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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洮河自和黄河分手后,一路平安顺风,眼看就要到达东海,但四处却被高高的群山挡着。他四处兜转,始终没有平坦的路可走,还碰的头破血流,最后,又被穷凶极恶的毛龙缚住。
从此,河水与洮水便共同奔向东海,再也不分彼此。于是,洮水汇入河水的地方就叫‘毛龙峡’了。”
这一故事闻所未闻,张骏听得一时入神。
索三戒也从后面赶来,道:“河水清澈,洮水浑浊,都说只要两人共饮二水,便可以结桃园之义。不过河水俺喝得,洮水却是难以下咽。”
张骏笑着点头,果然所有人都是奔向河水边饮用嬉戏,洮水岸边却没有人去。他笑道:“这传说倒是十分应景,正合吾等此番作为。”
众人闻言,面露不解,张骏道:“吾等和那些遗民,便如同分家别居的兄弟,而那条恶龙,便是匈奴胡狗。如今恶龙被吾等斩杀,遗民便可随同吾等返回汉家之地。难道不对么?”
其他人闻言,恍然大悟,索三戒笑道:“还是主公英明,此番壮举必然能让遗民感念,将来传了出去,天下也会称颂您的仁义。”
张骏被一通马屁拍的哈哈大笑,心情也变得十分顺畅。
这时,韩虎策马前来,说道:“主公,这毛龙峡上没桥,得派人去找附近的坞堡主,叫他们拿东西来搭建浮桥,大军才好过河。若是再晚些,恐怕又有追兵。”
张骏对前面的话以为善,可却对会有追兵之论不甚认同。无论匈奴汉国还是羯石赵国,他们赖以雄霸北方的基础是强盛的军力和超出人性的野蛮,却从来都不是凭借高效的地方行政组织能力。
陇西之地坞堡遍布,还大多都是汉人,除非是汉国的经制之军追过来,否则谁会吃饱了撑的来触霉头?估计这些地方坞堡和县镇正巴不得他们赶快走远点,免得再招来匈奴人,凭空增加负担。
不过大军毕竟还在敌境,免得夜长梦多,尽早过河没有任何坏处。此时张骏也觉得不必再隐瞒身份,当下便以大凉少将军的口吻手书数封,加印后遣人携带奔向左近的几个坞堡,命他们遣人帮忙搭桥。
说起来这个历史时期就是如此的荒谬,张骏是大凉的少将军,却对号令汉国的坞堡主没有任何困难,那些坞堡主们也十分给面子,不到一个时辰就纷纷拉着队伍赶了过来,热火朝天地开始在匠作队的指挥下搭起桥来。
若说这些坞堡主忠心晋室,那肯定不是,他们还要乖乖地在汉国做匈奴人的顺民;可若说他们是汉奸走狗,那也不是,因为他们十分热衷于帮助汉家军队,只要你敢打过来,人家立刻投降,箪食壶浆地迎接王师。
说白了,这就是坞堡主们的生存之道……墙头草,顺风倒。只要能保住宗族基业,谁都不会得罪。
很快,在千余人的努力下,浮桥以肉眼内可见的速度被建造起来。
张骏再回首时,只见大路上成片的人马正向毛龙峡靠近,眼见的这一片人马便是他麾下的一千将士。当下便有些感叹,回顾众人道:“吾等出广武,入陇西,转战千余里,如今终于又要回到凉州。还记得出发时行军督幢尚有七百弟兄,但咱们能看到的这一千人将士,却大部分不是当初的人了。诸位,兵者,凶器也,当慎之又慎。打仗就要死人,可本将还是心有不忍。俗语说慈不掌兵,但我等责任重大,这乱世非兵戈不能平定。只希望尔等至勇忠诚,爱惜士卒,不做无谓之牺牲,亦不可将兵戈儿戏视之。”
众将听了张骏一番发自肺腑的言辞,当下也是神情严肃,纷纷抱拳附和。胡硕大声道:“俺愿追随主公麾下,力战图强。”
张骏道:“想我秦汉荣光、万国来朝,‘中国’一直是四方向往的强盛文明国度,号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今日竟沦落至厮!希望有一天吾辈国能重振旗鼓,恢复往昔的荣光。”
宋沛和索三戒也回想起当初在主公府上的誓言,顿时大声道:“某等愿随主公驱除胡虏,光复中华!”
