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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是朵两生花-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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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朗闭着眼睛,睫毛颤动得厉害,我心里砰砰直跳,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儿子你忍着点,妈妈背着你,马上就到医院了。”

前方一整块黑沉沉的天幕,本来就微弱的路灯被这咄咄逼人的黑挤压得更加微弱,昏黄的光在路上扯出几个破碎的影子,这条路蜿蜒向前,似乎没有尽头。

忽然一束强光利落地打过来,我条件反射往路边让了让,一辆银色的奥迪R8嘎一声在我身边定定停住。

我对汽车不了解,心里想也许这又是一个爆胎的,于是把背上的颜朗往上边托了托,继续向医院冲。背后响起开车门的声音,我想这果然又是一个爆胎的,再高级的车也有爆胎的一天,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我这么想着走了两步,背上却突然一松,紧接着有男声低沉道:“怎么了?”

我惊吓得赶紧回头,颜朗正被一个男人接过去抱在怀里。

我有点发懵,借着汽车头灯的光和路旁奄奄一息的路灯光,这个男人的脸部轮廓清晰可见,以至于我一眼就辨识出了他是个名人。我在电视上见过他一次,杂志上见过他一次,还在相亲的餐厅里见过他一次。电子书。因为他是我这辈子唯一见到的一个活的名人,所以我对他印象非常深刻。周越越的偶像,颜朗的情敌,秦漠。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大家笑口常开,最近降温,各位注意保暖~周末更新下一章~

第四章

秦漠抱着颜朗看了两秒钟,托起颜朗的后脑勺额头抵着额头试了试他的温度,说:“发烧了,这孩子病了吗?”

我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道:“是啊是啊,阑尾爆胎了。”

他疑惑道:“啊?”

我愣了一会儿,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想说这孩子阑尾发炎了,还想说秦老师你的车如果没爆胎能不能救个死扶个伤,先把我们娘两送去医院一趟。一紧张就说错话了。”

我还没表达完,他已经把车门拉开,把我推上了副驾,又把颜朗重新放回我大腿上,自己也坐回了驾驶座,见我抱着颜朗不方便,还倾身过来帮我扣好了安全带。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我和颜朗都来不及发表任何意见。

我心想今天真是碰到好人了,忙感激道:“谢谢你啊秦老师,T大附属医院。”

他发动车子,偏头道:“去人医吧,那边的医生医术比较过硬。”

我担忧地望了一眼紧闭着眼睛的颜朗说:“不用不用,去T大就成,那边我能借到学生医疗卡,可以打对折。”

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秦漠的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我有一种坐云霄飞车的感觉。

肚子再痛也一直忍着一声不吭的颜朗终于无法忍受,他说:“妈妈,我想吐。”

作为一个合格的母亲,我本来应该跟他说:“宝贝,吐吧,放开了吐,想吐就吐。”但这是秦漠的车,这个车很高级,如果颜朗真把这车弄脏了估计把我们娘两加一起卖了都赔不起。我想了一下,把外套脱下来搁在颜朗的嘴巴底下说:“吐这上面。”

正专心开车的秦漠腾出一只手来在车座旁翻了翻,翻出一只白色的纸袋说:“用这个。”我把纸袋接过来,想这车确实高级,设计得很人性化,连这么细节的设施都配套齐全,果然和桑塔纳2000不可同日而语。

吐完后颜朗的情况似乎有所好转。

秦漠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颜朗的头发,转头看着我道:“孩子叫什么名字?”

可怕的是他做这个动作时仍然保持着风驰电掣般的车速。

我提心吊胆道:“颜朗,颜料的颜晴朗的朗,秦老师您看着前边您看着前边。”

秦漠点了点头,终于把视线放到了前方的大马路上,说:“这名字起得不错,挺干净利落的。”

我想,是啊,是不错,我妈一直觉得她给颜朗这名字起得好,读起来上口,寓意也深刻。改天得写封信告诉她,连名人都夸她这名字起得好。这个消息肯定能为她枯燥的牢狱生活平添一抹亮丽的色彩。

颜朗在我怀里动了动,我想把他抱上来点,他却开始挣扎。我一颗心猛得沉到底,颤抖着说:“秦老师,能再开快点么?颜朗好像疼得更厉害了。”

估计再开快点这车就能飞起来,秦漠说:“你给朗朗讲讲故事,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对了,他喜欢听故事么?”

