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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棋不语真君子,甄刚虽然读书不多,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甄珠也乖乖的坐着,一言不发。
两老头看着这对父女,笑了笑,继续手谈。
不一会儿,陆先生就被将军了。
陆先生把棋子一丢,笑道,“算你赢了,我这儿还有点事儿,咱们改天再下?”
对面那个穿着白衬衣的老者挑了挑眉,“不就是报名嘛!不就是收两块钱,开张条子的事儿,用的了几分钟?我等你!”
陆先生摇摇头,“你说的轻巧,这丫头一看就不到年纪……”
白衬衣撇撇嘴,“七岁才能读书?什么破规矩,你三岁开蒙,不也桃李满天下?看看你这破地方,一共才几个学生,有几个女孩儿?还惦记你这破规矩,等明年这姑娘家里人后悔了,你这就等于误了这小姑娘一辈子。”
面对白衬衣的强词夺理,陆先生居然无言以对。
甄刚把甄珠往陆先生哪里推了推,憨笑道,“这孩子够岁数了,就是早产,长得小了点!”
陆先生顿了顿,对甄珠笑道,“小姑娘,用你的左手摸摸你的右边耳朵!”
甄珠顺从的伸出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右边耳朵。
陆先生急了,“哎!不是这样,要像我这样……”
说着,把自己的左手跨过脑袋,放到了右耳上边。
甄珠有片刻的迟疑。
左手摸右耳基本上算是所有孩子入学的第一考,她在家也悄悄地试过,结果……
白衬衣也看出来了点什么,拉住陆先生的手,笑道,“你说了,人家小姑娘也照做了,人家没有做对,是你没有说清楚,可不赖人家,你可不能耍赖。”
陆先生看着棋瘾发作,胡搅蛮缠的好友,无奈极了。
“成!这一关算你过了!但还有两样你得做到了。”
甄珠一双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陆先生。
陆先生顿觉喉头发紧,头皮发麻,有一种自己在出尔反尔,无理取闹,被人抓到的窘迫感。
陆先生低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缓缓的说道,“这样吧!你去那边捡根树枝,从一写到十,再写下你的名字,我就收下你,怎么样?”
甄珠点了点头。
甄刚有些惊讶的看着自家闺女,然后,默默地去给闺女弄树枝去了。
想当年,那个女人也是这么聪慧的……
甄刚摇摇头,似乎这样就能把这个念头和那张脸从脑海里面摇出去。
七塘村小门口有一丛翠竹,那是陆先生的最爱。
甄刚从一根翠竹上面取了一节竹枝,弄得一点毛刺都没有了,这才递给甄珠。
从一到十,并不算难。
可当甄珠把阿拉伯数字,中文,大写,都一并写上,再配上整整齐齐的甄珠二字,还是让陆先生惊讶了一把。
“你跟谁学的?”
甄珠抬起头,笑了笑,“家里面有课本,我照着学的,不对吗?”
第七章过往
看着甄珠明亮的眼睛,陆先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默默地接过甄刚递过来的钱,掏出收据,大笔一挥,甄珠小朋友就成了七塘村小的准小学生。
这样的变故让甄刚不知道说什么好!
天晓得,他本来是打算让闺女读个学前班先的,怎么就变成一年级了?
有学问的人的世界,他不懂!
不过,能省下一年的学费,还是很不错的。
确定好九月一号正式报到,领书后,甄刚牵起甄珠的小手,再一次走上了七塘村小通往姚家村唯一的路。
等到父女俩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外,陆先生持着自己的黑子,疑惑的看向白衬衫,“老徐,你可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今儿个可不大对劲。”
白衬衫,不,老徐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自然的笑了笑,“还是被你发现了!”
陆先生把玩着自己手里的,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徐,不说话。
徐志文也无心下棋,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当年,我在木香做地下工作,被白狗子撵进大青山的事儿,你也是知道的。”
陆先生挑了挑眉,把放好,抬头看着徐志文,静候下文。
徐志文破罐子破摔,干脆利落的说道,“当年把我从狼嘴里抢出来,背我出大青山的,就姓甄。这个姓,可不多。”
陆先生点点头。
举手之劳报君恩,这种事情,徐志文做得出来。
“高考也恢复了,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你不回去为国效力?”
徐志文摇了摇头,“我就做一个自由自在的作家,挺好的!”
陆先生瞥了瞥徐志文,“一言不合,就扯着寻找灵感做幌子,到处走?”
