇定,不着痕迹去拉下她的裙子,又转头对儿子道:“你娘迷了眼,我给她吹吹。”
灶房里灯光本就暗,再加上小孩子懂得啥,见确实有些像爹每次给娘吹眼睛时候的模样,倒也没再发出什么奇怪的疑问。
弘儿揉了揉胖乎乎的小肚子,道:“娘,我饿了。”
“饭马上就好了,等会儿就能吃。”
随着招儿站直了,一个奇怪的声音响起。她差点没摔出去,幸好她腿长腰细,平时也是上山下地啥都能干,再加上薛庭儴扯了她一把,悬悬站住了。
就在这时,灶膛里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她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
弘儿来到近处,指着灶膛里已经只剩余火的干黑炭:“娘,你做饭怎么火熄了。”
“呃,因为这菜已经烧好了,所以火自然就熄了。弘儿乖,这里头烟熏火燎的,我让你爹带你回屋,等
第152章 第152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就在薛庭儴发愣之际; 招儿说话了。
“我们也没说不要; 你不用这么着急,只是人既然伤了,为何不给他治; 你就不怕出了人命?”
很显然招儿的话让这私牙十分不屑; 不过他肯定也不能当面得罪招儿,也没说什么话; 就是赔笑了几声。招儿也心知肚明; 不再说什么。
因为要带这些人去作坊,所以招儿又雇了辆车,而私牙的那两辆骡车实在放不下这个受伤的人; 就把人放在招儿他们这辆车上。
一路上,弘儿对这个人十分好奇; 而此人方才摔了那么一下; 已是人事不省。走到半道上的时候,招儿说先将他送去医馆,却被薛庭儴制止了。
“他脏成这样; 医馆不会收的。”
这倒是实话; 招儿只能按捺下心中的焦虑,先把这些人送到作坊,让薛湖他们帮忙安顿了; 然后又让人去请大夫。
这期间找人给此人清理了身上的脏污; 洗掉了满脸的尘土和剪掉那些打结的胡须; 才发现此人脸上竟是受了伤。
是刀伤; 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那伤口已经翻卷了,此时结成了一道狰狞的暗红色血痂,像一条大肉虫趴在脸上,触目惊心。
他受伤的还不止这一出,后背也有刀伤,腿也摔折了,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后来从那些灾民们口里才得知,原来此人竟是那私牙捡回来的。
私牙贪财,见此人晕倒在河边,又还有气,以为这人是失足落入河中侥幸没死,谁曾想捡回来后才发现,竟然伤得这么重。私牙几次想把此人给扔了,却碍于这些灾民同病相怜的苦苦哀求,而此人就靠着灾民们,你一口水我一口饼的一直撑到现在。
大夫来后给他治了伤,又开了好几副药,让好生养着。
看此人奄奄一息的模样,被人折腾了这么半天,都没有醒来的征兆,招儿真怕他会死。可大夫却说,此人顽强着呢,要死早死了,不会拖到现在。
她这才放下心来。
高升收到信也来了,招儿将安顿这些人的事交给他,就和薛庭儴回了家。这么折腾一番,等回到井儿胡同已经是快下午了,招儿忙去做饭。吃罢饭一家三口便歇下了,本想着就小憩一会儿,谁曾想等醒来后天都快黑了。
于是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高升来了一趟。
说那个人醒了,就是问他什么都不说。高升还说看此人模样,以及他身上受的那些伤,不像是个普通老百姓,问招儿怎么处置。
于高升来想,这样的人自然是不能留的,没得给自己找麻烦。招儿也赞同高升的说法,打算等这人伤好了后,就让他离开。
倒是薛庭儴似乎表现的对此人十分有兴趣的模样,还说了明天再过去看看。按下不提,第二天早上起来后,招儿做了饭,一家三口吃罢饭,就收拾着出门了。
作坊在西城的边缘处,离东城有些距离,招儿就雇了辆车。
