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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凡俗奥义（）
“且听我慢慢说来，”小尘道，“你们的武道九星体系很低级，远远不如我熟悉的元道五境……”
“元道五境是什么？”方华奇道。
“别插嘴！”小尘道，“九星体系并不复杂，分三大层，下三层刚起步，中三层略窥门径，上三层才算登堂入室。五星灵显是关键的一道坎，跨过则突破天人之隔，触及大道至理，跨不过则永远是凡人。《凡尘始笈》对你而言太难，至少要达到五星灵显才能修炼。”
方华恍然道：“难怪当年我爷爷卡在五星灵显这一关，足足练了十多年才晋升六星铭命，可惜没多久就死了。”
小尘道：“想必他为突破瓶颈用了一些不正常手法，身体严重受损。所以你要及早修炼妖帝圣体，有了最强的体质才能不断突破。”
方华道：“功法呢？我要功法，快传给我。”
“听我说完，”小尘道，“说到大道至理，不妨参考闲人壶。它表面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茶壶，但肚里自成乾坤、无所不容，从第一纪元生存至今，几次纪元崩灭仍未损毁，不论它是否做过惊天动地的大事，能保存到今天就是一种辉煌。”
方华道：“我明白了，小茶壶的大道就是‘存在’。”
小尘轻轻一笑，这是真的舒心而笑，“存在”正是她的中心思想，连她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词。
“对，存在。什么都不需要，其存在本身就是颠扑不破的至理，这才是精髓奥义，也是‘凡尘五味’的大道。”
方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果然高深，果然玄妙，听老师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小尘得意一笑：“那当然，我是什么人。”
方华肃容道：“说了半天还不知怎么修炼，功法口诀到底是什么？”
“你……”小尘为之气结，“我在给你讲大道，你老扯功法口诀干什么？听我说完！”
方华只好说道：“请老师继续。”
“所谓‘凡尘五味’，关键在于‘凡尘’二字。度过几个纪元，庸人幡、浑人炉、愚人碗、俗人筷、闲人壶早已看破红尘，历尽百态，那才是修行的真谛，只要你是活着的生命，就离不开人间，离不开生活。
“有些所谓的强者，有点小成绩就目空一切，说一些故作高深的话，做一些神神道道的事，自命清高，把自己和人间区分开来，其实可笑之极。生在凡尘，活在凡尘，修行也在凡尘，脱离凡尘也就脱离了根。
“所以千万别对那些半桶水心存敬意。第一纪元的创世巨头都需要人间的历练，在市井中生活，和底层人民相处，品味他们的酸甜苦辣，感受红尘百态。你也别让自己变成‘高人’，应该做一个‘俗人’，那才是丰满的人生。
“一个人的世界观越狭窄，他的世界也越小，那些井底之蛙只看见头顶一方小世界，然后在小世界里创建自己的规则和秩序，始终脱不了狭隘。这样的人即使成为九星齐天又有何用？
“人，永远不能高看自己。把姿态放低，往小里走、往俗里走、往弱里走，才会变得更大、更雅、更强。俗世有你需要的一切真理，品出凡尘的滋味，才能悟出大道真解。”
小尘一口气说到这里，终于做总结性陈词：“这就是《凡尘始笈》的总纲，你自己领会。”
言罢，她飘向小岛火山口，开始炼器。
方华仰面躺下，双手枕着后脑，翘起二郎腿，望着青沉沉的天空发呆，累了就换个姿势，烦了就哼几段小曲，然后继续发呆。
小尘看在眼里，会心而笑。
方华这种态度很符合“俗”的定义，如果他盘膝而坐，摆出修炼绝世神功的姿态仅仅为了思考几个问题，未免显得做作。
小尘渴望得到方华的赞美，主要是因为她对方华真的很满意。
方华身上集中了许多因素，没人比他更适合“凡尘”之道。
他曾是天之骄子，生在大汉最显赫的家族，却在十岁时从巅峰跌到谷底，从此一蹶不起，说到尝尽冷暖大起大落，他是绝佳的例子。
人生百味，要尝过才知道，他年仅十六就尝到这么多，阅历很丰富，人生很丰满，唯一欠缺的是引导。
