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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李秋蝉恢复了些气力,正要举剑再次刺向东方鼎天。
叶冲猛然跳过去,一把抱住她的身体,道:“他现在狂性大发,你上去更没有胜算,楚兵很快就来到了,咱们必须立马撤离,否则就都要葬身于此了!”
颓然靠在土坑中的鲁山无力地朝着天空中的烈焰雀挥了挥手,“风紧……扯呼……”
第223章 归来()
天色逐渐昏暗。
大梁山下,铁衣裹尸,满地血甲。
沈风阳吐出一口长气,收刀入鞘,来回指挥着将士将伤兵扛回营地。
不远处,衣甲染满血迹的吴河也在忙碌着,全军上下,都在清理战场。
楚军营地显示冒起火光,然后鸣金收兵,楚军撤回,吴河他们虽然尚不知具体原因,但都觉得松了一口气,这场战斗楚军损伤不小,他们卫军更是伤亡惨重。
“报!”
一个传信兵忽然高声跑来。
数得上名的将领都在清理站战场,帐中无人,他只好来到山下。
“怎么了?”沈风阳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向那传信兵看去。
“是楚军营地着火,突然撤兵的原因查到了吗?”吴河也连忙走了过去。
他们二人在军中同属于最高将领,原本遇到事情都在同一个军帐商议,那传信兵初到山下,见二人位置不同,竟不知该先向谁报告。
吴河的新军起初与沈家军是在不同战场作战的,只不过伴随着战争推进,接连受挫,他们不得不共同跻身于大梁山。
好在,吴河很快就主动走到了沈风阳的身旁。毕竟,他曾经是沈家军的一员,是沈风阳曾经的部下。在战地之中,在这种时候,根本没有必要争着谁更威严。
传信兵径直跑到他们身边,不等两位将领询问,立刻报道:“金玉堂给我们提供的物资,在五十里外的山谷遭到了楚军抢劫。东方昂天带领五千轻骑兵,拦住了押送物资的众人。”
“什么!”
传信兵的话还没说完,沈风阳当即双目一瞪,破口大骂:“这帮龟孙子!”
而后传信兵的下半句话才缓缓说出口:“额,但是后来叶冲带领的五千陈州将士赶到,夺回了物资,东方昂天命丧当场,五千轻骑兵死伤近半,剩下的全部逃亡,我们的物资有部分被烧毁,还剩下三分之二。”
沈风阳这才愣了愣,和吴河对视了一眼,然后有些惊异地道:“是那小子带人抢下了物资?”
“他是凑巧,还是提前得到了情报?”吴河也紧跟着问道。
不过,他们二人的心情倒都平复了不少,主要是听到了物资保住大半,以及东方昂天被杀的好消息,只是对他们而言,整件事情还是有些离奇。
他们都是老油条了,自然也能想到,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甚至隐约能察觉到今日这场惨烈的战争,跟物资抢劫事件应该有着联系。
不过,传信兵无法给出他们想要的答案。
“具体的属下也不知晓,不过,沈侯爷的女儿和北堂墨都尉已经带着士兵和物资来到大梁山了。”
“他们在哪里?”沈风阳一听到自己女儿的名字,立马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已经三年没有和心爱的女儿见面,就在前不久,还在怅叹自己会不会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就要战死在沙场,此刻,心底的情绪完全爆发了出来,“卿儿真的来了?!”
那传信兵点了点头,“他们正将物资押送到军营仓库。”
“快!带我去见她!”
