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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将这种特性命名为成熟，但在辉夜看来，不过是人类对于自身碌碌无为和随波逐流的自我安慰罢了。
什么才是真正的成熟？大抵应该是独特个性的形成，真实自我的发现，精神上的结果和丰收吧。
这么说起来，幻想乡中的大妖怪比之人间之里的人类要做的更好。
但或许也是因为，只有大妖怪才有那么多闲心，在漫长的有涯之生中自我审视，而后完成蜕变和升华吧。
反观生活在人间之里的人类，被天灾妖祸所笼罩的短暂一生，即使如今有所好转，但又哪能有那样的闲情呢？听永琳说，人间之里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真正的贤者了，大抵也多半因此吧。
视线的尽头已经可以看到永远亭了，辉夜双臂向前撑了撑手掌，随即叹了口气，往回走去。
推开门扉，闲庭信步。
只是，在步入中庭的一瞬间，蓬莱山辉夜使用了自身的能力，嗖的一下，藏身在了柱子后面。
而不远的玄关处，一男一女相谈正欢的二人，正是莫茗与八意永琳。
什什么情况？
运用自身的能力，很容易地窥清了中庭处的状况。
那个叫做莫茗的人类，正一脸轻松的和永琳坐在一起，喝着茶、吃着茶点。
“这么说来，爱丽丝那次的遭遇恐怕是受到了其他隐藏在暗处的势力的针对。”莫茗嘬了口茶。
“理应如此。”八意永琳回答。
“老实说，今天被那只叫做铃仙的妖怪女孩叫过来时，我可是心惊胆战的，”莫茗笑着捏起一块羊羹送进嘴里，“没想到竟是向我道歉，还解答了我不少问题，真是令人惊讶。”
“这正是永远亭的作风。”
“那么多谢款待了。”
“莫茗君客气了，铃仙的手艺可还满意？”
“唔，就茶点而言已经非常不错了。”
“也就是说还需要改进了？”
“嘛，改进倒也说不上，软性的烘焙手法已经做到了极致，就是硬性的加工方法上面如果能改进一下，也许口感会变得更好。”
“那么下次还请莫茗君能把加工方法传授给我的弟子铃仙。”
“嗯？”莫茗迟疑了下，似乎在思考对方这么做的意义何在，随即微笑着点头道，“好的，如有下次来访，不嫌弃的话我会把做点心的工具带上。”
目送莫茗从玄关另一侧走向永远亭外，蓬莱山辉夜从屋内走出。
“永琳。”辉夜姬走到玄关处，在蒲团处跪坐下来。
“公主大人。”八意永琳接过兔子递来的茶具，亲自为自家公主添上茶，递了过去。
接过茶水，辉夜姬微微抿一口茶，皱起了眉头。
主从二人皆是见经识经之人，虽然多半也会商议谈论一些小事，但更多的时候却是有种尽在不言中的意味。
平日里辉夜对这是挺中意的，毕竟对一个拥有悠久记忆的女子来说，心照不宣、不言自明的感觉是很难得的体验。
不过此刻却是另一种情况。
下午时分的永远亭依旧平和，两人就这么在玄关处坐着。
八意永琳不知又从哪里取出了一本书在看着，这情景就好似一如既往的日常一般。
但在永琳又一次放下书本，打算给正坐着、捧着空杯子的辉夜添茶时，这位发呆了半晌、捧着喝干了的空茶杯的公主大人，突然开口了。
“永琳，你这是”
“嗯，姑且考虑了一些事。”放下茶壶，八意永琳坐了回去，捻起刚才翻看的那本小书。
“该不会”
“聊了一些祭典方面的事。”
“哦。”
辉夜安下心来，捧起茶杯微微嘬着，一边听着永琳继续说道：“虽然自那以来公主和莫茗君已经有过数次往来，但臣下自身也当行谦礼，故约了莫茗君来永远亭一叙，方有今日之事。”
“有劳永琳了。”辉夜姬的眉头完全舒展。
“但也有些其他的事，些微想法。”
“嗯？私可以听听吗？”辉夜抿了口茶。
“嗯，”永琳点了点头，“是关于公主您的婚事问题。”
辉夜差点没一口茶喷出去。
“是么。”
数百年来，永琳曾有数次向自己提起过这名为所谓恋爱之事，一次两次，被辉夜姬当做玩笑应对过去，提的次数多了，也曾认真的回答过永琳自己的想法。
“我等蓬莱人，有可能会喜欢上别人吗？”顿了顿，又道，“换言之，又有谁，能够有资格喜欢上我等呢？”