我说:“他不喜欢听故事,他喜欢听冷笑话。”

他说:“那你给他讲讲冷笑话。”

我伤感说:“我不会讲冷笑话。”

他沉默了一会儿,一只手掌着方向盘,沉思状说:“从前有一个剑客,他的剑很冷,他的表情很冷,他的眼神很冷,他的心也很冷。最后…他冷死了。”

颜朗果然没再挣扎了。

车在人医跟前停下。

秦漠没有听从我的合理化建议,义无反顾地将车飙到了人医。我抱着颜朗蹒跚着从车上爬下来,觉得以我的脚为支点的整个世界都在晃荡。

颜朗果然是急性阑尾炎,医生建议动手术。而人医不愧是秦漠这个名人推荐的医院,单是手术费就要四千。

我说:“这个是不是必须马上动手术啊,缓个两天对孩子有影响吗?”

医生说:“影响倒是没什么影响,我们可以先开点药控制住孩子的病情,但是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早晚都要做这个手术的,缓两天没什么意义。”

我说:“这个时间其实还是有意义的,足够我转院了。”

去年周越越去T大附院割阑尾,连手术带住院二千五,因为借了医学院同学的医疗卡,打对折下来省了个零头才一千二,这还不算,住院三天期间院方还赠送了三顿食堂的盒饭。周越越去年二十四,比颜朗大三倍,那阑尾也肯定比颜朗大三轮,割下来这么便宜,没道理颜朗割个小阑尾却要花周越越的三倍多价钱。何况作为一个上有七十老外婆,下有八岁小儿要赡养和抚养的穷学生,我根本不可能一下子拿得出四五千块钱出来。虽然市场经济之后,我们没有办法选择挨不挨宰,但万幸还可以选择在哪里挨宰。于是我决定带着颜朗去T大附院挨宰。

但秦漠却坚持要颜朗立刻动手术。我觉得他可能认为只有让颜朗立刻动了手术,才显得他今天晚上这一趟不虚此行。

作为一个名人,秦漠显然不了解有免费公厕上就绝对不上收费公厕的穷人的世界。

我叹了一口气说:“秦老师,是这样的,你有没听过我们这里有句话叫人民医院宰人民啊。哦对,你应该没有听说过,我听人家说你一直在国外的。人医的医生们艺高人胆大,所以他们这里收费也收得特别胆大,除了特别傻的人民群众,我们一般的人民群众是不会随便来人医看病的。”

秦漠抱着打了针之后在睡觉的颜朗说:“我病了就都是来人医看病的。”

我吞了口口水说:“啊哈哈,我不是在说你,你肯定不傻呀,你看,你不是本地人,你不了解情况嘛,啊哈哈~~”

秦漠没在意,说:“我这里有张他们医院的VIP卡,据说中小手术可以一到两折优惠。”

我说:“哦,难怪你要照顾他们,果然市场经济了,连医院这种公益服务机构都开始搞促销了。”

秦漠轻描淡写地缓缓说:“既然他们宰了那么多人民群众,我们不反过去宰他们几次也说不过去。”

我说:“对,你说得太好了秦老师。”

因为有秦漠的这张VIP卡,颜朗得以立刻在人医动手术。

秦漠说他先出去一下。

我曾经听周越越说他们学建筑的有很多人都是秦漠的粉丝。粉丝们还在网上自发建立了一个民间组织来拥护支持秦漠,叫做禽兽俱乐部。这个禽兽俱乐部顾名思义,里边的每一个会员无论男女都是禽兽。我第一次听她这么说的时候,心里直犯怵,想这姓秦的得是多禽兽一个人啊,才能有这种感召力把五湖四海的禽兽们都聚集在一起。后来我才弄清楚,禽兽是对秦漠的粉丝的昵称,这是当今社会的一种流行说法,就比如说如果是周越越的粉丝就得叫月饼,如果是我的粉丝就得叫颜料一样。

总之,秦漠出去之后,立刻就有一个禽兽来向我搭讪。我判断她是一个禽兽主要在于她问我三句话句句不离秦漠。

我和她的对话是这样的。

她说:“小姐,刚跟你在一起那人是秦漠吧?”

我说:“啊?秦漠是谁,小姑娘你戴着墨镜可能没看清,那人不叫秦漠。”

她把墨镜拉下来一点说:“你别想骗我,那人要不是秦漠我把郑明明三个字倒着写,我看你们表现得挺亲热嘛,你跟秦漠是什么关系?”

我想这下可不好,遇到一个行家。但好在秦漠不是什么大名人,除了搞建筑的和搞建筑的人的朋友们应该认识他,一般人不认识他也是正常的。就跟全津巴布韦人都应该知道他们的总统叫穆加贝,而我们中国人只需要知道津巴布韦这个国家叫津巴布韦不叫津韦布巴就很可以了。

我说:“啊,原来那个人叫秦漠啊。我不认识他,真的,我跟他就是路人甲和路人乙。你说的这个郑明明我倒认识,水陆空三栖大明星啊,呵呵,我儿子还是她粉丝呢。话说回来,你干嘛要倒着写人家郑明明的名字啊,人家郑明明又没有得罪你。”

她把墨镜再拉下来一点:“你不要狡辩,秦漠那种个性,会跟一个路人甲表现得那么友好亲热?算了,你不告诉我我自己去问他。还有,你真认识郑明明?我就是郑明明。”说完高跟鞋一踩,顺着秦漠离开的方向跑了。

我愣了半天,觉得当今的化妆技术真是高超,这明星卸妆前和卸妆后简直就跟两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又觉得今天真是个黄道吉日,在人烟稀少的马路上能碰到一位名人,在人烟同样稀少的手术室外边居然还能碰到一位名人,难道全C市的名人集体倾巢而出体验生活来了?

