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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了,朝拜周天子是名义上的,只是一个幌子,诸侯王们齐聚洛邑,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通过和平的方式,重新划分地盘。
整个华夏大地,所有倍受争议的地盘就像一块大大的蛋糕,每个国家每个君主都有份儿,但得多得少,还要看切蛋糕的人。
而切蛋糕的人,正是宋王子偃。
大殿之内,宋王偃站在陛台上,望着下面的八位对席而坐的诸侯王,一股豪气顿生,这一刻,他感觉仿佛自己就是天下之主!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聚集到洛邑大营的诸侯王有宋王子偃、秦王嬴荡、楚王熊槐、赵王赵雍、韩王韩仓、魏王魏嗣、齐王田辟疆、燕王姬职和中山王姬厝九人。
“列位,大家今日能齐聚一堂,实乃盛事!除了朝拜天子之外,咱们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商议、解决。”
宋王偃抑扬顿挫地道:“自平王东迁以来,诸侯争霸,礼崩乐坏,干戈不止!天子所分封的一百多个诸侯国而今只剩下九个!弱肉,当强者食之。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在座的,想必都心知肚明,这些年来战事愈演愈烈,规模不断扩大,今日宋伐齐,明日齐伐宋,今日秦伐楚,明日楚伐秦,屡战不止。”
“人口、城池、土地和财富成为了天下列国的主要争夺的东西。怜我世人,忧患实多!天下纷乱,何得康宁?寡人衷心地希望天下再无战事,黔首能够安居乐业,衣食无忧。”
宋王偃脸上的表情很真挚,就跟一个悲天悯人的大圣人,若是诸王不知道这厮干了什么事情,宋国干了什么事情的话,可能还真的挺感动的。
宋国能够成就如今之疆域,成就皇图霸业,不就是靠着发动侵略战争,屡战屡胜得来的吗?
现在你跟众人说自己不想打仗,希望天下人都能丰衣足食,安居乐业,不再饱受战火的摧残。这不扯淡吗?
绕是如此,诸王脸上都没什么异样,只有熊槐这厮憋着笑,没有笑出猪叫声。
宋王偃又道:“所以,寡人此番召集诸位会盟于洛邑王畿,不仅是为了朝拜天子,不仅是为了划分好受韩、魏、楚三国争议的河东之地,更是为了天下的安宁!”
“宋王,你有何想法便直说吧!不必拐弯抹角的。”秦王荡摆了摆手道。
被打断了发言,宋王偃并不恼怒,而是含笑道:“寡人有一言,请诸王静听。旧夏商周三朝之时,旧尧舜禹上古之时,天下为何大治?百姓为何能够安居乐业,为何能够不受战火的侵袭?”
宋王偃又卖关子。
诸王都作了深思之状,未曾回答,只有赵王雍反应的快,当即说道:“宋王,你是想说天下缺乏一个可以真正统一号令的共主吧?”
“正是。”
宋王偃赞赏地看了赵雍一眼,点头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然则周天子分封的百余诸侯已经所剩无几。何以也?上古尧舜禹之世得以大治,百姓安居乐业,人受其法,何以也?无非是民风纯朴,以德服人而已。”
“今天下纷乱,群雄纷争,逐鹿天下!乃是以武力服人,然则武运可长久否?诸王之争者,有于大世求存者,有于欲一统天下者,夫大争之世,凡有血气,必有争心!不争,即亡!”
“为何尧舜禹之上古之世,夏商周三朝未有此等战乱?自平王东迁以来,这个乱世已经持续了整整四百多年!每个人的内心都多了一片废墟,人们渴望和平,可以安居乐业,渴望没有战争的日子。”
“似周公旦、齐桓公、晋文公他们都被天子封为方伯,为诸侯之长,尊王攘夷,不服周室者,天下共击之。然则天下还是战乱不止。天下的有识之士都能看得出,唯一能够终止战争的办法,便是大一统,使天下只有一个声音!”
闻言,秦王荡不由得冷笑道:“宋王,汝不必多说了。汝的野望天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古往今来,欲一统天下者不知凡几,可不只有你宋国这一家?”
楚王熊槐亦是拍手道:“对啊!宋王,你以为凭借三言两语,就能使我等对你俯首称臣了吗?宋国现如今固然强盛,不可一世,如当年之霸主魏国,但汝宋国并非是不可战胜的!别的不说,我楚秦两国若是联手,只怕你们宋国都有些吃不消吧?”
“哈哈。秦王、楚王,你们误会寡人之意啦!”宋王偃的脸上并无怒色,而是一如既往的笑眯眯地道,“固然,在场的诸位,天下列国都有一统天下之志,因而混战数百年。但是为何非要武力统一呢?”
