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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桂封藩云南后,日子过得很舒坦,但康麻子又要削藩,这是他不能忍受的!吴三桂决定起兵造反,但他的儿子吴应熊被留在京中做人质,于是就提前派人到京城去想把儿子偷偷接出来。但吴应熊那时候已经娶了建宁公主,又生了几个儿子,小日子照样过得美滋滋,况且他又是康麻子的姑父,估计康麻子不会拿他怎么样,于是就不走,只是把他的儿子吴世土顺鋈ァ�
清廷的削藩令已经下达,吴三桂这时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起兵至夷陵后,便驻兵松滋,妄图逼迫清廷放还世子吴应熊,与清廷议和划江而治。
哪知康麻子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一收到吴三桂起兵的消息,立马就把吴应熊和他没送走的另一个儿子吴世霖抓起来砍了脑袋,他的其他子女最后也没逃脱被处死的下场。
想到这儿,李元利突然把刘玄初这名字想了起来,吴三桂屯兵夷陵时,好象就是这个刘玄初写信劝告吴三桂,说清廷不可能放回吴应熊,而且吴三桂以一省之地对抗清廷举国之力,只宜速战速决,万不可停兵不进,给清廷以调兵遣将之机,果然后来的事态发展正是如此。
原来自己捡了个宝贝!李元利的心情瞬间就好了起来,他呵呵笑道:“你是说吴应熊那个草包么?他能翻得起什么浪?不用管他!咱们现在事情多,人手本来就不够,哪有时间去管这些破事?”
“元帅莫非知道这个吴应熊?”王拙见李元利说得肯定,于是便好奇地问了一句。
李元利笑了笑没有回答,挥手就赶王拙回去睡觉,虽说他现在年青力壮,但两三天不睡觉肯定也吃不消,况且自己也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
清兵将领除吴三桂被炸死外,还有李国翰、李国英、杨冉妥鼙拷磺芑瘢罾钤У氖牵庑┤酥忻挥幸桓雎耍呛喝耍�
这也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悲哀!
吃了几碗小米粥配咸菜炒熏肉,李元利觉得全身又充满了力气,前世那副身板因为受过两次枪伤,只要熬夜就腰酸背痛,现在好了,熬了两天只要睡一觉再饱餐一顿,立马就满血复活。
还是长顺那小子懂事,知道那干粮虽然营养足够,但吃久了也会腻味,这小米粥熬得还真香!
吃完饭又去各营中转了一趟,顺便消消食,今天的事情仍然还多,李元利回了中军大帐,就吩咐人去请各军主将来议事。
大兴军众将领又齐聚于中军大帐,这一次多了一个刘玄初,虽然他在军中还没有任何职务,但大家都看得出来,此人将来必受元帅重用。
“南明军士卒的收编已经完成,今天要处理的是东虏将领和大兴军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李元利先定了个调子,“这次大胜,全仗将士用命、诸位齐心!所有有功将士,要尽快报到军法处考核,该发的赏赐也要尽快发下去。”
“至于清兵将领,我的意思是参将以上尽数斩首,游击至千总,先拉到巴东劳改两年再说,把总以下的小头目,编入新兵营训练观察,如果确有悔改之心,再分下各连队效命!”
李元利其实早就已经做了以上决定,现在说出来表面上是要征求众将的意见,其实目的是要借此机会表明自己的立场,并且再给大兴军的将领们上一堂爱国主义教育课。
大兴军的将领们对此没有什么意见,他们习惯性地认为李元利做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刘玄初站了出来,拱手说道:“元帅,学生有话要说。”
“尽管说来就是。”李元利故作大度地挥挥手,他正怕没有人出来唱对手戏,枉费了自已一番做作。
“元帅,学生以为,如果尽斩东虏参将以上将领,日后东虏再和大兴军作战,肯定会拼死力战到底,到时只怕我军要多付出不少伤亡和代价。”
李元利正色说道:“玄初担忧的这个问题,我也仔细思量过。但还有件事情,比这个要重要得多。诸位有没有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我堂堂大中华数千万汉人,为何会被只有区区数万兵丁的东虏给夺去了大半壁江山?”
他站了起来,深深地吸了口气大声说道:“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咱们汉人出了太多的奸臣逆贼!他们甘愿投靠东虏,为清廷做鹰犬,攻伐杀戮自已的同胞!”
“他们没有国家的概念,没有民族的思想,但他们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所以汉人投虏不是个别的现象,而是成了一种大趋势,我只能说,这是国家的耻辱,也是咱们所有汉人的耻辱!”
