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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中间,树林子里哗啦开了,他顾不得扭头,几步大跳蹿到了路那边,纵身跃
进了草丛。
呜啦声一直尾追着。他死命地跑着。虽然腿没欧块的长,可他的腿脚轻巧灵
便,频率快,在集训队里被队友们誉为飞毛腿。从喊叫声里他感觉到与红肩章的
距离拉长了,快速跑上一小段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刚刚轻松一点时,飞甩出
去的大腿被绊了一下,却没有因为冲力往前扑倒,而是反弹了回来,整个人稳不
住了,咚地被推倒在了大坑里,仰天躺着动弹不了。
丫的,什么啊?
他的脑子一阵模糊,反应不过来是啥玩意儿。叽哩咕噜的说话声挨近了。这
下完了,乖乖挨宰吧,除了脑子还有思维,其他部位都麻颤着动弹不了。
两个假设敌走近了大坑,迷彩在坑沿不停地晃荡,枪管子把草杆子拨得哗哗
作响。他祈祷着红肩章千万走稳些,千万别踩空了,要不,亚麻杆的西北狼可承
受不起北极熊欧块的一压。
等到假设敌走远,他试探着坐了起来。见鬼,完蛋了,全身肌肉都在发麻,
发紧,发痛,除了脑细胞在剧烈运动,其他部位无法动弹,连嘴唇都不听使唤,
颤抖着张不开也合不拢。
姬文魁急急地向着西南穿插,快到高速公路时遇上了一片草地,他很谨慎地
猫着腰,在半人多高的草地里蹿着,猛地撞上了东西,大腿被嗤地麻了一下,紧
接着一股电流窜遍了全身,脑子空白了,身子像木桩一样定格了,接着,不由自
主咚倒在了地上。
思维恢复时,发麻的大腿胀疼开了。他坐了起来,用力地揉着大腿,脑子又
紧又累,像是上了发条,就想躺下睡上一觉。稍稍休息了会儿,拄着枪站了起来,
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灵便多了,后退了两步,向前一冲,一个腾跃跳过了铁丝
网。呼地,草丛里也跟着站起了一个黑影。他吓坏了,端起81…1对视着,听到哞
哞的叫唤声才松了一口气。
草太高,不知道还有没有铁丝网,只好伸出81…1探路。7 斤多重的枪伸得手
臂酸软发疼。他站立了会儿,稍稍一思索,脑子里跃出了栅栏的形象,赶忙回到
铁丝网旁拔出一根细棍子,像盲人探路一步一步地摸索着,总算躲过了六道网子。
越过公路,进入了森林腹地,除了纵横的几条水渠,方圆十几平方公里没有
一条可行的路。电打的滋味不好受,还是森林好。可回头一想,森林里的蛇太可
怕了,也许还是挨电打安全。唉,这路都不是人走的,可还得走啊,谁知道一走
进林子,指北针就胡乱地晃开了,GPS 也没了信号,地图成了一张没用的废纸。
脚下似乎有魔力左右着,逛了十几分钟又到了老地方。他终于明白了狼头儿含在
嘴里的话:东欧的原始森林是一个进得去出不来的魔宫。他把背囊一放垫在了屁
股下面,靠着树干坐着,不走了。越想越后悔,没听陈卫军的嘱咐,要是两个人
一起行动也有个商量,再说九头鸟的方向感强,说不定早就遥感对了东西南北。
这一坐下瞌睡的生物钟也跟着敲响了,不到2 点呢,困得不行了。掏出闹钟,定
好时间,打上10分钟的盹儿,清醒一下脑子再赶路。
