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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半晌,子偃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笑着,说道:“张烈,你还好吧?”
“多谢大王挂念,咳咳……这都是老毛病了,治不好了。”
宋王偃闻言,更是一脸歉意地说道:“张烈啊,你这肺痨的毛病都是被嫣儿刺伤了肺腑弄得,寡人代她跟你说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她。”
张烈微笑着道:“这有什么对不起的。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人生在世不过匆匆数十年,终究一死,不管生前有多么风光无限,百年之后还是会化作一捧黄土。”
“你倒是看的开。”宋王偃被张烈的话逗乐了,不禁感慨地道。
张烈又道:“似老魏王这般活了七八十年的,很是罕见,不过老而不死是为贼,都这么老了,脖子都要埋进棺材里了,还这么活着,吃不了什么美食,享用不了什么美酒、美女,这样人生又有什么乐趣呢?”
“张烈啊,你啊你。”宋君偃手指着张烈哭笑不得地道,“告诉寡人,是不是最近太放浪形骸了,才导致病情加重的?”
张烈脖子一缩,脸色有些惨白地道:“大王,你是知道我的性子的,叫我禁欲,叫我戒酒,叫我忌口,那是万万不行的,你还不如拿把剑把我杀了呢!”
闻言,宋王偃幽幽地叹了口气道:“如你这般有着豁达的心胸的可不多,普天之下,亦是寥寥无几。寡人都不知道该说你不避生死,自得其乐好呢,还是该说你没心没肺,自暴自弃好呢。唉,张烈,你是寡人的左膀右臂啊!”
“你张烈和李敖之于寡人,若左膀与右臂,现在李敖先一步故去了,只留下你这么一个智囊和知心知己的人,如果连你都走了,寡人不知道碰到棘手的事情的时候,该向谁询问对策了。”
张烈摇摇头道:“大王,子干、苏秦俱是难得的谋臣,匡章其实亦有王佐之才,我宋国人才济济,大王你又何必说没有别的智囊了呢?这宋国,现在是少我张烈一个不少,多我张烈一个不多的。”
说完,张烈又急促地咳嗽起来了,宋王偃忙不迭地过去扶着张烈,轻轻的给他拍着后背缓缓气。
张烈又拿过一旁桌案上的锦帕,捂着嘴咳嗽了一阵子,似乎要喘不过气来一般。
良久,张烈幽幽地将锦帕卷了起来,似乎怕宋王偃看见一样,不过宋王偃已经看到了,那锦帕上分明有着殷红的血迹,血迹斑斑,是张烈咳嗽咳出来的血啊!
“张烈……”
看到宋王偃焦灼的样子,张烈很是感动,说道:“不要紧的。大王,请你不必为我担心,我张烈对于生死已经看淡了。”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宋王偃的心揪了一下,他紧紧的攥着张烈的手掌说道:“张烈啊,伤在你身,痛在寡人心里啊!你千万不能有事。现在国内的名医,宫中的太医都无法根治你的病情,不过不要紧,寡人已经颁布了告示,悬赏天下,若是有谁能医治你的肺痨,寡人将封其为上卿,食邑千户,赏赐万金!”
“天底下医术高明的人那么多,总会有能医治你的。”
张烈闻言,一脸羞愧地道:“请大王不要这么做!为了我张烈一人而如此,我愧不敢当。”
“有什么不敢当的!”宋王偃冷着脸道,“寡人听闻有一个叫做扁鹊的神医,云游四海,行踪飘忽不定,不过不要紧,寡人已经派人多方打探了。他一路向西,此时应该在秦国。”
“大王……唉!”张烈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知道以宋王偃执拗的性子是轻易改变不得的,故而换了话题说道,“大王,我听说你想出兵征伐越国,不知道是也不是?”
宋王偃拂袖道:“不是伐越,而是灭越!现在我们大宋国已经足够强大了,不需要越国在背后钳制楚国了。越人现在处处针对我宋国,屡屡出兵骚扰吴郡,在宋越边境的城邑百姓深受其害,寡人岂能咽得下这口恶气?”
“那么大王认为,现在我们宋国能灭得了越国吗?”张烈问道。
“灭得了灭不了总要试一试。大不了一举捣破越国的都城会稽,将越人的势力赶到歡水以南的百越之地去!”
闻言,张烈摇了摇头道:“大王,若是不能一举灭掉越国,就会反受其害,就跟楚国一般。在没有绝对的把握能灭越的情况下,我建议你最好是按兵不动。”
宋王偃叹气道:“寡人又何尝不知道呢?可是越国之于寡人,如鲠在喉,寡人不想耗费巨大建造长城去抵御越人的入侵,也不愿意在吴郡驻扎重兵。有越国在背后牵制着,寡人想要进军中原,迁都朝歌的想法不知道何时才能付诸实践啊!”
