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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菊剑君。”
等到这艳丽女子落地,便有几位巫山剑修恭敬行礼,但在场巫山剑修不少,多数人也只是微微一点头连招呼都没上去打一个,这让不远处的甘心看着有些好奇。其实她不知道,这巫山和其他门派不一样,确切地说,这巫山都不能算是一个门派,里面没有掌门,也没有严格的规矩,山上众剑修多是慕名而来,各自结庐隐居,就算是收徒也是各管各的,彼此之间没有什么辈分关系。
而这四大剑君往常没事也不露面,只有当山中发生难以平息的争斗他们才会出面主持一下,而且据说这剑君之位是随时可以更换的,只要有人向剑君发起挑战并胜之便能取而代之成为新的剑君。
不过这巫山内部虽然看似一盘散沙各自潜修,但这山中剑修无一不将此地作为剑道圣地,因为除却山中自古以来传承下来的那些剑仙遗迹外,无论何年何月,这山中都有修为极高的剑道高手在,不说别人光是这四大剑君的实力便深不可测。所以一百多年前,当南唐举兵犯境时,素来不问世事的巫山剑客才会如此团结,就算豁出性命去也要将那些个军中将领斩于剑下。
此刻,这位菊剑君站在一块石台之上,笑着对在场众人微微一点头,开口说道:“今日这开剑会,便由我代为主持。”
代为二字一出口,场间无论是那些巫山剑客还是其他江湖客,面上都露出一丝讶异,而甘心则是好奇打量着眼前这位看上去年岁不过四十岁左右的女剑君。
“她怎么没佩剑?”
“小姐,她的剑藏在腰间,是一柄软剑。”
对巫山情况还算比较熟悉的周威在一旁回道。
甘心惊讶道:“软剑?”
周威点头道:“不错,而且还是一柄在巫山极负盛名的软剑,名为秋水。你别看她年纪不大,但一身修为已经是武魁巅峰之境。相比起其他三位剑君来说,这位菊剑君还算是在巫山露面比较多的,我听说她的授业恩师乃是上一代的剑君,那位老剑君故去之后,这把软剑连带这剑君之位也一并传了给她。”
一旁的张萍不禁好奇道:“这剑君之位不是以武决胜的嘛?为何还能师徒相传”
周围摇头道:“当年也曾有一场比剑大会,但这位菊剑君剑道修为极高,还是击败了所有挑战的剑客。”
甘心却淡淡道:“身为女儿身,又是前代剑君传人,怕是这山中就算有高手打得过她,也不一定会当着这么多人面相争把。”
周威没说话,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这时候,那高高站在石台上的菊剑君还没开口说第二句话,下方人群中便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说道:“我听说这巫山之上规矩很严,这万剑开湖之地既然是在东岸,为何会由西庐的剑君代为主持?”
“就是,平时好像也没这规矩啊。莫不是这东庐的竹剑君出什么事了?”
“啊?这剑君还能出什么事?”
“这可不好说,剑君也是人嘛”
既然有了领头喊话的人,这湖边众人也都大着胆子七嘴八舌议论起来,尤其谈到那位避而不见的东庐竹剑君的时候,更是引起一阵好奇猜测。
而那位菊剑君似是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面上也未露出什么异样神色,只是对着众人嫣然一笑,略带歉意道:“按规矩,这一场本该是由竹剑君主持的,只可惜他眼下正在闭关坐剑紧要关头,所以便由我代劳了。”
此话一出,方才那些个喊话的人就没了下文,在场都是习武之人,知道闭关对于修行的重要性,若无端受到打扰轻则影响修为,重则还有可能受伤落下病根。而且这里毕竟是巫山,就算他们方才输了银子心中有不满,也不敢在剑君这样的人物面前太过骄纵,虽说眼前这位剑君看上去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娘子,但场间怕是没几个人有胆量敢上前试剑。
160 比剑()
就在人群中议论声渐小,没有人再纠缠的时候,一个略显不满的声音突然又不合时宜地高高响起。
“这怎么行!方才我们赌的明明是哪一位剑君主持这次开剑会,既然是西庐菊剑君来了,那我之前压西庐剑君的一百两银子是不是得拿回来?”
话音方落,人群中立刻又有人喊道:“放屁,输了就是输了哪里有拿回去的道理,这开湖之地既然是在东面,那自然是压东的赢了!”
“不对不对,方才开庄时候明明说的就是压哪位剑君主持,并不是说开湖位置!”
另有一人在旁愤愤道。
话音方落,又有人跟着附和道:“对啊,老子想起来了,老子压的就是西庐菊剑君!你们那几个压东庐的还不赶紧把钱都给吐出来!”
