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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贵上前一步询问门房,若是祖父吩咐下来的,那门房自然会称为老太爷,府上这点还是分的清楚。
“早上的时候吩咐的。”
门房恭敬的回道:“老爷亲自出来迎进去的时候吩咐的。”
这门房倒也算是机灵,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曾茂全了,干脆不提他的名字,算是过了。
曾贵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你也是胡闹,早上吩咐的,现在还能在正厅么?”
说完这话,曾贵紧追了进去,他刚才就觉得不对劲,他老爹怎么可能在特意来吩咐下门房,如果是特意吩咐的话,那肯定已经派人去戏园子喊他们了。
等曾贵追进去的时候,曾毅早就没了身影,一溜烟的估计已经跑去正厅了。
曾贵脸上闪过一丝好笑之色,估计也就这个时候,他这个堂弟才能不那么懒散吧,也就这事,能让他那堂弟提起精神。
果然,等曾贵到了正厅的时候,曾毅正好从里面出来。
迎着满是失望神色的曾毅,曾贵笑着道:“你今儿个怎么跑这么急,追你都追不上。”
“你也不想想,门子那边是什么时候得的吩咐,都不问清,直接就跑来了。”
说完这话,曾贵直接转身,道:“走吧,这个时候估摸着是在祖父那边陪着说话呢。”
曾毅楞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不过经过刚才的冲动以后,倒是沉稳了几分,也不那么着急了。
果然,曾毅他们还没到大祖父的书房,就听到里面爽朗的笑声了。
等曾毅他们过去,书房的门都没关。
曾贵和曾毅分别见礼之后,曾茂全笑眯眯的看着曾毅:“这么长时间不久,小幺这也长高了啊。”
在曾府吃的也比在家里的时候要强,而且曾毅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的确长高了不少。
“也结实了。”
曾泰轻笑眯眯的捋着胡须,今个他这个侄儿能在来府上,他心情很是不错,两家能慢慢走动就好。
毕竟是亲兄弟,真要是老死不相往来,那绝对是人生之悲事。
“行了,你们叔侄俩也快一年没见了,好好说道说道。”
曾泰轻笑着,他还没老糊涂,自然知道曾茂全来找曾毅肯定是有事的,而且已经陪他这个老头子聊了半晌了,岂能不识趣不让叔侄俩说些事情?
曾泰轻开口赶人,其实是让他们叔侄俩找地方说话去。
“那侄儿就先告退了。”
曾茂全冲着曾泰轻做足了礼节,毕竟不是自己家,虽说算是至亲,可上门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礼节肯定是要做足的,不然等回去了,自家老爹知道了,肯定要大巴掌抽过来的。
“去吧,去吧。”
曾泰轻摆了摆手:“晚上别急着走,吃过饭在走,反正你住的地方离家里也不远,好不容易来趟,别急着走了。”
曾茂全连连点头称是,只不过,这可就是客气了,真要是连晚饭也吃过在走,传出去指不定会被人背后嚼舌根的。的,、、,,、、
第五十四章 亲切()
后院曾毅的小屋内,曾茂全里里外外好好看了一遍,原本略显阴沉的脸色才算好了一些。
毕竟,住在后院,这事曾茂全可是不知道的,而且他是读书人,更注重礼节,这明显于礼不合的事情他自然更为介意。
不过,好在屋内的布置还算可以,才算是让曾茂全脸色缓和了不少。
“你来以后一直在这住着么?”
虽说脸色好了许多,可曾茂全仍旧是先开口问了这事,虽是来求学的,可这人家又不是旁的人家,若是这礼节废了,传出去家里丢不起那人。
宁可不求学或者家里紧巴巴的度日,也不能在这丢人。
曾毅心中一暖,自然知道四叔的意思,脸上带着一丝笑意,解释道:“来的时候,二进院没屋子住了,只能先住这了,后来让换,也就懒的换了。”
“大祖父还派了个丫鬟专门伺候侄儿起居。”
曾毅这也算是为大祖父家辩解了一下,而且几乎都是实情,唯独是刚来的时候,为什么住在这的原因没有说清楚。
听了曾毅的话,曾茂全的脸色才算是恢复了正常,点了点头:“毕竟不是自己家里,受些委屈是正常的。”
只不过,这话落地,曾茂全声音猛的提高了一些:“只是,有的委屈可以受着,可有的不能受,不然是给家里丢脸了,知道么?”
