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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样的矛盾中,日子一天天转冷,秋深了。
一天清晨,凤芯到隔壁窑洞去,没看见竹笛公子,问同屋的蓝飞跟林一孔,说道他出去散心去了。
凤芯有些担心他,他身体不太好,不知穿够衣服没有,于是拿了件罩袍出去。
这件罩袍是这段空闲的日子里,凤芯亲手为他制作的华文锦罩袍,用了心思,很合他身,穿上后极显他的高贵洒脱的气质。
出得院去,天高地远,阳光静静地照射着黄土地,崖畔、路边的枣树散发着清香,远处的麦地一片金黄。
凤芯没有看见竹笛公子。她向山崖上走去,在一片高高的山崖上,凤芯看见一个人影,她从身形辨认出是竹笛公子,于是快步跑上山崖。
此时,竹笛公子正静静地坐在一块山石上,迎着日光,凝望着远处的黄土地。朝阳给他全身披上了一层金芒,他的五官在阳光下更加立体,目光更为深邃,如一潭古井,连日光都照不透,俊美绝伦,令人移不开视线,同时也透着一股消沉。
晨风有些清冷,他没带幞头,只用一根黑色丝带束了发,丝带脚跟零落的发丝随风起舞,衣袂翩飞。
这样的天气,他居然还着白绫遥溃岜∑葜邢缘盟行┑ケ �
凤芯走至他身边,他回头抬眸看她一眼,没说话,继续转回目光看向远方的辽阔大地,一脸寂然。
凤芯弯腰将华文锦罩袍披在他身上,再伸手握住他的大手,如她所料,很是冰凉。
“为什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穿这么少的衣服就出来吹风?”凤芯轻声埋怨。
竹笛公子轻叹一声,抬手支起下颔,视线依然落在远处天际交接之地。
凤芯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侧头靠在他的肩上,视线也飘远了。
“想什么呢?”她轻轻问。
“凤芯,你说,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有时候觉得,人无论怎样努力,都无法与命运抗争,天地之间,生命是这么脆弱,总的说来,人的一生不可料,烦恼多过快乐。”他浓眉微拢,饱满的唇微微启合,说出这么一段话来。
凤芯转头看他,伸手纤柔的手指去抚他的眉心,想展平那里的皱褶。
“怎么会生出这么多感慨?不就是被梁羽虹坑了一下,也不至于悲观到这种地步,反正你现在生命没有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我们要找到解毒的办法。”凤芯宽慰他。
竹笛公子握住她的纤手,低眸深沉地凝望她,心中感慨万分,这女子心思单纯,自是不知他有多少忧心的事,有多少无法承担的责任和无力追求的目标。明知不可为,还偏要为之,与命运的抗争,其艰难可想而知。
“凤芯,这次害你吃了很多苦,是你救了我,我心里很感激。现在,我的身体里有你的血,咱们已经交融为一体了。”他说这些话很真诚。
凤芯露出灿然的笑容:“说什么感激不感激的话,你能活过来,我心中也是感激的。只是很可惜,我的血还不能完全解你的毒,只是没有了生命危险而已。可你久不久就会毒热攻心,虽然程度轻了很多,可是看到你竭力忍耐的样子,我很着急,很难过。”
她说着躲闪了目光,微红着脸,碍口地说:“其实,你可以,可以让我帮你,暂时消去烦热。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她别过了脸,心咚咚地狂跳起来。
竹笛公子拿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她感受到他的唇温热的触动,麻感过电般顺着手臂传至心窝。
“凤芯,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是我不能。我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深入我们的关系,这是对你的极不尊重。我希望自己能在身体健康正常的情况下,以两颗心相互的吸引而自然贴近。”他清醇磁性的声音响在耳侧,令凤芯格外感动。
竹笛公子暗中咬牙,这梁羽虹害他不浅,都怪他以前心软,不曾除掉她,几乎坏了他的大事,还害他出尽了丑,那些狼狈场面,想想都汗颜。这笔帐,他一定要算,不会就此罢休。
他伸臂揽住了凤芯的肩:“凤芯,也许我们还得找到梁羽虹,一则我不能这样半死不活的一辈子,得逼她交出解药;二则我送你的玉蝴蝶落到她手里,我不甘心,我们一定得抢回来。”他的态度很坚决。
凤芯忧心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他的眸子中似乎有什么是她看不透的,太深,太沉重。
良久,她点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竹笛公子想要做的事,她就无法拒绝。而找到梁羽虹,也许只能自己跟她一拼,竹笛公子是没有能力打了。
其实很难,见到梁羽虹,不管硬拼还是软求,都注定很难达到目标,甚至他们还得受尽屈辱。
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凤芯忽然想起一事,她仰头问道:“竹笛公子,你不是汉人吗?”
