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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的一声,被惊得跳起身来。
(请看第033章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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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3章 惧祸()
我无论如何都预想不到,这位老爷子会说出这样一句话。
张大爷的女儿,居然是被她自己的男人,活活掐死。
难怪她怨气冲天,冤魂不灭!
更难怪楚菲菲跟小王的死因,全是被人活活掐死。
那当然是张大爷女儿的冤魂在泄愤,在伸冤报仇之前,她要让其他无辜之人,尝一尝她所经历过的痛苦折磨。
她曾经救过我一命——或许准确一点说,应该是她曾经放过我一命!
我本来对她颇有感激,但是现在,我不能不偷偷认定,她实在是太过偏激。
“为什么她男人要掐死她?”老半天,我又问一句。
“不能说,真的不吉利!”老爷子再次摇头,不住叹气,“那个女婿本来就来得不明不白,一手好木匠手艺,怎么会入赘到深山里呢?所以唉,这都是命!张老哥也可怜,就这么一个女儿,好不容易养大了!可谁让他招了一个不明不白的女婿上门呢?这都是命!”
老爷子唠唠叨叨。
不过从他的唠叨之中,我隐约听出,他对这个女婿,就算不是很讨厌,也是非常的不认同。
“那张大爷的这个女婿,后来怎么样了?是逃跑了,还是被公安局抓起来了?”我又问。
照我的猜测,应该是逃跑了,要不然张大爷的女儿,不会满含怨愤。
怨愤到先是害了几个无辜之人,现在又要让我替她“伸冤报仇”。
——在我的心目中,基本上已经确定,我梦中的女孩儿,就是张大爷的女儿。
可是那老爷子偏过头来看着我,好像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一样。
我也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老爷子依旧摇头。
“不能说,真的不能说!我可不想害得我们家,落到他们家的下场!”
我有一些明白过来。
那个女婿肯定是逃跑了,虽然已经逃了十几二十年,但这些山里人胆子小,生怕说得太多,会引得那个女婿回来报复。
所以我只好又问起另外一家人的状况。
我不知道那家人姓甚名谁,只能向着大致的方向指了一指。
“老爷子知道那个方向住的一户人家么?”我这样问。
“那个方向?有人住吗?”老爷子皱起了眉头,想了又想,摇一摇头。
“应该是有十几二十年前吧?那个方向,是不是有户人家?”我再问。
老爷子依旧摇头,但忽然之间,好像想了起来。
“你问的,不会是姓郑的那家人吧?”
“是是是!”我赶忙点头。
但事实上,我并不知道那天看见的那户只剩白骨的人家,是否就是“姓郑的”。
还好老爷子再次压低了声音,悄声跟我说道:“那家人,早就已经死绝了!”
我当然知道早就已经死绝了,所以我没有吃惊,而是紧跟一问:“怎么死的?”
“这个怎么能知道?”老爷子摇一摇头,“我最后一次从他们家门前过,还是十几年前吧?我本来想到他家里要口水喝,谁知推开门,才发现一家三口,郑家夫妻俩,跟他们家的独生子,全都死了。我本来想在他们家里找些能用的东西拿回来,谁知我去得晚,他们家有用的东西,早就被其他人拿走了。”
这话令我心中暗暗发寒!
我以为这些山民性情淳朴,却没想到做出事来如此凉薄。
“既然看到他们全家都死了,为什么,你们都不报警?”我忍不住问,略有责备。
但老爷子却不以为然。
“这山里边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真要报了警,说不定惹祸上身!再说了,从我们这儿走出去,至少得花一整天的工夫,谁有那个时间?再要被当成杀人凶手抓起来,更不得了!”
又是惹祸上身!
之前他不肯多说张大爷女婿的情况,我已经猜到他是怕惹祸上身,现在终于从他自己嘴里,承认了这一点。
不过也难怪,这些大山里的人,一辈子没跟公安民警、或者其他公职人员打过交道,自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况这大山深处连摩托车都行走困难,以他们的经济条件,恐怕也买不起山地摩托,倘若用步走的,出趟山确实需要一整天的时间。
所以就算明知道该报警,也没有人肯跋山涉水去担这个责任。
“你们这山里边,就没有村长吗?就算你们不报警,为什么不找村长说说?”我又问。
“村长早二十年前就搬到山外边去了!在这大山里边,就只剩下这么几户人家,就连我们家,我儿子媳妇也在考虑要搬出去呢,谁管那个闲事干吗!”
