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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是薄情的妖怪呢,”风见幽香抱臂,“百年未见,一见面就找我讨要东西。”
“抱歉,但这把剑”
“我很好奇,身为白泽兽的你拿着这把剑,打算做些什么?”
“姑且有一些打算”
“比如?”
“打算先寻找下失踪半年之久的大海人皇子,他或许是最可能的存在。”
“哦在野的皇室权贵吗?”
“算是吧,”慧音点了点头,“茫茫人海中找一个未知之人太过困难,只有先将目光放在皇室系族中。”
“嘛,你也知道找人很难”
“所以我打算去平城京开设寺院教习诗书,以此广纳天下栋梁之才。”
“啧啧,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风见幽香笑着,“你当真以为自己能在人类聚居的城市里隐藏住妖怪的身份?”
“白泽被人类当做瑞兽,即使被那些贵族识破也不会有太大问题,”显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上白泽慧音并不迟疑,“至于所面临的危险肯定是有的,但与所图之回报相比是值得的。”
传说中的白泽兽,通万物之情、隐于世间,除非有圣人治理天下,才会奉书而至。
所以,即使妖怪的身份被识破,慧音相信自己也有着周旋的余地。
“没救了啊,没救了,”风见幽香叹气摇头,“希望你还能记得自己是个妖怪的事实。”
“我很清楚。”
“那你应该了然,如果真有你所谓的贤明君主出现,那种可为万世开太平之人,真的会放任妖怪与人类共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绿发的大妖怪冷笑着,“别忘了人类的格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我却相信,人类与妖怪能够和平共处的世界,是一定可以存在的!”
“所以你,将起寄托在所谓明君身上?”
“没错。”
“这便是你所说的有趣的事?”
“正是。”
良久的沉默,唯有两人眼前、插在泥土间的剑刃散发着忽明忽暗的光华。
终于,风见幽香笑了起来。
“虽然对我来说没什么吸引力,但姑且看看你怎么行事吧。”
右手伸出、做出请便的动作。
示意这把剑现在归上白泽慧音所有了。
“多谢。”白泽兽点头致谢。
走上前,将草薙剑拔起。
“话虽如此,但你寻找明主与我所要做的事并不冲突吧?”
不如说,弑君之举所造成的乱世,甚至会帮到白泽兽的忙。
“不,希望你能理解,我所求之事,并非是人类的明主,而是盛世之天下,”上白泽慧音严肃道,“虽有言不破不立,然则乱世之间、百姓受苦,与我所求背道而驰,故此为舍本逐末之下策。”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看在以往交情的份上就给你些时间吧,”风见幽香不打算再浪费唇舌,转过身去,“但如果看不到好戏,到时候我可是要找麻烦的哦。”
“多谢了。”
背对着上白泽慧音,风见幽香挥了挥手,踱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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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无争之世,桃源净地
自中大兄皇子即位至天智元年,飞鸟迁都至平城而设为京都。
朝廷设“造平城京司”,有长官二名、次官三名、三四等官合计十六名,大抵类似于后世的警局。
都内颁“关市令”,凡出售者,不得行滥;属横刀、枪、鞍、漆器等均需刻造者之名,并有数道法令以鼓励商贸,平城京一时间熙熙攘攘、车水马龙,颇有盛世之景。
盛况之下,朝廷也有些推陈出新之举,时有“蓄钱叙位令”,诏曰:
夫钱之为用,所以通贸易,易有无也。当今百姓,尚迷习俗为解其理。仅虽买卖,犹为蓄钱者。随其多少,节级授位。
白话来讲,无非是将“卖官鬻爵”法律化了而已。若钱财积累到一定量,即可换取官位。虽然以此而来的官位与名门世家相比依然是天壤之别,却也足以让平头百姓为积累钱财而奔波劳碌、为卖官鬻爵而趋之若鹜了。
