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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他被傅家镇困住了,而无波又何尝不是呢?
然而,族长已经把话说出来了,他再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了,在傅明睿关注的目光中,傅聚澜松开紧握的双拳,转身离开。
傅明睿收回目光,满心的复杂只有他自己知道。要说傅聚澜对无波没有感情,他是不相信的,可要说那是单纯地男女之间的感情,他也不相信,他默默地叹气,儿女都是债啊。
傅聚澜出去的时候,无波正蹲在他的车子后面躲着。
“散场了吗?那我可以回学校了吗?”无波可怜兮兮地问道,她还没试过要像老鼠躲猫一样躲着人,好不适应。
傅聚澜想告诉无波,却发现言语太沉重,何况,说了又有什么用?最后只能说:“走吧,我送你回去。”
一路上,无波偷偷地打量着傅聚澜好几次,被傅聚澜抓到了,便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大表哥,是不是有什么话不好跟我说?”既然被抓到了,无波便趁机问道。
他心烦气躁到不能掩藏自己的表情了吗?傅聚澜自嘲一笑,踌躇了片刻,问道:“无波,你喜欢看电影吗?”
“还行吧,要看什么类型的。”无波想了想,“我最喜欢传记电影了,还有悬疑的。”
“动作电影不喜欢吗?”
“小时候喜欢,现在嘛,”无波斟酌着字眼,努力想让自己表达清楚,“也不是不喜欢,只是感觉里面的动作很浮夸,特效当然好看,可是我总是会忍不住把自己代入进入,发觉那些动作根本就不可能嘛——所以,现在都看得比较少。”
这个答案不在傅聚澜的预期内,这让他准备好的话没法说出口了。
无波想了想,又问:“大表哥,你是不是想说准备要在我们镇上开拍的电影?”
傅聚澜惊讶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新闻报道了。”因为之前因傅靖以的不欢而散,无波没敢说是傅靖以告诉她这事的,胡乱找了个理由。
傅聚澜将信将疑,但还是顺着无波的话题说下去:“不错,是有这个计划,阿颍他们都会参演,而且,主题就是跟傅家镇有关,如果进行顺利的话,明年上半年就可以开拍了,明年年末就能上映,如果电影大卖的话,那我们这里就出名了,到时候就能成为旅游景点……”
无波默默惊叹,这个计划好大,还真被傅靖以说中了。
“你呢,想不想去演电影?我可以帮你争取。”傅聚澜话题一转,忽然问道。
无波一开始没听明白,愣了半晌才指着自己,惊讶道:“我?去演电影?”
傅聚澜肯定地点头:“我知道你不喜欢当明星,也不是让你当主角,就在电影里出现几分钟,简单来说就是你跟人比试一场,这样你既不用当明星,也可以出名,到时候你就有更多机会去认识武术界的大师了,你觉得怎么样?”
无波听着晕乎乎的,她想到了很多问题,她能演得好吗?她有时间演吗?演了就能出名吗?外公和妈妈会同意她去演吗?
“可是,我明年就要高考了。”无波迟疑道,“我可能没有这个时间。”
“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间的,大概一两天就可以拍完你的部分了。”傅聚澜解释道,“我们可以尽量安排在周末或假期,不会影响学习的。”
无波想了想,摇头道:“还是不行,我以后还要考警校呢,拍电影会不会有影响?”有些警种需保密性特别强,拍电影的话说不定会影响。
车子忽然来了个急刹车,无波一震,吃惊地看向傅聚澜。
傅聚澜此刻的脸色极为凝重,他逼视着无波,质问道:“你要当警察?为什么?”
当警察有什么问题吗?无波纳闷地点头:“我爸不是警察嘛,然后傅靖以的爸爸也是警察,我觉得当警察挺好的,惩奸除恶,除暴安良,那我的武艺就能派上用途了。”
“胡闹!”傅聚澜忍不住呵斥她,愤怒的声音里暗藏着一丝慌乱,“你知道做这行有多危险吗?”
“我当然知道。”无波被傅聚澜的语气吓到了,不由得抗拒道,“可是,不能因为存在着危险就不去做啊,人人都想着平安,那以后谁还去当警察,谁来保护大家?”
“你、你真是太天真了。”傅聚澜想骂她几句,可也知道这个时候骂非但没用,反而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便强迫自己忍住心中的焦躁,尽量平静道,“你有没有为你妈考虑过?她失去了你爸,怎么能接受你去读警校?”