曾毅赶紧点头:“四叔放心,侄儿晓得。”
曾毅自然明白自家四叔的意思,若是去旁的地方求学,哪怕是露宿街头,都不会有人说什么,更不会给家里丢脸,只能说是刻苦求学。
可若是在大祖父家里,住在后院和丫鬟仆人一个院子,哪怕是特殊原因,传出去也不好听的。
传了出去,指不定就成了死皮赖脸的攀亲戚之类的。
不过,好在曾毅这情况到是不太严重,后来大祖父包括堂伯也提过让他搬过去住,被他拒绝了。
当然,这事肯定不能让四叔知道,要不然肯定是要生大气的。
甚至,当初四叔若是知道他住后院和丫鬟仆人住一起,肯定拉着他就走,绝对不会让他留下的。
有些事情,可以迁就凑合,但是要分地方,分人,不然会被人背后嚼舌根的。
曾家虽然穷,可也不能让人当做是攀附富贵亲戚住后院嫌弃,若是对方真嫌弃的原因让曾毅住后院了,那他拉着曾毅就走,也不添麻烦。
“当初也怨四叔,回去之后忙,忘了这茬,想着让你专心进行,特意换了地方,怕你找去寻摸着回家。”
曾茂全叹了口气,也算是透漏出了他为什么换地方,而且没给曾毅留信的原因。
只觉得胸中一股暖流,曾毅喉咙有些哽咽:“四叔,你放心吧,这次科考侄儿把握很大的。”
点了点头,曾茂全脸上带着笑意,使劲揉了揉曾毅的脑袋:“四叔自然放心,你没回来之前,听你大祖父说,你可不仅仅学完了四书五经,其余的诗词歌赋、八股文、经论、律赋可都是学的不错。”
“尤其经义,你更是能在夫子的考究中次次拔得头筹。”
“很不错,四叔当年是没你这能耐的。”
“只是可惜,早先不知道你有这天资,耽误了这些年。”
曾毅赶紧摇头,认真的看着四叔:“没耽误什么,要真是前些年,指不定还没这念头呢。”
曾茂全笑着摇了摇头,也没在说什么,今儿个他是真高兴,尤其是听大伯那说了小幺的天资以后,更是打心里高兴。
曾毅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天资可是比年后他所了解的还要强不少的。
“原本是想着快过年了,问问你回去不回去,不过现在看来,这次你就别回去了。”
曾茂全笑着说出了这次原本的计划,秋收了已经,想着该回去看看了,顺便看看有农忙需要帮忙的没。
毕竟家里的那几个孩子已经去外面拼搏了。
顺带着,想着曾毅这孩子也该想家了,带他回去瞧瞧。
而年后来县城的时候曾毅说的年后科考什么的,曾茂全在这之前根本就没当真,那个时候也不过是应下哄哄小孩子罢了。
可现在既然知道这是真的,而且大伯和曾毅夫子那边已经为曾毅年后的科考做好了安排,且自己侄儿的确天资过人,年后有不小的几率榜上有名。
既然如此,那这次回家肯定不能带着曾毅了,虽然时间没几天,可到底是要耽误时间的。
而且,真把曾毅带回去了,等回来以后,在想家一段时间,更是耽误。
说完话,曾茂全也不等曾毅开口,就直接下了决定:“你好好在你大祖父家呆着进学,也没多长时间了,等你科考完,到时候在回家。”
“争取给你爹娘带回去一个秀才的名头。”
曾毅原本还有话要说,可被四叔这么一说,看着四叔脸上希望的神情,也不忍让四叔失望,只能狠狠点了下头,应了下来。
“听你大祖父说你不怎么样?”
曾茂全突然提到了曾毅的字上,神情又变的严肃了起来。
曾毅苦笑,大祖父这是在告状啊。
见曾毅苦笑的表情,曾茂全就知道这话的真假程度了。
“好好练字,可不能偷懒了。”
曾茂全使劲在曾毅肩膀上拍了下:“若是太差,考官直接把你试卷扔一旁了,你纵有锦绣才化也是无用。”
叹了口气,虽然觉得四叔唠叨,可仍旧有一股亲切的感觉:“四叔,您就放心吧,侄儿又不傻,字每天都练着呢。”
“只是字又非旁的,岂是一年半载就能练就的?”