当然,所谓盛况,也只仅限一城一家罢了。远在距平城京十里之遥的穷乡僻壤,靠山而居的一座小村庄中依然过着贫苦却与世无争的生活。
春季里的竹笋非常好吃,可以卖个不错的价钱。所以通常伐竹翁在此期间是不伐竹,只扒笋的。
只是近日以来,村里面跑去山上伐竹的不再是那个白发苍苍的伐竹翁,而换成了一个年轻人了。关于那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村子里有着不同的说法。
有的认为是老翁的亲戚,有的则认为是落难至此被伐竹翁救下的贵族子弟,但最后眼见那孩子开始帮年事已高的伐竹翁上山采损,便多半将他当成了村里的自己人。
老人们亲切的称呼他为“竹取小子”,而小孩们则多半参考了之前对伐竹老头的称呼,不管当事人的看法而昵称其为“竹取翁”。至于对方不满地回应“哪里有年纪二十岁的竹取翁啊”,郁闷的表情却反被小孩子们当做乐趣,称呼也叫的更频繁了起来。
年老的竹取翁并未与村民们聚居在一处,而是在相隔百米之外的山坡旁单独建了座木屋。
春季的中午十分,新来的年轻人坐在木屋的玄关上,从一旁的竹篓中挑拣着山中采回来的竹笋。
成色上好的能卖个好价钱,最差的则留下来自己吃。这是旁边老人的经验之谈。
只是,此刻年轻人的面色有些不爽,因为一旁的老头子已经在他耳旁聒噪了一上午了。
“是老朽最后的托付了”须发皆白、躺在竹椅上的老者——赞岐造麻吕握着扇子悠哉地晃着,一边却好似泪眼婆娑、颤颤巍巍地说着话。
看起来毫无诚意。
“没记错的话,”扒拉着竹篓里的笋子、年轻人面无表情地道,“昨天、还有前天,老伯你都是这么说”
“咳咳、老朽年事已高,自视已无几日活头,心中忧虑,小子你又迟迟不肯答应,故而”
“老伯你哪来这么多文绉绉的词,你不是一辈子都是编竹子谋生的么,”一边抱怨着,年轻人一边把背上的竹篓放到地上,“再者我虽没说答应,但也没说不答应啊”
年轻人的名字叫做莫茗,他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或者说,他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但即使问他来自哪里,或许连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他本应该来自一个文明更加先进的世界,但是,在他的记忆中却莫名其妙的多出了近百年光阴——在另一个好似欧洲近代的时期,在另一个世界中的辛苦打拼。
他完全不理解。
并非仅限于他的经历更纠结于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
难道自己其实是渴望权利到那种如饥似渴程度的人吗?自己难道不应该是更加向往自由和无拘束的生活才对吗?
那么多年来打拼出的天下和权力,所受的苦是如今想来完全无法承受的。他无法相信自己是会为了肮脏的政治而做到那种地步的人。
连日来,对此的疑惑让他不断地怀疑其自己的本性,对于本我和自我的质疑,让这个年轻人到现在也没打起精神。
相比于那个,自身现在所处的境地所带来的困惑反而稍微不那么明显了。
记忆的最后,是死在了一座宅邸的椅子上,最后却来到了这里据说是有着鬼怪神仙存在的另一个世界这难道是所谓的重生吗?
但沮丧的心情影响了对于“重生”的振奋,让他丝毫兴奋不起来。
近日来帮着这个在山野间捡回自己的竹取老人干一些活计,倒也总算慢慢地清醒了一些。
这老伯在知道莫茗可以读书识字后,便固执地认为他是贵族出身,固执地向他请托着一个条件——希望自己能带村里的孩子去平城京念书。
现在想想,自己眼下并无他事,即使为了熟悉这个世界也好,带着一帮孩子去念书或许并不冲突。
只是,有些不明白这老头子为什么这么执着于让孩子们念书。
与遥远的东方某地不同,读书并非是这个时代的主流思想,相比读书,村里的孩子更愿意成为一个能以一敌十的出色武士。
耳边,聒噪的老伯继续开口了。
“要问老夫为何出口成章,告诉小子你,老夫名为赞岐造麻吕,想必你便明白了吧?”
“首先,我只是说你文绉绉,没有丝毫夸你的意思,别说什么出口成章,”莫茗叹息,“再者,我什么也没明白,记得和你说过我不是本地人吧?”
