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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死-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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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不用我爹说,我都知道!”又是老人的儿子接话,“那时候我才**岁,不过我记得我表姐招赘的时候,我还跟我爹去他们家吃过酒席。而且我记得,我表姐夫好像是个手艺很好的木匠,结婚时候的家具,全都是他亲手做的。”

    “那后来呢?”孟响追问。

    “后来,我就不是很清楚了!”老人儿子抓抓头皮,尽量回想,“好像他们家出了很不好的事情,但到底是什么事大人们都不肯说,只是不准我们再往他们家走了。后来又过了两三年,我们家就搬出来靠着公路边住了,就跟他们家没来往了。”

    孟响立刻将眼光,投向了老人。

    “大爷您记不记得,张大爷家到底出了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那老人嘴唇抖抖索索,欲言又止。看看孟响,又看看村委主任。

    “你看你老看我干吗?”村委主任忍不住地笑起来,“两位警察同志就是想来了解一下情况,你只要有话实说就行!算了,我还是出去吧!”

    村委主任无奈摇头,跟孟响小黄打了声招呼,便起身先走出去了。

    那老人两眼巴巴地看着村委主任的背影,再回过脸来看看孟响跟小黄,嘴唇抖抖,还是不敢开口。

    “爹,你到底在怕什么吗?在家我问你你不说,现在公安找你问话了,你可不能再隐瞒了!”大爷的儿子小声催促。

    “那都是二十来年的事了,我实在是记不清楚了!”老人终于出了声,但却低低细细几不可闻。

    “那您记得多少说多少吧!”孟响说,依旧保持满脸温和。

    老人低下头来,躲闪着孟响的眼光,老半天也没敢说出一句有用的话来。

    我干脆直接问他:“张大爷的女儿,是被张大爷的女婿活活掐死的,对吧?”

    “啊?”老人惊吓得猛然抬头,“你你你怎么知道?”

    孟响向我一望,立刻追问老人:“我们现在就是想知道,张大爷的女婿,为什么要掐死自己的妻子?”

    “这个他中了邪呀!他本来就来历不明,我们家哪里还敢再往他们家走呀?”老人一副惊怕惶恐的模样,说出话来语无伦次。

    我知道他既怕此事牵连到他身上,更怕那所谓的“中邪”。

    所以我尽量轻声问他:“那您知不知道这个女婿后来怎么样了?他去哪了?”

    “去去去哪儿了?”

    老人结结巴巴重复着我的话,抬起头来看我一眼,那眼神很像我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一样。

    “是啊!这个女婿,他去哪儿了?”我又问一句。

    老人再次低头,半天又不吭声。

    小黄有些不耐烦起来,轻轻一拍桌子,说道:“你要再这么磨磨唧唧,我只好把你带回警局慢慢问了!”

    老人吓得浑身一抖。

    我想着像这种胆小的老人家,或许吓唬一下更加有用,忙给孟响使个眼色,叫她不要拦阻小黄。

    “爹,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呀,你不要害得连我都要被抓起来了!”老人的儿子见小黄发怒,首先心焦起来。

    这些山里人法律意识单薄,我想他是真的很怕小王发起火来,会将他父子俩全都抓起来。

    “我没干坏事呀!我真的没干坏事啊!”老爷子连连分辨,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老人家,没人说你做了坏事,但是你再隐瞒不说,那就等于是妨碍我们办案了!”孟响也跟着吓唬。

    老人再次低头,不过这一次很快地,他又抬起头来。

    “那个女婿,他好像好像被被我表哥张大一,用斧头砍死啦!”

    “啊”的一声,我跳了起来。

    不仅是万万料不到老人家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更是因为,在老人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想起来我在张大爷的屋子里,曾经看到的一个幻象。

    我看到一个男人,满脸鲜血站在2号房门口。

    他头上砍着一把利斧,斧头深切入他头骨之内。

    李子曾经说,我们看到的幻象并不完全是幻象,很多都是真实的。

    看来李子说的是对的。

    我不仅看到了张大爷的女儿被人活活掐死,我还看到了张大爷的女婿死亡时的惨景。

    反过来说,这位老人虽然用了“好像”二字,但事实上他说的话,都是实情。

    而他口里的“张大一”,自然是张大爷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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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断线() 
老人被我突然一跳吓住了,惊慌地看着我,再也说不出来一句话。

    孟响同样没料到老人会说出这样一句话,但见我反应这么大,不由得回脸看着我。

    我吸口气,镇定一点。

    耳听老人的儿子连连追问:“爹你没记错吧?你可不要乱说!”