“我的引导就是做个俗人，”小尘得意自语，“真是神来之笔。”
山下的方华结束发呆，站了起来。小尘忍不住观望，看他会做什么。
结果令她险些晕倒。
方华走到小岛边缘，解开裤子掏出小兄弟，对着茫茫云海撒了一泡尿。
“混蛋！”小尘破口大骂，“这是元神不是本体，你哪来的尿？”
方华向山顶挥挥手，笑道：“俗人嘛，就是这样的。”
小尘恶向胆边生：“冰雪女巨人出来，给我狠狠地打！”
山下传来方华一声惨叫，女巨人大发雌威，一堂悟道课又变成了挨打课。
……
……
次日傍晚，纪雨筠驾临方府，方陵夫妇热烈欢迎，池兰亭早早带一对儿女归来，瞻仰这位传奇女性的芳容，方萝和方歌儿变成狂热粉丝，屁颠屁颠跟在身旁端茶倒水。
纪雨筠给许娅检查身体，大致明白病因，开了张药方，方陵视若至宝，立即派人去搜集药品。
等一切结束，纪雨筠问道：“方华呢？”
方陵恭敬说道：“回纪副院长，小弟住别院，不知是练功还是出门办事，我这就找他回来。”
纪雨筠道：“方府大变样，当年主院别院一般大，现在我已认不出来了。”
方陵道：“主院人多，别院人少，因此做了些改动，纪副院长是否想故地重游？”
纪雨筠道：“我去别院看看，你们自便吧。”
方陵道：“我传报小弟，让他接待纪副院长。”
“见到就见到，见不到我自会离开，不必多礼。”纪雨筠说完顾自离开。
主院别院间有一片大花园，亭台影影，楼阁绰绰，长廊浮水，小桥跨波，水面倒映着两院的飞檐，树影婆娑，巧妙借景，连水中月也生动起来。
纪雨筠走过长廊，看见那座熟悉的院落，主楼副楼和当年一样，矗立在繁花绿竹间，周边一座楼不见了，变成空旷的平地，方华站在平地中央。
他上身赤*裸，穿一条短裤，手持一根黑棒子，胡乱比划着什么。
纪雨筠有些不好意思，他穿成这样，叫她怎么过去打招呼？
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笑声：“这《不丑杖》打得越来越漂亮了。”
纪雨筠巡音细看，才发现场边站着一个女人，而她之前竟没发现这女人的存在。
此女长相很一般，只能用“不难看”来形容，但身材好得惊人，个头高挑，曲线曼妙，细腰长腿，完美无瑕。连纪雨筠也不禁微微生妒。
方华大笑道：“好月奴，只要有你在，再难看的杖法都会变漂亮。”
月奴笑道：“等会再练吧，有客人到了。”转首向纪雨筠这边看来。
纪雨筠不料被她发现，勉强一笑，颇为局促。
方华猛一拍脑门：“我日子过糊涂了，忘了今天有贵客。”遂大步跑来，挥手道：“纪副院长好啊，方华给你请安了。”
纪雨筠俏脸微红，嗔道：“穿上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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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一个“理”字（）
“我在家里很随便，你别介意。”方华套一件布衫，搬来一张椅子，道，“请坐。”
月奴送上茶水，告退离去。
纪雨筠指指月奴的背影，道：“她是你什么人？我在她身上感受到一股蛮荒气息。”
“好眼光，”方华道，“她是我的女仆，正是泽雅国人。”
纪雨筠坐入椅中，目光扫遍院子，最后停留在墙角的小熊和大牛身上。
方华道：“两只元兽是我在夏荷苑买来的，你觉得怎样？”
“我不懂元兽，”纪雨筠眼角一瞥，又看见了屋檐下倒挂的花鼻子蝙蝠，观察良久，这才转过头道，“你不知道兽尊商会的背景，对吗？”
方华奇道：“兽尊商会有什么背景？”
纪雨筠道：“大汉严禁饲养元兽，兽尊商会公开贩卖元兽，朝廷毫无反应，你不觉得奇怪？”
方华道：“我确实想过，后来只顾着养两个小家伙，就忘记了。”
纪雨筠道：“兽尊商会的幕后老板是宁王夏恒。”
方华一愣，失笑道：“原来如此。那一家人净是白痴，不懂元兽还做元兽买卖，硬是被我捡了大便宜。”
兽尊商会不知元兽好坏，把踏雪龙驹和嚎月狼低价贱卖，却把吼天青狮当宝，原来商会老板是宁王，根本就是个门外汉。
纪雨筠深深沉沉看着他，道：“你母亲是泽雅汉人，身边还有泽雅女仆，说到对元兽的了解，天京城数你第一，连秋公也不如你。”