“哈哈哈,就是如此!我也想起来了,看来还是老天有眼啊,你们自己看,主持开剑会的到底是西庐剑君还是东庐剑君!你,还钱!”
一个年轻剑客说话间面色不善地看着身边那赢了自己钱的一个壮汉。
那壮汉却瞪了他一眼,冷哼道:“赢了就是赢了,管他什么东庐西庐,要钱,你们去找那开庄的要去,进了老子腰包的钱还想拿回去?”
“就是,那开庄的自己没说清楚,你们找他理论去!”
“咦?那开庄的人呢?”
“啊?我记得方才还在这里”
“老子不管,谁拿了我的钱就给我吐出来!”
“对,你们赶紧还钱!这场赌局权当作废,没让你们赔钱就算不错了!”
“哼!赢就是赢输就是输,怎能作废?既然是西庐剑君主事,那自然是老夫压赢了!你们不但要给钱,还得赔钱!”
“赔钱?好啊,老匹夫,有本事你过来拿试试!”
“姓陈的,别以为老夫就怕了你了!今天要么给钱,要么横着下巫山!”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又要动起手来之时,最早提起这事的那个声音又从人群中冒了出来,不过这一次他却是换了一个位置和语气喊话。
“呸,你们要钱去找巫山要去,谁让他们临时换人,明明东面开的湖,却出来个西庐剑君主持是怎么回事?反正我们压东庐的没错,你们找不到那坐庄的理论就去找剑君要去,这是他们坏了规矩,找我们有什么用!”
找剑君要?
顿时,吵闹的声音小了很多,那些个输了钱满腹不甘的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开口找剑君麻烦,但看向场间那位菊剑君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不满和质问。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菊剑君面上笑意渐渐消失不见,她也已经听出了那个故意祸水东引的声音,可这剑池周围密密麻麻数百号人,若有心人真要藏形匿迹,饶是修为精深如她也很难将其从人山人海中找出。
而不远处的甘心在听到此人说话声音之时,一张俏脸立刻就沉了下来,好半晌后,她才咬着牙恨恨道:“藏了这么多天的王八总算是露头了。”
在旁的张萍也有几分好奇,但一时却想不起来这个有几分熟悉的声音是谁,便问道:“小姐,你认识此人?”
甘心目光在周围人群中慢慢扫过,但是并未有任何发现,冷哼道:“除了那姓王的还能有谁。”
周威闻言眉头一皱,纳闷道:“王慎?他为何要故意与巫山剑君为难”
甘心想了想摇头道:“鬼知道他要做什么,哼,我倒是想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如甘心所料,开口说话挑拨的正是悄悄爬出剑池后就藏在人群中的王慎,而那些个江湖客见有人敢跟巫山剑君呛声各自心中都有了底气,尤其是那些莫名其妙就赌输了的心中更是不服,虽然不敢直接上前与剑君叫骂,但底下里抱怨和议论声却是越来越重。
到最后,那位菊剑君还未说话,人群中一位年长的巫山剑修却听不下去了,重重哼道:“你们赌钱输赢是你们的事,莫将这腌臜之气带来山上,若是有人不服,尽管上前理论。”
话音一落,周围就出现几位巫山剑修站了出来,目光不善地看着眼前众人。
“哼,要比也得让那做缩头乌龟的竹剑君出来比,他不守规矩在先,理当由他出来理论。”
人群中又有人出声指责,这话说得极重,就连一直面无表情的菊剑君都沉下了脸来,当她循声看去发现自己所注意方向有道人影一闪而逝时,她身上骤然爆发出一股凌厉剑意。
就在这时,一位身配长剑的青衫男子突然出现在菊剑君身旁,两人对视一眼,菊剑君身上的剑意便压了回去,青山剑客对其拱手一行礼,然后对着众人说道:“家师正在闭关紧要关头,诸位若要理论的,尽管上前来,在下自当替家师尽数接下。”
此话一出,人群中的议论声就少了很多,众人皆将目光投向了说话之人,此人一身淡青色素衣,身背一柄长剑,气度沉稳,看年岁不过三十上下模样,在一众巫山剑修之中也算年轻之辈,但从他身上流露出来的若有若无剑意却让众人为之心惊。
不过这巫山开剑会最早本就是山中剑修彼此印证剑道相互切磋的大会,久而久之随着巫山声名远播,这个日子也有越来越多的山下剑客前来观摩,虽然这一次开剑会的开场方式出乎众人意料,但既然有人站了出来,那与会众人就开始暗自衡量自己的实力。
安静了没多久,便有一个瘦猴般的中年汉子嘿嘿一笑跃出人群,对青衫剑客说道:“你是那竹剑君的弟子?”