“昔日周武王分封王族、功臣和贵族为诸侯,各自立国,不就是本着以和为贵的志向的吗?既然周武王能做到的事情,为何咱们这些各国的王上做不到?”
“列国何以不能和平共处?”
秦王荡听到这话,不由得嗤笑了一声道:“宋王,并非是列国不能和平共处,而是时势不相与。你已经有言在先,夫大争之世,凡有血气,必有争心!不争即亡!若是人人都如宋王你这般看的开,与世无争倒还罢了,可是汝要明白。”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纷争!宋王欲让天下太平,其实很简单,便是让天下只有一个声音!而今周室失德,已经无法率领天下,谁主浮沉?”
宋王偃闻言,为之语塞。
赵王雍忽而道:“宋王、秦王,寡人觉得你们说的都对。天下的确只有一个声音才能太平,百姓才能安居乐业!但不一定非要通过战争的方式!现在周天子名义上还是天下共主,诸侯共尊之,故而在齐桓公、晋文公之时有尊王攘夷之事。”
“方伯者,诸侯之长也。似我等列国都是华夏民族的一份子,同出炎黄,但群龙不能无首,国中不能无主君,家中不能无长父!周室失德,已无长父之实,而长兄如父也。”
“宋王!”
赵王雍忽而站起身,向着宋王偃作揖道:“寡人愿推举宋王为诸侯之长,尊王攘夷,震慑宵小!”
“寡人也愿推举宋王为诸侯之长!”燕王职当即起身垂手道。
见到赵王和燕王都已经表态,田辟疆咬了咬牙,随即起身道:“本该如此。宋国有霸主之势,方伯之威,宋王你又有领袖之风范!诸侯之长舍你其谁?”
中山王姬厝当即道:“小王附议!”
韩王仓与魏王嗣对视了一眼,便一同躬身道:“请宋王切勿推辞!”
好嘛,在场九王当中,只有秦王荡与楚王熊槐还未发表意见,不过二人势成水火,料想合起来都不及其余七国。
“请宋王为诸侯之长!”嬴荡与熊槐跟吃了苍蝇一般难受,不过再难受还是要继续忍耐下去的。
“唉,寡人何德何能,敢窃居此位?”宋王偃假惺惺地道。
作为宋王偃的铁杆拥护者,燕王职立即说道:“若是宋王都不敢为诸侯之长,天底下又有谁有此资格?宋王,而今天下归心,八王都尊你为诸侯之长,请宋王为了天下计,切勿推辞!”
韩王仓亦是道:“是啊!宋王,天下纷争,能够平息干戈的,放眼天下,只有宋王和你宋国有这个能力!”
“好吧。”宋王偃摇头晃脑地道,“既然大家都尊寡人为诸侯之长,那么,咱们便约法三章。”
“约法三章?不知是哪三章?”赵王雍疑惑的道。
“其一,诸侯之间当和平共处,不可妄动干戈,否则天下共击之!”
“大善!”韩王仓、魏王嗣与中山王姬厝等人纷纷赞同。
诸如秦王荡、楚王熊槐与赵王雍三人则是一脸凝重。小国弱国是夹缝求生,左右摇摆,平日里都是任人宰割的存在,他们赞同这个章法,自然是无可厚非的。
但秦、楚、赵三国都是强国大国,他们的君主都是锐意进取之人,如何甘心。故而嬴荡、熊槐与赵雍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
宋王偃又道:“其二,寡人为方伯,自当尊王攘夷,讨伐不臣。倘若对叛逆之国进行讨伐,或者对四方戎狄进行征辟,檄文发出,列国当速速奉行!如若不奉檄文出兵,后果自负。”
“善!”对此,大家都没什么好说的。
古往今来的方伯哪个不是如此?宋王偃既然作为诸侯之长,便有这个权力。
“其三,列国有不决之事,必须过问寡人。”
“寡人没有异议!”赵王雍当即道。
诸王亦是纷纷附和。
其实宋王偃心里跟明镜儿似的,他知道自己所谓的约法三章,就跟过眼云烟一般,诸王是绝对听不进去的。
不过没关系,宋王偃并不强求,反正他作为诸侯之长的威望已经树立起来了。
第540章 臣礼()
见到诸王已经敲定大事,一致推举宋王偃为诸侯之长,名义上可以号令列国的存在,韩王仓当即出声道:“宋王,汝为方伯,代天子行大事。今我韩、魏、楚三国前不久因河东三十五城分割不均之事而大打出手,死伤惨重,疆域却未有划分。”
“故而我等想请宋王裁决!”