徐志文笑了笑,“闭关磨砺也不错啊!十年磨一剑,才能出好作品。”
陆先生无奈的摇摇头,对这个老友,彻底的服了。
甄刚和甄珠父女俩才走到村东头,就看到小路旁数蚂蚁的甄磊了!
看那样子,他们前脚刚走,这孩子就在这儿等着了吧!
甄珠挣脱了甄刚的手,跑到甄磊旁边蹲下,小声说道,“你在这儿等多久了?”
甄磊呵呵一笑,“没多久?”
说完,就要起身。
没曾想,他蹲的太久,突然站起来,这眼前就是一黑,摇摇欲坠。
甄珠连忙扶住甄磊,甄刚也大步上前,抱住自家儿子。
“石头,咋了?别慌,咱们这就去马二爷那儿看看啊!”
甄磊摸着一旁的石头,缓缓坐下,摆了摆手,“爹,你别担心,我就是起来急了,没事儿的!”
甄珠看着这样的甄磊,想想上一辈子,跑向她,却在半路倒下的身影,甄珠的心,就像有一只大手捏着,生生的疼,疼的喘不过气儿来。
我该拿什么来拯救你,前世今生,最爱我的弟弟?
这一刻,甄珠只觉得自己无用。她除了讨好那个女人所学的声乐,表演,几乎什么都不会?
早知有今日,她就该学医的。
或者,经商?
总之,不管学啥,都比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来的强。
甄珠第一百零一次的嫌弃上辈子的自己。
甄珠默默地打开荷包,从里面掏出一块手绢,又从手绢里面掏出包的好好的一块儿冰糖,塞到甄磊的嘴里。
一股甜味儿在嘴里化开,甄磊猛的张开眼睛,看向甄珠。
甄珠赶紧的捂住甄磊的嘴,顺了顺甄磊的喉咙,让他把这块儿不大的冰糖给吞了进去。
甄磊气的直跳脚,“姐,你怎么可以这样?”
甄珠收回手,叠好自己的手绢放到荷包里面,笑道,“没办法,谁让我是姐姐呢!”
甄磊无言以对,扭过头生闷气。
甄刚看着打打闹闹的一对小儿女,笑着直摇头。
土地下放了,家里有五个人的地,他们三个大人勤快点,也不是吃不起这一块儿冰糖。
但姐弟俩这谦让的精神,值得鼓励。
甄刚搂过甄磊,拉住还在做鬼脸的甄珠,笑道,“好了,回家去,不要闹了。等回去了,我让你奶奶一人再发一块儿冰糖。”
甄磊撇撇嘴,把头埋在父亲肩窝处,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不要,都给我姐!”
甄珠笑着点点头,“成!我给你捡着,那天想吃了,咱们再吃!”
甄磊一听这话,又不依了,在甄刚怀里扭成麻花。
甄刚给这姐弟俩一人一个脑瓜崩,然后抱起消停了的甄磊,拉着甄珠往家里走。
家里,姚翠花早就做好了饭。
闻着空气中淡淡的鸡蛋羹的香味,甄珠知道,姚翠花今天的心情肯定很不错。
甄珠一推开门,大喊一声,“奶奶,娘,我们回来了!”
就看到姚翠花从厨房里面钻了出来,一边在围裙上擦着手一边说道,“咋回来得这么晚?洗洗手,吃饭了!”
甄刚笑着把兜里的钱递给姚翠花。
姚翠花看着手里的钱皱了皱眉头,“报没报上名?咋会剩钱呢?”
甄刚挠挠头,说道,“我也不知道咱回事儿。本来咱们是去读学前班的,和陆先生一起下象棋那个先生一直敲边鼓,陆先生让甄珠写了十个数,就让她读一年级了!”
姚翠花一听这话,眼睛都亮了。
从学前班到一年级,那得少读一年,还能剩下好几块钱呢!
姚翠花大喜过望,对着厨房就喊道,“梅子,把鸡蛋羹给俩孩子端过来,让她们补补!”
吴梅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顿了顿,然后低低的应了一声。
一个装着黄灿灿的小碗就摆在了饭桌上,放在甄珠的旁边。
看着专属于甄磊的鸡蛋羹摆在自己面前,甄珠一点都没有觉得高兴,反而有些心酸。
姚翠花再抠门,对孩子都是舍得的,可一碗鸡蛋羹都端不平,不是姚翠花的错。
甄磊身体真是太差了,而这个家庭也真的不够富裕。
鸡蛋,是这个家里面唯一的收入来源。
柴米油盐酱醋茶,大事小情,都得从里面算计,姚翠花这个当家人也不容易。
这碗鸡蛋羹,也不知道姚翠花和吴梅为甄磊算计了多久。
如今,却要分一半给她……
她,是该好好的考虑考虑了!