曾经辉夜姬是这么对永琳说过。
这种无聊的言论，又要旧事重提吗？
似乎是看出了公主大人的不悦，八意永琳微笑着开口：“公主大人，今天在竹林碰见了那个藤原妹红吗？”
“嗯？是啊，”想来是和妹红过招时动静太大，惊动了附近的兔子，被禀告给了永琳吧，“妹红这家伙，也是好久未见了。”
这个好久，大约可以追溯数百年了吧。
“公主还记得初次与藤原妹红见面的情景吗？”
蓬莱山辉夜挑了挑眉：“怎么可能还记得那时的事情私几乎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唯一留在脑海里的就只有藤原妹红此人而已。”
毕竟世事变迁、沧海桑田，如果事事都牢记在脑海里，即使是蓬莱人也是无法消受的。
一说好了伤疤忘了疼，与之类似，如果蓬莱人像普通人类那样牢记着生平之事，恐怕生活所带来的悲伤不断累积，会让蓬莱人在无尽的寿命中失去生存的勇气。
所以，学会忘却，是每个蓬莱人的必修课。
“公主大人能够记得的还有多少？”
“忘记的差不多了逃离月球的动机还记得，但途中所见所闻，以至于后来地球上隐匿的数年，几乎已无印象了。”
“哦，是吗，”背对着辉夜翻着书的八意永琳眼神闪了闪，“公主不觉得可惜吗？”
“可惜什么？”
“空有数千年时光，却无可回忆之经历，难道公主不觉得可惜吗？”
“嘛，珍贵的记忆？这种东西对蓬莱人而言已经不止是奢侈品的等级了吧？”
“正因如此，才有收集的意义吧？”
“嗯？”辉夜目光投向了背对着自己径自翻书的永琳，“永琳你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觉察到投向自己的目光，八意永琳仍兀自翻着书，一边道：“蓬莱人驻颜只是表象，驻心才是本质，公主大人不觉得自己可以开始向前迈进一步了吗？”
“不要，”辉夜放下杯子，然后向后仰倒在玄关上，“进一步什么的太麻烦了，这样就挺好，还可以光明正大的让永琳你照顾我=w=。”
“是吗？”翻书的声音。
“当然啊，永琳你想想，嫁作他人妇之后，变得一本正经有如大和抚子一样的妾身，永琳能想象得来吗？”
“想象不来。”
“是吧，所以”
“所以才很有趣啊，不是吗？”
“诶？！”蓬莱山辉夜嘿咻地坐直身子，“永琳，你该不会真的在打什么主意吧？”
“比如说？”
“比如说异想天开的撮合什么的”
“不露圭角、功成不居、王者之姿、深藏若虚，这种资质和性格的年轻人不仅是幻想乡，即使是外面的诸多世界，也是难得一见的。”
“啧啧，永琳还真看得起那家伙，”辉夜微笑，“但是这与我何干？”
“公主大人不也很喜欢那些讲述凡人爱情的文学作品吗，莫非自身并没有些许憧憬？”
“完全没有，”蓬莱山辉夜这么回答，“私说过那家伙有点意思，想要报复一番，那只是纯碎字面上的意义。”
“好的，很抱歉，”八意永琳合上书，转过身子，向辉夜姬报以一笑，“那么问答作废，我不会再插手殿下您这方面的事情了。”
“最好如此。”
主从两人目光闪烁，会面一笑。
FLAG。9 今日的神社热闹非凡（上）（）
秋日的正午时分，博丽神社屋内，热闹非凡。
往日也经常在神社外边举办宴会，偶有前来参拜的村民也通常只是在赛钱箱前击掌闭目一会，但像今天这般一堆人围在房间里的情况，实属罕见。
这一批或正坐跪坐，或靠墙而立，抱臂的少女（？）们，两眼放光的围绕着两个个英俊帅气的青年也许，具体的说是围绕着他们正在修理的那台机器。
“可以了，这样接入直流电就可以完美运作了。”科学家收起工具箱，将桌前的地方让给莫茗，退到一边坐下。
顺便一提，在场的人有点多除去本就在神社的灵梦和莫茗，以及从大图书馆请来维修机器的科学家外，还有本来托自家兔妖铃仙前去香霖堂购买psp电池而偶闻消息的蓬莱山辉夜，有被魔理沙强行拉来看戏的魔女爱丽丝，抱臂靠墙不参与众人讨论的鸦天狗记者，以及本打算前来神社探望友人博丽灵梦的鬼之少女伊吹萃香。
还有同样前来围观、一脸不明觉厉的若干妖精们，再就是还有那不知从何时起突然坐在了灵梦旁边，微笑着喝着茶的那位神秘的妖怪贤者——八云紫。