    我赶忙说道:“我相信老人家说的是实话,确确实实我知道张大爷的女婿,是被人用斧头砍死的”

    在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孟响奇怪地看着我,好像要插口问我为什么说得这般肯定。

    我跟她做个手势,表示待会儿再跟她解释,只是两眼看着老人,将我的话继续说完。

    “但我不知道张大爷为什么要砍死自个儿的女婿,是因为他杀了张大爷的女儿么?”

    “我说过啦!那个男人,他中了邪啦!”

    老人期期艾艾,不过因为我相信他的话,他看着我的眼光,有几分感激之意。

    “究竟中了什么邪?他杀了自己的妻子,还做过其他什么事吗?”孟响问。

    “他不仅杀了我表侄女,还杀死了我表嫂,我表哥如果不砍死他,恐怕他还不知道要杀多少人!”

    我跟孟响面面相觑。

    小黄忍不住插口一问:“你确定张大爷的女儿跟妻子,也就是你表侄女跟你表嫂,真是张大爷的女婿杀死的?”

    “这个怎么确定啊?我又没亲眼看见!”老人愁眉苦脸,唉声叹气,“反正我表侄女先死了,死的时候,就躺在那个木匠身边。那个木匠来历不明,我们一开始都说,他不会是个好人,果然他不是好人!”

    老人唠唠叨叨不着边际,我不得不再问一句:“那你表嫂,是什么时候被他害死的?”

    “我记得是我表侄女刚刚下葬没两天,我表哥突然满身是血跑到我们家。那时候我爹还活着,我表哥进门就给我爹跪下了,说他亲眼看见他女婿从床上起来,伸手掐住了我表嫂的脖子,他实在是没办法,拿斧头砍在了他女婿头上。”

    我一时哑口无言,有一种沮丧的感觉,在我心里充溢弥漫。

    孟响明白我的心思,同样不知道还能问老人什么话。

    小黄瞅瞅我们俩,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说道:“既然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你们当时没有报警?”

    “那个时候,哪里知道要报警啊?而且,那个时候的路,哪有现在这么好走,出趟山,一整天都回不去!而且,那个女婿,他是中邪啦,谁管他们家的事情,不怕倒霉呀!”

    孟响赶忙使个眼色给小黄,叫他不要再责备老人,之后和颜悦色继续追问:“除了这些,老人家还能不能想起来其他什么事?”

    “什么事啊?想不起来啦!他们家出了这样的事,谁还敢往他们家走啊!过了一两年,我们家就搬出来了,就再也没见过我表哥张大一啦!”

    我愈发感觉垂头丧气,索性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外,看着远处的山岚,深深吸了一口气。

    一会儿孟响出来,站在我的身边。

    “小黄呢?”我问,是没话找话。

    “他还想问问那对父子,知不知道那一家三口的事情。”孟响回答。

    我想问“哪一家三口”,随即明白,就是我首先发现的、满地白骨的那一家。

    我一时无话。

    孟响偏脸看着我,安抚地用肩膀撞我一下。

    “别这么丧气!起码我们现在知道了,并不是什么冤魂作祟,我觉得,反而是好事!”

    我苦笑摇头,无话可说。

    我仍然坚信是“冤魂作祟”,毕竟我亲眼看见过玻璃窗上那个大大的“冤”字。

    更重要的是,我确确实实曾被幻象百般折磨。但如今,却实实在在摆脱了幻象困扰。

    是梦中出现的那个女孩儿救了我,对此我坚信不疑!

    可是她究竟是谁?

    究竟她有着怎样的冤情要伸?

    之前我以为,那个女孩儿就是张大爷的女儿,因为被自己的男人活活掐死,而难免心怀怨愤。

    但听刚刚这位老人所言,我的揣测恐怕不能成立。

    因为张大爷的女儿固然是莫名其妙被自己的男人杀死,但张大爷的女婿已经被张大爷用斧头砍死。

    换句话说,就算有冤,也已经报了。

    而且那个男人已经死了,即便张大爷的女儿余愤未消,她也不该让我替她“伸冤报仇”。

    我是活人,怎么能去找一个死人报仇?

    ——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刚刚这位老爷子并没有亲眼看见张大爷砍死他女婿,或许张大爷只是砍伤了女婿,而在张大爷跑出门去报讯的时候,这个女婿已经带伤逃走。

    但问题是,如果这个女婿没死,我又怎么会看见他头带利斧的幻象?