他不是被闹钟吵醒的,而是一阵叽哩呱啦声。捶了捶糊涂的脑子,揉了揉惺
忪的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看清,不远处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侧对着他,背上鼓
囊囊的。原来也是参赛队员,他放心了。刚想打个招呼,看到一个队员掏出了个
东西,紧接着眼前一闪,亮起了一小片蓝色的光,接着就听到了叽哩咕噜的对话
声。不是英语,一句也没听懂,可明白得很,那个闪光的是手机。他猜想,这几
位肯定也是跟他一样迷了路,打手机联系着呢。
比赛规定:“Mobile telephones and pagers / beepers are prohibited。 ”
移动电话和寻呼机是被禁用的,他们怎么可以占便宜?他气坏了,端起枪要吓唬
一下,转眼一想,不妥,一比三,不要没把人家吓着,反被挨了一顿收拾。好汉
不吃眼前亏,不过也不能给好脸色。他拎起闹钟,把闹铃时间往前拨了拨。
嘀铃铃……
寂静的林子里,闹铃声特别噪耳,吓得三位撒腿就跑。他赶忙喊了一声Hello
,告诉对方自己也是参赛队员。他可不能让人家跑了,还想借人家的舞弊跟着走出
迷宫呢。他像是什么也没见着,站起来走了过去,一看是裹头巾的,哈哈,原来
是东道主队。他友好地道了声“How do you do ”,搞得人家不好意思了心里才
平衡了一点。唉,十足的阿Q 精神。他对自己的做法颇为不满,可实属无奈,要
是九头鸟在,两对三,咋的也要惩罚一下这几个占便宜的家伙。
三个家伙不肯告诉要找的是哪个点。他管不了这许多,在这一片森林活动,
不是奔②号来,就是冲③号去,④号也行,先跟出迷宫再说,只要跟到水渠边,
指北针和GPS 也就灵光了。
厚着脸皮尾随了一段路,指北针显灵了。嘿,去你的!他朝着背影骂了一句。
走了不多远,GPS 也显灵了。呵呵,好事成双。他高兴坏了,正要掏地图看看现
在位于哪个位置,突然听到窸窣声,吓得赶忙蹲下。离公路太近了,千万不要被
红肩章抓住。他轻轻地拨开灌木盯着前方。
对面的灌木动了一下,又静了下来。
是兽,还是人?
他把握不准,握着枪,静心屏气,等着那里头蹦出个东西来。
人?
好像是人脑袋。
心里一咯噔,下意识里想到了何健,他布谷了两声。那边哗地一响,腾地跃
出了个人影子。他吓得赶忙趴下,大气不敢出一口。完了,有一根棍子类的东西
在捅他的臀部,可能是枪管口,紧接着便响起了喊叫声:“Freeze!Give up ,
no harm !”
“嘿嘿,别糟蹋英语了。”姬文魁撩起脚来侧后一踢,绵绵说道,“以后直
接喊‘不许动,缴枪不杀’吧。”
“没法子,要有你的能耐,给你放一串香喷喷的洋屁。”何健嘻嘻了几声,
怪声怪调地说,“丫的吓死你。”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姬文魁翻身起来,转了个话题。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何健反问了一句,转而一想,得,管他谁跑谁的地
盘上了,这么大的林子撞到了一块,一定是天意让他们重逢了,“哎,这都走到
哪了?”