方华道：“惭愧惭愧，我完全是瞎蒙。”岔开话题道，“能不能带我去见秋风烈老先生？”
纪雨筠讶道：“为什么？”
方华道：“师公的名字如雷贯耳，可我懂事后从未见过，想拜见他老人家。”
纪雨筠摇头道：“秋公行踪不定，我也不知他在哪。”
方华失望地道：“那就下次吧。唉，没见过天下第一人，真让人遗憾。”
纪雨筠不是能言善语之辈，也不会找话题，接下来是一阵令人尴尬的闷场。
方华只好端起茶杯道：“喝茶，喝茶。”
纪雨筠在观察他的坐姿仪态，以及喝茶的举止，脑中忆起方寅和木绵，加以对照，发现自己真的不太喜欢这个男孩。
方寅外型俊美，斯文守礼，有才而不傲，功高而不骄，是许多女人心中的男神。
木绵有一个温柔的名字，本人却一点也不温柔，高高大大，身材劲爆，豪迈直爽，甚至有些粗鲁，嫁入方府也不改作风，把这精美府邸当成了泽雅国的崇山峻岭，来去如风，见谁不爽开口就骂。
方华的外貌像母亲多于像父亲，这倒罢了，他连行为举止也像木绵，丝毫没有豪门公子的修养，难免令纪雨筠接受不了。
她平时接触的都是精英，遵德守礼，风度翩翩，不论心里想什么，至少表面上是君子，大家在礼仪道德的框架内交流，不会令她不安。
但面对方华，纪雨筠总有一种危险感。
他才不管你是长风学府副院长、秋风烈的副手、天京男人的女神，他就这么大大咧咧坐在你面前，用一双眼睛肆无忌惮扫视你全身，连最基本的礼节也不顾，把你当成街边的俏丽小娘子，就差没吹两声口哨。
粗俗无礼！
“你还没看够吗？”纪雨筠不悦道。
“哦，”方华回过神来，笑道，“你长得太漂亮，我看着看着就呆住了。”
纪雨筠沉默一阵，道：“跟你说说我的求学历程。首先说秋公，知道他教了你父亲什么吗？”
方华摇头道：“不知道，反正我爹的功夫肯定不是他教的。”
纪雨筠道：“方寅练的是家传武功。当年拜师时秋公尚未出名，没人知道他是隐藏在民间的超级强者。方寅和任意平私交极好，两人常一起吃喝玩乐，后来任意平拜秋公为师，方寅一人无聊，就让任意平带他去见秋公，也做了秋公的徒儿。”
方华笑道：“这倒像任老头和我爹的作风，他俩在秋风烈那学了什么？”
“叫秋公，不可无礼。”纪雨筠道，“秋公学究天人，在方寅之前有两位弟子，几乎同时拜师，任意平年纪大，做了大师兄。秋公所有弟子中，只有一人学了他的武功，就是那位二师兄。”
“这个人是谁？”方华道，“我从未听我爹和任老头说过。”
“不谈这个。”纪雨筠道，“方寅之后，秋公又收了个女徒，也就是你师叔李云雅，秋公挑了几样技艺传授给他们。这样的技艺共有九门，分别是琴、棋、书、画、诗、酒、茶、剑、玉。任意平学了‘酒’，二徒弟学了‘剑’，李云雅学了‘玉’。”
方华恍然道：“难怪任老头爱喝酒、云雅夫人会品玉。我爹学了什么？”
纪雨筠道：“方寅聪明绝顶，把剩下的‘琴、棋、书、画、诗、茶’六门都学了。”
方华眉飞色舞道：“这才是我爹，天才到令人发指。“
“我虽不是秋公的徒弟，但也得他教导，学了一个‘理’字。“
“理？”
“天理昭彰，通情达理，得理者得天下。就是这个‘理’字。”
“秋风烈身为天下第一高手，居然教你这么虚的东西？”
“叫秋公。”纪雨筠再次纠正，正容道，“这一点也不虚，而是做人处世的根本。道理道理，有道才有理，大道藏至理。这是一种信仰，只有信仰能约束自己，做个堂堂正正理直气壮的人。”
方华道：“据我所知，有信仰的人都很极端，跟神经病似的，自个儿信教还非得逼别人信教，别人不信还非要指手画脚，除了给人洗脑啥也不会。”
纪雨筠摇头道：“这是偏见。信仰很重要，要相信头顶上空有至高无上的存在，你行善可得到奖赏，你作恶会受到严惩。如果失去信仰，你会自我膨胀，认为老子天下第一，历史可以改写、江山可以颠覆、生命可以屠戮，一切唯我独尊，最后只会给自己带来毁灭。”
方华道：“你头顶上空那个是什么神？”
纪雨筠道：“我的神就是‘理’，我不敬天、不敬地、不敬皇帝、也不敬秋公，唯独只敬一个‘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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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青楼救火（）
