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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弟缓缓垂下头,拳头紧紧攥着。
“在小姐心里,公子就真的没有一点位置了吗?”
“走吧。”
“哈?”锦弟抬头,见离正朝小舟方向走去。风中传来离模糊的喃喃自语,幽幽之声妩媚如丝。
“……虚弥离境么?这名字,取得跟预言似的……”
刚刚走至厅门,就撞上了从门内急冲而出的洞庭洛。离险险闪开,淡淡扫了一眼他怀中正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殇歌。洞庭洛脚下不停,从她身边快速掠过。
大厅之内,戚孤湟曲着一条腿,闭眼靠坐在墙角,面如冠玉,笑容浅涩。往事一幕幕就如同一群忽然展翅的白鸽,在他脑海中纷而不乱地掠过,种种心悸,一如当初:
广阔草原,湛蓝天空,还有,千年冰冻的巍巍远山。他和弟弟祈莲曦追着草原上最矫健的苍鹰尽情飞奔,听凛冽的北风在耳边狂野呼啸,他们仰望蓝天的眼睛,闪烁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
宁静的午后,他轻轻摇着一只摇篮,春蝉不知疲倦地鸣叫,摇篮里的女婴“咯咯”地笑,望着他的双眼明媚璀璨……
晨曦惨淡,母亲坐在梳妆台前轻轻梳着一头及地黑发,他站在门边静静看她,镜子里母亲平静得有些诡异的表情让他不安。她回头,对他笑了笑,唤他过去,然后紧紧搂他在怀里。在他还来不及喟叹那只属于母亲的温暖怀抱时,她已经把他推开,然后将一把弯刀狠狠刺入她的心脏,温热的鲜血洒在他的脸上,他抬起头,透过满眼迷蒙的血色,看见她的眼中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恍惚之中,看见离一身白色衣衫,衬着身后朦胧夜色,缓缓踏入厅门,静立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戚孤湟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那双空洞的眼睛,格外清晰。
记忆遥遥,却只是半年前的事。
幽水之滨,他倚坐船头,她立于水中,湿漉漉的卷曲的长发散落一肩,雪白双臂捧上的,是他失手落入水中的玉箫。那时候,她有如青莲般的笑容,一双眼睛明媚璀璨,夺人心魄……
“幻觉吗‘炼玉’不是可以让人平静地死去吗?为什么,我还是看见了你?果然,我还是放不下你啊!幸好,幸好我死了,再也不会纠缠于爱恨之间,让你无辜受苦……
离,那双眼睛还会回来吗?离,让它回来吧。如今,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哥哥,仅仅想做一个疼爱妹妹的哥哥;我祈莲湟,心甘情愿地放开你……”
凝视几步之遥的她,妩媚容颜似真似幻,他微笑着伸出手,却在下一秒沉沉垂下……
清晨惨淡的第一缕阳光透过格子窗,洒在静止不动的他和她的身上,充斥着死亡的宁静气息。
“咔嗒”,一直站在厅门外的锦弟颤着身子,转身默默走开。
想起初遇公子的那一年,江浙正一片汪洋,他失去家人,右眼也在他于江水中挣扎时被尖石击中。从此,公子就是他的整个世界;从此,他怕水;从此,他的右眼不会流泪。可是,为什么大人的世界那么悲伤,一只眼睛,又岂能把那么多的眼泪流完。
想起蓝哥拍他的肩头。“锦弟,再长大一些吧,和我一起保护公子!”
可是蓝哥没有说,当他和公子都不在了的时候,他要和谁一起,保护谁。
那么,他为什么还活着呢?既然大家都不在了,他为什么还要活着呢?他其实早就应该死在那一年的那片汪洋之中吧!