“不错。”
“很好,你要是输了,负责还钱嘛?”
“巫山只有剑,没有钱。”
“有道理,不过你这剑不错,若是输了,剑给我?”
“可以。”
“哈哈哈,爽快,不愧为剑君弟子。”
笑声一落,只见那中年汉子身形一蹿便呼啸而出,而就在他靠近对方丈许左右时候,虚放于胸前的双手突然一展便出现两道寒光一左一右往对手胸前刺去。
而那青衫剑客也非凡俗之辈,就在对方手中寒光闪现之时,他脚尖一点便往后飘退,同时只听得一声剑鸣,其背后长剑自动出鞘化作一道虹光斜斜往对手斩去。
中年汉子面色一凛,手中一对短剑急忙收回横在身前,但这时候那后退的青山剑客却脚步一顿,反退为攻,他右手顺势握住出鞘长剑,剑光一闪,那如灵蛇一般的剑刃便换了个方向再度斜斜刺处。
“铛!”
那中年汉子反应也极快,未待剑光临身,手中对剑便已经左右交叉,直接将对手刺来的长剑给架住,当三道剑光相交那一刻,中年汉子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笑容,紧接着他双手一翻,手中对剑好似绞剪一般将对手长剑死死夹住并且往地下按去。
这双剑做剪的招式乃是他这套剑法的精要所在,只要对手兵刃一旦被他双剑同时缠住,若无远超于他的元气修为是休想再挣脱开去。
然而就在手中长剑被对手缠住往地上压去之时,那青山剑客居然将手一松,然后手掌对着剑柄往上一拍,那被对剑夹住的长剑顺势转了一个大圈往中年汉子双臂划去。
中年汉子顿时面露惊色,情急之下手中双剑一分,身子急速后退,但这时候已经晚了,那柄长剑转了一圈后又回到对方手里,而且对方在撤剑之时身子已经靠了上来,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冰寒剑光就已经悬在了他肩上。
161 第二人()
巫山开剑会的第一场比试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就草草结束了,没有人料到这场比剑居然能这么快分出胜负,那位青衫剑客不过只用了三招就将长剑架在了对手脖子上。
甘心看到这一幕脸色有点复杂,她和周围的人一样,看得出来这比剑的两人修为应该相差不大,但这彼此剑法却有云泥之别。
“好快的剑法,此人叫什么名字?”
甘心对周威问道。
周威是甘赢手下的干将,不但一身修为已达武魁之境,关键他对江湖上的各类情报都掌握地极为全面,所以这来巫山开剑会招揽门客的事往往都由他在一旁协助。
“此人叫什么不知道,但他是竹剑君座下唯一弟子,自那竹剑君十数年前在巫山比剑中得了剑君之位时他好像就在了。与他比剑那人叫吕原,擅使一对短剑,据说这套短剑之技乃是承自一位峨眉山高人,出师后他还在矩州做了几年草寇,但没几年后被官府扫荡地厉害便又改作镖局营生了。这吕原为人不怎么样,但一身修为传自峨眉正宗极为不俗,应是大周天之境,不过这位竹剑君弟子在巫山极少出手,今日一看,此人修为应该比起吕原要稍高一线。”
周威的话让甘心心下一动,不过像这等常年在巫山修行的剑客极难招揽,除了修剑以外几乎很少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们。
这时候,那吕原落败,好半天都没有人敢再上前挑战,这吕原不是无名之辈,当年他凭着手中一对师承峨眉山的短剑在矩州做草寇时候也是一方大盗,官府屡次通缉围剿都拿他没办法,后来不知他使了什么手段,居然摇身一变下得山来开起个镖局,而且那镖局就开在矩州城里,但却从没有官差上门找过他一次麻烦。
对于竹剑君的这位亲传弟子,江湖上知之甚少,但对于吕原的实力在场众人还是心中有数的,而且方才那几招比斗虽然结束地快,但两人出手都极为果断狠辣,原本不少跃跃欲试的人见到这一幕后自忖挡不下吕原那对短剑绞杀,更不用说和那剑法卓绝的剑君弟子比试了。
见场面一度冷静下来,也和甘心一样混在人群中的那位镇南侯府千金朱巧巧便对站在身后的那位有意投入镇南侯府门下的长江帮沙洪海使了个眼色。
沙洪海是老江湖,如何能不知道这位爱出风头的朱小姐意思,但他心知肚明自己与那吕原比也是半斤八两的实力,上去拼了老命怕是顶多也就多撑个两三招。原本在他上山之前,心中确实有几分江湖草莽地头蛇的傲气,打算趁此大会找几个巫山剑客比试切磋一番显显威风,然后找一家豪门大阀做几年门客,一来锦衣玉食享受一番,二来更是想躲那位正四处派人寻他下落的长江帮帮主步青山的霉头。
想法很好,奈何现实不尽人意,这开剑会才开始就惹出了剑君弟子这等硬茬子,此人的剑法得剑君亲传,同修为之下近乎无敌,那等精妙剑招便连老江湖沙洪海看了都有几分触目心惊,当看到对方只用了三招就将长剑架在吕原脖子上的那一刻,沙洪海自己的脖子都吓得忍不住往后一缩。
自己好不容易在山下扬了一次威风钓到了镇南侯府这等大鱼,岂能在这个时候上去丢人现眼?