听到这话,张烈暗自思衬了一下,说道:“大王,你若是非要灭了越国也不是没办法。我宋国虽然军力鼎盛,有百战不殆的强军,兵戈之利威震天下,但是以我宋国之力未必能够一举灭掉越国!”
“何以也?不是我宋国的良将不多,精兵不多,恰恰相反,我们宋国现在是兵精粮足,百战余生的悍卒数不胜数,但是越国的地势十分的古怪,多山林瘴气,毒虫猛兽层出不穷,我们北地的士兵一旦进入越地,很有可能水土不服。这才是最致命的啊大王。”
宋王偃微微颔首,表示赞同。楚越两国屡屡交战,为何强大的楚国一直处于被迫防御的状态?其实不是楚国打不过越国,而是越国实在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咬着还磕牙!
首先,越国的水土不一样,好多地方还是尚未开化的化外之地,人烟稀少。越国的山川河泽遍布瘴气,毒虫猛兽经常出没,一些奇异的生物都在这些地方繁衍生息,可能连水源都有毒!
而且越国多山林,宋人常年生活在平原、丘陵这样的地势之中,不善于在山林奔跑,这恰恰是宋军的软肋。
打不过,越人完全可以躲进大山里面,凭借着游击战不断的骚扰宋军,这才是最为可怕的,到时候宋国不胜其烦,不知道要在越地消耗多少的军力,才能平定越人的暴动!
所以张烈的担忧不是多余的。
但是宋王偃还是掷地有声地道:“寡人灭越之心,已经无可更改了。迁都之事一拖再拖,寡人已经没有多少的耐心了!”
张烈也能体会到宋王偃想要迁都朝歌的迫切的心情,他为了这个事情,不知道谋划了多久,可是迟迟不得如愿以偿。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宋王偃瞻前顾后,宋国的疆域太过分散了,中原一块,泗上一块,两淮一块,东南吴郡一块,虽然这些疆域都是一个整体,都连接在了一起,不过宋国需要派出重兵才能好好地驻守下来,使自己没有什么后顾之忧。
这样一来,牵制了宋国太多的机动兵力了。
“大王既然想灭越,那么我倒是有一个主意。”
“什么主意?”宋王偃惊喜交加地道。
“楚国。我们可以联合楚国一同进攻越国!”
第310章 立储()
宋王偃其实是很忙的,自从宋国颁布新政之后就更加地忙碌了,可谓是日理万机啊!
新政的成效十分地显著,这是在改善李敖变法遗留下来的弊端,那些公卿大夫们可是举双手赞成的。上行下效,新政所出台的政策注重的是民生和文化,很快就得到了贯彻落实。
见到国家的形势一片大好,宋王偃心里很高兴,于是一件关乎国本的事情就这样被他提上了议程。
在大朝会上,宋王偃面对着群臣高声道:“诸卿,寡人有一件大事想跟你们商量一下。现在寡人已然为王,万象更新,国家兴旺发达了!寡人决定立储,却不知道这储君之位归属何人为好?”
这立储之事,最好是国君自己提出来,或者是默许臣下这么做,不然很容易产生不可调和的矛盾,轻者臣下被贬官,重者玉石俱焚,大家都不得安生。
立储之事,关乎国本,谁都不敢擅专。
一个臣下若是跳出来请国君立哪个公子为储君的话,绝对是傻缺行为,或者是真的有恃无恐!若是没有君主的授意,你特么就这样干了,很容易招致杀身之祸的!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国君的家事,便是国事!
逼着君主立储,这是很危险的事情啊,毕竟立储君就是在选择后继者,君主健在,何必早早地立储?如果一个不谨慎,被君主记恨上了,认为你这是在结党营私,在诅咒他早点死的,那你肯定死得更早,死得更惨!
现在宋王偃是春秋鼎盛,不过三十三岁的年纪,不算太大,但是也不年轻了,在这个平均年龄不过三十岁的战国乱世,宋王偃能活到现在还是他一直是锦衣玉食,活得很滋润的缘故。
春秋战国时代,其实是有很多宗室喋血,为了一个储君之位争得头破血流的事情的。
远的不说,赵国就经常发生夺位的叛乱,宗室子弟之间为了君主之位你争我斗,都成了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还有魏国的老魏王,还没继位的时候其实他并不是太子,魏武侯没有立储,所以老魏王与弟弟公子缓为了一个储君之位大打出手,之后以老魏王成功上位,公子缓出走他国落下了帷幕。
现在天下列国都汲取了以前的教训,很多国君都早早地立储了。
不过宋王偃这边却迟迟没有动静,他虽然对于长公子子恒青睐有加,但是迟迟没有利子恒为储君,所以大家的心里都在打鼓!