江宛站在不远处,听到张骏的话后也将目光停留在那张英俊的面庞上,只见两个月来的风吹日晒已经让他黑了许多,目光中似乎多了沧桑,但更多的是坚定,仿佛一往无前的力量正在凝聚着。不知不觉间,她竟也有些痴了
不多时,大军顺利渡过大河,终于踏在了凉州的土地上。多人欢呼雀跃起来,更有甚者直接跪倒在了河岸边,将泥土捧在手心里,大口吃下肚去。
刘族长也匍匐在张骏的脚边,哭天抢地道:“少将军,您的大恩大德,刘家全宗永世不忘。十年啦,终于能回到汉家之地,老儿就是死也值了。”
张骏笑着将刘族长搀起,安慰道:“老人家,今后便安心在凉州定居,吾会给没一人都授田按制,您就放心吧。”
“谢将军!谢将军!”刘族长连连再拜道。
道谢之声传了出去,许多人也跟着拜谢起来,紧接着,人群仿佛浪花一般涌动伏下,黑压压跪满了河岸。
“谢将军!”
“谢将军!”
“谢将军!”
感念道谢之声不绝,张骏也眼中含泪,亲自上前一个一个将为首的几个年老者扶起,大声道:“吾承诺你们,每个留着汉家血脉的人,在凉州都将有田可种,有家可住!”
“从今以后,大凉,就是尔等的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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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再临金城()
张骏率军过河的地方是凉州晋兴郡治下,凭空出现了两千人,不可能不惊动边防
很快,晋兴郡的府军便开了过来,双方你来我往互遣使者交涉多次,直到张骏出示了他的官印,晋兴府军才半信半疑的让开道路,一面让张骏就地驻扎修整,另一边则飞马报与郡守。
少将军身殁匈奴的消息晋兴也略有所闻,当晋兴郡守得知少将军已经过河后,连忙前来参见,一是迎接大驾,二是辨别真伪。
和御史出身的广武郡守周严不同,晋兴郡守窦涛是个武将出身。他和已经伏诛的前任金城郡守彭元恭相似,都是累战功而官至郡守。如今彭元恭因谋逆而被处死,窦涛心里难免忐忑不安,他心想若来者真的是少将军,便该要努力结交,向大将军表明忠心。
所以,当张骏见到窦涛时,忽然感受到了和周严截然相反的态度。这位晋兴郡守毫无架子可言,处处以下官自居,搞得张骏都有些尴尬。
窦如此行事,张骏不需深思便可洞察其原由,当下便和窦涛熟络起来,言谈之中窦涛表忠之意十分明显,张骏也夸赞其治理有方,于是两人把酒言欢,仿佛忘年之交一般。
经过交流,张骏发现窦涛此人心中颇有谋略,并非是只知杀伐的粗鄙武人。只是彭元恭之事吓到了他,才不得不急忙向自己表明心迹。当然,张骏也不会傻到真的以为窦涛是在向自己投效,他自问还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招揽一郡之守。窦涛所言,更多的是希望通过张骏转达给张茂罢了。
窦涛此次前来自然不会空手,而是转运了大批粮秣肉食犒军。夜里,全军上下举行了热闹非凡的庆祝活动,连带着遗民们也参与进来。军民们无不感念张骏的恩德,凡是张骏所到之处,全都是大礼参拜的呼声。窦涛见张骏极为受将士拥戴,也很是佩服。这小郎君从军不久,又在匈奴境内兜转了两个多月,非但没有把手里的兵将败光,反倒还拉起了千余人的队伍,手段倒是了得。
既然打定主意交好少将军,窦涛自然就将姑臧内的传闻说与张骏知道。张骏闻言,心里并不意外,他当即修书一封,托付窦涛秘密遣人送予叔父手中。另外,又写了一封给广武郡守周严的信,请窦涛派人护送此信与遗民一道至广武郡。
窦涛何等精明,也不问缘由,连连答应下来。
次日,张骏率军一千离开晋兴郡,向金城开拔。金城保卫战的详细始末他已经从窦涛的口中得知了,但身在军伍,就要遵循军法。张骏仍然是韩璞麾下的行军督幢主,只要没有缴令,他就必须要先向韩璞复命。
至于安排遗民先到广武郡安置,则是张骏的一点小小私心。此乃解民倒悬,救民于水火的大功,如果遗民不跟自己一同返回姑臧,那彰显功绩的影响力就会大大降低。试想一下,当姑臧城内那些居心叵测的人还在竭力污蔑他时,他突然带着拯救的遗民出现在城外,那该是多么有趣的画面。
一路北进,全军尽皆乘马,速度奇快。两日后,周同所率斥候队就抵达了金城内,并向郡守府递交了张骏的亲笔书信。
韩璞、陈珍等一众金城将领闻讯后又惊又喜,当下便派出舟师,迎接张骏渡河。
周同又返回向张骏复命,随行的,还有参军陈珍。
这时候,陈珍已经被张茂任命为金城郡的治中从事(意谓居中治事、主众曹文书),他亲自前来,一则是关心少将军,二则是要详细了解张骏这两月来的行止和行军督幢的具体情况。
大河已经完全解冻,滔滔浪花拍打着舟船,大风将风帆鼓得满满。陈珍站立在船头,不久便接近了渡口。他不等跳板搭好,便纵身跳了下来,因为张骏已经率领全军列阵于岸边,大张旗鼓的迎接呢!