无波没想过这个问题,一下子被问倒了:“我……我可以说服她呀。”
“那你真得好好想想怎么说服她了。”傅聚澜松了一口气,只要傅明心不同意,无波就不可能会去读警校,那就不会再发生那件可怕的事,无波也不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
“大不了我先报考再告诉她好了。”无波嘀咕道。
傅聚澜冷哼,无情地打击道:“等到你填报志愿的时候,你们班主任肯定会征求家长的意见的。”
不会吧,还有这个环节?无波郁闷了,说服妈妈真的好难的……还有外公,他们肯定不愿意的,该怎么办呢?
最终,左家父子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傅家镇的老头们都太护食了,别说江无波了,其他的小猫小狗他们一个都没能带回去。
左政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当场下了张战帖,邀请傅家人到他的地头去较量。
“这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以后还能消停吗?”傅良宏直接表示了不情愿,老爷子们都老了,如果真要飞过去,肯定又是叫他带头,明显是要去受气的,他才不要去呢。
族老睨了他一眼,淡定道:“既然这样,那就让年轻一辈出去见见世面吧。”
年轻一辈,指的当然不是无波或傅聚澜这一辈,而是指傅元行这些在武馆里当教头的年轻人,这些人,精力、胆识、阅历的综合素质是人生最黄金的阶段,傅家镇未来二十年之内的武术传承靠的都是这批人,既然傅家镇已经对开打开了一扇门,为什么不让这些人出去闯闯呢?
“是该培养下一辈的接班人了。”族长意味深长道。
傅良宏心中一凛,郑重其事地答应了,无论何时,传承都是傅家镇所有事务的重中之重。
镇上的事还没传回到村里,老外公就接到了族长亲自打来的解释电话。
“这只是权宜的说法,我没说要把你的宝贝外孙女硬塞给傅明俭的儿子,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她不喜欢这个,那我们这里还有很多优秀的男孩子的嘛,如果她还是不喜欢,那——我们就只能出个下策了。”
“什么下策?”傅清庭紧张地吞吞口水。
“那以后就让她多生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就跟你姓吧,以后这功夫也不能传给外姓的孩子。”族长如此说道,他虽然老,但可不是什么老古板,江无波嫁给傅家的人最好,不嫁也不强求嘛,族规是死的,人是活的,人还能被规矩弄死?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傅清庭立刻举一反三,如果无波以后的孩子不改姓也没关系,只要无波不教他们功夫不就好了。
至于现在外孙女与老八家孙子的关系?这种事早几年就有说东说西的了,他开始的时候还会辩个一二三,现在?早就麻木了,再说了,无波要真嫁回傅家,他更乐见其成不是么?
傅明心的想法就不同了,她现在对傅靖以的印象还不是十分好,当初那记冷眼还记忆犹新,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有着洞察人心的双眸的男生,可她转念一想,自家女儿就是个傻大姐,什么心机都没有,要是没个精明的人帮她打算,以后还不定要吃什么亏呢,这么考虑着,心里的排除就少了些。
而傅明俭知道这件事后,不由得望天,半晌感慨一句:天意啊!
傅清栋老早就在这个主意了,连他本人在前段时间都设想过,没想到现在居然被族长拉了红线。
等等,这些话怎么这么熟悉呢?好像是傅元行之前跟他说过的。
打电话过去询问,傅元行立刻邀功:“那天明睿大哥不是带无波去会馆一挑三么,族长就把无波放在心上了,给我打电话问她的情况,后来又问我以后打算怎么教导她,那我能有什么办法,跟你怎么说的,就跟族长怎么说的,没想到族长竟然听进去了,嘿嘿,师兄,我帮你捡了个好儿媳妇,你要怎么感谢我?”
“去,八字还没一撇呢。”傅明俭呵斥他,“别到时候本来我儿子很有希望的,被你这样一插手,反倒没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放心吧,无波知道了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傅元行一副很了解自己的徒弟的语气,“从小到大,他们两个形影不离,这种话都听到耳朵起茧了,我们还是来说说怎么给无波开小灶的事吧。”
说到正事,傅明俭立刻端正态度,跟傅元行认真讨论起来。
第110章 拜师()
不得不说,傅元行在这方面很了解无波,这个消息还是傅聚颍打电话给她时她才知道的。
“你说什么?”无波怀疑自己幻听了,“族长怎么可能会这样说?”