子恒其实是最适合作为储君的人选,不过他的性格比较柔顺,谦谦君子,看上去很贤明。很可惜,战国乱世,想要有一席之地其实不需要这样贤明的君主,他们宋国需要的是雄主,如宋王偃这般的雄主!
子恒是长子,又是嫡子,按照自古以来的宗法制,子恒成为太子是名正言顺的事情。
但是子恒有一个不可忽视的缺点,就是不类父。他的行事作风一点都不像自己的父王子偃,这个放在普通人家或许是没什么,但是这在帝王家,是一个很敏感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子恒的地位变得十分的微妙。
众所周知,宋王偃宠爱的是八子子楚,捧在手心里,百般呵护,悉心教导。
这将爱子作为储君的君王可不少,齐桓公是一个,赵武灵王是一个,不过这么干的话很容易引起非议!
所以立储君,不按照宗法制,不立长,不立贤,一切按照君主的喜爱,一意孤行的话,很容易给国家带来动荡的。
赵武灵王的沙丘之变,齐桓公的几个儿子为了争夺君王打得不可开交,最后齐桓公的尸首都腐烂了,发臭了,这才被匆匆收敛了,真是人生惨剧!
这两个人都是典型的反面教材啊!
不早点立储君,就是不早点定国本。没错,储君就是国本!
现在难得宋王偃开窍,打算趁着这个时候立储,故而群臣心里都激动不已,这个时候该是站队的时候了!
呃,这个队好像并不需要站啊!
按照宗法制,子恒既是长子又是嫡子,根正苗红的嫡长子啊,又有足够的能力,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储君的必须人选啊!
以黄庸为首的楚国一系的大臣并没有站出来赞成,而是面面相觑了一下,接着黄庸站了出来,向着宋王偃高声道:“大王,老臣以为,立储之事可以暂缓!大王春秋鼎盛,不过而立之年,何以立储这么早?现在诸公子都还年幼,如雏鹰一般尚未成长起来,无甚资历,又看不出诸公子具体的能力,此时立储,确实没什么好的人选。请大王三思!”
“请大王三思!”楚国一系的大臣纷纷跪下来山呼道。
宋王偃笑了笑,这些大臣脑子里想的什么,他都一清二楚的。
华夏自古以来就是一个擅长窝里横的国家,源远流长啊,朝堂上有两大派系,两大派系里又有若干的乡党,不过他们这样做宋王偃反倒是放心了,只要你不结党营私,不影响国家的大事,没有什么恶劣的影响的话宋王偃还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朝堂上一家独大有多么可怕,宋王偃还是心有余悸的。
看看后世的大明江山,东林党一家独大,朝野上下都是东林党的士人,既控制了舆论导向,又掌握了国家的政权,没有他们的准许,皇帝的政令能不能出京城还两说呢!
所以宋王偃不怕手下的大臣拉帮结派地斗法,有竞争才有动力,若是宋国的朝堂如韩国的朝堂一般,如一汪死水,整个朝堂成了韩王康一个人的一言堂的话,那多没意思。
见到楚系的领袖黄庸跳了出来,阻止宋王偃的立储之事,以苏贺、子干等为首的老宋人一系的大臣都大为恼怒,彼此用眼神交汇了一阵,最后还是苏贺站出来说道:“相国此言差矣。储君,乃是国本,国家之根本!立储君就是在定国本,国本若不定,国家何以兴旺发达?”
“现在公子恒已经十七岁了,知书达礼,文武兼备,弓马娴熟,为人雍容大度,待人接物都很有一套。公子恒又经常帮助大王处理政务,颇有心得,可谓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啊!公子恒是要资历有资历,要能力有能力啊!难道相国大人你认为子恒没有资格当太子吗?”
听到这话,黄庸眯着眼睛,说道:“公子恒是大王的嫡长子,王后所出,按照宗法制当储君是没错的。但是苏大人你刚刚说的这些,并不能证明公子恒真的有能力做太子!储君之位,事关重大,关乎国本!岂可马虎?”