竹笛公子目光一滞,温和敛去,视线透着犀利,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在长安时,我在你的住处听到你跟别人说突厥语。”她依然望着他。
他目光闪烁了一下,转头望向前方的黄土地,丢开了她的手,撑着下颔,微微一笑:“这很奇怪吗?长安很多胡人,我也有不少胡人朋友,其中就有突厥人,学会一两种语言有什么难?你不是也在安府学会了几种语言?”
凤芯想想也有道理,尽管她还是觉得面前有什么迷雾,此刻也不觉得有什么大问题,释然地笑道:“是啊,不过你学得比我好。”
竹笛公子从怀中取出他的短笛,这支短笛差点失去,还是林一孔在客栈的床上见到,帮他带了过来,他很珍惜。
此刻他爱惜地抚摸了一遍笛身,放在嘴边吹了起来,一阵悠扬的乐曲响起,在辽阔的大地上远远传开去,曲调动听,又带着股苍凉的意味。
重阳节一天天临近了,据传玄宗要在重阳节这一天到邙山一游。这一段时间,蓝飞变得越来越不安,焦躁之极。凤芯早就知道他有心事,但不知道他有什么心事。
这日晚,蓝飞独自一人出去。凤芯把他最近的失态看在眼里,今天想要弄明白他到底怎么了,作为朋友,希望能帮到他。
凤芯暗地跟踪着蓝飞,他独自去了邙山的最高峰,翠云峰。
在这顶峰之上,有玄宗皇帝庙。蓝飞站了上去,登高远眺,秋风飒飒,吹得他黑袍飞起。太阳落山,余下一片粉色云霞,天光渐暗,倦鸟归林,大片的白云冰山一样浮在蓝天之上。树木森列,苍翠如云,尽没入昏暗中。
凤芯跟了上去,站到蓝飞身边,她的石榴色衣裙也被风高高扬起,有些凉意,于是紧了紧紫绫罩袍。
“你跟来干什么?”蓝飞问,他没有回头,声音里有种苍凉。
“快重阳节了,你早早的来登高远眺,是思念家人了吗?”凤芯轻轻地问。她望着远方,此时时日光已尽,暮色苍茫,华灯初上,云烟缥缈。
“我没有家人。”蓝飞淡漠地回答。
“玄宗重阳节要来邙山。”他又莫名其妙地加了一句。暮色逐渐将他们包围,周围起伏的群山都没入黑暗中,在深蓝的苍穹下成为一幅幅黑色剪影。
凤芯远远望去,洛阳城中灯火通明,城郭巍峨,仿佛仙境一般。这的确是极好的登高所在。
她忽地侧头:“蓝飞,你好像心事重重。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如果当我是朋友的话,就请跟我说说,即使我帮不了你,说出来也比闷在心里好些。”
蓝飞慢慢坐在了庙宇里柱与术间的横栏上,视线依然飘往远处。
“知道吗?玄宗重阳节要来北邙山登高,而且,还要带不少随从,其中就有,杨…太…真!”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极为郑重。
“怎样呢?”凤芯也在对面坐了下来,隐约感觉到这里边有重大隐情。
“你听闻传说了吧?那女子极美,我无法跟你形容,总之将她比作天仙也不为过。”蓝飞悠悠地诉说,眸光微眯。声音从蒙面黑布中传出来有点闷闷的,更增加了沉重感。
“我有幸见过她一面,的确很美,很丰腴。”凤芯赞同。
蓝飞调转目光看向她:“你见过她?你去过皇宫?”