足尖轻点树枝,锦弟用尽全身内力,奋力冲向惨白的天空,又如被利箭射中的雏鹰,直直坠落在园中的假山上,滚落于碧绿的湖中。
离闻声心头一颤,回头看去时,只见汩汩鲜血延着假山凹凸不平的表面,弯弯曲曲地流淌,湖面荡开层层涟漪,浮起浓浓血晕。
静立许久,离端起桌上烛台上即将燃尽的红烛,用一种让旁人看了也会绝望的表情,点燃了雪白的帘幕。
冰冷晨风中,火势渐大,大火迅速蔓延戚府几乎全是木质结构的西面主屋,偌大的戚府,不断被火吞噬,却如一座死城,没有凄厉的哭喊,只有风与火的“呼呼”声和梁柱、窗棂“噼啪”断裂的声音。
这是一座死城,城中只她一人,孤身立于这熊熊烈火之中,看一切在她的眼前崩塌、毁灭、化为灰烬。灼热的火舌,“噼啪”下落的房梁,不断弥漫的呛鼻的浓烟……当这场大火熄灭之时,所有的仇恨、背叛、痛苦与绝望都会终结吧?可是,她却忽觉虚幻,那些已逝去的生命,和正在逝去的生命,是如此的虚幻,让人软弱无力。他们只是曾生活在绝望的梦中,如今梦醒了,所以他们都消失了。可是,为何她却还在梦中?为何,她还孤身一人在这绝望的梦魇中挣扎,无法醒来?为何,种种回忆依然像一条无形的巨蟒将她紧紧缠绕,难以挣开?
大火,大火……求你把一切都化为灰烬吧!让她走出这绝望的梦境……
一根巨大的圆柱摇摇欲坠,她仰起头,看它缓缓砸向她的头部……
……为什么,要活着呢?
……有时候,活着……就是为了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
那一年,幽城最富足的商人戚孤湟死于家中燃起的一场大火,尸骨无存。据说早在那天之前,戚孤湟就陆续遣散了府中众多仆役,而那日清晨,绝望嘶吼的火焰蔓延百里,吞噬了戚府整个西面主屋,东面因有大片引自幽水的湖泊而幸免于难。此后,戚孤湟的所有家业被另一个神秘商人接管……
那一年,洞庭洛在医馆外望见被映染得鲜红如血的戚府上空,他拼命朝戚府奔跑,却无法阻止“呼哧呼哧”的火焰不断蔓延。在他即将冲进去的一刹那,虚弥离境在他眼前轰然崩塌。他瞪着那堆还在继续燃烧的废墟,那个他其实想救赎的人,葬身火海……
那一年,火光跳跃,炽热的火焰熏烤他的双眼,戚府精致华丽的亭台楼阁一座座坍塌,轰响中,他转身离开……
……若是有一个人,可以助你离开,你会跟他走吗?
……不会。
……我会再问一次的,到那时,请姑娘说出自己心中的答案……
第十二章 两年之后
太宗十八年。
幽城。
两年前,戚府发生大火,幽城最富有的商人戚孤湟被烧死在家中,并且据说,戚孤湟像是早就知道戚府会起火一样,提前遣散了府里的仆役丫鬟。以后很长一段时间,这事儿成为幽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说,火是戚孤湟自己放的,因为有人设计害他,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收购了他所有的家业,他想不通,决定自杀;也有人说,他爱上了他的妹妹,两人苦恋,却因为世俗原因不能在一起,最后,他们决定殉情,并约好在来世名正言顺相爱,做一对恩爱夫妻……
两年后,幽城的人们已经淡忘了戚孤湟这个名字,只有在经过城东的一大片废墟的时候,人们总会站在一边唏嘘一番,啊,这里就是以前戚孤湟住的地方,那么漂亮的房子,烧了,人也没了……
如一束银色流光划破天际,不过眨眼之间,寒心剑已如灵蛇般滑进腰间。被剑气猛烈摇晃了一整晚的竹林在晨光中渐渐静止,狭长的竹叶漫天翻飞。洞庭洛伸出拇指抹去嘴角的紫色血迹,缓缓走出竹林,抬头迎接春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
时辰尚早,城门还没有开启。洞庭洛望着城门嘿嘿一笑,熟门熟路地跃上树梢,轻飘飘翻进城墙之内。这种高度,对他来说实在小菜一碟。何况,这里只是幽城的西城门,不比北城门,因为与烈国南部接壤,守卫比较森严。
在空荡荡的街道上走了不多时,便有小商小贩扛着扁担挑着箩筐匆匆而过。街角的毛老九包子摊准时支起了招牌,宁静的清晨里,锅碗瓢盆的叮当碰撞声格外清晰。
“大叔,两个素馒头。”洞庭洛在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三个铜板。
略有些发福的毛老九皱皱眉。“一个素馒头两文钱!两个,四文钱!”