“大家都听到了,族长亲口说的。”傅聚颍莫名其妙有一种被欺骗的感受,“之前还问过你,你还跟我说跟傅靖以没什么,你竟然对我说谎,无波,你太不乖了,亏我还给了你那么厚的一个红包。”
“确实没什么呀,”无波郁闷,“肯定是族长敷衍外人用的说辞罢了,不然我外公怎么没跟我说这件事?傅靖以家里也没说什么呀。”
傅聚颍想了想,又说:“会不会是他们大人做了约定,就瞒着你们两个。”
无波翻了个白眼,尽管傅聚颍根本看不到:“要结婚的人是我们啊,他们约定有什么用?”
这句话听起来怎么怪?傅聚颍咂咂嘴体会了一番,又问出自己的疑惑:“无波,你不觉得在这件事上你表现得太平静了吗?”
“什么事?”
“就是跟傅靖以的传闻上,”傅聚颍一边回忆一边说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坦然就接受了?按照你的性子,不是该努力解释清楚的吗?不然你就坐立不安,不是么?”
无波被问住了,脑筋僵了一下。
“难道,你都没意识到?”傅聚颍追问。
“这个……”无波哑口无言,回想起来,她不是不介意这个传闻啊,当初也曾经苦恼过一段时间的,还跟傅靖以讨论过呢,然后傅靖以说什么来着,对,他说只要她把自己喜欢的标准说出去,大家就不会误会了,然后就扯到了大表哥,再然后……就现在这样了。
傅聚颍叹一口气,提醒道:“无波,你是不是太习惯被人跟傅靖以一起提及了?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无波心虚地问道。
“你已经下意识地把自己和他放在一起了。”作为一个表哥,傅聚颍觉得自己有必要跟无波普及一下所有权的知识,“你不能这样,知道吗?将来,你和傅靖以都会有自己喜欢的人,他以后会跟其他人连在一起,而你也会跟某个人连在一起,知道吗?”
“就跟你和柳昔姐一样吗?”
“对,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要知道小伙伴跟男朋友是不同的,跟小伙伴太亲密,男朋友会吃醋的哦。”
傅聚颍的话无波都听到心里了,可她却无法想象自己的名字会和某个男生的名字同时出现在别人口中,也无法想象以后会有某个不认识的女生站在傅靖以身边……这太奇怪了。
或许,这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困扰吧。
“那我是该跟傅靖以保持一点距离啊,”无波嘀咕道,“不然他以后的女朋友要找我算账,那我就太亏了。”
这种困扰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傅明俭带她回村里,她要正式拜馆了。
傅家镇的孩子都是在六岁的时候拜馆的,每年都会在四五月挑一个好日子,然后将适龄的孩子集中起来,举行集体拜馆仪式,那可是村里的头等大事,所有人都会到场的。
今天也有十几个孩子要拜馆,无波就是托了他们的福,能参加这个仪式,不然村里不会为了她一个人大动干戈的。
无波有些紧张,这是她期待了多年的事,今天终于成真了,一时间她竟然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看这边。”傅明心还贴心地拿了照相机来留照。
无波赶紧挤出一个笑来,被傅清庭取笑:“哎哟,你这笑得太难看了,这是好事啊,紧张什么?”