凤芯点点头。蓝飞没有再问下去,他似乎对凤芯是怎样进皇宫的不感兴趣,只是眸光又转向远方,无限深远起来。“是啊,她太美了,没人能抵抗得了她的魅力,皇上也不能。我想你也知道,皇上有心纳她为妃,估计快了。”他的语音透着无比的凄凉跟无奈。
凤芯再迟钝,此时也疑惑起来:“蓝飞,你似乎对这位杨太真很在意?这里边有什么故事吗?”
第七百四十二章以前的恋人()
蓝飞调回视线望向她,即使黑暗中也能看出他的眸子灼灼发亮。
“凤芯,实话跟你说,这位杨太真是我从前的恋人,只是从前,我叫她玉奴。”他的声音明显激动了很多,带着微微的颤抖。
这石破天惊的名字如巨浪般兜头打向凤芯,她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眼睛瞪到极限:“杨太真?不是吧?你是不是发烧了说胡话?”
蓝飞闭了闭眼,轻轻摇了摇头,怕惊醒什么似地说:“我没有发烧,是杨太真。不过十年前她叫杨玉,她的家人亲昵地叫她玉奴,那也是我叫她的名字。当她还在深闺之中时,我已与她交好,那时的她正处于豆蔻年华,极为美好。我们结识于她一次出外上香,此后我便深深迷恋于她。我总是暗中出入她的闺房,她的家人并不知情。那时她好美,好纯净。她也衷情于我,誓言非我不嫁,然而很快就被一道圣旨将她变为了寿王妃。”
蓝飞陷入了对往事沉痛的回忆中。“我很不甘心,曾找过她,坚决要将她带走,而她开始时也答应我,如果时机合适,就随我远走天涯,但不能妨害到她的家人。我殚精竭虑地想主意,可是还没等我想出好办法来,渐渐的,她被寿王妃地位带来的荣华富贵所打动,寿王对她也极宠爱,所以当我再见她时,她开始有了各种推脱之辞。”
“正当我竭力要说服她跟我走时,我生平最大的打击来了。我的脸被毁!此后,她受到了惊吓,不再见我。过不了多久,她便再次奉召,此次是进宫做女冠,从此我再没见过她。”他说起脸被毁时,咬牙切齿,眼睛迸出愤恨的光。怪不得他恨透了黄山派。
他站起走到亭边,大力地捶击着红色亭柱,发泄着胸中的愤懑。一弯月牙升了上来,清冷的月光照着大地,使得扶柱痛哭的黑衣蒙面男子罩上了一层忧郁的白光。凤芯为之动容。
良久,哭声停止,那个高大的黑影背对着凤芯沉痛地说:“我永远清楚地记得这两个时间:开元二十二年七月,玄宗的女儿咸宜公主在洛阳举行婚礼,玉奴也应邀参加。咸阳公主之胞弟寿王戚瑁对玉奴一见钟情,玄宗在武惠妃的要求下当年就下诏册立她为寿王妃,打断了我们的姻缘。”
“开元二十五年十二月初七,玄宗宠爱的武惠妃病逝,玄宗因此郁郁寡欢。在心腹宦官高力士的引荐下,玄宗把目光投向了与武惠妃相似的儿媳杨玉,于是一旨召书,她成了女冠,这只是掩人耳目之为,要不了多久,玉奴就会被纳为妃子。”
“没想到一国之主竟然卑鄙若此,他以为成功的掩人耳目,强娶儿媳无人知晓,其实人尽皆知。当初,如果她哪怕向我示意一下不想进宫,我总可以拼命带她离开,隐匿江湖。但是她没有,她居然心甘情愿进了荣华富贵之所。我想,最主要的就是因为我毁了容貌,她才彻底断绝了对我的留恋。所以我要不惜一切代价恢复容颜,再做努力。此次重阳节,她如上得邙山,我总得设法见她一面,如果她旧情仍在,我依然可以带她离宫。”
他摇摇头转过身来,掩在黑面罩下的唇还在一张一合幽幽诉说:“其实是我旧情难忘,是我无法脱离这感情的沼泽。哎!”
