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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是以往那些剑冢内声名赫赫的宗派,也很难在一次夺令大会上创造出如此佳绩。
夺令大会结束之乎,叶冲将多余的那一块闯山令送给了云狄。
这在叶冲给云狄服下丹药,并且登上第六个擂台的时候,七玄宗的少年,和重伤之中的云狄就已猜到。
而云狄最终也没能恢复到足以再次走上擂台的地步,所以当叶冲将闯山令递给他的时候,他并没有拒绝。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这块令牌,算是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会还你。”
他是个骄傲的人,他不会因为失败,就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就像他不愿把叶冲的这块令牌当做同情施舍或者是弥补一样。在他看来,无论胜负与否,伤重与否,都是自己的选择,走下了擂台,没有谁需要有什么内疚和亏欠,而他又不得不接受这一块闯山令,所以他给了叶冲一个承诺。
我欠你一次,以后会还你。
这是他维护自己骄傲的话语,在很多年后,哪怕跟叶冲成为了敌人,他还是固守着他的骄傲,还给了叶冲一个大大的人情。
……
紫竹林,七玄宗。
夜色笼罩星河,一处篝火正旺,一次将所有人的闯山令都搞到手,这对他们来说,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鲁山正驾着篝火烤着野味,烈焰雀在一旁啁啾鸣啼,独自抓回来野味的它,显得颇为神气。
就在野味的香气逐渐随着夜风飘散开来的时候,忽然有一道身影,从紫竹林外,钻到了他们面前。
来人是得到闯山令之后,就从夺令大会消失了的李辉。
只见他扛着偌大的包裹,来到众人面前,站在篝火旁,四处打量了一下,而后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两只眼珠子看着篝火上的野味滴溜溜直转,道:“看你们这么有心,为了欢迎我,还准备了野味,今天你们得罪我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对了,你们这空中竹屋不错,有没有给我提前准备一个?”
第158章 夺丹前夕()
当天晚上,在李辉的纠缠下,叶冲几人在享用完了晚餐之后,不得不重新砍伐紫竹,借着篝火的光芒,帮他架起了一个空中竹屋。
当然,毕竟是晚上,搭建的有些简陋,外观比烈焰雀的鸟巢还要不堪一些。
李辉那厮倒是没有得寸进尺,凑合着睡了一夜,第二日叶冲等人还没醒来,就听到这家伙修缮竹屋,不时响起噼里啪啦的声响。
就这样,路元霸唯一的徒弟,毒舌并且自来熟的李辉,在紫竹林内安下家来。
起初七玄宗的众人都还有些别扭,因为彼此的第一印象实在是不太好,面对这家伙时不时的毒舌,都是强忍着冲动,告诉自己这是路元霸的徒弟,他们欠着路元霸的人情,强忍着上去群殴他的冲动。
而七玄宗内形成了一个新的气象就是,以前斗嘴斗得最欢乐的曲尧和鲁山,结成了联盟,一致对外,每次李辉肆无忌惮地朝着众人丢嘲讽的时候,他们两个都秉承着不能输阵的原则,一起迎头而上。
七玄宗的整体氛围,也比以前欢乐了许多。
尤其是每日叶冲和鲁山从丹堂回来之后,后者的第一件事,就是抢占先机,跳上李辉的竹屋闹腾一番。
在第一个月的时候,李辉的竹屋出现了不下五次坍塌事故,后来李辉吸取了教训,不再纯粹追求外观潇洒,将竹屋修得坚固无比。
除了毒舌之外,李辉也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这家伙修炼的勤奋程度,丝毫不下于七玄宗的几人。
而他们所有人,心里都对勤勉修炼之人怀着一份尊重,这也是可以和李辉一直相处下来的原因。
叶冲和鲁山也没有厚此薄彼,每一次炼制出来丹药,都有李辉的一份,只是这个家伙并没有因为这点恩惠就嘴下留情过,每次接过鲁山手里递来的丹药,回头就回喊道:“死胖子,今天再给爷烤几只野**!”