听到这儿,刘玄初也在心里稍稍自责了一下,就在几天前,他也还想着事不可为就投吴三桂呢,那不就成了元帅口中所说的奸臣逆贼?
李元利还在继续往下说:“作为中华民族的一员,咱们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义务来改变这种思想,有责任来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在这乱世当中,光靠仁慈是不会感化别人的。咱们今天放过了这些投靠东虏的汉人将领,那天下人会是一种什么看法?”
“他们只会觉得投靠东虏也没有什么关系,如果东虏得了天下,他们能跟着升官发财,如果东虏失势,他们也能再投靠其他势力。你们说说,如果天下汉人都是这种想法,咱们以后得面对多少敌人?”
高信一下站了出来,高声说道:“大帅,如今已经有许多汉人都已经成了你说的这种人了!咱们不能再放纵他们!”
第76章 再传捷报()
“说得对!咱们不能再纵容他们!今天我决定杀掉李国翰、李国英等,不光是因为他们罪不可恕,也是要惩前毖后,让天下人都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只要投靠了东虏,就是咱们大兴军的死敌!人人得而诛之!”
“虽然这样的话,我大兴军以后对上清兵仗可能会难打一些,但为了让天下人还能够记得起国家和民族,还能够记得起祖先传下来的忠孝节义,咱们就是为此多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说实在话,大兴军的将领们,除了少数几个外,大多数原来也都是李元利所说的这种人,但是经过李元利近一年来的言传身教、耳熏目染后,他们的观念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
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辈,就是奸贼!人非禽兽,哪儿能没有羞耻之心?以前是他们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现在被李元利扒了出来一一加以剖析,慢慢地激起了他们内心深处的一丝正气。
“玄初,你现在还觉得不该杀那些投虏的汉人将领吗?”
“元帅,学生心中有愧,枉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啊!”刘玄初满面羞惭地说道。
只有李元利才猜出他为何会觉得心里有愧,“玄初,今天过后,你就不会有愧了!我决定将诛杀投虏将领之事和我以上说的意思传檄天下,这篇檄文就由你来写!写好后叫人多誊抄,然后交给李盖,让他派人往各地散发。”
“学生领命!多谢元帅今日一番良言教诲!”刘玄初显得有些激动,元帅让他来写这篇传遍天下的檄文,这是托付重任于他!以他的文墨和心境转变的感受,肯定能够写出一篇慷慨激昂的好文章来。
李元利想了一会,又对刘玄初道:“对了,文章记得要多为咱们大兴军宣扬,尽量把现在的四川描述成真正的天府之国,号召各地流民、难民以及在东虏、南明统治之地过不下去的民众来投,咱们现在的税率、对老百姓的帮扶照顾等等都要写到,不要怕浪费笔墨!还有要用白话写,让老百姓都一听就懂最好,不要整得文绉绉的看不懂。”
“元帅放心,学生定当用心完成这篇檄文,让老百姓都闻之动心。”众人一听不由得莞尔一笑,如今的四川,哪儿还能称得上天府之国?
李元利又对李盖道:“现在已经是十月中旬,明年开春就要大量人手来耕种,这件事情你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办。”
“贵州方向可暂缓一步,反正过不了多久连地方都是咱们的,暂时以各地土司和东虏控制的地方为主,其中又以四川周边为先,一定要分清楚主次。”
“标下明白!”李盖起身领命。
“好了!现在咱们来说说大兴军下一步的安排。”这才是大伙最为关心的问题,众将全都支楞起了耳朵。
“通往汉中各处关隘,每处留五百人驻防。其余巴州、夔州、绵州、蓉城、潼川、顺庆、嘉定等大城,各驻三千兵马,县城之地,各驻五百兵马。
龙安(今四川平武县)府因土司众多,特驻五千人,江油重华产硝石,驻兵三千,所有驻守部队,都要配合政务司人员收剿贼匪、安抚百姓、统计人口,准备来年的春耕,但切记不可忘了练兵,更不得骚扰百姓,若有违犯一经查处,军法从重处罚!”
“驻守各地的部队每年一轮换。其余各军,全部至重庆及叙州立大营,新兵训练全部在这两处大营之中。参谋处今天就会拿出大军驻防的方案,各部接令后立即行动。”
众将齐声应道:“谨遵元帅令!”