“不知道啊。”姬文魁掏出GPS ,摁下了定位键和导航键一看,糟了,该往
西南的,这会儿都到了③号点的正北,白走了2 ㎞冤枉路。拿出地图一对照,还
行,距离一级公路也就1 ㎞多了。那条公路就横在要找的两个点的北面。
这是棵特高大的树,拱出地面的树根很粗壮,隆起了一个馒头状的大包,虬
枝四溢,犹如蛟龙盘绕。他们走到树旁,解下背囊当枕头,伸出两腿躺着,闭上
眼睛。斜坡的虬根凹凸不平,抵得背脊的骨头发疼,可四肢舒展,筋骨舒服。树
根一抵,背上的骨头又疼开了,何健想起了电网子,那一摔把腰给弄疼了,好在
背囊里放着睡袋,软软地垫在背上没把脊椎摔断。一听姬文魁只是大腿被电了一
下,接下去拄着拐仗突破了几道防线,他的心里不平衡了。训练时最最老实的小
诸葛,现在竟然比他还贼。这次小诸葛占了太多的小便宜,不行,得帮他按摩一
下。
“唉,草场不敢走了。”何健翻了个身,趴着享受超级理疗。
“林子里也不好走。”姬文魁一想到迷宫心里就发急。
“对对,太危险了,不能分开跑。”提起林子,何健就想起了与野猪的摩擦,
坚决取消单兵作战的行动方案。
爱沙尼亚地处低海拔高纬度,森林里的昼夜温差很大,下半夜是最冷的时候。
衣服被露水打湿了,这一躺冻得汗毛都立了起来,何健提议点堆篝火烤一烤。
姬文魁仰躺着不吱声。在森林里钻了20多个小时,现在才静下心来欣赏千年
古树。这是一棵古杉,高高的树冠像半开半合的绿绒大伞,羽毛状的叶子层叠着
像一根根鱼骨头,也像一串串小鞭炮,巨大的树干拔地而起,像古色古香的铁柱
子,10m 以下没有旁枝侧叶,只有青藤攀附缠绕。棕黑色的树皮很粗糙,皱巴着,
遍布青苔,伸手一摸便会粘上黏乎的油脂,透明的。能与这么大的原始森林肌肤
亲近,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么一回。唉,可惜亲得太苦,近得太险,要是坐个车子
就好了,可话说回来,车子钻不到这里头啊。
何健又提及烤火的事。确实该烤烤火了。姬文魁坐起来往四周一看,全是一
个样,全是高大的杉树,宝塔形的枝叶因为高大茂盛而缠叠在了一块。杉树油是
易燃物,要是沾上火星就惨了,哪敢点明火,裁判可是再三交代的。
他们找到了水渠边才敢烤火,用军用壶热了热冰凉的水,吃着压缩饼干,烘
着衣服……一暖和,一舒服,昏昏欲睡了。姬文魁让何健来个笑话。何健想了想,
说,黄土坡上草没长几根,黄土塬上爬大的光沟子愣娃子竟然还懂这树那树,奇
怪。姬文魁一听,这不骂人吗,陕北人叫孩子愣娃子,光沟子就是光屁股,24年
前呱呱一落地他就给裹上了尿布,他家比不上九头鸟家富裕,裤子还是买得起的。
“得得得!”何健解释道,“光沟子是知识丰富的意思,屁股光着,知识全
放到肚子里了。”
咳,不就知道树种吗,也算知识?这事裁判交代了,古纳尔也说了。嘿嘿,
要说知识,只是因为他懂英语,知道了这些信息而已。九头鸟也可怜,这么聪明
的脑袋,要是多懂几句英语,加上肚子里的贼主意,那才算上知识丰富呢。好好
好,再给九头鸟灌输点东欧文化。姬文魁想了想,问道,古埃及制作木乃伊都有
哪些方法。何健一听,风马牛不相及嘛,谁吃饱了没事去顾问处理死人的事。
姬文魁开讲了,一共三种制作方法,其中一种跟这片森林有关。此事够怪谲,
何健来了兴趣。结果很失望,只是跟杉树油有关,并不是童话一样的故事,而是
枯燥的说明。制作木乃伊不取内脏,把杉树油从肛门注入体内,然后堵死门口,
让内脏和肠子溶化成液体,再从肛门流出来,把尸体放进槽达,用杉树油等液体
浸泡分解肌肉,最后就成了皮包骨头的木乃伊。
能留点皮包的骨头也不错。何健叹了口气。这日子才惨,四天三夜要是光荣