沈风阳当下便形色匆忙起来。
吴河见状,也点了点头,跟了过去。
……
半晌之后,卫军营地,议事堂。
所谓议事堂,不过是沈风阳和吴河以及其他将领平日里商议军事的一个营帐。
此时,这件军帐之内除了他们这些在大梁山困顿许久的将军之外,还多了沈卿儿、秦无月、李辉、北堂墨、白风年等人。
沈卿儿亲自说明了情况,帮他们理清了整件事情的脉络,议事堂内,一片恍然和愤怒的声音此起彼伏。
他们都在消化着这个消息给他们带来的震撼,楚军物资供应不上了!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而沈风阳在与女儿见面之后,心情平复下来,此时和吴河一同陷入了沉思。
他们不约而同地响起了军帐中的火光。
“你刚才说,叶冲和两位同伴去了楚军军帐,说是要烧掉他们的存粮?”吴河看向沈卿儿问道。
后者点了点头。
“那就是了。”吴河沉声道:“楚军营帐大火冲天,想来就是叶冲他们所为,只不过……”
他的眼神变得担忧起来。
沈风阳也是皱了皱眉,道:“按理来说,他们骑着那什么鸟,速度很快的话,在放火之后,应该早就回来了,可不知为何耽误到现在。而楚军突然鸣金收兵,已经全部回营,他们……他们有可能暴露了,又或者,已经脱不了身了。”
他们二人想到了一处,脸上神色都很是复杂,营帐内其他议论的声音,也在此刻停了下来,安静无比。
吴河是叶重楼旧部,对叶冲一直都是发自内心的关爱,在几天前听到他突然回来,并且守住陈州的时候,兴奋程度不亚于朝堂上的卫王和竹胭脂。
而沈风阳,他心中对叶冲的情绪又更复杂了一些,虽然当下强敌在前,他同样惊喜与陈州能够守住,但是叶冲毕竟和他有过间隙,他永远忘不了当初在常春侯府,那个少年与自己针锋相对的语言,以及似乎能看穿自己一切伪装的眼神。而在卫国改朝换代之后,他虽然和叶重楼有约定在前,保住了常春侯没有被新王清洗,但那更多的只是利益上的约定,他们两家关系出现的裂缝,是再也无法弥补的了。这几年以来,他和叶重楼再也没有见过一次面。
此时他听到是叶冲抢救了物资,并且前往楚军营地,放火烧粮,不得不承认,他有些后悔当年自己看轻了这个少年。
只是眼前,叶冲似乎有些生死难料了起来。
“不会的!他不会出事的!”
这个时候,秦无月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
李辉则露出了一脸不屑,“虽然他们几个人品都不怎么样,但是绝不可能就这么死在楚军那边了,你们也太小看他们了。”
秦无月是出于对叶冲的盲目相信,而李辉则是把自己与叶冲和鲁山他们放在了相同的位置,他们是一起的,他们拥有同样的骄傲。
不过其他人显然并不觉得事情有这么乐观。
吴河身后的周长锋忽然攥紧了拳头,道:“将军,要不我们带兵杀去楚营吧,反正他们阴谋被破坏,军营被烧,此时士气肯定低沉,咱们趁机将他们的气焰碾压到底,同时去营救叶冲。”
吴河的神色稍动,转头看了一眼沈风阳。
在大梁山,所有的军事决定,都是他们二人共同拍板才能执行的。
沈风阳略作沉吟,最终也是点了点头。
不仅仅是因为叶冲,沈风阳更清楚的是,当今卫王对叶家父子的感情,倘若叶冲真的死在楚营,而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营救措施的话,只能再次交恶叶重楼,同时也因为他沈家与叶家的关系,被卫王怀疑故意袖手旁观也说不定。
本身关系就够复杂的,沈风阳的选择反而更加敏感一些。
“我可不去啊,我说了,他们不会死的,你们这些当将军的,未免也太小瞧人了!”
李辉这个时候还犹自不忿,他本以为将军都是威风八面的人物,可今日所见的,一个个都身形狼狈,胡子拉碴,在他看来,比他师父还有些不如。而他们小觑叶冲和鲁山的本事,让李辉生出了自己也被小觑了的感觉。
事实上……压根就没有人理会他,吴河、周长锋、邓崇三人率先走出了军帐,准备调配兵力。
其他人也都跟着走了出去。
李辉心中郁闷无比,看了一眼身旁的秦无月,忙道:“你也不会去的吧?其他人不相信他们,你总该相信叶冲的。”
秦无月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并不像李辉那般笃定,眸子中现出几分隐忧道:“我相信他,但是,不管他有没有危险,我都要去,这对他们来说,总归是有利的。”
如果他们真的正被围困,或苦于没有办法逃脱,那么卫军此时出击自然是有利于他们的。而即便他们逃脱了,卫军也能阻止楚军对他们的追赶或追杀。
秦无月如此简单地看待这个问题,也理所应当地做出了选择,和沈卿儿一起,跟随着众人走出了军帐。
如此一来,李辉一个人呆在军帐中就显得太过无趣。当然,他把其他人的关心当做是他们一群人的小觑,也的确有点儿任性。因为他向来都很骄傲,忍受不了别人对他和他的伙伴有丝毫不信任的看法。
最终他还是无奈地跟着众人走出了军帐。
然而,他发现大家伙都站在军帐前,动也不动,表情万分古怪。
“不是说去救人的吗?怎么都不走了?”
李辉的话刚一落音,就听天空中传来“啾”的一声。
他眉毛一挑,脸上顿时露出兴奋的神采,接连伸手推开挡在他眼前的人影,然后就看到了天空中,一片红色的云霞,正向这边飘来。
“是烈焰雀!”他大声叫道。
烈焰雀的硕大脊背上,几道人影若隐若现。
“他们来了!”