凤芯虽然同情,却不以为然地接口:“蓝飞,我也认为你昏了头了,连我都看得出来,杨太真现在已深深迷惑了皇上的心,她身陷荣华富贵场中,身心俱迷,岂能还惦记着你这江湖人士?就算你恢复容貌,你能给她足以匹敌皇宫的荣华富贵吗?你能让她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吗?你看看皇上把她宠得,想吃荔枝就能用快马不计代价地从四川运来,就算劳师动众也在所不惜,一路行来比军情还紧急,这阵势,你能吗?”
他如墨的黑眸黯然失色,眼帘低垂,喃喃道:“我就是想努力一下,没试过,不甘心。”
哎,情深若此,凤芯还能说什么呢。
很快,重阳节到了,这一天天明时,就有很多人家以片糕搭儿女头额,口中念念有词,祝愿子女百事俱高。
一早就有很多宫庭办事人员及朝庭相关管事的运来很多物事到邙山翠云峰,他们忙碌地准备,尤其搬来了一盆盆盛开的菊花,摆在翠云峰最高的所在。人们华彩重妆,相邀结伴,陆陆续续登上家附近的高山或高台,空气中弥漫着辛烈的茱萸味,节日气氛逐渐浓厚。
下午,皇家车马浩浩荡荡开来邙山,玄宗皇帝带着内宫妃嫔及一些皇亲国戚和大臣上得翠云峰来,这里古柏苍郁,树木葱葱,地势险峻。
先是游览,首访上清宫(玄元皇帝庙),这里据说是太上老君炼丹之所。翠云峰下边有一条山谷,是翠云谷,老君炼丹之洞,即为翠云洞,洞东侧有一小房,房中有一幽暗通道直通洞顶平台,平台上有一老君殿。
大家簇拥着皇上跟后妃,人人佩戴茱萸,或插或戴着菊花。今天天高云淡,金风送爽,几人欢乐几人愁。
玄宗鬓戴菊花,身着毳冕,外黑里朱的冕冠,玉旒悬垂,黑中扬赤的玄衣,绘宗彝、藻、粉米三章花纹;赤绛色而微黄的下裳,绣黼、黻二章花纹,宽袍大袖,尊贵的王者之气彰显。
妃子中只有梅妃最受宠爱,跟在玄宗身边。梅妃名唤江采萍,三十出头,穿着素雅,头戴菊花,妆容清淡,体态清瘦苗条,面貌清秀,极有气质,美貌与才气并存,眉目间孤高自许,淡雅不争。
因她深爱梅花,所居之处遍植梅树,玄宗昵称她为梅妃,又戏称为“梅精”。
如此秋景灿烂,梅妃游览间竟笑容勉强,眉目间暗藏悲意。而玄宗的另一边却是妆容华艳的杨太真,她头插菊花,身着黄色衣裙,丰腴婀娜,笑语晏晏,眉目飞扬,与玄宗指点着处处美景,玄宗兴致甚高,渐渐注意力集中在杨太真身上,对梅妃不知不觉间冷淡了起来。
梅妃默然跟着,想到从前她曾专宠一时,因为她的得宠,各地争相进献梅花,皇上宠爱她至极,后宫其她妃子都视而不见。而如今,大家都争相请命为杨太真送荔枝,谁还记得她?梅妃清淡的面容越发素冷。
从眼前的迹象就可以看出来,要不了多久,杨太真就会被纳为妃,她丰腴多情,善解人意,关键是梅妃已年过三十,而杨太真才二十多岁,在这美女多到泛滥的后宫之中,像她这样的年纪,纵然多才,也再没有能力争宠,她怎能不悲哀。
观赏完毕,登上最高处的亭子,四围装饰着菊花,他们俯瞰着夕阳下的远景,整个洛阳尽收眼底,秋风飒飒,玄宗怜惜杨太真,单手环住了她的腰,给她取暖,指着远处对她一一讲解,似乎忘却了另一侧瘦弱欲飞的梅妃。一边是魅人的笑颜,一边是微锁的愁眉,皇上浑然未觉。
天已黄昏,玄宗与后妃大臣们在亭子里及亭子外开宴贺节,人们摆上去年酿制的菊花酒,抬上九层重阳糕,还有其他丰盛酒菜,然后叫上宫庭乐工表演歌舞。
高力士以白瓷莲花瓣盏给皇上跟各位后妃斟上菊花茶,然后走到玄宗面前躬身笑问:“圣人,如此良辰美景,不可无娱乐助兴,依老奴之见,不如赛射飞鸿如何?”