    起码我认为,我所看到的幻象,如果能有真实的成分,那也应该是死人,而不会是活人。

    所以我沮丧!

    我现在又成了无头苍蝇,没有头绪,也失去了方向。

    “你说你知道张大爷的女婿确确实实是被张大爷用斧头砍死的,为什么?”孟响问出她积压在心中的疑问。

    “因为我曾经看到过这个女婿的幻象!”我照实回答,“就在十一号晚上,我刚刚到达张大爷的屋子,曾经看见一个男人,站在2号房门口,他头上带着一把斧子,脸上满是鲜血。当时我以为仅仅是幻象,但是现在”

    我还没有把话说完,孟响已经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你之前看到的幻象,并非虚幻,全是真实的?”她轻叫出来。

    “不敢说全部真实,但有一部分,肯定真实!说了你可能不信,我不仅看到了张大爷的女婿头上带着一把斧头,我还看到了张大爷的女儿,被一双大手活活掐死!”

    孟响张大了嘴,却出不了声。

    直到我轻声一叹,她才压着嗓门惊呼出口。

    “我的天,你说的又一次把我吓到了!”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如此坚定的认为,这件案子绝非正常,而是冤魂作祟?”

    最后四个字一出口,我心中再次感到无比沮丧。

    而孟响,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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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0章 饿死() 
我苦笑无语。

    孟响缓了一缓,才又开口。

    “我也知道,这件案子绝非正常,可是,真要是你说的冤魂作祟,那这个冤魂到底是谁?毕竟张大爷的女婿已经被张大爷砍死了,就算他女儿有冤,也已经报了,她又怎么还会冤魂不散,要你为她伸冤报仇?”

    她说的正是我沮丧的原因,我本来难以作答,但是在她话音方落,我却突然之间,有了一点看法。

    “你说会不会这个冤魂,早在张大爷家出事之前就已经存在?”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孟响反问。

    “因为,我已经不止一次听到有人说张大爷的女婿是中了邪,中了什么邪?为什么他会先杀死妻子,再杀死岳母?会不会在那个时候,张大爷的女婿已经受到了冤魂的影响?”

    孟响看着我,又低下头来想一想,看来是不太赞成我的推测。

    不过她还是问我一句:“那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查?连张大爷女儿女婿的事情到现在都不敢说有定论,更别说还在那之前的事了!”

    我知道她说得有理,不由得长声一叹。

    正好小黄走了出来,我们跟村委主任告了别,顺原路返回保康县城。

    孟响坐在副驾驶位,随口问小黄:“你那件案子查得怎么样了?”

    “一团乱麻!”小黄摇一摇头,“年代隔得太久远,而且这些山民一个个胆小怕事,一听说死了人,生怕牵连到自己身上,分明认识的,都说不认识了。到现在我只确定,那是一家三口,姓郑。”

    “有没有查明死亡时间?死亡原因?”孟响又问。

    “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二十年左右,那散满地上的白骨,是夫妻两个。他们本来有三个孩子,但其中两个都没养大。只剩一个儿子,死的时候应该是在十八到二十岁之间。那一对夫妻喉管破裂,应该是在睡梦中被人活活掐死,但是那个儿子,却死得有些蹊跷。”

    又是一个“活活掐死”!

    我一下子来了精神,感觉这个案子,或许跟我们正在查的案子,其实都有联系。

    孟响好像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回头向我一望,又问小黄:“死得怎么蹊跷了?也是被人掐死的?”

    “不!”小黄立刻否定,“这个十**岁的儿子,据法医鉴定,他很可能是躺在床上活活饿死的!”

    “啊?”孟响惊诧一声,“你的意思这个人是个瘫子,下不了床?”

    “起码就我们检验来看,这个人骨骼粗壮,并不像是有瘫痪、或者其他残疾的样子。而且根据调查,也没有人说这个儿子有残疾。我们张法医甚至开玩笑说,这人骨骼保持得如此完整,连一点挣扎的迹象也没有,所以他要么就是个植物人,要么就是在睡梦之中饿死的!”