当下沙洪海故意沉着脸正色道:“这剑君弟子确实有几分实力,虽说一身修为也不过大周天之境,但其剑法极为诡异,江湖上也鲜有人见识过这竹剑君的剑招,吕原败就败在知敌不足之上,若是我能用家传的刀法与之一斗倒也不惧,百招之内摸出其剑路然后再克之应是不难。但这巫山开剑会规矩却只能用剑,若冒然上去,怕是容易露出马脚”
朱巧巧听了沙洪海的话沉默半晌,然后将目光看向了身旁一位气度沉稳的灰发老人,这老人一路跟着朱巧巧从静江府到巫山,可以说是贴身相随。对于在巫山脚下遇到沙洪海并被朱巧巧招揽,他都没有表示过任何意见,直到方才听了沙洪海这一番话,这老人如鹰隼般的眼中却是流露出几分嘲弄之色。
“谷师父可会用剑?”
朱巧巧眨了眨眼问道。
灰发老人面无表情道:“老夫此生从未用过兵刃,不过小姐若真想一挫那小子风头,老夫也有把握用剑胜之。”
朱巧巧眼睛一亮,而沙洪海却是心中一惊,自打跟着这位朱小姐起,沙洪海就一直在观察这位与朱巧巧几乎寸步不离的老人,但对方一路上从没开口说过话,浑身上下也没有流露出任何气势来,这让他着实有些摸不清底细。不过方才对方的一句话,却让他心惊不已,若这老人所说不差,其修为必然远在那位剑君弟子之上。
想到这一点,沙洪海急忙收敛起那副故作高深的姿态,生怕那老人突然开口揭穿自己的底细。
然而,还未待朱巧巧这边有所行动,人群中便已经有人抢先一步走出,施施然来到了众人面前。
待看清出场之人模样,朱巧巧忍不住轻呼道:“哇,好年轻的小哥!”
她身旁那位灰发老人眼中精光一闪而逝,而沙洪海则是嘴角牵起一丝冷笑,讥讽道:“这小子胆子倒是挺大,不过就算是走过场混个脸熟好歹也带把剑来,拿根破棍子就不怕惹那菊剑君不高兴嘛?”
另一边,甘心几人也看清了来人模样,张萍顿时惊呼道:“小姐,这不是王”
她话没说完就被甘心打断道:“藏头乌龟总算是出来了,有点意思,居然敢找巫山剑君的麻烦,我还以为他顶多混在人堆里煽风点火。”
周威眉头渐渐皱起,上前一步小声道:“小姐,要不要我”
甘心摆手道:“不用,他没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家伙比猴还精,手里没万全准备是不会轻易出手的,连横断山鬼窟那等地方都能捡到便宜,这巫山在他眼中怕是也算不上什么龙潭虎穴。只是他究竟要做什么,按他这性子照理不会自找麻烦,难不成是与那竹剑君有仇?”
162 第二场()
巫山开剑会上,当王慎从人群中走出的时候,场间所有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
尤其是那位菊剑君,看向王慎的目光骤然一亮,不过当她看到王慎手里拿着的那根桃木棍时,面色便又沉了下来。
还未等她发话,便有人在旁语气不善地提醒道:“这位朋友,这开剑会上只比试剑法。”
王慎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说道:“在下使得便是剑法,只是这棍子用顺手了舍不得换,山上的规矩只是比试剑法,而并非一定要用剑吧?”
王慎的回答让在场众多巫山剑客面露不喜,身后一众江湖客更是议论纷纷,这时,那位已胜了一场的青衫剑客却点头道:“剑法之道,在于心,存于意,不流于形,用剑还是用棍,都无妨。”
王慎看着他,微微一笑道:“请。”
两人也没什么废话,各自行了一礼后,王慎便抢先出招,不过他这递出的第一剑平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