秦无月双手紧攥着袖子,目光中闪烁着光芒。
第224章 反扑的时机()
从李辉等人的口中,确认了那只体型硕大的红色飞禽就是叶冲的坐骑之后,卫军营帐外的一众将领都是喜出望外。
既有为叶冲归来而感到的欣慰,也有不用继续与楚军作战的庆幸。
虽然此时楚军面临困境,营地化作一片火海,可毕竟人数众多,战斗力还是要强于大梁山上的卫军,贸然反攻,不见得真能讨到什么好处,说不定反而楚军没有退路之下,反扑地更加凶猛。
他们之前之所以说要带兵营救叶冲,更多的也是无奈之举。
此刻,沈风阳在内的沈家军体系以及吴河在内的新军众多将领,面色都变得明朗起来。
只见天空中的那一片红霞在众人头顶略作盘旋,而后便像是得到了指示一般,骤然下坠。
烈焰雀刚刚落在众人眼前,一个肥滚滚的身影便滚落在地。
“鲁胖子,你这是被打得半死?”
李辉讶然冒出一句,而后和他比较相熟的白风年、王参将一同走到烈焰雀身旁,将鲁山搀扶起来。
此时的鲁山脸色苍白,神色颓然,显然是受了重创还没有恢复,更没有什么力气去和李辉做言语争斗了,只能有气无力地瞪他一眼。
随即,众人就看到神色同样有些挫败的叶冲和李秋蝉从烈焰雀的背上跳了下来。
那些将军们先是一惊,没料到同行的李秋蝉竟是个如此冷艳逼人的女子,随即收敛心神,才都把目光放到叶冲的身上。
此时叶冲头发缭乱,衣衫破损,形色颇为狼狈,但是那些将军的目光,却无一不带着敬佩。
就是这个少年,守住了陈州,保住了物资,杀了东方擎天和东方昂天,更是在楚军营地放了一把大火,烧得他们鸣金收兵!
他们怎能不心生敬佩!
叶冲先是向沈风阳和吴河等人拱了拱手,“叶冲带了五千士兵,来大梁山助阵。”
说完话之后,当即咳嗽一声,嘴角溢出几丝鲜血来。
东方鼎天最后一击给他带去的创伤太大,哪怕在下落之前服下了疗伤丹药,依旧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
最前方的吴河和邓崇连忙过去扶住了他,“好孩子!安全回来就好!”
沈卿儿和秦无月也满脸关心,不过她们都知道,这个时候吴河他们肯定有很多事情要询问叶冲,便互相看了一眼,走过去搀扶住了同样有些虚弱的李秋蝉。
她们只知道李秋蝉也是来看来自剑冢,彼此之间倒也没有过什么交流,毕竟李秋蝉不像鲁山和李辉那样自来熟,而是有些冷漠的性子,不太好接近。
“卿儿,你们先搀扶这两位朋友去休息,咱们家的护卫都在,有什么需要直接找他们就行了。”沈风阳见状,当即吩咐道。
而后他的目光便看向了叶冲,这个几年不见,身材更加挺拔,脸上已没有丝毫稚气的少年,神色有些复杂地道:“咱们先去帐中,有些事情,还需要你详细地给我们讲一讲。”
叶冲点了点头,这种时候,他自然不能也像旁人那样去疗伤,因为他掌握的关于楚军和东方鼎天的每一个细节,都有可能影响到这些将军对于眼前局势的判断。
就这样,沈卿儿和秦无月搀着李秋蝉离去,李辉和白风年等人也搀着鲁山离去。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李辉在走了几步之后,还冲脸色苍白的鲁山眨了眨眼,小声在他耳畔道:“刚才那个人就是沈卿儿的父亲,卫国的常春侯,逼叶冲退婚的那个家伙。”
他是和沈卿儿一起来的,亲眼见到过沈卿儿叫他父亲,示意语气颇为笃定。
鲁山会意地转过头,打量了沈风阳一眼,而后才又转过身来,有些虚弱地说道:“你说……他现在看到叶冲……是……是什么心情?”
如此虚弱的状态下,难得还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
沈风阳没有注意到这一切,无论他心情是多么的复杂,此时更为关心的,还是战场上的事情。
很快,叶冲就被吴河和邓崇搀扶着走到他们身后的军帐之中,周长锋还将沈风阳往日坐的太师椅搬了过来,给叶冲坐下。
对此,沈风阳也没有在意,于是帐中的情形就是,叶冲一个人被众星捧月般地坐在中央,而后沈风阳、吴河以及一杆卫国军中的将领,都井然有序地站着。
“你们是不是在放火之后没有立刻回来?被东方鼎天发现了?烧掉他们的粮仓了嘛?”