了,连木乃伊都做不成,不是掉沼泽,就是给野猪、狗熊打了牙祭。
于新伟也转进了八卦阵,不知道身在哪个经纬坐标点,不知道东南西北。咕
噜噜转了两个瞎圈子,实在没辙了,只好采用最笨的方法,每数完50步嘱咐自己
稍稍向左偏移一点,因为左腿迈出的步子比右腿长了一小截子,容易向右转圈子。
终于走到了水渠边,掏出GPS 一看,傻眼了,竟然回到了森林的北面。靠,
整个儿朝着相反的方向走了。就这冤枉的1 ㎞花掉了冤枉的2 小时。行了,绕着
水渠走吧。从地图上看,过了一小片森林又是一条水渠,横越过去后,再过一小
片森林就到了▲字形的L4林斑线,刚好站到了顶尖位置,接着走完西面的斜边就
到了一级公路。
吓,打死也不搞直线穿插了。
利用水渠,利用,利用,再利用。
这一次很顺利,很快就到达了一级公路。他猫了一小会儿,很静,没任何声
息,能见度不错,能见到百十米远的隐约影子。看了一下时间,不敢再耽搁了。
上到公路,他干脆来了个大摇大摆。哈哈,十年水朝东,十年水朝西,一转身运
气上了,大公路竟然没有假设敌。拐进路南森林,继续南行就可以到达②号点了。
心里一阵欢喜,力气足了,脚步也快了。快到点上时传来了脚步声,他赶快闪到
了大树后面。咋搞的,都到点上了还碰到假设敌。红晃晃的肩章着实把他吓坏了。
现在黑天瞎火看不见肩章,可心里亮堂着,那玩意儿像把火苗光等着烧他的罚分
条。
来者走过了大树,他才敢探头观察。靠,裹着头巾,驮着背囊,原来是东道
主队员。一路上没人说话,连声吼叫都不敢,憋得好难受。他轻轻地喊了声Hello
想表示一下友好,不料把背囊老兄吓得刷地趴下了。他赶快送上了一句China 。
他想问一问这位老兄有没有挨电打,可这句英语太复杂,曲波教练没教过“电”
这个词。最最关键的词不会用英语表达,打了一番手势人家还是没弄明白。得,
不问了,算他倒霉。
东道主老兄刚完成任务,心情很好,友好地一笑,向着前方一指,说了句
“This way”。于新伟一听高兴坏了,道了声Thanks,转身蹦跑开了。
拐过一个弯,是一片茅草地。按地图所标,②号点就在这一带的草地上,可
就是瞅不见裁判。于新伟很不放心地掏出GPS 看了两遍,看了看指北针,再看了
看地图,没错,就是这一带。没见着裁判,却见对面的树林里闪过一个黑影子,
他吓得嚓地蹲下,眼睛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着那一头。胜利在望,千万小心了。
对方也蹲下了,也不肯露脸,似乎也在躲闪着。他想,靠,肯定是跟我一样被追
逐的倒霉蛋,瞧等着别人先倒霉的SONG劲儿,说不定是九头鸟,鸟人就这德性。
他想了想,用口哨来了一句暗号:“索索索咪。”
对方也用口哨回答道:“咪咪咪哆。”
喔哟,真是自己人。于新伟高兴坏了,嘣地跳出了林子。那边的也嘣地跳出
了林子。隔着十几米,脸上涂着迷彩,彼此都看不清对方。
“Who is that ?”于新伟还是有点害怕,只好尝试着用英语询问。
“双枪王。”那边喊开了,端着枪冲了过来,大声叫着,“丫的想吓死我呀,
放什么洋屁,要放,我就放一串子Freeze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靠,我猜着就是你,你这个SONG人,你把我的魂都吓飞了。”于新伟着
实地捶了何健一拳,随口问道,“哎,你也是单独行动?”
“你没从公路过吗?”
“过了。”
“嗨,小诸葛就躲在路边,你没见着?”
“没有。”
“那个儒家,肯定是怕打招呼吓着你了,所以没吭声。”
“他那德性,差不多。”于新伟损了一句姬文魁,转而问何健,“找到②号
了?”