这是一个很伤脑筋的问题,得罪哪一边都不是很好。
不过宋王偃早有准备,便道:“来人!将地图拿上来!”
闻言,在一侧的两个内侍便抬着一张卷起来的羊皮地图,放到大殿的正中央,随之缓缓的铺开。
这张地图颇为详尽,除了标记具体的城池之外,山川河泽皆有,甚至连韩魏两国的地图上都没有标记出来的小道,在这张羊皮地图上都显现出来。
宋王偃按着自己的佩剑,走到大殿的中央,说道:“大家请看。这便是河东三十五城!与之接壤的,有韩魏秦楚四国,这块地方的争议由来已久……”
宋王偃指着羊皮地图上的一个位置,说道:“这一块,岸门、汾阴、曲沃等城邑,曾经是魏国的疆土。这一块,渑池、武遂、新安等城邑,曾经是韩国的疆土。还有这一块,卢氏到新城一带五个城邑,在十年前,还是楚国的疆土!但在此前,还都是秦国的疆土。”
“然则蓝田之战,咸阳岌岌可危,秦王驷为求自保,故而将这河东三十五城割让予韩魏两国,请求韩魏联军断楚军之粮道。韩王、魏王,不知道当时秦国许以你们多少城邑?方圆几百里的土地?”
“来人!将国书递上来!”
韩王仓与魏王嗣都早有准备,随着他们招了招手,两份国书便摆到了中间的桌案上。
“当时秦人为求得我韩国的援军,将平阳、皮氏、汾阴,还有之前的鄢陵等共十七座城邑,方圆四百里的疆域归还我韩国。有国书为证!”
魏嗣亦是道:“是这样的。当时秦国为求援兵,将岸门、安邑、雕阴等十八座城池,全部归还给我魏国。寡人亦有国书为证!”
“哈哈!尔等有国书!寡人亦有国书为证!来人,拿上来。”
楚王熊槐招了招手,随即便有一个内侍跑上来,将国书放到了大殿中央的桌案上。
“这上面可是白纸黑字地写着,还有秦王的印玺和寡人的印玺盖着。秦国为使我楚国退兵,特地将鄢陵、曲沃、卢氏、汾阴等三十五座城池双手奉上!尽归我楚国!这又作何解释?”
见状,秦王荡与张仪的脸色都有些尴尬。
这时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楚、魏、韩三国都被秦国给耍了,这根本就是秦人的阴谋,其意图便是借助楚王熊槐的贪婪的本性,将楚国的祸水北引,使楚国与韩魏两国为了河东三十五城大打出手。
想到这里,在场的楚、韩、魏三国的君臣都对秦人怒目而视!
宋王偃含笑道:“此事的来龙去脉,寡人大体上已经了解。且不说前因,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便还有挽回的余地!大家应该以和为贵,化干戈为玉帛,既然秦王如此大方,让出这河东三十五城,便如同一块烙饼,合该划分清楚。”
“正是此理!”楚王熊槐当即表态道,“宋王,既然现在你是方伯,为诸侯之长,这河东三十五城还是由你来划分吧!寡人相信你是一个公允之人。”
楚王熊槐何以马上表态?因为国势!
经过丹阳、蓝田之战,楚国的国力虽然在衰退,似乎开始一蹶不振了,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楚国自身便拥有深厚的底蕴呢?
拼疆域,韩魏两国加起来都不及一个楚国;拼人口,亦是韩魏两国加起来都不及一个楚国;拼兵力,还在伯仲之间,不过楚国对韩魏两国的战争一向都是楚人占上风的。
不论是比拼什么,楚国都要强势于韩魏两国!
故而楚王熊槐有这个信心,他相信宋王偃是一个识时务的人,不会帮助这两个弱小之国,而去得罪他们泱泱大楚的。
“请宋王做主。”
韩王仓与魏王嗣都不是傻子,他们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谁让自己国力不及人家呢?好歹楚国吃肉了,自己还能喝上一口汤不是吗?
“好。既然如此,那么寡人便当仁不让了!”
宋王偃颔首道:“秦惠文王先前的国书都不作数。不过划分城邑亦有规矩,寡人便取哪一国接壤最近,哪一国据有此地的历史最久为准,逐一划分!”
“诸位请看……”
宋王偃最后划分的城池土地不出所料,方圆八百里左右的疆土,楚国占了一半,韩魏两国各占四分之一。
至于鄢陵、曲沃、新城等城池土地归属韩国,至于皮氏、安邑、雕阴等城池土地则归属魏国,以此类推,固然不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至少不至于使三国闹得不可开交。
对于宋王偃划分的河东三十五城的归属,楚王熊槐表示很满意,而韩王仓与魏王嗣呢?他们的心里固然不爽,但是没敢有什么异议。
一个楚国已经是他们惹不起的,现在又得罪了宋国,拂了宋王偃的面子的话,说不定他们连一寸土地都得不到!