“那……”洞庭洛犹豫了一下,收起一个铜板。“那大叔就给我一个馒头吧。”
毛老九利落地从屉子里拣了一个热腾腾冒着热气的素馒头,递给洞庭洛,正准备收钱,却见眼前的孩子一脸准备挨饿的表情。那两道眉尖微微地蹙着,看得毛老九忽然有些心软。这小孩子没爹没娘的,还有一个妹妹要养,这一个馒头又怎么够他们两兄妹填肚子呢?但是,自己也是小本买卖啊。一次两次可以少收一点钱,次数多了,总不是个事儿啊!
旁边正煮着稀饭的毛大婶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快步走过来,叉着腰伸出湿漉漉的食指就直往毛老九的太阳穴上点。“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这小伙子来买馒头的话,给多少钱都卖!你是聋了还是怎的,当老娘的话是屁啊!”说着又回头对站在摊前的洞庭洛一脸温柔地笑,那变脸的速度简直是……
“小伙子,别理这糟老头子!大婶给你拣几个刚出笼的肉包子啊!”
洞庭洛略一低头,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大婶!”
明明是一双如黑洞般不见底的瞳孔,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真诚呢?明明只是个小孩子,为什么笑一笑就是能让她头晕目眩呢?唉、唉!!自己怎么就早生了那么几十年?以前隔壁家秀才经常念得那句话叫什么来着?我生你还没生,你生我已经嫁了,哎,说得在理,在理……
毛大婶觉得有些怅惘,手中快速拣了几个肉包子,想了想,又去舀了一大碗稀饭。大叔在一旁有些心疼。“我说——孩他娘啊!你也用不着把稀饭当干饭舀吧!你瞧锅里都只剩汤了!”
这时,一位中年大汉提着空箩筐走了过来。“毛九叔,拣几个馒头啊!”
毛老九见着来人,惊讶道:“尹三?!怎么最近都这么晚才出城?以前可是天不亮就到郊外的竹林挖竹笋了!”
那尹三看见洞庭洛,脚下一顿,略有些疑惑地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
“你是不知道啊毛九叔,我说了你肯定不信,但是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我可是亲眼所见!”
“尹三,什么时候才能改掉你那罗嗦的毛病啊!你到底想说什么!”
尹三故作神秘地看看四周,不免又多看了洞庭洛几眼,用手拢着唇,压低声音道:“那竹林啊,闹——鬼——!!”
第一秒,没反应。
第二秒,还是没反应。
尹三正疑惑来着,接着第三秒,毛老九哈哈大笑,笑得手都软了,半天没把面粉团起来。“我说尹小子,瞧你一副汉子模样儿,原来你信这个!哈哈,毛九叔我在那竹林里从小玩到大,还从没撞见过什么鬼呢!哈哈哈!”
大婶捧着馒头和稀饭走过来。“死老头子!大清早的什么鬼不鬼的!啊,小伙子,来,拿着,小心烫啊。这稀饭你可以在这儿吃,如果想带回家的话也行,大不了下次来的时候把碗还回来!”
“谢谢大叔大婶!”
洞庭洛道过谢,转身拐过街角,听见尹三还在和毛九叔争论。
“是真的!我就说你不信!”
“这种事我当然不信!”