一师师长锁彦龙却请命道:“元帅,如今蓉城等地还有南明军盘踞,标下愿领兵马前往,为元帅扫清前路。”
“南明军分散到各城的兵马尽数加起来,也不过三五千人,哪需大动干戈?我先派人去招降,若是他们执迷不悟,到时再兴师问罪不迟。”王复臣因为家眷的原因没有参加这次军议,不过现在也有事在做,他正挥笔写招降信呢。
正在这时,帐外亲兵进账来报:“启禀大帅,塔军长遣来快马报捷,现在帐外等候召见。”
“叫进来!”
这是军中的通讯兵,专门负责传递讯息,这名通讯兵进得帐来,先单膝跪地见过大帅后,才从后背上取下一只竹筒,里面是塔天宝写给李元利的封好的信件。
长顺接过信件仔细看了一遍封口,拆开递给了李元利,李元利先叫那通讯兵下去歇息,然后一目十行地看完手中信件,哈哈大笑着对众将说道:“塔军长在保宁往下八十里处嘉陵江边设伏,已经拿下了白文选部,俘获自白文选以下一万八千余人,白文选部伤亡近两千,我军伤亡不足五百!如今原地驻扎待命。”
“太好了!”
“这下总算把刘文秀部一网打尽了!”大帐内一片叫好声,李元利也笑眯眯地想事情。过了一会,他才对一旁的薛普道:“立即起草给刘司长、塔军长二人的命令。”
“命令塔天宝:接令后立即率部南下重庆,听候刘司长调遣。俘虏等到了重庆再行整编,白文选等将领单独关押,但不能苛待,等候处置。”
“命令刘体纯:塔天宝部到重庆后,立即整编其部俘虏士卒,并于重庆、叙州两处择地修建大营,组织新兵训练,安抚百姓,准备来年的春耕。”
薛普笔舞龙蛇,不一会就写好了两份命令,李元利看过之后再用印封装,派人骑快马分送两人。
“诸位,事情都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大军再休整两天,后天开拔!”李元利站起来准备散会,终于把事情处理完了,下午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昨天吃的野菜味道不错,正好带上长顺他们再去挖点来吃。
“元帅稍等,标下还有事要禀!”二师师长杨洵一见李元利要走,连忙站出来叫道。
李元利回过头来问道:“还有什么事?赶紧说!”
第77章 御史郝浴()
“元帅,这事可不小!”杨洵正要扯两句,见李元利一瞪眼,连忙又道:“元帅,咱们进保宁后,在城中抓到了东虏任命的四川巡按御史郝浴,这个不是军中将领,而且听说官声很好,要不要一起砍头?”
“城中还有清廷的巡抚衙门、巡按衙门、按察使司衙门、学政衙门等各处官史近两百名,这些要如何处置?”
“还有,刘文秀兵围保宁的时候,东虏正在保宁设立贡院,举行乡试。咱们不但抓住了郝浴,还抓住了东虏派来的主考徐北举,副主考吴南岱,据他们说是负责阅卷、录取的,另外还有参加乡试的数百名川北各地考生,这些人要如何处置,还请元帅示下!”
二师一旅负责看押清兵俘虏,现在别人全都一身轻松,只有杨洵还一背的包袱,因此才来找李元利解决。
李元利到现在为止,都是住在保宁城东北校场的大营之中,还没有进过保宁城一步,没想到在城内还另有收获!要知道大兴军现在最缺的不是军中将领和士卒,而是主持民事的政务人员。
他本来就打算到重庆后就要开科取士,没想到清廷竟然已经帮他把这些考生都召集了起来,而且还奉送一大帮官史,你说这得省多少事?而且这些人落到他手上,那是愿意也得做事,不愿意还得做事,没得选择,因为他们现在是俘虏,没有砍了脑袋已经算是便宜他们了。
“玄初,这儿只有你是四川人,你说说这个郝浴到底如何?”
“元帅,这个郝浴是去年才巡按四川的。他为官清正廉明,大力惩办贪官污吏,使吴三桂部下将官恶行大大收敛。而且他还帮老百姓解决了耕牛和种子,使百姓得以休养生息,在老百姓中的名声特别好。依学生愚见,此人不可诛杀,只可收降!”
众将全都坐在那儿等李元利发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清廷各衙门的官史,必须要先清理一番,让他们互相检举,再派特勤司的人到保宁周边去找老百姓打听清楚,只要是为恶的、贪腐的,全部拉去砍头!”