同样是楚系的大臣邹衍站了出来,说道:“相国大人说的没错。我宋国之立储,绝不能过于草率了!现在我大宋国的国力蒸蒸日上,已经有了争霸天下的资本,后继之君必然要是一个可以继往开来的雄主,似公子恒这样的,只能是一个贤明之君。”
“贤君固然是好,但是在这个大争之世里,贤君,只能是守成之君,难以进取也!若是后继之君无法秉承大王的志向,励精图治,开疆拓土的话,国力则势必如霸主魏国一般下滑!难道这是大家想要看见的吗?”
宋王偃微微颔首,邹衍说的有道理。
以子恒现在的性格和行为举止,透露出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类父,不跟宋王偃一样是一个不世出的雄主。
贤君若是生于太平盛世,能打造出一个治世,如文景之治一般,但是绝不能开拓进取,在这个战国乱世里争取一席之地!
对于让不让子恒当太子,此前宋王偃还是有顾虑的。虽然子恒的性格不是太软弱,但是性子温和,雍容大度,能力是足够了,可是心性还不够强大!
这是一个狼的时代,豺狼虎豹横行天下,后继者若是一个不作为的温驯的绵羊怎么行?
所以宋王偃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改变子恒的思想和性格,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子恒都已经快成年了,看来这辈子差不多就这个性格了。
不过宋王偃也还没灰心,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他是不会废掉子恒的储君之位的。现在立储,乃是为了定下国本,万一哪天他宋王偃甍了,有子恒继位,群臣拥戴,宋国便不会发生什么大的动乱了!
子恒进取不足,但是守成有余,有这么一点就足够了。
至少在没有出现更好的人选之前,宋王偃是不会改立储君的。他的儿子很多,他自己还春秋鼎盛,所以一切都不急,他这是在未雨绸缪而已。
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寿命普遍较短,而且战争那么多,意外那么多,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呢?
想想晋景公的死法,宋王偃真的是不寒而栗!
怎么死的?掉粪坑死掉的!
晋景公在中国历史上可谓是千古留名的存在,他的出名可不是他如何如何丰功伟绩,也不是他如何如何昏庸无能,而是他另类独行的死法。
晋景公身为晋文公的孙子,却没有继承晋文公的雄才大略,一生只能算是资质平庸,没有很优秀,也没有很差劲,唯一的污点可能是在晋、楚两国的战争中由于指挥不当,致使楚庄王一跃成为“春秋五霸”之一。
第311章 立贤不立长()
为什么说晋景公的死法另类独行呢?因为他的死法太特殊了,并且“味道”十足,他是失足掉进粪坑里,被活活呛死的。
这可不是胡编乱造的事情,也是史书记载的,根据《左传》的记载:(晋景公)将食,涨,如厕,陷而卒。
也就是说:晋景公刚打算就餐,突然肚子疼,于是上厕所,失足坠入粪坑而死。
张烈为什么这么豁达,总是不顾生命危险而及时行乐呢?就是怕哪一天跟晋景公这个倒霉催的一样嗝屁了!
宋王偃心有余悸啊,什么奇葩的死法都有,他是一个勇武善战的君主,不喜欢一直坐镇都城,坐镇深宫,那样子太憋屈了,故而宋王偃想跟历史上的赵武灵王一般,做一个甩手掌柜。
当然了,放弃王位做一个主父那是万万不行的,历史上的赵武灵王死得那么惨,前车可鉴啊!宋王偃可不想步他的后尘啊!
听到邹衍如此看扁子恒,苏贺不得不站出来,横眉冷对地道:“邹大人此言差矣!你怎么知道公子恒不是一个雄主呢?雏鹰要经历风雨,人要经历磨难,方可成大器,现在公子恒不过冲龄,如璞玉一般可以细细地雕琢。”
“公子恒心性沉稳,能察纳雅言,这是难得一见的明君啊!试问诸位大人,你们有谁在公子恒这般年纪的时候就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邹衍嗤笑了一声,说道:“苏大人,你都说了公子恒是璞玉了,尚需雕琢,现在大王的诸公子都是璞玉,皆可雕琢。故而大王何须拘泥于公子恒一人,而无视其他的公子呢?”
“公子恒乃是王后所出,乃是大王的嫡长子!按照宗法制,于情于理公子恒都应该成为储君!”苏贺有些急眼了,上前一步地沉声道。
邹衍笑道:“苏大人,宗法制未必适用于如今之天下。现在宗法制可以在各个家族里沿袭下去,但是对于国家而言,宗法制的那一套已经过时了!自古以来,立储君有两种,一种是立长立嫡,一种是立贤不立长。”
“公子恒固然是嫡长子,合乎宗法制,理应成为我们宋国的太子。但是这个还为时过早了!当今乃是大争之世,若是一味地墨守成规,按照宗法制不问贤明,不问能力去立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