    后边这句话本来半带玩笑,但我听在耳里,却感觉心中一阵惊栗。

    因为我联想到了袁望跟周科长,也联想到了我自己。

    以袁望跟周科长现在的情形,倘若没有人照料他们,只怕过不了多长时间,他两人就会在睡梦之中活活饿死。

    而我,也曾昏睡了两天三夜,到醒来的时候,已经感觉浑身疲软,有气没力。

    倘若没有那个女孩儿将我从白茫茫的梦境之中拖出来,我根本坚持不了多久。等到有人发现我的时候,我必定也成了一具保存完整的森森白骨。

    “我也办了好几年案子了,却从来没有碰到过这么邪门、而且找不到任何可疑线索的案子!”小黄感慨一句。

    孟响忍不住面露苦笑。

    “我们何尝不是一样?我甚至觉得,我们现在正在办的这件案子,很可能跟你们办的这件案子,是一件案子!”

    “为什么这样说?”小黄一边注意开车,一边问。

    “因为我们这个案子里的几个死者,差不多都是被人活活掐死的!而且,有两个很多天了,一直昏睡不醒!如果不是在医院住着,恐怕早就饿死在床上了!”

    “吱”的一声,小黄方向盘扭了一下。

    吓得孟响忙叫一声:“不说话了,专心开车!”

    小黄吸口气,抱歉地笑了一下。

    “活活饿死在床上,这句话,让人有点没牛 �

    是啊!

    不仅小黄没牛魏稳讼胂竽侵智樾危阂桓鋈颂稍诖采铣脸粱杷恢钡剿溃峙露蓟岑}得慌。

    回到保康县城已经是正午,县公安局刑侦科曹科长请我们一同出去吃饭。

    其间小黄提起这件案子很是邪门,曹科长忍了一忍,还是笑道:“其实也不算是邪门,我曾经遇到过的一件案子,那才真叫邪门!”

    这话令我们三个人六道眼光,一起投向曹科长。

    曹科长咳嗽一声,清清喉咙,这才开始从头讲述。

    “我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对了!你们雷鸣局长,当时还在我们这里当科长,我是他手下一个刚刚入职的小警员。那一年我们县连续出了好几桩凶杀案,死者有男有女,还有一个简直就是彪形大汉!可是,查到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小黄跟孟响几乎是异口同声。

    “杀人凶手,居然是一个卧床多年的植物人!”

    “啊?”

    我们三人同声惊呼,面面相觑。

    “那个人出过一场车祸,因为家庭条件还算好,所以一直在医院住着。可是两三年躺下来,身上肌肉骨骼皆已萎缩,用医生的说法,就算他能够苏醒过来,没有几个月调养,也不可能下得了床,更别说动手杀人了。可不仅我亲眼看到他杀人,雷鸣局长也同样看到了。要不然,连我自己都觉得,肯定是出于我的幻觉。”

    我跟孟响相互一望,这才明白,为什么这件案子能够惊动雷鸣局长,又为什么雷局长在接到孟响的报告之后,不仅没有像周科长那样斥责孟响“胡说八道”,反而格外提拔孟响做了科长。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雷鸣局长也曾遇到过匪夷所思的案子。

    植物人起身杀人!想一想,都能让人心中发毛。

    (请看第041章极恶)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041章 极恶() 
曹科长没有详细讲诉那件“植物人杀人”的案子。

    想必那件案子同样诡异而恐怖,虽然时隔多年,回想起来还是会令曹科长很不舒坦。

    我们也没再追着问。

    毕竟我们自己的这件案子尚且茫无头绪,顾不到这件二十年前的旧案子。

    不过,植物人杀人?想想都是一件很好的创作素材。

    等手上的案子办清,我一定会请孟响帮我翻一翻这件案子的存档。

    吃完饭我跟孟响便告别小黄跟曹科长,轮流开车返回襄阳市区。

    路上孟响问我:“你对小黄手上的这件案子怎么看?”

    “我感觉或许这件案子真跟我们手上的案子有关联!”我回答,转目看着孟响,“你也是这样想的对吧?”

    孟响不答,默默地往前开了一段路,她才幽幽开口。

    “你觉得那个儿子,是不是也跟袁望周科长一样,不知道什么原因沉入昏睡之中,然后,他不仅杀了自个儿的父母,因为没人照料,他自己也在昏睡之中,活活饿死?”

    说到最后几个字,孟响稍稍瑟缩了一下。

    “我确实是这样想的!”我轻叹,“我甚至觉得,张大爷的女婿,之所以会杀死自己的妻子跟岳母,同样是因为,他也陷入了昏睡之中!”

    “那也就是说,所有事情,并不是从张大爷家开始,起码这一家姓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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