姐弟俩你推我让的吃完了一碗鸡蛋羹,收碗的时候,甄珠看着面色不愉的吴梅,低下了头。
到底,是她欠她的。
第八章欲求名师
吃完午饭,吴梅哄着甄磊睡午觉。
而甄珠,则是拿着自己房间里面的课本,认真的看着。
这种事儿,要是摆在以前,必然是会被吴梅呵斥的。
可今天,吴梅却一反常态,默认了。
大抵是金钱的诱惑罢!
毕竟,靠着十个数,甄珠可是剩下好几块钱呢!
甄刚瞄了一眼甄珠,从自己的房间里面翻出两支铅笔递给她,“读书了,就要写字。家里也不富裕,你好好爱惜着,不够了,再给我说。”
甄珠接过铅笔,笑了笑,没有搭话。
家里是姚翠花当家,跟甄刚说了,也不过是让他为难罢了!
就这两根铅笔,还不知道是怎么来的呢!
第一次,甄珠认识到了钱的重要性。
第一次,甄珠有一种迫切改变现状的念头。
也许是因为甄磊动不动的生病,也许是因为那一碗鸡蛋羹,也许是因为这两根铅笔……
总之,有点什么东西,在这一刻萌芽了。
甄刚却完全没有察觉到甄珠异样的情绪。把铅笔递给甄珠后,他拿起砍刀就去了后山。
大青山啥都有,毛竹自然也不少。
这年头,没有人舍得专门拿出几尺布给孩子弄一个专门的书包。甄家自然也不例外。
好在甄刚手巧,蔑活儿也做得精细,砍根毛竹,给甄珠编一个小背篓,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这个带着盖儿的小背篓自然就成了甄珠的书包。
这看得甄磊眼热不已。
甄刚没办法,只能也给甄磊编了几个。
甄珠开学那一天,甄磊送出去了很远很远。一直送到了七塘村小门口。
看着委屈不已的甄磊,甄刚真没有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把甄磊也塞进了一年级的教室。
好在这年头,大家都是这样,带着弟弟妹妹来上学的不在少数。
虽然,甄磊是里面最大的一个‘家属’,可想着徐志文那番话,陆先生也什么都没有说。
村小一年级的水准大都良莠不齐,读过学前班的孩子还好,起码的规矩还是知道的。
更多的是没有读过学前班的。
虽然不至于穿着开裆裤满地跑,但对于课堂纪律,也是没有什么概念的。
陆先生在讲台上点名,一片静默之后,说自己叫狗蛋、二毛、狗子、黑蛋之类的……不要太多,弄得陆先生哭笑不得。
整个班,三十多个人,家属和学生人数居然差不多。不就是报到,点名,领课本,就忙活了一上午,甄珠万分庆幸甄磊要死要活的要做小跟班。真跟这一群人待在一起,没什么分散注意力,她会无聊,郁闷死的。
况且,整个班级加她就仨女孩子……还是一看就玩不到一块儿的两姑娘。
甄珠顿觉自己很绝望。
和这群熊孩子玩这种家家酒,还不如给甄磊做小老师。
所以,陆先生在上面讲完,甄珠就拉着甄磊小声的解析。
不一会儿,甄磊就似模似样的了,比不少交了学费的孩子还做得好。
这倒是出乎陆先生预料。
三个老师教五个年纪,还有一个学前班,教学任务不能说不重。
领完书,说了规矩,陆先生摆了摆手,给一群熊孩子放了学。
姐弟俩背着自己的小背篓,慢悠悠的晃在队伍的最后面,回家吃饭去了。
从此以后,甄珠和甄磊开始了自己五年的小学生生涯。
哦!忘了说了!
甄磊小朋友旁听了一年课,每次考试居然和甄珠小朋友一样能拿双百分,善良的陆先生就直接找上甄刚,长谈了一次后,甄磊小朋友也跟着成了一个正式学生,不再是尴尬的家属身份了。
对此,不仅是姚家村,十里八乡的酸话都不少。
可惜,旁听也能那双百分的,确实也不多,酸话只能是酸话罢了。
面对这种事,最高兴的当属吴梅。
一来,甄磊这种行为让她扬眉吐气了,天上文曲星下凡,也不过她儿子这样吧!