……
就这样,又是几个月的时间流逝。
七玄宗众人的生活波澜不惊,每日修炼的修炼,炼丹的炼丹,毒舌的毒舌,打闹的打闹。
唯一让他们议论了一段时间的就是,云狄在不久之前,拿着叶冲赠予的闯山令,成功闯出了封印山。
众人都没怀疑他有这个实力做到,但是不约而同的,都会流露出几分艳羡。
他们对于剑冢外界的向往,也与日俱增地强烈起来。
而伴随着叶冲来到剑冢的时间已经将近一年,一件事情也开始重新盘踞在他们的心头,那就是夺丹之日马上就要到来。
对于七玄宗的少年来说,以往的夺丹之日,于己无关,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实力去争夺,现在,他们也不需要为了丹药去跟别人拼命,因为叶冲和鲁山每个月炼制的丹药,足够让他们自给自足。
但是夺丹之日,也是剑冢内可以肆无忌惮杀人的日子,只要在限定的时间之内,出现了任何死伤,长老堂都不会深究。
往年的时间里,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在剑冢结仇,刻意约定夺丹日生死相斗,甚至这是剑奴们最为熟悉的决斗方式,换句话说,夺丹日是剑冢内最为血腥最为黑暗的一天。
而今年的夺丹日,则是祁黄和他们约定以命相搏的时候。
祁黄在最近数月的时间,都没有走出过云峰宗,苦苦修炼,就是为了可以将叶冲他们尽数斩杀,为他那被囚困于地牢的父亲报仇雪恨。
当然,叶冲以现在的实力并不需要惧怕祁黄,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这家伙会不会使出不光彩的手段,比如他没有直接找上叶冲,而是寻隙对水珠儿下手,那么这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最恶毒最凶残的做法。
所谓强的怕狠的,狠的怕恶的,恶的怕不要命的,祁黄现在就是那个不要命的,或许对他来说,走出剑冢,都比不上报复叶冲他们来得有快感。
而叶冲,也在一直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对他来说,在剑冢内第一个结仇并且已经到了不死不休地步的祁黄,就像是一只恶瘤,一直在潜伏滋生壮大着,倘若不趁早做个手术将其摘除了,那么他的心中一直会有不安。
只不过,这需要他做出足够充分的准备。
在距离夺丹日不到三天的时候,叶冲在一次上了云峰宗,找到李秋蝉确认了一些事情,而后回到紫竹林,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也没有跟其他人提起,一如往常地进行修炼。
他所确认的,一个是祁黄当前的修为,以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动向。
祁黄毕竟是剑冢内公认少年剑奴之中天赋无人出其右的资质,这一连数月的刻苦修炼,再加上他父亲祁贤明给他留下的私密产业,难保他会不会突然进步到一个令人惊讶的地步。
作为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叶冲并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得到的结果,也确实证明了他的猜测,祁黄现在已经是地宫境第三重天,他原本的修为就高于叶冲,此时,仍是提前叶冲一步,到达地宫境三重天。
好在,对于这个结果,叶冲还能够承受,在他预料的范围之内。
因为他每日在丹堂耗费太多光阴,这对他自己,以及对于整个七玄宗,都是极为有益的一件事,因为他可以在炼丹方面更进一步,也同时能够让七玄宗的人借助丹药加速修炼的进度。
但不可避免的,还会影响到他的修行速度,他毕竟只是凡人之躯,没有办法面面俱到,两者兼顾。
剑冢内的灵气虽然充沛,但是花在修行上的时间,远比不上他在神将院的时候。
但他依然,成为在少年剑奴之中,修为出类拔萃,屈指可数的几人之一。
这得益于他来到剑冢之前,凭借太古翼龙精血快速提升了修为,基础远远领先于别人,也得益于他的日月双玄,以及不同与常人的两座地宫。
两座地宫可以纳藏的灵气是别人的双倍,也使得他修行的速度,是正常武者的双倍,使得他后来居上,比早就踏入地宫境的鲁山,更早一步,迈入地宫境二重天。
而祁黄凭借着傲人的资质,和他父亲留下的隐秘资源,已经到了地宫境三重天的境界。
这个时候,叶冲并没有惊慌,因为他,也已经濒临再次突破的边缘。
这一天,当七玄宗的众人都在夜色中入定修行之后,叶冲盘膝坐在自己的空中竹屋内,拿出了丹堂长老之前赠予的三转造化丹。
他准备服下这颗可以使人快速提升修为的丹药。
倘若别人察觉了他的意图,肯定万分惊讶,因为三转般若丹最适应于地宫境三重天的时候,叶冲此时不过是地宫境二重天,强行服用,恐怕会给经脉带来重创,因为其中蕴含的灵力,超过了地宫境二重天所能容纳的范畴。
但是叶冲此刻的心情非常平静,他看着手中这粒泛着灵纹流光的丹药,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寻常人之所以不敢再地宫境二重天服用这颗丹药,是因为他们无法容纳其蕴含的灵力,而叶冲可以!