“比起早先,实在是已经好的太多了。”
“可比起旁人来,的确还差不少,侄儿心里有数,肯定不会拉下的。”
曾毅这话说的调理清晰,其实就是想表达一个意思,他每天都在练字,从未偷懒,可时间太短了,字差也是正常,哪能一年半载就能比的上旁人数年苦工。
点了点头,虽然知道曾毅说的是实情,可毕竟年后就该科考了,曾茂全皱着眉头,道:“你写几个字让我看看。”+器!,,;,】
第五十五章 鞭策()
曾毅的字,着实不怎么样,就连曾贵瞧了都觉得头疼,更何况是曾茂全了。
甚至,从曾毅开始提笔的时候,曾茂全的眉头就皱了起来,一直没松口过,几次想张口,不过都忍住了。
直到曾毅落笔,曾茂全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这就是你写的字?”
曾茂全声音冷清,可还是带着一丝的怒气。
挠了挠头,曾毅有些尴尬,他这字的确不好,平时在堂兄跟前还能耍混什么的,可在自家四叔跟前,可是不成的。
看着有些涩然的曾毅,曾茂全叹了口气,道:“你这字,只能算得上凑合,若是科考,考官看是会看,肯定不会真把你考卷给扔了。”
“可就冲着你这字,你哪怕有锦绣文章,也无法拔得头筹。”
曾茂全这话说的很客观很实际,字是一个人的脸面,尤其是朝廷官员。
所以科举选才的时候,字也是占据了很的一部分,虽然不至于因此就否定一篇锦绣文章,可肯定也会因此而降一级的。
要知道,真要是到了最后会试的时候,锦绣文章可是从来不缺的,到时候就更为了。
更何况还有之后的殿试。
所以,字并非是凑合的过去就行了。
“你这是学的徐阁老的?”
曾茂全到是识货,虽然曾毅的字写的不成样子,可到底还是被他看出了一丝端倪。
点了点头,曾毅满脸笑意:“还是四叔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瞪了满脸赔笑的侄儿一眼,曾茂全恨铁不成钢的道:“什么厉害不,也就你这般懒货才不识吧。”
“但凡是稍有常识的,岂会看不出当今大家的?”
顿了顿,曾茂全又低声道:“尤其是内阁的字,岂能不识一二?”
曾茂全最后这句话,可是充满了深意的。
对于读书人而言,肯定不比多说,都只会有一种,除了那些个以仿写为主的例外,可要识得的可就要多了。
这就好比一大群人在那聊天,天南海北的聊,旁人什么都知道,可你自己却一无所知,那聊什么?
“你这字不怎么样,见识更是不必提了。”
曾茂全摇了摇头,对于这点,倒是没多说什么,毕竟曾毅的年纪在那摆着呢,若是真的什么都知道,那就是妖孽了。
“见识,可以慢慢的积攒。”
曾茂全没有打击曾毅,而是和善的道:“见识是人一生所经历所学的积累,这个一时半刻的学不来。”
“能学来的,都是旁人交的。”
“这个不急,可你的字,却必要要好好练呢。”
“万不可恃才傲物,因此变的懒惰了,多少个才子就是如此而最终荒废的?”
在曾茂全看来,以曾毅现在所展现出来的才会,日后绝对会是家里的希望,他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未来家里的希望半道出了什么岔子。
这种恃才傲物最终碌碌无为的情况,曾茂全虽然没见几个,可听的却不少。
曾毅点头,在自家四叔跟前,肯定没什么争执的,只要是四叔说出来的话,或者说只要是家里长辈说出来的话,对的,自然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除非是原则性的不能变通的事情,其余的,自然是家里长辈说什么就是什么,身为晚辈,和将自己拉扯大的长辈有什么可较真的?