这些人中肯定是有些罪不至死的,但乱世用重典,李元利没有时间去一一分辨该杀还是该关押,况且这些还是投了东虏的汉人,杀了也不为过。
“清理过后没有恶行的官史,和那些考生一起,送到新兵营中去军训。主要是加强思想学习和纪律性,把体能训练强度降低点,要不然这些读书人肯定吃不消,到时要是累死两个,咱们可就得不偿失。这件事情交给李盖去处理,等会就去和杨洵交接,以后定期向我汇报。”
“至于那个郝浴,咱们这就去会一会他!”李元利对众将道:“诸位都回营歇息,准备明日开拔,记住约束好麾下士卒,不可出去骚扰百姓。”
“谨遵元帅令!”众将鱼贯而出,李元利也和杨洵、李盖一道,准备进保宁城去看看这位官声极好的巡按御史大人。
保宁作为清廷在四川的大本营,其实还是偏小,但在吴三桂没有入川之前,他们也没有能力再向南面推进,实际控制的区域最多只到川中顺庆一线,川南则为南明军以及地方武装占据。
入南门向东的小街,就是前明管理刑名监察的四川“按察分司”所在地,清廷“分巡川北道”衙门也设于此处,是四川清廷控制区官史们口称的执法街。郝浴就是被囚禁在“分巡川北道”衙门后面的牢房中。
李元利在正堂坐定,亲兵分列左右,不一会就把郝浴提来,一见此人,李元利就不由得大生好感。
这郝浴虽然留了胡须,但从他的面容仍然能够看得出来应该不到三十岁,关键是他站在那儿,一眼看上去就堂堂正正,绝非蝇营狗苟之辈,这才是让李元利心生好感的原因。
俗话说“相由心生”,这话确实不假。不过郝浴如此年轻,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这么年轻就能够出任一省巡按,看来清廷也是缺人啊。
李元利改变了先前的想法,他屏退了左右,然后才对郝浴笑着说道:“郝先生,请坐吧!咱们随便说说话!”
哪知郝浴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只是冷着脸道:“我与你这贼寇之流,有什么好说的?”
这还真是热脸贴冷屁股,但李元利却不介意,他仍然笑着问道:“郝先生,不知你为何称我等为贼寇之流?”
“不事生产、四处流窜、掳掠百姓、劫掠乡里,这不是贼寇又是什么?”郝浴厉声斥道。
“那你可是搞错了!我大兴军于夔东五县屯田自给,百姓安居乐业,年收米粮上百万石,麾下精兵十多万,郝先生口中所说贼寇与我有何相干?”
“狡辩!”
李元利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他沉下脸来,一字一句地说道:“别说我等并非贼寇,就算那真正的贼寇,也比你这卖身投靠东虏异族,反过来欺凌汉人同胞的人好上数倍!吴三桂、洪承畴以及你们这些背叛国家投靠清廷的人,堪称国贼!”
哪知郝浴一听却勃然大怒:“国贼?前明朝廷昏庸无道,大清入主中原,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等为朝廷做事,安抚百姓,只为天下苍生,何错之有?异族?难道我华夏之地只有汉族?满人难道不是华夏诸族中的一员?”
“李世民也有胡人血脉,为何能启大唐三百年基业?忽必烈本是蒙族,一样能于中原立国!如今换了满人,怎么就不行了?”
这回李元利却是大吃一惊,他根本没想到这郝浴竟然会是这种想法,不过异族入主中原确实也不是从满清才开始的,这倒是无法辩驳。
他决定暂时先回避这个话题:“那好!我暂且不说满人入关占我中原该还是不该,我再问你几句,你如果认为那也是应当,那我就无话可说!”
“对咱们老百姓来说,只要日子过得安稳,谁坐江山并不重要。但东虏凶残狠毒、暴虐成性,你却反而助纣为虐,难道不觉得心中有愧?”
“朝廷又怎么凶残狠毒,暴虐成性了?不剿灭你们这些流宼,天下何以得太平?百姓何以得安生?”郝浴站在那儿,冷冷地问道。
第78章 当头棒喝()
李元利一听这话,不由得怒从心起,他大声怒喝道:“你还装?你敢对天发誓说不知道东虏的凶残?”
“东虏在入关前,就对辽地汉人大肆屠杀,前后残杀了一百多万辽东汉人。后金军队多次入寇山东、河北。仅济南一地,就杀死十多万汉民,掠走的汉人妇女不计其数,这些人多数都被凌辱至死!”
“崇祯十二年清军攻入关内,大肆屠城,济南府一百万人被屠杀,赵州数万人被杀!数年之间掳去汉民百万,全部分给披甲人为奴,这些汉人奴隶因无法忍受非人的虐待而自杀的多不胜数,被虐待致死的更是不在少数。这些你不知道吗?”
这些事情天下皆知,郝浴无从反驳,只得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