叶冲一坐下,吴河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
这些情报实在太过重要,因为他们到此时也不确定,叶冲烧的是普通军帐,还是粮仓,这关系到楚军下一顿还吃不吃得上饭!
叶冲伸手抹掉嘴角的鲜血,在众人的目光中点了点头,“我们是先找到仓库的位置,然后才开始放火,粮仓那个肯定化为灰烬了,军帐也被我们烧了大半,后来东方鼎天从帐中出来,跟我们打了一架。我们三个都受伤了,东方鼎天……咳咳……东方鼎天的一直眼珠子被我一剑刺瞎了。”
一开始的时候,那些将领们还在点着头,双手握着拳头,有节奏地砸着自己的大腿,抑制住心中的兴奋,但是听到叶冲的最后一句话之后,立马一个个都张口结舌起来。
“你说什么?”
沈风阳此时也顾不得与叶冲之间的间隙,双眉一挑,语气震惊无比。
“你刺瞎了东方鼎天一只眼?”吴河同样一怔,而后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东方鼎天受伤,可不是一件小事,他们有这种表情也并不奇怪。而且,作为东方鼎天在这战场之上的对手,他们自然也了解了不少那人的修为和实力,哪怕并不清清楚楚,可也知道东方鼎天是什么样水平的武者,就凭叶冲他们三个……能刺伤东方鼎天?
然后,他们就看到叶冲无比确定地点了点头,只是那家伙的语气中似乎还带着几分遗憾,“本来是准备趁机杀了东方鼎天的,不过,他的实力比我们预想的要强大一些,最后时间也来不及了……我的剑只刺进了他的左眼,然后被他用手挡住了,没能洞穿他的头颅,我只看到他眼珠子掉落在地……最大的机会丧失了,我们就只好在楚军到来之前爬上烈焰雀脱身了……”
等他一番话说完之后,才发现帐内的氛围变得静谧无比。
沈风阳、吴河、邓崇、周长锋……还有没有离去的北堂墨,以及那些他不认识的将军们,一个个表情都似乎僵住了一般。
叶冲心底是真的为没能杀死东方鼎天觉得遗憾,他下意识以为其他人也这么想,嘴角露出苦笑道:“以后恐怕很难有正面跟他作战的机会了。”
岂料,他的话一落音,吴河就立马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下叶冲反而有些不明白了。
只听吴河拍手道:“大快人心!东方鼎天竟被你刺瞎了一只眼睛,真是大快人心!干得好!”
周围的其他人这也才露出振奋的神情,仿佛东方鼎天受伤,比他们打了一场胜仗还要令人惊喜。
只有长时间在东方鼎天的威逼下吃苦头的他们,才会有切身的体会。
叶冲恍悟过来,也化作一声苦笑,而后继续说道:“我们之前就得到消息,加上这一次烧了他们仓库,可以确定,短时间内,山下的几万楚军会进入无粮可吃的境地。”
这对他们来说,才是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情报。
这个时候,大家伙也都再一次沉默下来。
“你猜东方鼎天会怎么应对这个局面?”沈风阳看向吴河。
后者沉吟了一下,道:“楚军的物资为什么没有及时送到,这一定有其原因。楚国发生了什么,咱们现在还不够太清楚,不过,依照东方鼎天的作风,他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通过其他渠道搜刮粮食。抢劫咱们的物资失败了,剩下的无非就是再跟咱们打仗,强抢咱们的仓库,不过眼下楚军刚刚退兵,已经跟咱们打得精疲力尽了,加上士气受损,这么做很冒险。而且如果是因为楚国朝堂上出了问题的话,他应该也不会想要那么快结束这场战争,更不会冒险行事,打败咱们,也只能是惨胜,万一输给咱们,他更无法给楚国一个交代。所以他八成不会继续在大梁山跟咱们纠缠了。”
吴河做到如今这个位置,看待问题的眼界,自然也足够广阔,既考虑了战场的局势,也联想了楚国内部的动向。
只听他继续说道:“如此说来,放眼当前局势,能够给他们供给物资的地方不多,其他地方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只有梁州,不过……”
就在他这句话刚讲到一半的时候,忽然一个探子奔到军帐外“将军!山下的楚兵大举迁离,像是要前往梁州方向!”
“果然,他要对梁州下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