“少将军!”
陈珍快步上前,鞠手一礼道:“卑职金城郡治中从事陈珍,参见少将军!”
“哈哈哈哈!”张骏也移步将陈珍虚扶住,打趣道:“骏还不曾恭喜陈从事右迁(汉右尊左卑,故将升官称为右迁)。”
陈珍摆手道:“不敢当,不敢当。”
他仔细打量了张骏一眼,心中十分感慨,叹道:“少将军,您此番深入匈奴,不知牵动着多少人。幸在天帝垂怜,平安回转。”
张骏也很有感触,道:“天帝是否垂怜骏不知,骏只知将士用命,奋力杀敌,才有今日。”
陈珍听罢心中微动,才注意到这少年郎君的气度早非之前初入军中时可比,他目光深如龙渊,星眉剑目之下书生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血腥暴力的杀伐气息。
再看张骏身后,一千余甲士身披铁铠,右手执矛,左手按刀。远远望去,其矛如林,其旌如火,一股凶悍气息扑面而来。饶是陈珍久经军伍,也感到汗毛直立。特别是从自己下船寒暄到现在,这些军士竟然纹丝不动,观其阵势,便是和中军相比也不遑多让了!
其实张骏是耍了一个小把戏,他是故意将老卒全排在了前面,新卒则垫在末尾。若是陈珍绕到后面去看,就会发现这阵列并不严整,许多新卒仍然会忍不住摇晃。
张骏此举,并非是有意欺瞒,而是如今州内并不平稳,一大群人正等着看自己的笑话,他只能时时刻刻都将最强的一面展现出来,震慑宵小。
寒暄过后,陈珍相邀道:“还请少将军移驾,韩郡守已经在金城外相迎。”
张骏惊讶道:“骏何德何能,怎敢当老将军亲迎。既然如此,那便马上渡河!”
说着,他命令幕下宋沛、索三戒、江宛和周同率军就地驻扎,自己则带着韩虎、胡硕以及亲卫队登船,在陈珍的陪同下登上舟师!
一路无言,大概一炷香的功夫,金城已经远远的依稀可见。
张骏望着那高耸的角楼和巍然的城墙,不由感叹道:“这世间的事当真奇妙,战战和和,不知什么时候能有尽头。”
陈珍也说道:“少将军,您此番深入敌后,杀敌烧粮无算,又拯救移民于水火,为凉州增口两千,当有大功。日后回转凉州,估计便可开府建牙。”
“呵呵”张骏轻轻一笑,没有言语。
陈珍还想再说,却见船已经渐渐靠近了岸边,只好改口道:“少将军,请!”
张骏点点头,客气道:“陈从事请!”
二人客气一番,最后共同把臂登岸。只见远远的一大群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正是新任金城郡守韩璞。
韩璞带着金城郡上下大小官员迎了上来,双方站定后,韩璞率先拜道:“臣金城郡守韩璞,参见少将军!”
张骏哪敢托大,立刻侧身避过,抱拳一礼道:“中军行军督幢主骏,参见中军护军将军!”
“哈哈哈哈哈!”韩璞大笑着将张骏扶住,道:“少将军,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故人诚不欺吾也!”