“咳咳,好吧,”竹取老头尴尬地咳嗽了声,“老夫的家族为赞岐氏,虽说现今已经没落,但百年前原也算是京都里排的上号的贵族大人”
“嗯”莫茗心不在焉地应着,随即便也明白了这个竹取老头诸般作为的原因。
身为贵族后裔,大概自视是与这些平民百姓有些不同的吧。
虽然同样沦落至荒野村庄间伐竹为生,但并未选择与村民们比邻而居,反是在山坡间单独盖起一座茅屋,或许正是出于某种没落贵族的矜持而觉得自己与他人有某种不同吧。
但即使如此,半生多的来往让他与村里人们的关系变得十分融洽。
而最后的遗愿,竟是希望村里的孩子们能去读书大概便是他一直以来的精神支柱了吧。
“所以你便答应了吗?你若不答应老夫死不瞑目”
“好好好不就是带孩子们去读书么,”莫茗叹气,“提前说好,也不是所有村民都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城里读书的,而且那些顽童会不会安心学习也得两说,我只尽一份力”
“尽力就好尽力就好,”造麻吕老头欣慰地连连点头,“这些孩子们若能出一两个栋梁之才,村子便不会再这么苦了,如此,老夫也不枉了”
莫茗想说你想多了,但终于缄口不言。老伯要怎么想便由他吧,也不是非要辩出个分明的事情。其为村子里的一片拳拳之心,总归是值得赞许的。
似乎是觉得自己对这个年轻人逼迫太紧,有些挟恩图报的意思,竹取老头恬笑着转移话题:“老夫一生膝下无子,若莫茗阁下你”
“休想。”
虽然不愿意承认,更想把记忆中那段经历当做一场梦来忘掉,但那毕竟太过真实了,让莫茗不得不正视其存在。
以此,莫茗便不再是表面看起来的二十岁年纪,而是一百多岁的老者了。
也正是如此,莫茗才不会对面前的老者毕恭毕敬,而是像老友般交谈着。
被打断的竹取翁尴尬一笑:“不是老朽与少年人要攀亲戚,只是想说,老头子死后这间房子也无人居住,若不嫌弃,你便拿来当个落脚地方也好。”
“如此,多谢了”
“莫要客气,”眼见年轻人答应了请托,竹取翁心情十分愉快,“过不了几日樱花便开了,村子前头就能看到,漫山遍野的樱花”
“中午饭吃笋子炒蛋吧?”莫茗仍在消沉之中,并没有和一个老头子谈论樱花的闲情雅致,便习惯性地将话题转移到了午饭。
“炒蛋?好是好,可是蛋从何来?”
“我拿些笋子去邻里换吧。”
“如此甚好。”
伐竹老人并未撑到樱花盛开之时。
挺过了严寒的冬日,却在春季到来之时死去了。
但或许是一直以来的忧心之事有了托付,老者死去时的表情并不十分伤感,丝毫不拖泥带水地咽了气。
听闻老者逝去,村里人都很悲伤。大伙一同在山间启了座墓,帮助莫茗将老者下葬了。
而代替这死去老者之人继承伐竹工作的,大约便是这新来的小伙子了。
年纪轻轻的竹取翁——莫茗,开始活跃在奈良初期的历史舞台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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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落花时节与君逢
FLAG。2 落花时节与君逢()
1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叶子黄了。
秋风自高空拂下,在山林间穿行着,掠过一处独自兀立着的竹舍。
立在玄关上的莫茗打了个寒颤。
才秋天,就这么冷了吗?
天色阴沉沉地,不时就要下雨的样子。
便来到后院将晾着的衣服收起来。
山中的地是没人占的。说是后院,无非是用竹篱圈起来的小片空地罢了。
将几件自己穿着的麻布衣服,与几件小号的麻布衣服收了起来。
为什么会有这么小号,看起来明显是小孩子穿的衣服?