玄宗击掌道:“好好,群臣听好了,赛射飞鸿,佳者赐以花糕,由杨钊划出比赛规则并记分,踊跃参加啦!”
玄宗的倡议自然应都云集,谁都想在皇上面前露一露脸。
杨钊,杨太真的族兄,与她同曾祖兄,张易之之甥。他身材魁梧,仪表堂堂,又伶牙俐齿,但喜欢喝酒赌博,因此穷困潦倒。他三十岁时在四川从军,得四川大富翁鲜于仲通在经济上的资助,并把他向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推荐。此人对他很满意,即任他为采访支使。
由于戚林甫专权,章仇兼琼怕禄位难保,派杨钊进入朝庭,作一内援。杨钊带着向朝庭贡俸的蜀锦,及郫县兼琼给的价值万缗的四川名贵土特产上到长安,然后杨钊把土特产一一分给杨氏诸姐妹并说这是章仇兼琼所赠。于是,杨氏姐妹就经常在玄宗面前替杨钊和章仇兼琼美言,并将杨钊引见给玄宗,玄宗任他为金吾兵曹参军。从此,杨钊便可以随供奉官随便出入禁中。
目前杨钊正在宫内及朝臣中钻营巴结,每逢禁中传宴,杨钊掌管樗蒲文簿,玄宗对他在运算方面的精明十分赏识,曾称赞他是个好度支郎。这就是杨钊的来历,也就是今后大名鼎鼎的杨国忠,改名之事,那是后话。
赛射飞鸿活动进行得如火如荼。天色渐渐昏暗,可见度降低,因此加大了射箭的难度,不过也更考验射箭人的技艺,比赛也更加激烈。
比赛进行了好几轮,不少大臣都得了花糕,为在皇上面前露脸得意洋洋。
因为人人都得参与,年过六旬的戚林甫不得已也射了几箭,但没能射中一只飞鸟,颇为尴尬,自嘲道:“哎,人上了点年纪,老眼昏花,就是比不得年轻人啊。”
听到众群臣中似有压抑的嘻笑声,戚林甫虎目锐利地回头一扫,众皆默然,各个低头吃菜,场面极冷。
戚林甫放下弓箭坐到座位上后,杨太真娇柔地对玄宗道:“圣人,戚臣相跟年轻人比未免不公平,虽未射中,不能得花糕,也请赐他一杯菊花酒安慰一下,才显得圣人体恤臣下啊。”
玄宗伸指勾了下她精致的下巴,满眼都是笑:“就依太真。”
命高力士赐酒给戚臣相。戚林甫惶恐地站起来,躬身接酒:“臣谢圣上隆恩。”一口饮尽。
下边坐着的寿王瑁一直沉郁饮酒,话语不多,时不时偷眼瞥向亭中玄宗身边的杨太真,她身着上佳的轻容纱黄色衫裙,上有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