“不敢!”张骏也笑着谦虚道:“老将军临危守城,才是大功。”
一老一小站在那里互相吹捧起来,惹得所有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十分轻松。张骏明显感觉到,自从他回来以后,自己这个少将军才真的变成了少将军,至少在礼仪上,没人再敢轻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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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盛宴()
自韩璞入主金城以来,无时不兢兢业业,不但很快就重整金城大营,还极力修缮了因内乱和匈奴人围城对百姓生活所带来的损伤。此时,街道两旁早已被肃清,在甲士开路下,张骏与韩璞纵马齐驱,身后跟着大批文武僚佐远远走来。
张骏既已向韩璞复命,那么就意味着上下从属的关系至此结束。行军督幢主本就是为了出征而任命的临时差遣,此时韩璞早已不是护军将军,自然不能再把张骏当做部下对待,而是换之以对待大凉少主的礼仪。
一众人在郡守府外停下,纷纷翻身下马。张骏打量着眼前的这座府邸,虽然堂皇依旧,但仍保留着战火熏烧的痕迹。在外墙的角落处,甚至还残留着殷红。
见到张骏面露不解之色,陈珍未等其询问,便开口替韩璞答道:“少将军,韩郡守说前车之鉴,不可不时时警惕,所以就未曾修缮,一则是警醒自身,二则是震慑那些欲作谋乱之徒。”
张骏点点头,在陈珍的引导下自中门入内,转头对一旁微笑着的韩璞道:“老将军忠心可嘉,骏日后回转姑臧,必定在叔父面前呈奏实情。”
随着由中军大将转任为金城郡守,韩璞的内心也在发生着变化。所处的位置不同,自然考虑事情的角度就会不一样。金城乃是四战之地,不但为凉州控扼大河的前沿堡垒,还承载着大将军张茂东进陇西之地的野望。身处这个位置,韩璞除了鞠躬尽瘁外,自然不希望遭到张茂的猜忌。
张骏的一席话,正是韩璞所需,故而哈哈大笑,似玩笑般拱手谢道:“那老夫就多谢少将军美言呐。”
“不敢受老将军言谢。”
不料,张骏正色道:“老将军乃国之柱石,由您守御金城,是凉州百万军民之福。老将军不必心有顾虑,吾阿父一直都知道您的忠心。”
世上无人不爱听好话,何况还是凉州少主的当面夸赞?
韩璞抚须大笑,与张骏把臂而进,很快就来到早已布置完毕的大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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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情难却,张骏点头应允道:“全听长者吩咐,骏无有不从。”
于是,在韩璞、陈珍及一众文武僚佐的陪同下,张骏带着韩虎、胡硕纷纷按主次落座。在一阵悠扬的乐曲过后,侍者们行云流水般将一盘盘珍馐摆在了桌案上,葡萄酒盛在琉璃樽中,闪烁着诱人的光彩。
东晋十六国是中国历史上饮食娱乐文化的重要发展时期,无论是宫廷皇室的大型宴饮活动,或是贵族官吏的宴饮聚会,甚至是民间不同阶层人们的饮食活动,都离不开音乐、歌唱、舞蹈等文艺表演活动。
正所谓“朝日乐相乐,酣饮不知醉。高弦激新声,长笛吹清气。弦歌感人肠,四坐皆欢悦。”所以,这次宴饮虽然依旧略显豪奢,却并非是金城文武骄纵淫逸,而是东汉以来几百年的社会风气使然。这也是历史的一个怪圈之一,越是在动荡的乱世,文化发展速度越快,娱乐活动也就越丰富。
酒酣食饱,自然又少不了美女献舞。宴中的曲调突然一转,二十多个身材曼妙、长相娇美的艺伎踏鼓而来,分成两列,舞动起来。
官员僚佐们的表现还好些,张骏亲卫队的那些粗汉哪里见过这些,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痴迷的模样。张骏面色如常,心里却敲响了警钟,看来是该给有功的将士们成家了,不然只需糖衣炮弹,自己辛苦带出的队伍说不定就会瓦解!正好这次掳掠了不少匈奴女子回来,即便将领们看不上,却可以分给士卒。
就在他心里考虑着拉郎配的事情时,陈珍突然站起身,拍了拍手。
顿时,舞乐一同停下。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他的身上,陈珍才道:“诸位同僚,诸位将士,今日宴饮,是为少将军接风洗尘。少将军神勇,深入匈奴千余里,转战八方,威名远扬,不但焚烧粮秣无算,还救民于水火,解民于倒悬。此乃旷世之功也。吾提议,为少将军贺,诸公满饮此杯!”
跪坐在主位的韩璞也起身举起酒樽,高声道:“为少将军贺,满饮此杯。”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连忙举起杯子,纷纷站立起来。
张骏见状,也举樽道:“韩郡守劳苦功高,乃凉州柱石,骏提议,为韩郡守贺。”
韩璞哈哈大笑道:“少将军不必恭维老夫,同贺便是!”
众人皆笑,纷纷叫嚷着:“同贺!同贺!”
陈珍见气氛热烈,适时大声道:“既如此,诸君饮盛!”
“饮盛!”
“饮盛”
祝酒完毕,皆落座。
随后,又在陈珍的提议下,韩璞、陈珍、张骏以及韩虎四人玩起了射覆之戏。
所谓“射覆”,是一种起源较早的酒令,与西汉时昭帝之母钩弋夫人的传说有关。钩弋夫人年少时手掌不展,世人以为奇。入宫后,汉武帝握其手,一展即开,见掌中有一钩状胎记,故而称作“钩弋夫人”。后人模仿此事而作藏钩之戏,就是在手里面藏着某物,让别人来猜。
四人抓阄,首次便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