“四叔放心吧,侄儿定然会勤加用功的。”
曾毅心里叹了口气,虽然无奈,可也知道,这肯定是大祖父和四叔说了不少的话,毕竟有些事情大祖父不好开口说他。
谁让他小时候并非是大祖父看着长大的,才来府上一年。
有些话自己四叔说,更为合适,而且还不会引起什么误会。
所以,曾毅知道,现在他只要应下了自家四叔,等回头就会有人盯着他练字的。
果然,曾毅刚刚应下,曾茂全的脸上就露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笑意:“不错,你尚且年幼,而且天资过人,只要能改掉懒散这个毛病,日后成就肯定会超过四叔的。”
“切记,不可偷懒了。”
“若是你没这天资,只是也在家干活,那四叔也不会说你什么,偷懒也就偷懒了,家里替你干些就是。”
“可你既然有这天资了,就不能给荒废了。”
“你要知道,你这天资,可是关系到咱们整个大家子能否光宗耀祖的,而非是你自己。”
曾茂全这么一番话,已经把曾毅偷懒与否给提升了好几个高度,一下子就和光宗耀祖给牵扯上了关系。
也不怪曾茂全这么说,光宗耀祖在时候都很,尤其是如今这个时代,是可以牺牲无数旁人想不到的鲜血的。
而且,曾茂全之所以这么说,就是故意给曾毅增加压力的,他这个侄儿,可是没那么听话的,不像是他家的那熊孩子,不答应就咬死不松口,答应了就肯定去干。
曾毅可是猴精猴精的,眼前答应了,可转身他又不可能天天盯着,到时候指不定怎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呢。
这事,旁人做不出来,可在曾毅这,曾茂全真对他这个侄儿没什么信心的。
显然曾毅是知道自家四叔的想法的,毕竟他可是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年代,见识毕竟是多的。
只是,有些事情,知道归知道,还是要往里面跳。
“四叔您就放心吧,侄儿肯定不会在偷懒了。”
曾毅无奈的连连点头:“求学不必说,练字这事儿,侄儿也懂得轻重的,以前是侄儿不够刻苦,以后肯定勤加练习。”
曾毅这番话就是曾茂全也能清楚的听出里面的不情愿。
不过曾茂全也不生气,呵呵一笑,拍着曾毅的肩膀:“等这次四叔回家,给你爹娘好好夸夸你,过完年科考中不中的,回去的时候字可别丢人了。”
曾毅楞了一下,随即不停的翻着白眼,自家四叔这可算是够狠的了。
什么叫做好好夸他,这分明是在提醒他,这次回去会在自己爹娘跟前往天上说他,可万一日后让爹娘失望了,那份失落。
这是在用亲情来鞭策曾毅的。器咯!,,。。
第五十六章 闻鸡起舞()
闻鸡起舞,这个成语原本曾毅只是听过,可从没过,也不愿意去亲身,可最近,曾毅过的可就是闻鸡起舞的日子。
每日早晨鸡鸣起床,倒不是他有能勤奋,而是每天这个时候,小彩都会来喊他的。
最初的几次,曾毅还能起的来,可后来直接耍赖不起,这可倒好,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冒烟的玩意给大祖父出了个损招。
不起可以,直接拿着锣在他房门前敲。
这一招可是比什么都狠的,敲锣的声音响亮无比,只要曾毅不起,这锣声不停,整个曾府估计没人能睡得着。
甚至,就是挨着曾府的住户也是别想睡好的,早早的就被敲锣声给吵醒了。
这可算是扰民了,尤其还有不少的老人,这简直就是作孽啊,这也不知道哪个缺德冒烟出的主意,曾毅要是还能蒙着头安心睡觉也就好了。
“你这个字可是写的还不怎么样。”
曾贵指着曾毅写的诗词当中的一个字,纠正了起来,自从曾毅起早后,他隔一天就会也来曾毅这屋,看着曾毅练字,然后指点一番。
可以说,要是不知道,现在估计都能以为这俩是亲兄弟。
“我在想一件事。”
曾毅漫不经意的说着,手里的笔没停,早起练字的作用还是很大的,最起码他现在说着话,分心练字,都能比之前专心写出来的字要好的多。
曾贵眉头一挑,兄弟俩已经十分熟悉了,别看曾毅说的不经意,可曾贵还是觉察出了一点的不对劲。
“什么事啊?”
曾贵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已经有了警觉,可也没表现出来,这兄弟俩现在可都精明着呢。
曾毅仍旧下笔不停,不过笔速却慢了不少:“你说,是哪个缺德冒烟的家伙出了这么个破主意啊?”
“偏偏大祖父还真就听了。”
“这算什么招,那几天瞧瞧把咱们府旁的邻居都给吵成什么样了,估计都想骂咱们了吧?”
说这话的时候,曾毅虽然还在写字,可眼角已经斜看着曾贵了,他可是一直怀疑这损招是他堂兄给出的。
曾贵嘴角笑意隐去,脸上也浮现出一抹的怀疑之色,眉头紧锁:“这为兄可就不知道了。”
“这主意的确够损的。”
“不过,这招用来对付你还是正好恰当,没有半分不妥的。”
说完这话,曾贵脸上有浮现出了一股好笑之色:“还有,你可是要分清楚了,旁人心里骂的,可不是咱们,而是你。”
“你要是早早就起了,哪还有开头那几天?”
“这骂名啊,你自己扛着吧,我可不替你背。”
“不过,日后你若真能金榜题名,这事传出去,未免不算是一段佳话。”
曾毅手中毛笔猛的停了下来,兄弟二人四目相对,空中闪过噼啪的火药味。
嘴角咧起一丝笑意,自己堂兄这番回答,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