“可是我亲眼看见了啊!真的!那天天还没亮,我隔那竹林老远就感觉阴风阵阵的,我就壮着胆子走近去看,你猜我看见什么?啊,你猜我看见什么?我看见啊,整个竹林,就像个人一样,在发着抖呢!还‘呼呼’地乱响,跟鬼哭似的!那竹叶子被阴风卷得到处都是,有的还往天上飞!我正发抖呢,突然就看见一道白光很快很快地闪了一下,后面还跟着一个白色的鬼影子,然后就有竹子‘哗哗’地倒下来。我看那阵仗,当时就吓得往回跑。跑回家后,我一想,也觉着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就趁着下午出大太阳的时候溜去看,你猜我看见什么?啊,你猜我看见什么?没有阴风,也没有满天飞的竹叶子,却有一整排啊,一整排整整十几棵竹子被齐刷刷地砍断!齐刷刷的啊!你说,你说,这是人干的吗?”
“啧啧!”
“怎样,相信了吧?”
“我说尹三儿啊!你不去茶馆儿里说书是不是太可惜了点儿?还白色的鬼影子!你说那是什么样的鬼影子啊?!男的女的?高的矮的?”
“我!我……我觉得啊,刚才那穿白衣服的小孩儿……就和那鬼影子……很像……”
扑哧!远处的洞庭洛忍不住笑出声。哈哈,我还在奇怪那天到底是谁在我练功的时候鬼吼鬼闹的呢!那尖叫声凄厉得啊,像我这么淡定的人都无法淡定了,气一岔,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我想说,我就那么像鬼啊!
洞庭洛想:我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或者,再去吓吓他也行!当然,洞庭洛是更偏向于后者的。
那边厢,毛大婶已经发飙了。
“尹小子!大清早的你就在老娘摊子上说鬼话,还要不要老娘做生意了!钱给了就快快给老娘滚蛋!!”
已经是第七天了,前方,与往日同样的位置,依旧倚墙站着一个玄黑的人影,是的,这个人从头到脚一身黑。
记得这人好像跟我说过他是烈国墨堂的人。难道是墨堂的人就一定要穿得像被泼了墨汁一样?那么,我总穿一身白,原来我竟然是白堂的人?咦?白糖?
洞庭洛心里一边腹诽,一边步履不变,面无表情地从那人身边走过。
那人在身后道:“明日我便要启程回烈国了。”
洞庭洛脚步不停。
“你一心提升武功,却受毒血所制。我想我应该跟你说过,墨堂有这世上最好的医书,或许可以治好你也说不定!”
停下脚步,洞庭转身,道:“我想我也应该跟你说过,我洞庭洛此生决不会入任何门派。请阁下不要再白费心思了。”
“墨堂并不是一个门派!”不过是烈国皇帝御用的杀手团……罢了。
洞庭洛皱皱眉。“阁下一定要如此苦苦纠缠吗?”
那人低低邪笑道:“对于人才,我一向采取死缠烂打的策略,这可是你们中原人的绝招!我现在不过是学了点皮毛而已。”
洞庭彻底无语。“那阁下请慢慢学,恕洞庭不能奉陪了。”
身后那人依旧执着。
“明日我会在北城门等你。洞庭洛,不要让我失望!”