他本身体内蕴含的真力就比其他同级别的武者要深厚得多,因为日月双玄同时运转,他体内已经分化出了两个修炼系统,更有两座地宫来容纳这些灵气。
这就是他的本钱。
即便没有祁黄即将到来的威胁,他也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服下这颗丹药。
在修行这条道路上,能快一步,就能早一点领略别人无法领略的风光,这对他大有裨益。
因而,就着住屋外面的夜风和竹叶摇摆的声音,他服下了那颗三转般若丹。
……
与此同时,在云峰宗的宗主议事厅里,一盏灯火,正在夜风中摇曳着。
灯火着凉了议事厅,也照亮了两个人的面孔。
李秋蝉,和祁黄。
“夺丹日很快就要到了,我来找你,是履行承诺的。”
此时的祁黄面无表情,从怀中掏出了一卷羊皮,那本是千年前的一张普通羊皮,只不过被附注了灵纹,此时仍旧毫无破损。
而那卷羊皮纸上,以一副副剑阵图。
裂云阵图!
这就是李秋蝉一直念念不忘,想要拿到手的东西。
“夺丹之日的时候,我会去找他们,如果我死了,我们的约定也就到此为止,如果我没死,那么我很快就要去闯封印山,离开剑冢,我们之间的约定也就不存在了。”祁黄的嘴角露出一丝轻笑,道:“实际上可以说我们的约定在今日就结束了。这几个月,云峰宗内一直有一些人,觊觎我父亲给我留下的那些东西,而你很遵守约定,阻止了他们,否则的话,那些唯利是图的人,恐怕早就对我下手了。”
李秋蝉不动声色地接过那一张羊皮,看也没看,便收入了自己的纳袋之中。
她知道祁黄这个时候,没必要再糊弄他。
此时的祁黄,已经与几个月前那个跋扈的宗主之子不同了,整个人像是成熟了很多,冷静了很多。他说话的声音很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一块冰,那冰里面隐藏的,是一股子仇恨和戾气。
他成长了,却长歪了。
这是李秋蝉最为直观的感受。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李秋蝉说完之后,又想起了七玄宗的那几个少年,想起了那个同样跟自己有着约定的叶冲,她回过头来看着祁黄道:“不过我不认为你能赢。”
第159章 要么生,要么死!()
三天后,一年一度的夺丹日如期到来。
剑冢内的气氛,仿佛也一下子变得诡异而凝重起来。
所有走出宗派的剑奴,目光中都流露着警惕和戒备,甚至不少人,时时刻刻都紧握着腰间长剑的剑柄。
他们从四面八方,或三五成群,或独前行,不约而同地,朝着丹堂的方向走去。
药峰之上,丹堂门口,十大长老齐聚。
刑堂的人站成两排,各自手持剑器,面容肃穆地分立在两侧。
丹徒们则忙着分配丹药,以便放丹开始之后向赶来的剑奴发放。
早些赶到的剑奴,已经在十大长老和刑堂众人的注视下,规矩地排成一排,等待放丹钟声的响起。
等到东方的旭日,升到众人头顶的时候。
药峰之上,钟声响。
当!
一声过后,犹有余音在山峰间环绕。
而后包括刑堂中人在内,所有的剑奴,都紧张了起来。
丹徒们开始派发丹药。
……
身为丹堂之人,叶冲和鲁山这一日都向丹堂长老告了假,安静地守候在紫竹林内。
丹堂长老知道他们与祁黄的恩怨,但是并没有过问,因为那都是叶冲和鲁山成为他的正式弟子之前,结下的恩怨,并且积怨已深,按照剑冢的规矩,他也不能插手。
但是他给叶冲和鲁山留下了一句话,“你们了结完这件事情之后,日后若还是有人找你们的麻烦,不妨告诉我,我来给你们处理。”
这让叶冲想起了以前看过的黑帮电影,大佬对小弟说,以后我罩着你,谁动你,我动他!
但是他丝毫没有觉得滑稽,实际上在他们成为丹堂长老的弟子之后,其他的剑奴再见到他们都会客气很多,连带着对七玄宗的人都没了往日里的那种谁都可以踩一脚的心态。
在慕风长老道歉事件之后,已经位列长老堂前五之席的丹堂长老,威严更胜从前,他的弟子,自然没人敢轻易招惹。
这一点,叶冲和鲁山都感觉得到。
所以他们很感谢丹堂长老对他们的爱护。
可以确定的是,只要这次完美地解决了祁黄,那么接下来不到两年的时间之内,他们在剑冢都可以高枕无忧,除了修行和炼丹,无需再为其他的事情耗费心神了。
这让叶冲觉得祁黄是一道横亘在他们面前的门槛,跨过了这道门槛,自此天空海阔,跨不过去,则就要承受被绊倒的创伤。
此时,药峰之上一年只响一次,每一次却都震动整个剑冢的钟声,也传到了紫竹林。
钟声过后,就可以出剑杀人了!