“来人!上菜肴美酒!歌舞助兴!”宋王偃显得很高兴,挥了挥手,随之便有一大帮的宫婢端着盘子,将一碟或者是一鼎菜肴放在列王的桌案上。
至于歌舞,宋王偃早有准备,随之一队舞姬和乐师都从大殿两侧的走道上走出来。
战国时代的娱乐节目,不是围猎便是歌舞,俱是雅兴。这些各国的王公贵族们固然平日里看惯了歌舞,尝遍了美酒佳肴,山珍海味,但是宋王盛情,他们还是却之不恭的。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这时,赵王雍起身道:“宋王,时候不早了。合该吾等一同进宫朝拜天子了。”
“善!”
“不知道宋王欲以何种礼仪朝拜天子?”
“天子,是天下人的共主。现在周室失德,然则礼不可废,故而寡人欲以臣礼待之!”
第541章 天子出迎()
洛邑,周王宫。
在议政殿中,一个相貌俊美的年轻人正在陛台上来回踱步。
这个年轻人不仅唇红齿白,样貌出众,而且头戴冕冠,身穿大裘冕,看上去华贵又朴素。
所谓的大裘冕,便是配十二旒冕,中单衣,大裘、玄衣纁裳。上衣绘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六章花纹,下裳绣藻、火、粉米、宗彝、黼、黻六章花纹。共十二章,又称十二章衣。
年轻人穿着这一身华贵的冕服,却并不显得怎么雍容华贵。
何以也?
因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身上所穿的冕服是旧的,还缝缝补补过,只一眼还看不出门道,但是定睛细看的话,就能瞧出其中的破旧之处。
而这个年轻人不是别人,正是现在战国乱世的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天子姬延。即后世的周郝王。
所谓的天下,名义上的天下共主,其实日子过得连一般的富庶之家都不如。
在大殿里,除了姬延,便是几个内侍、宫婢,还有姬延的王叔,昌平君姬平。
“王叔,诸侯还没到吗?”姬延颇为不耐地垂询道。
“宫门那里还没有消息传来。不过诸侯应该已经全部抵达洛邑了。臣刚刚听闻,诸侯们正在洛邑大营,就河东三十五城之事展开了磋商,料想他们会很快前来王宫朝拜王上的,还请王上静候。”
姬延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唉,诸侯聚于洛邑王畿,第一时间竟然不是来朝拜寡人这个天子,而是进行会晤。他们的眼里,可还有寡人这个天子?”
“王上,诸侯之中,固然不乏势利之徒,但还是有几个尊崇天子,尊崇我周王室的。”
“王叔你不必安慰寡人了。”姬延摆了摆手道,“此番诸侯齐聚洛邑,乃是响应宋王偃的号召。对于他们而言,朝拜是其次,会盟才是首要的!寡人这个天子在他们眼里又算得了什么?”
“王上何以妄自菲薄?王上,宋王偃这个人臣有过数面之缘,自他睢阳会盟,大会泗上十二诸侯国起,对于我洛邑的朝贡便一直不曾中断,可见其心。而今宋国一家独大,已然成为天下列国当中最强的一国,料想宋王偃定然会如同当年的齐桓公、晋文公一般,尊王攘夷,替我周王室讨伐不臣的。”
姬延闻言,不由得摇摇头道:“王叔,寡人看宋王子偃其人,压根儿就没把寡人放在眼里!”
“王上何出此言?”
“宋王偃一来,便纵兵抢劫了东周公与西周公的粮秣钱财。姬根和姬朝二人尽管和寡人不对付,时而阳奉阴违,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们二人与寡人都是亲戚,又在我大周的境内,宋王偃若是尊崇寡人,尊崇我周王室的话,宋军安敢如此放肆?”
“这……”昌平君一时语塞。
姬延又道:“寡人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一点。昔日定王之时,熊旅(楚庄王)过洛邑之时,曾陈兵于王畿近郊,问我周鼎之大小轻重!今我周室衰微,只怕诸侯们是来者不善啊。”
姬平闻言,神色亦是十分凝重。
“报——”这时,一名宿卫急冲冲地闯进了议政殿。
“王上!大事不妙了!诸侯带兵入城,目前各诸侯之军已经抵达宫门前,请王上出宫相迎呢!”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了!”姬延一脸愤怒地咆哮道。
看着当场发飙的姬延,昌平君心中倍感无奈,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