洞庭洛冷冷地扫那人一眼,拐进一个狭窄的巷子,七拐八弯的绕了好一会儿,走至尽头,有一座废弃的小屋。踏上布满青苔的石阶,推开摇摇欲坠的木板门,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这里是幽城西面,一路沿着幽水往上游走来,到了此处,便再也无法继续走下去。洞庭洛本来是想带着殇歌回赤城的,那里是殇歌的故乡,他对那里也比较熟,又有两个交好的朋友,照顾起殇歌也会比较方便。可是,还没出幽城,殇歌就病倒了,这一病就是两年,情况时好时坏,却是再没有完全好起来。
当年戚孤湟喂她喝下毒药,他抱着殇歌去医馆时,她已是奄奄一息,大夫切脉之后连连摇头,说中了祈莲氏独有的“炼玉”是绝对没救了,除非——“以毒攻毒”
他曾到那家医馆就诊,那大夫知道他有一身毒血,还断言,他活不过二十岁,洞庭洛当时听到这话脸就黑了,诊金都没付,转身就往外走,那大夫还在后面叹息说:“看在你死得年轻的份上,这诊金不收也罢!”已经走到医馆门口的洞庭洛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做五体投地状。
“以毒攻毒”,这是唯一的办法,有效与否,怕是玉皇大帝也做不了主的。要试这个方法吗?如果不试,殇歌便必死无疑!如果试,也许尚有一线生机。
只是思索片刻,他咬破手指,两滴紫色的血液滴进殇歌半张的嘴里时,他脑中闪现的,是野狗的惨叫抽搐,是农夫惊恐绝望的表情,是锦弟看着他就像看着魔鬼的眼神。
大夫一直在旁静静把脉,半点不敢放松。半晌,大夫露出惊奇的神色。“不可思议!”“难以置信!”当时,那大夫反反复复说着这八个字,一会儿把把殇歌的脉。一会儿把把他的脉。
“这毒!这‘炼玉’居然、居然真的解了!”大夫泪流满面,下巴上一大把白胡子一抖一抖的,洞庭洛估计他当年娶媳妇儿时都没这么激动。
之后,他在医馆外看见火光。他奔回戚府,却只能面对着一堆废墟发呆。他把“虚弥离境”的废墟仔仔细细翻了个遍,终于让他在一根倒地的柱子下面找到了一片未烧尽的丝织物。这片丝织物应该是属于离的,她一向都穿这种料子这种颜色的裙子。洞庭洛想到,当时这根柱子就这样倒下来,离险险避开,裙子却被压住……
洞庭洛攥紧那薄薄的一片丝,胸腔里,一颗心脏“呯嗵呯嗵”地跳着,带着一点点的刺痛。
他告诉自己,她还活着,他感觉得到。
几天后,他带殇歌祭拜柳布,并准备离开幽城。
离开医馆的时候,那大夫跟他说,殇歌的“炼玉”之毒已解,然而那紫血之毒太过霸道,护心脉的药物还未产生效用,毒气便已伤了她。至此,殇歌的心脉极为脆弱,太过劳累,超过心脉负荷能力,便会有类似风寒的症状,严重了,还会死。而这种病况,一来少有大夫能治,二来病人如此体弱,也实在不适合四处奔走求医。
他听了点点头,没说什么。殇歌能够活下来已经是奇迹,没有七孔流血地死在他面前,他已经很满足了。这是第一次,他的血可以是救命的奇药。
临走的时候,那老大夫拉着拖着央他送点血,洞庭洛考虑再三,终是没有答应。
洞庭洛刚跨进院门,就见殇歌一身红衣倚在水缸边,怔怔地望着里面自己的倒影。那件红衣是他为她买的,她很是喜欢,不时拿出来穿上,对着水面照照,又脱下来叠整齐,用布仔细包好。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殇歌长高了许多,却也瘦了许多,脸色越来越苍白,脸颊边的酒窝更显得明显了。
“殇歌。”
殇歌抬头看见洞庭洛,开心地笑着,现出颊边甜美的酒窝。“哥!你回来了!”
第十三章 他乡遇故人
殇歌抬头看见洞庭洛,开心地笑着,现出颊边甜美的酒窝。“哥!你回来了!”早在离开医馆之时,他与殇歌就以兄妹相称。
“怎么站在外面?快回床上躺好。”说着便把手中的早点放在井盖上,几步走过去扶着殇歌往屋里走去。
“刚才在窗边看见有人在放风筝,便出来瞧瞧。”殇歌的声音细细软软的,听来格外惹人怜爱。
“这时节哪来的风筝?你跟着你哥这么久了,怎么到现在连撒谎都没学会?你这样叫你哥以后怎么收徒弟?”
殇歌眨眨眼,咯咯地笑。
洞庭扶着殇歌在床边坐好,到门外取了早点喂殇歌吃下。
“哥,刚才那个穿黑衣服的人又来过了,刚走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