端坐于竹屋之内的叶冲,倏然跳了下来。
紧接着,嗖!嗖!嗖!嗖!几道身影,水溪儿、剑影、曲尧、水珠儿、鲁山,都一起跳下了竹屋。
连带着李辉,也都伸着懒腰,晃着脖子,来到了叶冲身边。
“跟你们住在一起真是太丢人了,区区一个祁黄,就让你们这么戒备,真是胆小如鼠,那家伙又不是啥高手,来了直接干他不就完了!”李辉一边翻着白眼,一边往周围打量着,“这祁黄还挺把自己当个人物啊,不就是打架么,也不知道早点来,让人家这么等着很不礼貌,他不知道么!”
这一次,鲁山和曲尧没有出言反驳。
不是他们承认了自己胆小如鼠,而是李辉嘴上虽然是一如既往地毒舌,身体却很主动地……来到了众人身侧。
而他的手也已经放在了剑柄上。
生死对决,毕竟不是寻常打一架那么简单,没有谁愿意丢掉性命,在这么风华正茂的年纪。
所谓的戒备,是出于谨慎,哪怕是握有胜算,丢不掉性命,也难保会不会丢掉胳膊,丢掉手腕……这种例子,前者有路元霸,后者有周衍,都是血淋淋的。
叶冲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而使得七玄宗内的任何人成为伤残。
而他们此刻站在一起,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他们不知道祁黄在几个月之后,会不会变得阴狠狡诈起来。
就这样,他们在紫竹林内站了良久。
直到远方的药峰上面响起了厮杀的声音,浮现了一道道流溢的剑光。
祁黄踩着林间的落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
一人一剑,孤身前来,走的是紫竹林间开辟的正道,带的是刻骨的仇恨而来。
他的身影比以前瘦削了许多,一步步走来的时候微微弓着身子,两只眼睛闪烁着凶光,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泛着雪亮的光芒,像是恶狼咧出了最为锋利的獠牙!
与之前飞扬跋扈的气质,有了显著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的祁黄是一头在山林中横行无忌的幼虎,那么现在的他,已经成为伏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只等着向猎物发出致命一击,撕咬对方肉体的饥饿瘦虎。
他剩下的只有撕裂仇敌,噬其骨、饮其血的仇恨。
没有任何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花招手段,他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来到了七玄宗众人面前。
他看向叶冲,声音阴冷无比道:“久等了。”
不知说的是他自己,还是在这里等待他到来的叶冲等人。
叶冲倒是笑了起来,这一刻他心中原本的担忧都烟消云散,因为他看出来了祁黄身上的变化。现在的祁黄,已经没有心思去搞什么阴险狡诈的手段,他所有的信念以及支撑他的所有精神,恐怕都是亲手杀了自己吧。
叶冲用一种极为难得的语气说道:“这是你第一次一个人来到紫竹林。”
以前,祁黄每一次都是在一众剑奴的簇拥下,气势汹汹地来到这里,然后打人,放火,破口大骂。
那一幕似乎还在眼前,但是世道已经改变。
祁黄也笑了,他笑得很残忍,“现在,哪还有人愿意跟在我身后,更没有人愿意得罪你这个长老弟子,那些往日里为我摇旗助威,帮我出手打人的剑奴,现在恐怕都各个想要抢走我父亲留下的资源。”
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冷厉起来,如同冬日的风雪,裹挟着冰雹狠狠地砸向地面,“我承认现在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但是,倘若我今日不能亲自手刃你,我恐怕会疯了!”
这数月以来,折磨着他的,不仅仅有仇恨,还有自责,自责自己牵累了父亲。所以他最终明白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但是祁贤明的遭遇,已经成了他的一个心魔,除非斩杀了叶冲,否则即便他走出剑冢,也摆脱不了这个心魔。
所以他不再废话,提剑指向叶冲道:“来吧,今日,要么生,要么死!”
叶冲也冷静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就跟你单打独斗。”
第160章 立一座坟()
叶冲憎恨以前的祁黄,因为那时的他嚣张跋扈,对七玄宗进行了一次又一次地残忍打压,给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留下了伤痕,以及心头的阴影。
所以他们之间,只能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