我终于无话可说,感觉也问不出更多东西,所以我起身告辞。
因怕孟响打电话给我,而除了张大爷家附近,这山里就算有信号,也非常微弱。
所以我带着黑狗循原路回到张大爷的屋子,恰好接到孟响的电话,说她一个小时之内可以赶到。
我烧些开水泡了碗面吃,当然少不了要喂饱黑狗。
至三点半钟,听见摩托车响,走出去看,孟响正走进篱笆围成的院子。
两个男警跟在她身后,各自推着一辆摩托车。
据孟响介绍,这两人都是保康县公安局的。
看见我身边的黑狗,孟响又惊又喜,忙问我:“你怎么把这只凶狗驯服了的?”
“记不记得上一次我们一同来的时候,我盛了半碗饭放到门外给这只狗吃?”我得意反问,“这一次我还专门带了狗粮进来,狗是最记得好处的,我对它好,它自然也就对我好了。”
孟响瞥我一眼,也试着去逗黑狗。
黑狗对她还算温和,但是对另外那两个民警,就很不客气。
两个民警稍微离它近一点,它就立刻竖起毛发,充满威胁地“呜呜”低鸣。
因为时间还早,我先带着孟响跟两个民警赶往那间满地白骨的房屋。
黑狗好像不太愿意跟着两个民警走,我只好抱住它亲热了一会儿。
不管它懂不懂得人类语言,我还是正正经经告诉它,我晚上会回来,叫它不要跑得太远。
之后我骑上摩托车,驮着孟响。
另外两个民警各自一辆摩托车,跟在我跟孟响后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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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消失()
因为昨天我就准备好了要报警,所以将沿路景物记得十分清楚。
约莫一个多小时,我们就赶到了那间房屋。
一推开房门,孟响等人就被地上的白骨吓了一跳。
而我看到的,也是白骨,而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幻象。
事实上快一整天了,我始终没有看到任何幻象。
那就令我很欣慰的确信,我是真的摆脱魔咒——准确点说,是暂时摆脱魔咒,我没有忘记那女孩儿“天涯海角也会重新找到你”的警告。
但我相信,既然我已经明白冤情所在,替那女孩儿“伸冤报仇”,只是时间问题。
我看着孟响跟两个民警仔细检查白骨,勘察现场。
两个民警十分专业,很快就确定,那散落地上的白骨,应该是一男一女。
之所以会散落满地,是在他们死后,有野兽蹿了进来,啃食他们的尸身所致。
这种说法令人不安。
想象一下野兽啃食尸身的情景,我想没有人会感觉舒服。
至于另外那间房里保留整齐的骨架,想来是因为房门关得比较紧,这才避免了死后被野兽啃食。
我看天色不早,提议先赶回张大爷家,等明天再来继续勘察。
两个民警无甚异议,于是一行四人,沿原路返回。
到的时候天已黑定,那两个民警主动结伴到山坡下去挑了两担水。
我跟孟响,则留在厨房做饭。
黑狗一直没有出现,直到饭做好了,我盛了一碗端出去,“呜呜呜”的唤了几声。
黑狗才突然从房屋一侧的黑暗之中跳了出来,对我摇头摆尾十分亲热。
孟响可能是被吓怕了,一直没敢问我为什么会昏睡了好几天。等到黑狗出现,她更是将注意力集中在黑狗身上,逗得黑狗很快也对她亲热起来。
吃完饭分房居住,孟响仍睡1号房,两个民警合住3号房,我则仍住2号房。
孟响忍不住担心,悄悄跟我说:“那间房那么邪门,我看你还不如在外间打地铺!”
事实上我也有些心虚胆怯,只是屋子里并没有木板之类,我就算要打地铺,也得将2号房里的床板搬出来。
所以孟响就大着胆子,跟我一同进入2号房,帮我去搬床板跟被褥。
黑狗紧跟在我俩身后。
昨晚黑狗也跟着我,但是到了2号房门口,它就再也不肯进门。
可今天,黑狗却没有半点迟疑,不断进了2号房门,并且在屋里嗅来嗅去。
我开始并没注意到这一点,直到我撩起蚊帐,准备去看床上有没有加装活动床板的时候,瞥眼之间,我一下子张大了眼睛。
浮雕没有了!