“穿过这片树林,那边还有块草地,裁判在那儿等着呢,我刚弄完,快去吧,
我们得赶快找下一个点了。”
“哎,找了几个点?”于新伟冲着背影问道。
“哈哈,不多,两个。”何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得意得很,“我得赶快走
了。”
“哎,挨电打了吗?”于新伟的心里总装着这事,他就不信光自己倒了大霉,
挨电打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啥?”何健故作惊讶,回答得很自然,“怎么会有电的?”
“唉,别提了。”于新伟沮丧透了,转而又问,“小诸葛呢,他挨打了吧?”
“没有啊。”
“那电光打我不成?”于新伟自言自语了一句,告诉何健,“电网子,全藏
在草丛里,我挨了二十多次,可能还要多,打得脑子都糊涂了。”
“嘻嘻!”何健调侃道,“双枪王一定是准星瞄岔了,瞄到放牧的欧妞小丫
丫去了。”
“以我的识图能力能走岔了,我酷毙死了,看欧妞小丫丫去吧,等好吧,那
玩意儿是防野兽偷袭的,等着防九头鸟背欧妞小丫丫回国呢。”于新伟很不高兴
地诅咒道。
终于挤出了灌木丛,狼声远去了,狗吠飘摇而来。狗叫意味着近旁是村庄,
而且有活动者。夜半时分,村民都睡熟了,惊动狗叫的只能是像他们一样的倒霉
蛋,或者假设敌。这一路除了灌木丛钻得艰难一点,走的全是路。嘿嘿,竟然走
得顺顺当当。现在走到了▲字形的L4林斑线,站在了东边那条线上,稍稍南行就
到了104 线大土公路与一级公路的交界点,然后穿越西南面的半公里森林,那里
就是③号点。胜利在望了,连马大哈的王帮根也谨慎了起来,不再说懒人有懒福
了,睁大眼睛,提高警惕,听到一丝风吹草动就要藏掖着一动不动,看清楚了才
敢继续前行。张高峰一看也紧张了起来,各有利弊啊,远离了狼嗥,就该提防假
设敌了。
狗叫声停歇了。他们还是担心猛地蹿出一个毛茸茸的家伙,出了林子,走到
路边的篱笆墙旁,准备拔根棍子防狗,突然响起了一声“呀”的怪叫,尖声,短
促,撕心裂肺,像老巫婆的惊呼,像钉在十字架上的犯人杀猪一样的嚎叫,锥子
一样地刺激耳膜。狗又跟着狂吠了起来。闹声一起来,夜更静谧了,充满了幽灵
般的恐怖,他们不由得哆嗦了一下,紧张地把子弹推上了膛,退进林子,蹲伏在
树根旁,探头一看,西北方向走来一个高大的影子,一摆一摆挪动得很快,像只
大黑熊,双脚落地的声音嘣嘣作响,但有些发闷。
黑影走过去时,他们看到了背囊。
哈哈,原来是个倒霉蛋。
往这个方向的只能是去③号点的。张高峰高兴极了,又到了大显身手的时候,
来不及征求王帮根的意见便嘣地跳出了林子,打着Heloo 迎了上去,往欧块面前
一站,1。83m 的个头没够到人家的肩胛骨。
欧块没有一点惊讶,似乎早就料到,先是冲着这位矮个儿中国兵尖声地呀了
一下,然后叽哩咕噜开了。张高峰一句也没听懂,看了看MP5 突击步枪,排除了
英国队、意大利队和东道主队,只能是北欧队员。按出发的先后看,很有可能是
芬兰一队。因为芬兰一队到达点上时,中国一队正从D 点出发,相差的时间也就
10分钟左右。不过,也有可能是比他们早一点出发的其他北欧队。英语是北欧国
家的第二语言,可这家伙竟然不会English ,也不知道是不会还是不愿意说。他
推测十有八九是芬兰一队,因为有句话很流行:“看,芬兰人的大脚。”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