莫茗捧着一摞衣服径自发呆。
事情大概要从半年前说起了。
山中的人比外面要老实淳朴很多。
虽然平日里伐竹翁未曾太多地和村民们往来,大家还是为这个老人的离去伤心了好一阵子。
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伐竹对莫茗来说并不是很难的体力活,起码相比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翁来说,他显然有更强的体力。
伐竹的几样窍门在老翁生前便已经讲过,最重要的不是砍竹子的姿势,而是对于山林间整片竹林生长态势的把握。
好的一面是,这片山林间只有老翁一个人在伐竹,而他死后,工作由莫茗接任。
即使如此,伐竹的工作也不能每天都进行,否则山林间的竹子是迟早要被砍光的。
怎样粗细的竹子适合砍,怎样的竹子适合编竹具,这些才是真正需要花时间和经验来掌握的。
村里的小孩子们还没有到适合读书的年纪,而莫茗自身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世界。
他是会讲日语的,因为工作的原因甚至还颇有造诣。虽说他并没怎么研习过古日本史,但眼前这个世界与他所认知中的古日本是不尽相同的。
而最大的分歧之处在于——据说这个世界有着许许多多的妖魔鬼怪。
这对唯物主义者来说是很难第一时间便接受的事实。但如果真要追究起来,或许更应该问问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以及记忆中自己兴风作浪的百年近代欧洲史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甚至会使用魔法?但一时间却无法验证,造纸术也不知有没有传来日本,万一平城京里也买不到纸张可就不妙了。
询问村民们妖怪的事,他们大都是没见过的。
村民并没有莫茗这样的好奇心,大多数人表示,没见过妖怪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大部分见过它们的人都被杀死了。
唯有村里的两家猎户告诉莫茗,比起妖怪更应该提防那些四处掠夺的强盗。
强盗们大多由战乱中溃败的逃兵和流离失所的百姓组成,这些亡命之徒所过之处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之所以和莫茗讲这么多,猎户的意思很明显,就是想拉他入伙。
就猎户看来,村子里的年轻人其实是没多少的,其中还有一部分离开村子去了城市里找活计。平静的小山村虽然并未遭受过强盗们的袭击,但这种事情只要发生一次,所有人就都没了明天。
贪生怕死的莫茗君并没有答应为了一伙素不相识的村民们奋不顾身的拿起武器,但他表示,可以尽一份自己的力量。
于是,在猎户惊讶的目光下,莫茗将村民手中募集到的各种绳索木棍石材等资源,将附近山林中各处关卡都布下了陷阱。
普通的铺草钩索之类的陷阱猎户自然也会不少,但他所见到的出自这年轻人之手的种种陷阱,无疑更具有杀伤力和隐蔽性。
为了避免误伤到村民,陷阱的位置被告知给了村长以及长年入山中采药的药农老翁。最终,莫茗的这一举动获得了大家的普遍好评,直至此刻,这个年轻人的到来算是完全地被这个与世无争的小村庄接受了。
虽然在布置陷阱时显现出的精明干练让猎户们更有兴趣把他发展成为自己的同行,但莫茗最终还是没放下伐竹编篓的主业。
要说为什么,当然是因为——这活轻松,而且没有危险。
就此过了两个月时间,在莫茗刚刚适应了这片安逸的生活时,樱花盛开了。
这无名村庄的外围是大片农田,而山上则是竹林,唯村子中央,有一颗经历了许多年月,至今仍然活着的樱花树。
莫茗有时候会来村子里看看樱花。
根据村民们的说法,这颗樱花树上是寄居着神明的。
莫茗当然不相信这些。但他毕竟经历了这么多无法解释的事情,不禁便想,如果有神明的话,可否告诉自己的存在意义呢?
当然,樱花树不会说话,也无法告知他答案。
如果说在那片异世界,是被所谓的历史的滚滚洪流挟裹着身不由己的兴风作浪了一把,那么如今他又该何去何从呢?
把自身的存在意义寄予他人身上,春蚕到死蜡炬成灰泪,他不是会做这种事的性格,那些曾经的经历,早与他的三观严重悖离了。
将崇尚自我奉行到极致的莫大总统,在经历了百年苦行僧一般的岁月之后再度获得青春之时,从精神上感觉到了一股无以排遣的空虚。
“樱花树啊樱花树,如果你真的是神明,那就听听我的祷告,赐给我一个漂亮的老婆吧。”
有一天,俗人莫茗许闲逛时来到树下,许了一个俗不可耐的愿望,当然的,樱花树一如既往的保持沉默。
当天傍晚,宵暗将至的时分,坐在庭前无所事事的莫茗看到天边一抹白光落入了他再熟悉不过的竹林深处。
天黑时分,莫茗是很少去山上的。
但此时却不知为何,双腿自然而然地便向竹林方向迈进了。
那道白光并不像是流星,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最终,在一个白天被砍下的嫩竹中空处,他发现了
一个三头身的手办。
唔,或许该纠正一下,就那能捧在手心里的大小而言,说是钥匙挂件更为贴切。
那穿着奇异衣服的小人儿闭着眼睛,径自散发着微光。
莫茗将其捧起,用鼻子嗅了嗅,可以闻到一股清香。
将其捧在眼前仔细观察,发现这个作女孩打扮的小人的肚皮微微起伏,俨然如活着一般,似乎正在沉睡着。
莫茗第一时间便联想到了村民们所说的妖怪,这小人明显不是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