在曾经镶嵌浮雕的那块靠板上,只剩下一个凹槽。
我生怕是我眼花,忙伸手摸摸,确确实实,那里是一个凹槽。
“怎么啦?”孟响发现了我的呆愣,有点惊怕地问了一声。
“你看!”我指指床头靠板。
孟响一眼瞟过,也“咦”了一声。
“那块浮雕,不见了?”她转眼瞅着我,不是很确信地问我一句,“是不见了,对吗?”
我点一点头,忽然想起某一部恐怖电影上说,有些东西人眼看不见,但是拍照的时候可以看到。
所以我立刻摸出手机,对着那个凹槽拍了两下。
之前拍那个浮雕,总是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但现在,那个凹槽却被我的手机,拍得纤毫毕现。
换句话说,并非是有什么因素影响到我跟孟响,使我们俩看不见浮雕,而是那块浮雕确确实实没有了。
为什么?
是谁取走了那块浮雕?
难道是因为,我已经承诺“伸冤报仇”,所以张大爷的女儿不准备继续害人——或者准确点说,她是不准备再害我,所以拿走了那块浮雕?
又或者更准确点说,那浮雕就是她的冤魂凝聚,我既然答应她“伸冤报仇”,所以她的冤魂、亦即是那块浮雕,也就跟着消失不见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之前猜测的,那块浮雕是所有诡异事件的起源,并非完完全全没有道理?
那块浮雕,究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心中涌出无数念头,眼瞅黑狗在屋子里转来转去,我一下子放松下来。
犬类的感应能力远比人强,黑狗既然肯进屋,说明这间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看我不用再到堂屋里打地铺了,这间屋子里,已经不会发生恐怖事情了!”我说,很笃定。
孟响没问“为什么”,只是两眼看着我,等着我进一步的解释。
我稍一考虑,便将从十一号晚上到达此地,发生过的所有事情都跟她简略一说。
包括我曾经推开窗户,冲着黑夜说的那番话;
也包括我陷入白茫茫的梦境,有个女孩儿将我从一道缝隙中拉了出来。
但是我没敢说在梦境之中,我曾经感觉自己恶狠狠地想要掐断人的脖子,我怕那会令孟响对我产生畏惧。
但尽管我有所省略,孟响还是有些瑟缩之意。
直到我讲完了,她才鼓足勇气开口发问。
“你也觉得真的有鬼?你看到的、跟我看到的那张脸,还有你梦中的那个女孩儿,都是同一个”
最后一个“鬼”字,她实在没勇气说出口来,而是下意识地向着窗户一望。
我也向着窗户一望。
窗户外边只有黑暗,并没有我曾经看到的那张略显扭曲的白惨惨的脸。
“我不敢确定这世上一定有鬼!”我很坦然地说出口来,“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确确实实超出了我的理解范围,而且我确确实实,看到过窗户上写的那个‘冤’字。所以,我想,我必须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如果其中确有冤屈,那我就该伸张正义!否则,不仅我很可能再次陷入危险境地,只怕还会有更多的人,遭受牵连。”
孟响稍微沉思一下,终于点一点头。
“你说得对,虽然”她忽然脸现苦笑,“跟你说句老实话,我已经被完完全全吓怕了,本来已经想辞职不干警察这一行了。不过,自小王被杀,周科长也陷入沉睡,居然惊动到市局雷局长亲自过问。我已经把我搜集到的所有材料交上去了,现在就等着看雷局长的态度了。”
“你的意思是,你的那些材料,雷局长很有兴趣,而不像你们周科长一样,说你纯是胡说八道?”我问。
“是!”孟响点一点头,“当时雷局长找我问话,我豁出去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了雷局长,包括你做的那个怪梦,也包括你收到的那条信息、和我们录下来的那段噪音。我本来等着雷局长发火骂我,没想到雷局长”
她忽然住嘴,笑了一笑。
引得我赶忙问她:“局长怎样?”
“他让我将所有材料全都交给他,他要自己好好研究一下。而且他有意将这个案子全权交给我负责,不过我说我要考虑一下。”
我没想到这位雷局长居然有如此肚量。
不像周科长,没有亲自做一下调查,只根据“正常”情理,就全盘否定别人的所见所闻。
“那你现在考虑得怎样了?”我笑问孟响。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要我接手这个案子也不是不行,除非”她忽而俏皮地一笑,冲着我做个鬼脸,“你跟我一起查!”