不过颜朗的直觉真是敏锐,秦漠和郑明明之间果然是有点什么的。虽然颜朗由于个人偏见一直十分反对秦漠和郑明明在一起,但客观来说,我认为秦漠和郑明明在一起确实比颜朗和郑明明在一起更加般配点。我想要是秦漠和郑明明真在处对象,而我作为一个路人甲,竟然不经意间就做了颜朗的帮凶,直接引发了人家两口子的家庭矛盾,这个罪过就实在太大了。所以直到秦漠回来时我一直很惶恐。

他身上的风衣被脱下来搭在手上,右手提了个鞋盒。走到我跟前坐下,把鞋盒打开拿出一双女式运动鞋。

我想他果然是把郑明明惹毛了,要买双鞋子赔礼道歉把别人小姑娘的心再追回来。受TVB的台庆大剧《珠光宝气》的影响,我还以为名人给他们女人送礼物不是送外国进口纯血马就是送钻石,那钻石还不能是碎钻,还得是特别大一颗一颗的顶级钻石,原来实际情况是只要一双阿迪达斯的运动鞋就可以把这些名媛搞定,现实真是残酷得令人发指。

秦漠说:“来,试试看。”

我背颜朗来医院的时候嫌高跟鞋碍事,就直接把鞋子脱了甩在路边,这一晚上都只穿了双棉袜行走江湖,此时白棉袜已经看不出它原来的色彩了。

我推辞道:“不好不好,您找个小护士帮您试鞋吧,我试了准得让您再把这鞋刷一遍才能送您女朋友,其实这鞋子不用试,您眼光好,就这么看着都很好看,穿在您女朋友脚上肯定更好看。您女朋友一看这么好看的鞋子穿在自己脚上,心里肯定特别乐意特别开心,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就全部忘了。”

秦漠愣了愣,接着笑了笑。人家说不爱笑的人笑起来都格外漂亮,可见秦漠平时是不怎么爱笑的。这春回大地百花盛开的一笑之后,他把鞋带解开:“刚才医生跟我说医院里禁止只穿袜子不穿鞋,这鞋子你先暂时穿着吧。”

我端详了会儿这双鞋子,以一个外行人的眼光判断它定然不是盗版的,而且这么精致的做工必然会搭配一个奢华的价格,心里顿时觉得暗无天日。我说:“秦老师,这鞋子您还是留着送您女朋友吧,我待会儿出去随便买双布鞋就成。”

他皱了皱眉:“别任性。”

我说:“啊?”

他自己也在那边愣了半天,愣完了把鞋子收起来淡淡说:“对不起,颜小姐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故人,不知不觉就把你当成她了。”

有句家喻户晓的谚语,说“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其实秦漠只需要把我和颜朗送到医院门口就很日行一善了,可他这么跑前跑后的比自己儿子病了还尽力,这下还专门买了一双运动鞋过来,让我简直不能理解。我听说有的名人爱好酗酒,有的爱好嗑药,有的爱好当第三者,有的爱好打老婆,但从来没有听说哪个名人特别爱好做好事,而且还得把经手的好事做得一丝不苟的,秦漠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名人。

秦漠说:“朗朗这个手术还得再做一会儿,走吧,我带你去找被你扔了的那双鞋。”

我犹豫了一下,他没再说什么,把鞋盒提起开始往外边走。

一个假装很忙实际上一直在周围旁观的中年护士悄悄靠近我:“姑娘你可别跟着去,那人跟你非亲非故的却这么帮你,一看就是别有用心,你跟着去了肯定要吃亏。”

我深刻认识到社会果然已经不再淳朴了,因为做好事要想不被舆论谴责竟然显得那么的困难。

作者有话要说:各位周末愉快~~~

第五章

窗外的夜色格外迷离。

其实C市不管白天还是夜晚都迷离,因为它是一个污染严重超标的重工业城市。为了保护祖先们给我们留下的历史文化遗产,这个城市盛产烟尘的工业区不得不绕过一座拥有大量棺材的古建筑遗址,从而建在生活区的上风口。于是每次刮风时工业区的烟尘都能最大面积地成功覆盖整座城市,以至于C市根本没有条件不迷离,区别只在于有时候它有点迷离有时候它分外迷离。