“有点不好意思。”无波对旁边那十几个好奇地盯着她看的小孩子比了比。
仪式终于开始了,无波赶紧溜到那帮孩子的后面,真是鹤立鸡群的感觉,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让她不禁缩了缩脖子。
还好傅明睿出场了,他带着武馆所有的教头在武馆正厅的祖宗像前上香,然后转过来,表情严肃地郑重其事地对着即将入馆的孩童念读了傅家镇的族规。
这个族规无波从小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不说倒背如流,大概的意思还是能说出来的,可现在,听着傅明睿用一种深沉的虔诚的语气一字一字地诵读着,这份族规突然间变得很沉重,如果一把戒尺树在她的脑袋上,时时提醒着她,她现在已经是真正地傅家镇人了,以后就要像傅家镇人那样坦率而正直地活着,不要做让傅家镇摸黑的事。
无波突然间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涩,扭过头想眨掉这一丝酸意,却看到老外公正拼命用袖子擦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地,她就扑哧笑了出来。
她和外公都心想事成了,真好啊。
之后就是拜师仪式了,小孩子们拜的都是武馆的教头,只需要恭敬地给教头们磕头就好了,无波就不同了,她现在已经过了吃大锅饭的阶段,以后就是一对一的教学了,要拜的就是她真正地师父了,这个人选没有经过商议,但傅明俭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这个任务,所以无波跪拜的就是傅明俭。
傅明俭和无波之前就只差了个名分而已,所以傅明俭很坦然地接过无波敬奉的拜师礼,喝了无波敬的茶,然后按照惯例掏了个红包递给无波当回礼。
无波站起来,对傅明俭甜甜一笑:“师父好。”
傅明俭绷着脸,嗯了一声。
本来到这里,无波的拜师仪式就完成了,可无波却转头向坐在旁边看热闹的傅元行走去。
傅元行正跟人说着羡慕傅明俭运气好的酸话呢,见无波过来,他立刻说笑道:“你过来干嘛?要找我拜师吗?我可没准备回礼哦。”
哪知道无波当真噗通往他前面一跪,认真朝他磕了一个响头。
“干、干嘛?”傅元行吓得腿都软了,他紧张地往傅明俭那边看去,师兄啊,他只是嘴上占个便宜而已,真没想过要跟他抢徒弟啊,千万不要来找他算账啊。
傅明俭并不意外无波的这个举动,当初如果不是傅元行的努力,无波根本不能进到武馆来陪练,说是陪练,可谁都知道无波是傅元行的心头好,没有傅元行,就没有今日的无波,所以傅元行当得起无波这一跪。
至于一个人只能拜一个师父?规矩是这样没错,可反正无波都破例拜馆了,再破一次例又何妨?
无波将拜师茶坚持地送到傅元行面前,傅元行左右为难,他是真想收这个徒弟啊,可是……他目带求助地看向傅明俭,傅明俭直接望天,看向傅明睿,傅明睿看地,他只能对上无波认真的眼睛。
“师父,喝茶!”无波一字一顿道。
“我喝,我喝还不行么?小祖宗。”傅元行投降道,无奈地接过无波的茶一饮到底,然后大手一挥,“拜师礼就不用了,我也没准备回礼。”
无波这才喜笑颜开地站起来,伸手在傅元行的肩膀上拍了拍,欢快道:“师父好啊。”
比起多数时间都是板着脸的傅明俭来说,无波在傅元行面前就轻松得多了,在她眼里,傅元行是哥哥辈的人,可以开玩笑,可以吐苦水,也可以一起约架。
“没大没小。”傅元行故意板着脸骂了一句。
无波才不怕呢,直接对他皱皱脸,就走回到傅明俭那边去了。
傅元行不由得嘀咕道:“这哪有当徒弟的自觉?我被小丫头的糖衣炮弹骗了,太亏了,竟然要帮明俭师兄培养徒弟,真是太亏了。”
“麻烦你不要用这种得意洋洋的语气来说,好吗?”旁边的人不爽快道。
傅元行哼了一声,看向无波的眼神又是欣慰又是爱怜,这些年的用心真是没有白费,总算小丫头有良心。
就这样,无波成为了傅家镇拜馆里的唯一一个外姓人,也是唯一一个同时有两位师父的人。
也不是没有人反对,可反对有什么用?且不说族长的态度,光是想到无波在傅家镇练出头了,却要被外面的人来摘果子,这种事谁也忍受不了,所以绝大部分的人都持认可的态度。
傅靖以接到他爷爷的电话时,已经没有了之前计划失败的恼怒,一招不成,还有二招么,反正他的几本目的也达到了——无波这会儿不是正式拜师了么。
“靖以啊,你看无波都拜馆了,要不,你明年也拜馆吧。”傅清栋异想天开道,“你看啊,你现在身体也不像之前了,你学武功又有天分……”
“没空。”傅靖以直接泼了冷水。
傅清栋有些失望,不过他想想就明白了,傅靖以还要在美国读书呢,根本就没有时间回来,拜什么馆呀,再说了,拜谁好呢?傅靖以肯定不会拜傅明俭为师的,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儿子,实在是傅明俭根本拿傅靖以没辙,还怎么教武功?
“唉,那以后别人说你妻管严的时候你不要嫌弃就好。”傅清栋嘀咕道。
傅靖以挑眉:“什么?”
“没什么,我说以后你要打架就找无波就好了。”傅清栋急忙编了句话糊弄过去。
傅靖以自觉自己听力不错,他爷爷一直抱有这个念头他是知道的,但也只是念头,所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能让傅清栋用“妻管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