“啊?”我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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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媒介()
孟响一向有男儿之风,没想到她做起鬼脸来会这般可爱。
不过我这一愣,固然有情心大动的缘故,更重要的原因,却是没有想到,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可是平民百姓,你让我插手你的案子,不怕再被上司责骂?”我问。
之前就因为我跟她一同来了一次一线岭,结果周科长不仅将她调离了这个案子,还找借口关了我一天。
“以前有周科长压着我,但现在局长说了,想将这个案子全权交给我处理,自然我要怎么查,都是我的事情了!何况你已经答应要替人家伸冤报仇,咱们俩联手,岂不是事半功倍?”
孟响说得绝非无理。
可我明白,既然这件案子涉及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往后的调查,恐怕更是危机重重。
而她终究是个女孩儿,像这样惊悚可怕的事情,最好还是不要经历。
所以我一时间沉吟无语。
孟响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抢先开口做了决断。
“就这么决定了!你别想撇下我私自调查,否则我会跟周科长一样,以妨碍警方查案的理由拘捕你!”
她再次俏皮地笑起来。
我不由得轻声一叹,正正经经看着她。
“你该知道,这件事情恐怕越往后查,涉及到的诡异恐怖的事情会越来越多!我之所以硬着头皮也要查明,纯是因为我已经答应要帮人伸冤报仇,如果我言而无信,我怕我会遭受报复!”
“遭受报复”四个字一出口,我自己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如果你言而无信,天涯海角,我也会重新找到你!
这句话好像再一次,在我耳边森然回旋。
“你别说得这么耍 泵舷炝成衔⑽⒈渖闯逦颐闱恳恍Γ笆牵饧缸拥娜泛芄钜煲埠芸膳拢冶暇故蔷欤豢赡苋斡赡阏馄矫癜傩杖ッ跋眨抑坏茸抛砥涑伞K裕退隳悴豢细伊郑易约阂不嵘钊氲鞑椤>偷笔嵌土段易约旱牡堪桑∥蚁牍耍坏┱飧霭缸影斐闪耍院蟛还苡龅饺魏伟缸樱疾豢赡茉傧诺轿遥倌训刮伊耍 �
这话说的也不错。我两眼看着她的坚定,终于点一点头。
“那好吧,既然你有这样的决心,那咱们就联手吧!其实如果我一个人私下做调查,会遭遇很多条条款款的限制,别人也未必就肯配合我。但是有警方出面,那就容易多了!”说到这里,我也冲她扬眉一笑,“不过呢,你知道我是无业游民,既然要配合警方查案,警方是不是要给我一些补助呢?”
我当然是跟孟响开玩笑,没想到孟响想都没想,立刻点头。
“我会跟雷局长争取一下!我想,从我递交的资料上,雷局长应该会明白,你是此案破解的关键人物!”
“怎么我就成了关键人物?”我反问。
“你当然是关键人物!别忘了,你曾经做过那个怪梦,也是你收到了那条奇怪的短信。到如今,同样是你,跟那不知是人还是什么东西发生了联系,而这点联系,很可能是破案的唯一突破口!”
原来如此!
我忍不住笑笑地看着孟响。
“原来你早就已经算清楚了我的利用价值,之前我还美滋滋地以为你想跟我联手,纯是因为关心我,不想让我单独冒险呢!”
“我是算清楚了你的利用价值,但是,不想让你单独冒险,也并非没有。”
孟响把脸一撇,白腻的面颊,现出一抹红晕。
我心中一跳,不敢继续逗趣,只向她伸出手去。
“那好,那咱们就歃血为盟吧!”
孟响“卟哧”一笑,迟疑了一下,才伸手跟我一握。
柔若无骨!
这并不是我跟她第一次握手,却是第一次有这种触动。
真没想到她看起来英姿飒爽,一双小手却如此柔软而滑嫩。
“对了,你这几天,还查到了些什么东西?”
孟响好像有些不自在,所以很快转移话题。
我想了一想,随即压低了声音。
“我确实打听到了一些情况,据说张大爷的女儿,是被张大爷的女婿活活掐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