我想也许不久的将来,C市的居民们就会因为环境污染集体死翘翘,然后现有的生活区又成功地变成一个遗址。我们的子孙后代为了保护这个遗址的原貌,只能含着热泪再一次将工业区建到生活区的上风口,以此类推,早晚有一天,C市将会变成全中国古遗址最多的城市,从而实现它的夙愿,成为一个有实力的历史文化名城。

霓虹灯从我眼前快速闪过,秦漠右手离开方向盘,看起来像是要拿碟放歌。我预感他将要放那首言情小说里所有有品味的男主角都喜欢听的歌——“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容易破碎的爱情,我一直都只会给予,在我自己这一边独自地去给予,现在,我为你写下这几个字,我,我唯一地丢失了我自己。”是个法国姑娘唱的,歌名好像叫再续前缘还是什么。虽然我一直觉得这首歌表达的意思其实是不要搞婚外恋。

车里的气氛有点沉闷,无声的速度总令人感觉沉闷。

如果秦漠果真放了那首歌,我就终于有机会挑起一个高雅点的话题来打破这沉闷了。但出乎预料的是,他居然并没有放那首脍炙人口的再续前缘。当舒鸣的因为想你才寂寞在这个狭窄而快速移动的空间里响起时,我深深懊悔自己此前没有对这个爱吃川菜的广东歌手进行更深层次的研究。

舒鸣很有前途,我预感他不久的将来必然会红得一塌糊涂,因为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广东人,他唱歌竟然没有带广东腔。

这首歌是这么唱的:“……因为想你才会寂寞,因为爱你才会难过,听到你的名字都会让我失措,因为想你才会沉默,因为爱你才会落寞,我们的故事不想对任何人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你有没有念着我,还是选择忘记当作是解脱?你还会不会想到我,你还会不会继续爱我,再见面的时候是拥抱还是错过?”

我觉得这歌写得又辨证又有逻辑,并且所有歌词都没有语法错误,这真是太不容易了。

秦漠说:“吵到你了?”

我说:“没有没有,看不出来秦老师也喜欢流行乐啊,这歌还挺好听的。”

秦漠嗯了一声:“随便买的碟。”说完笑了笑:“以前跟我学画的一个女孩子特别喜欢流行乐,一到冬天就哈着气唱你就像那一把火。那时候她妈妈给她零花钱给得比较少,她想买碟又没钱的时候就来磨我,一年半载的慢慢养成了习惯,音像店里有出什么新碟我都帮她留意着。”

我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真是没想到秦漠居然可以一次性开口说这么多话。我看电视里那些名人,为了在粉丝面前保持神秘性,基本上都很少开口说话,逼不得已要说的时候就统统说省略句,像秦漠这样一次性连着说好几句话的实在难能可贵,并且这些句子的主谓宾没有一个被省略的就更加难能可贵。

我惊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说:“您这学生其实也不地道,她妈妈不给她零花钱她该去磨她爸爸呗,找您要,您偏还给了,要让其他学生知道了,没零花钱都来找您要,您这负担得多重啊。”

车拐了个弯,秦漠低笑了一声:“还好,我就收过她一个学生。”

刚那弯道拐得急,我贴着车门缓了一会儿,悟道:“原来是一对一教学啊,这个好这个好,国际上都提倡这个,既然是您亲自带出来的,这姑娘现在也出息了吧?”

秦漠脸色一僵:“她死了。”

我说:“啊?”

车子慢慢停下来,他拿了包烟出来:“她死了,死了很多年了,那年她刚满十八岁,她办葬礼的时候我还在国外。她和你长得挺像的。”

我愣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秦漠转头来看我,目光很深很沉默,我被看得毛骨悚然,觉得此情此景一定得说点什么。但这就像考试最后那五分钟收卷子,越急越搞不清楚到底该说点什么,不由得让人生出一种看透人世的沧桑感,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除却巫山不是云”。

秦默说:“到了,该下车了。”说完下车抽烟去了。

我定睛一看,被车头灯染成金黄色的夜雾中,的确停了一辆计程车。再定睛一看,前车轮扁得钢圈都贴地了,果然是之前载过我的那辆爆胎的计程车。

我边下车边说:“秦老师你眼睛真好,这么大的雾竟然还能注意到前方有车,要我来开,肯定就把车开得直接撞上去了。”

秦漠说:“这条路是双行道,那辆车在左我们在右,你能把我们的车开得跟它面对面撞上去其实也挺难得的,更何况这辆车还是静止的而不是运动的。”

我惭愧地说:“是挺难得的。”

他笑了笑,手突然伸过来揉了揉我的头发。揉完之后我们两个都愣了,双双陷入尴尬的气氛中不能自拔。他拔得比较快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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