神社是突然就热闹起来的，也不知这些家伙们从哪听说了神社里捡到了个貌似很厉害的玩意，平日的幻想乡本来也缺少必要的娱乐和噱头，大家或多或少的抱持着看热闹的心态聚集而来。
莫茗满面严肃的打开开关，调整着显示仪上的各种数据，大约十息的时间，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抬头环顾时却也吓了一跳。
“这么多人？你们干嘛来的？”
魔理沙和爱丽丝都算是熟悉面孔，蓬莱山辉夜和射命丸文的身影出现在此则有点意味不明，至于那个头上长角的妖怪少女则完全没和莫茗打过照面，一点印象也无。
“当然是来看这个铁疙瘩的嘛，听灵梦说是个很不得了的东西。”魔理沙笑嘻嘻的说着。
“你们可真闲啊，整天都不做事的吗？”莫茗无奈叹气，“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而且既然出现在幻想乡，说明这玩意怕是已经被时代所淘汰了。”
“这啥啊？”魔理沙抛出了在场所有少女（？）内心中的疑问。
“咳咳，”莫茗干咳一声，环顾四周，“呃那个谁，琪露诺，对，就是你！”
“啥？叫、叫俺干嘛？！”突然被全场实力强劲的妖怪和魔女们的目光聚集，即使是身为最强的琪露诺也突然慌了起来。
琪露诺和大妖精本是被光之三妖精叫来一起看戏的，谁也未曾想到会出现这一幕。
“需要你帮忙试试这个机器。”
“为、为啥叫俺试？这里有这么多人。”琪露诺本能的想往大妖精身后钻，但想想毕竟自己是最强，不能失了身为最强的姿态，硬是梗直了脖子逞强着。
“因为”莫茗沉声，“只有最强才能帮得上我的忙。”
“那、那没办法了，”琪露诺拍了拍胸口走出人群，“谁让俺是最强呢。”
“琪露诺”
且不提大妖精担心的喃喃自语，莫茗将机器搬到茶几上，让琪露诺在蒲团上安然做好，并在手腕上系好传感器。
莫茗严肃的神色似乎感染了众人，当下竟无一人说话，只听莫茗静静地发问道。
“琪露诺，最强的你肯定能回答我下面的几个问题你喜欢吃果仁点心吗？”
“喜欢！”毫不迟疑的回答，看来是真的喜欢。
“你觉得自己能打过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妖怪贤者八云紫吗？”
“呃老娘是最强的！”
“问你你是不是打得过。”莫茗重复。
“打、打得过！”
“哦，”莫茗顿了顿，对着屏幕上的波形图数据调整着参数，继而发问，“你喜欢大妖精吗？”
“喜欢！超级喜欢！”
大妖精脸红了。
“哦，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莫茗再次调整数据，“你喜欢我吗？”
“呃不喜欢！超级讨厌！”
“滴——”骤然间，那台运行着的迷之机器发出了刺耳的噪音。
声音骤然发出，骤然停止。
“噗，哈哈哈哈。”莫茗满面的郑重神色突然化开，开始捶打桌子，笑的仰倒在榻榻米上。
“老师，怎么了？”灵梦奇道。
“没什么，”莫茗摇了摇头，重新端坐在榻榻米上，环顾在场众人，“还有谁想试试这台机器？”
经过刚才的证实，这种老式的测谎仪似乎对人形态的妖精也能起到作用，但目前还没有足够事实能证明对其他各种族的妖怪也能起到作用，莫茗也对接下来的事态发展有些好奇。
“射命丸文，不来试试吗？”
“我就不了。”
看来天狗记者只打算置身事外。
“那还有谁？贤者大人？”莫茗看向八云紫。
“得了吧。”
毫无破绽的妖怪贤者当然也不会买账。
“唔，不好办啊。”莫茗环顾，眼前一亮，“这位生面孔的阁下，似乎是第一次来神社？”
“早来过了，没找你罢了。”长着角的少女摆了摆握着酒葫芦的手。
莫茗看到她手腕上的锁链，想着对方恐非易与之辈。
微笑道：“在下莫茗，未请教？”
“伊吹萃香。”
“不知阁下是否有兴趣来试试这家伙？”指了指测谎仪。
“哦哦？有兴趣有兴趣。”
少女正待起身，一旁声音传来。
“私当你多聪明，找一个鬼来测谎，可不是明智之举。”
“吼哦？”莫茗扬起嘴角，看向角落里施施然靠着墙壁的女子——蓬莱山辉夜，“啊呀公主大人也在？真是失敬失敬，刚才没注意到。”