二来,甄磊跳过学前班和一年级,可是为家里省了一大笔开支。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这份成就比甄珠高,能够对甄珠在家里的地位造成毁灭性打击。
看看,你不过没有上学前班就上个一年级罢了,得意了一年。现在我们家石头旁听也能得双百……
看着吴梅面对自己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甄珠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存在仿佛就成了吴梅的眼中钉,肉中刺。
不管什么,都要拿甄磊来和她比。
看着这样的吴梅,甄珠有些头疼。
姚翠花远远的看到这一幕,无奈的摇摇头,笑骂道,“甄珠,作业做完了吗?还不去看书去!”
早就完成作业的甄珠低着头,自顾自的回房间了。
不管课本看了几遍,能逃离吴梅身边,逃离那让人窒息的氛围,甄珠都能再重温一遍。
更何况,她屋子里那一箱的课本,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三,她要想看完,看懂,还得慢慢来呢!
这也许是她那个从没有认真看她一眼的亲娘留给她唯一的财富了。
甄珠刚刚拿起书,甄磊就钻了进来,看甄珠又在看书,撇了撇嘴,“姐,你天天看书,还看不腻么?”
甄珠掩上书本,对着甄磊笑了笑,“你又想我陪你干啥?先说好,不能去小河边,也不能去大青山深处!”
甄磊嘟囔道,“这也不能去,那也能不去,,还有什么好玩儿的?”
甄珠摇摇头,从箱子里面抽出一本书递给甄磊。
甄磊撇撇嘴,接了过来,有一眼没一眼的看了起来。
甄珠只当他不存在,继续看着自己的书,时不时的写写画画。
不一会儿,窗边飞来了一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把甄磊勾走了。
甄珠摇摇头,把甄磊的书收回箱子,自己依旧写写画画。
不怪甄磊坐不住,外面的花花世界多美好,除了自己这个伪小孩,没有几个人坐的住吧!
甄珠摇摇头,继续看自己的课本。
小学课本尚好,基本上还是互相认识。初中课本也还勉强,至少联系前后,翻翻字典,也能克服。可这高中课本就……
不过,她才七岁,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呢!
最重要的是,她得给自己找一个名师。
要不然,她怕有人把她当妖怪给烧了。
一想到名师,甄珠脑海里面立刻浮现出报名那天,和陆先生对弈的白衬衣。
甄珠摇摇头,不妥啊!一面之缘,人家有没有真才实学都不知道,怎么就起了这么个荒谬的念头?
就算人家有学识,是个名士,你一个黄毛丫头,人家凭什么收你为徒?
第九章有点意思
就在甄珠想着白衬衣的时候,徐志文也在念叨这个萍水相逢的小丫头。
作为一个作家,文人,眼缘这种玄而又玄的东西,徐志文是真的看得很重。
他虽然和甄珠只有一面之缘,却一直记得那个丫头那一双眼睛。
明明该是清澈见底的,却总觉得最深处有什么,隐藏在这份清澈底下,涌动着。
好奇害死猫,徐志文比谁都懂。
但是,八卦之心人皆有之,徐志文也不例外。
也许是觉得一个小学生对自己够不成威胁?徐志文借着采风的由头,又一次来到了木香,来到了七塘。
陆先生家就在七塘村小边上,看到突然造访的徐志文,皱了皱眉头,“你丫的怎么又来了?”
徐志文挑了挑眉,“怎么,来找你下棋不好吗?再说了,我可是带了粮食衣服过来的,亏不了你!”
陆先生连忙摆手,“你可别误会。我倒不是怕你吃的这一口两口,就觉得你不是来找我下棋那么简单!”
徐志文笑了笑,“那你觉得我来干啥的?”
陆先生摇摇头,“猜不出来。可我怎么都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徐志文摇摇头,“我这一次,还真就是过来找你下棋的。随便,采采风。”
陆先生将信将疑的看着徐志文,徐志文不自在的揉了揉鼻子,“我可从不说谎!”
陆先生点点头,“你只是假话全部说,真话不全说罢了!哦!对了,有时候还会故意说半句让人想歪。”
徐志文笑了笑,“我是这种人吗?”
陆先生认真的点点头,“我确定你就是这种人!”
……
陆先生的夫人刚好回家。
一推开门就看到站在院子里说话的两人,先是一愣,然后就笑了起来,“站在院子里干嘛?屋里坐着说话啊!”
陆先生接过夫人手里的包,笑道,“这小子说他来找我下棋,采风,你信吗?”
陆夫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徐志文,摇了摇头。
陆先生就哈哈大笑起来。
徐志文看着这志同道合的两口子,无奈的摇摇头。
老陆唯一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