到作坊的时候,工坊里已经开工了,招儿站在门口往里看,就见许多工匠正紧锣密鼓赶制着绢花。
如今王记花坊的生意做得很大,高升他们来后,有了他们帮着在外面联系商户,接送货物之类,招儿俨然一副北直隶最大的绢花商人之一。
只是人手还是紧凑,这也是招儿为何愿意买下这些人的主要原因。一来是于心不忍,二来也是想培养一些自己的班底,这样也不用成日为人手不够而发愁。
招儿只是随便看了看,就往后面院子去了。
工坊后面有一个很大的院子,平时用来做仓房,也能用来居住之用。那些灾民们就被安置这里,床铺肯定是不够用的,幸好现在是夏天,怎么都能将就一番。若是换做冬天,光考虑怎么安置他们,就足以让人头都大了。
受伤的那人被单独安排在一间房里,招儿到时,薛庭儴似乎在和此人说话。她也没放在心上,就去看那些灾民了。
经过了一番收拾,这些灾民们比昨天看起来好多了。
衣裳还是破旧褴褛,但最起码人没有那么脏了。招儿这才发现这帮人,也不光都是男人,还有几个妇人,有老有少,最大的年纪好像有四十多岁,另外还有两个小孩儿,一个男娃,一个女娃,都是七八岁的模样。
见招儿盯着她们看,一个瘦弱的妇人似乎有些慌张,抱着那女娃就道:“东家你放心,我们都能干活儿的,我闺女也能干活。”
她这是怕招儿嫌弃她们。因为昨日私牙卖人的时候,一直以壮劳力当幌子,这几个妇孺都是鱼目混珠进来的。其实昨天招儿便看见里面有小孩儿,不过她当时什么也没说。
“大姐你放心,我不会撵你们走,先好好住下吧。至于干活,也得你们把身子养好了再说。”
这些人看似都好好的,实际上身子都亏得不行。
是被饿的。
那私牙虽说给他们口吃的,但也真是只给口吃的,饿不死就算了,哪能让吃饱喝足。再加上适逢大变,这些人都是惊魂未定,招儿可做不出让人现在就给自己干活的事。
在一片感恩戴德中,招儿走出了这间大仓房。
她的心情有些低落,老百姓是最苦的,尤其是这些乡下人,一辈子靠天吃饭,老天爷甩个脸子,就能使他们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哪怕就是这些人,也是超出她能力之外了。
“招儿姐。”
招儿出来的时候,正好碰见高升,两人去找了一处说话,其实也就是商量以后怎么安置这些人。
高升知道招儿姐心善,所以见她弄这么多人回来,他也没说什么。不过他也想了,以后做生意总是要用上人,到外面雇人,哪有用这些有身契的人放心。
再不济,他们就在京里把送菜的生意也做上,总能让他们混个肚儿圆。
高升的想法和招儿不谋而合,两人细细地商量了一番,又谈了些生意上的事,招儿才去找薛庭儴。
而另一头,薛庭儴看着眼前胡三,心情并不平静。
在那梦里,这胡三是‘薛庭儴’的心腹之人,那薛庭儴孤苦一身,六亲断?
第153章 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
与此同时; 内阁大堂中一片热闹。
吴阁老病愈还阁; 哪怕是为了装个面子,众人也得表示庆贺一二。
所以这些人老成精的阁老们,揣着明白当糊涂; 煞有其事地问候了吴阁老身体安否; 又说了些次辅大人可要一定保重身体的话。
之后各回值房办差,诸位阁老们下台了; 两房的中书舍人们又挨个去了吴阁老面前献殷勤。
这两房又是诰赦房和制赦房; 乃是直属内阁之下,其实也就是所谓的书办,专管起草文书之类的事。
与那些阁老们相比; 这些人的嘴脸就要巴结多了,一口一个吴阁老乃是陛下的肱股之臣; 朝廷缺了谁也缺不了吴阁老。
将吴阁老捧得是满面红光; 抚着胡须连连直笑。
当然也少不了说些小道消息,例如吴阁老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些什么事; 谁有什么异动等等。
这内阁中除了徐首辅和谭阁老以外; 也就是吴阁老入阁的时间最久,资历最老,自然在这内阁中也有其一套班底。
估摸着时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