然而对方并不接茬：“如果没猜错，这台机器可以测试出人类是否在撒谎。”
既被识破，也就没必要掩饰，点了点头：“并且刚刚测验得出对妖精同样有效。”
“所以你打算找个妖怪试试？”
“的确是我唐突，不过算起来其实并不会对妖怪们造成什么伤害吧。”
“这可不好说，”蓬莱山辉夜掩口轻笑，“即使是妖怪也会有不想告知别人的事情。”
于是屋内起码一半的人才总算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屋内诸人均收起了跃跃欲试的心态。
提起识破谎言，不免让好几人想起了某个令人不舒服的妖怪。
这台机器也可以办到同样的事吗？
闻言，刚刚起身的伊吹萃香又坐回了榻榻米上，举起葫芦灌了口酒。
“无聊。”作出了这样的结论。
倒也的确，对从不撒谎的鬼来说，这种机器唯有她们拥有嘲讽的资格。
在场真正算得上妖怪的只有八云紫、射命丸文和伊吹萃香，眼见她们不为所动，莫茗无趣地耸了耸肩。
“那么，还有人想试试么，挑战一下？”
其余几人虽非妖怪，但也算不上凡人，总之算是余兴节目吧。
魔理沙摇了摇头，然后笑嘻嘻地看向身旁的爱丽丝：“小爱去试试吧？”
“诶？我吗？”兴致盎然围观中的魔女爱丽丝始料未及，忽然有点紧张，“我还是算了吧。”
“嗯，爱丽丝还是算了吧。”莫茗点了点头。
“嗯？为啥？”魔理沙奇道。
“爱丽丝嘛是个很老实的女孩，虽然的确聪明，但不怎么耍心眼，如果我问到了她想要保密的问题，恐怕她只是‘这个无法回答’之类的说法，不撒谎，也就不存在能否识别谎言的情况了。”
爱丽丝也楞了楞。
莫茗继续补充：“当然，也不是一定问不出一些有趣的东西，但爱丽丝作为我的友人，我不想欺负她或者让她难堪，所以”
耸了耸肩，一副你懂得姿态。
爱丽丝继续发呆。
“什么嘛。”围观已久的灵梦撇了撇嘴，难得的发了个言。
一旁的八云紫笑呵呵地看着，“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折扇，开口道：“既然莫茗君这么上心，不如你自己先来试试这台机器？”
“支持”角落里的辉夜姬举手表决。
“赞成。”伊吹萃香本来就对这些人类拐弯抹角的东西不抱好感。
“同意。”射命丸文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
于是，事情急转直下，变成了因为太过臭屁而招惹众怒的莫茗去以身试法的节奏。
然而，莫茗嗤笑一声。
“很遗憾，这台机器看来是我那个时代的东西，所以，就算我答应测谎，在座诸位恐怕没其他人会操控这东西。”
于是，八云紫看向科学家。
莫茗也顺着八云紫的目光看向科学家。
科学家耸了耸肩：“要说这东西，原理并不难。”
莫茗：“喂！”
科学家继续：“但操作方面和我们那个时代的科技比起来落后太多，我也不知”
八云紫笑：“科学家先生，我曾听说大图书馆的魔女帕秋莉诺蕾姬在未入幻想乡之前的一些辛秘，如果你有兴趣我们私下可以聊聊。”
科学家也笑：“你觉得这样就可以收买我？既然是老板没有告诉我的事情，说明她还不想我知道。”
“所以你没兴趣了？”
“嗯”踌躇了大约一秒钟，科学家起身坐到机器旁边，“其实操作方面也并没有那么难以理解”
“喂！你丫的这就把我卖了？”
说好的幻想乡外来户联盟统一战线呢？
“没关系，莫茗先生，事无不可对人言，”科学家严肃看着莫茗，点了点头道，“我相信你，君子坦荡荡。”
“”
于是，风水轮流转，这次轮到莫茗坐在茶桌对面，手腕上绑着传感器。
科学家一边调节着机器上的参数一边喃喃自语着：“这种旧科技有很多不稳定的地方，波形测验的结果有很大局限性，不调节好的话很容易被钻漏子”
随即点了点头：“已调整到最大精度。”
莫茗：“喂！”
八云紫点了点头：“好了，那就由我开始发问吧。”
莫茗望向坐在旁边的灵梦：“宝贝灵梦，帮帮你家老师啊！”
“嘻嘻。”完全进入看戏模式。
这种旧式测谎仪的模式是，先问出几个浅显、双方都知道答案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