方华道：“那你就不是有神论者，和我一样是唯物主义者，因为‘理’不是神明，而是规矩。你把规矩当成神来信仰，其实弄错了两者的定义。”
纪雨筠怔了怔，道：“你的说法有点意思，‘唯物主义者’是个新名词，我第一次听说。”
方华道：“我突发奇想冒出这个词，也不知道从哪听来的，你别细究。”
纪雨筠道：“你比我想象中要有思想，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做我的学生，我们互相探讨。”
方华小心问道：“你的意思是……把你的功夫教给我，还是教别的？”
纪雨筠道：“我只教‘理’这个字。”
方华干笑道：“呵呵，呵呵。你看我事务繁多，日理万机，实在抽不出空，还是算了吧。”
纪雨筠正色道：“男儿在世，需知学问重于武功，练就高强武功不过多活几年，成不了大事，但你若知书达理通博古今，把你的思想导入政策，令千万百姓受益，那么即使活得再短暂，人生也有意义。我从未带过学生，这是我第一次主动邀请，希望你慎重考虑，让自己成为有用的人才。”
方华暗忖：她还真是当院长的料，没谈几句话，这教授范儿就出来了。
多无趣啊，这么漂亮的女人，应该坐下来谈谈风儿谈谈月，聊聊花儿聊聊雪，再不济也说说衣服首饰胭脂水粉，她却一本正经说起了“理”，实在倒胃口。
美女就要有美女的样，教书育人这种事应该留给老学究，不然人家拿什么养家糊口？
纪雨筠读懂了方华的神情，轻叹道：“你觉得很无聊，对不对？”
我能说对吗，真是的。方华肚里暗道，嘴上只好傻笑。
纪雨筠站起身道：“我先走一步，你若愿意，可以去学府找我。”
方华施礼道：“方华恭送纪副院长。再次多谢纪副院长治疗二嫂及两名武士，方家上下没齿难忘。”
纪雨筠深深看他一眼，走出别院。
他是人型元兽的可能性基本排除，但这样一个毫无自制力的人拥有九星级潜力，只怕比元兽更危险。
她不无忧虑地想。
……
……
小尘赞道：“这个女人真不错，拥有千年难见的‘锦绣体质’，难怪不满三十修至七星知圣。”
方华道：“锦绣体质是什么？”
小尘道：“这要追溯到远古时期的一种血脉，如果细分人类体质的属性，那么锦绣体质就是无属性，什么类型的功法都能练，无论阳刚阴柔黑暗光明，不会排斥冲突。这女人肯定练过很多功法，晋升速度极快，以后还会继续进步。”
方华羡慕无比：“简直是万能百搭啊，我有这种体质就好了。”
小尘道：“你的妖帝圣体也不逊色，虽然包容性差点，但你底蕴更深，可以跨阶挑战，锦绣体质做不到。”
月奴来到方华身旁，笑道：“刚才你盯着人家看，人家都生气了，哪有这样对长辈的？”
方华道：“我在拿她和云雅夫人做比较。”
月奴问道：“你更喜欢谁？”
“当然是云雅夫人，”方华道，“既漂亮又风趣，敢说敢玩，这么好的女人上哪找？”
月奴叹道：“不过这位纪副院长可真漂亮，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方华道：“可惜是个学术派，嘴里净是大道理，我连话也接不上。”
月奴道：“她确实有资本，修为高得吓人，连玄丹也不要，换成别人早已高兴得傻了。”
“但她收下了黑玉仙膏炼成的丹丸。所以说女人不在乎修为，只在乎容貌。”方华说着又犯起愁来，“最后一颗紫莲丹怎么处理呢？月奴，不如你吃了吧。”
月奴摇头道：“给我是天大的浪费，最好送给真正需要的人。”
方华道：“一帆已经送了，剩下的哥们只剩剑锋，那就便宜他吧。”
忽见方来福匆匆跑来，急道：“少爷，许二少派人来找你，说他被困在春来苑头号青楼‘浅香阁’，请你带十万两银子救急。”
月奴失笑道：“这么巧，刚说到他呢。”
方华忿忿道：“死胖子忒不争气，玄丹不送了，我自己吃！”
……
……
春来苑位于天京内城东部，外苑有许多戏院，面向所有内城百姓，内苑有大大小小几十家青楼，专为有钱男人服务，内外两个世界，截然不同。
春来苑刚建立时常有趣事，比如一家人欢欢喜喜去外苑看戏，看一半男人不见了，原来是溜进内苑寻欢作乐去了，于是女人大发雷霆，在青楼门口骂天骂地，把男人揪回家跪搓衣板。
久而久之，内苑不胜其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