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是分外可爱的。人们也会分外起劲儿地给她劝酒。她就一杯一杯地喝下来。喝到差不多的时候,人们起身,就会发现,云平已经醉得走不了路了。
于是就只好派人背她。背的人,自然是张威。他背着云平,慢慢走着,隔着一段距离,落在人后。醉了的云平很喜欢说话。
“张威。……是张威么?”
“是。”
“这河里是什么?圆圆的,白白的。”
“月亮。”
“月亮怎么在水里了?”
“地球引力。掉进去的。”
“哦。我还以为是我扔进去的呢。”
“不是你。”
“张威。”
“说吧。”
“你的头发真香啊。我想闻闻。”
“是么?那你就闻吧。”
“唔——好闻。哎,你看,我怎么觉得月亮离我那么近哪?”
“因为你快成嫦娥了。”
“那你呢?”
“我啊,我是吴刚。”
“你不是吴刚。你是玉兔。你的头发这么软,比兔毛还软。你是玉兔。”
“好,我是玉兔,我是玉兔。”
常常就在这胡说八道中,云平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云平,总是有些羞愧。就偷偷地问张威自己说了什么可笑的话没有,张威一一道来,云平就会捂着脸叽叽咕咕地笑个不休。酒场的潜规则里,喝醉酒本身不算把柄,醉话和醉行却往往都会成为经典的谈资。也知道张威不是那般碎嘴的人,云平却还是要忍不住一而再,再而三地嘱咐张威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张威自然应允,也从来没有食言过。于是云平对张威也就暗暗地更好些,两人的交情由表及里,渐入佳境,仔仔细细地厚实起来。
事情就发生在结业那天晚上。一拨谈得来的人又去喝酒。因为是最后一晚,大家喝得格外尽兴。话也说得格外尽兴。——最后的时光总是让人想朝尽兴处去做的。喝着说着,话题就飞开了。有人问张威为什么还不结婚,张威说找不到合适的。又有人问张威,看起来和云平那么好,是不是喜欢云平才不结婚,张威道:“不是。云平是同事,别乱讲。”这话是没错的,云平心里却有些不舒服。他就不能顺口开个玩笑么?比如说“恨不相逢未嫁时”“早遇到我她就不会成为军属了”什么的,这么明明白自古古板板地对着别人申辩,自己没有台阶下,多少是有些难堪的。又有人问云平为什么不要孩子,云平说想等丈夫调回来再要,不然一个人养会太过辛苦,张威睨着眼叹道:“我和你一起养啊。”大家爆笑。问他用什么身份和云平一起养,张威道:“我是孩子舅舅嘛。”大家又一阵爆笑,逗他:“不会是假舅舅吧。”张威决然道:“不会。不会。”
云平在笑声里沉默着,恼是不好,不恼也不好。巴不得这酒快快散了。这时又有人逗张威:“一看你张威就不像盏省油的灯。肯定不会还是童男子吧?”张威还没答,云平心里正闷,听人居然问得如此不靠谱,脱口就道:“张威当然是童男子。”不料张威闻声就立马转脸看着她,定定的,一派意味深长。一帮人也都发出响亮的起哄似的怪笑,笑得也是意味深长。一瞬间,云平就明白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可有些错话只能硬到底,没法子改的。正想着怎么把话岔开,她最怕听的那句话已经被张威问了出来:“你怎么知道我是童男子?”
所有的人都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
“怎么,当童男子很丢脸啊?”云平竭力使自己笑着。
“且不说丢脸不丢脸。你就只说,你怎么知道我是童男子?”
“一般没结婚的,当然是童男子了。”
“那我要是二般呢?”
“哪怕你是三般呢。和我有什么关系!”云平带了气。
“所以说,在童男子的问题上,不要轻易给一个男人下判断啊,妹子。”张威拍了拍云平的肩膀。他的手掌是厚大的,拍着云平的时候,像戴着一副怪异的皮毛手套。他叫她妹子。他居然叫她妹子。亲昵的,带点儿邪气儿地叫她妹子。云平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些短路了。
他们聊着喝着,喝着聊着,直到凌晨一点,才厮跟着晃晃悠悠地回去。云平照例又醉了,张威照例又背她。这是最后的夜晚了。明天就要回去,再不能让张威这么背了。在张威的背上,云平朦朦胧胧地想着,有些伤感。刚才语锋里存着的一点儿疙瘩早已经消化了。她扣着张威肩膀的两条胳膊慢慢地软下来,张威察觉到了她的松懈,双臂一用力,把她往上提了提。云平觉得自己一下子高了许多。离天近了许多。高个子的男人真是好啊,伏在这宽大的背上,云平又想说话了。
“张威。”
“哦?”
“我重不重啊?”
“不重。你轻如鸿毛。”
“讨厌!”云平捶了捶张威的背,“你才是鸿毛呢。”
“好好,我讨厌,我讨厌。”
“你承认你讨厌了我就说你可爱。”
“不可爱,不可爱,一个童男子,可爱什么呀。”
“呵呵。我知道你生气了。你不是童男子,行了吧?”
“那我是什么?”
“你是大男人。”
“行,我就是大男人。我操!”
“我也操!”
“你拿什么操啊?”
“不知道。”
张威就嘎嘎地笑。
“张威,快看,那是什么?”
张威顺着云平的手向天上看去,天边正划过几道金闪闪的微薄的光迹。
“是流星。”
“我还以为是焰火呢。”
“你说是焰火就是焰火。”
“那焰火怎么这么高啊?”
“那是天堂里的焰火,当然高了。”
“那焰火怎么这么小啊?”
“那么高,当然小了。”
回到宾馆,张威已经出了一头的汗。他在云平房前敲了半天也不见她同屋住的女生响应,这才蓦然想起那个女生下午照过合影就已经拿上行李走了。张威把云平放下,架着她的胳膊在她包里找钥匙牌,没有,他又在她裤袋里找。果然找到了,往外掏钥匙牌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她皮肤的清温和润热。张威只觉得酒意轰的一声又上了大脑,又醉了似的。
可他知道,自己没醉。只是想醉。
进了房,他替云平脱了鞋袜,又到卫生间湿了湿热毛巾,想给云平擦擦脸。毛巾很小巧,是粉红色的。上面开着一朵朵雪白的小花。张威先蒙到自己脸上,嗅到了一种淡淡的香皂味儿。他只觉得自己的鼻子激灵灵地打了个颤,却另有一股热力从头淋下,瀑布一般。
回到房间,他给云平擦了脸,又把外套给她脱下来。云平瘫在床上,骨松肉懒,一动不动,任张威伺候着。张威忙完了,把脸贴向云平,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有醒的征兆。在橘黄色的台灯光中看了半天,却也没看出个端详。而云平的脸在光中变得渐渐妖媚起来。是的,她是睡着的,均匀地呼吸着。可她的脸,却变得妖媚起来了。眉好像更细长了一些,睫毛卷翘得让人心颤。嘴唇红润,嘴角还微微上挑。张威忍不住轻轻地在她的嘴巴上亲了一下。亲吻声把自己吓了一跳。四周看看,没有人,什么人都没有。然后,张威把云平的衣服一件件脱下来。云平依然一动不动,任他脱着。做着这一切的时候,张威一遍一遍地对自己说:你喝多了,你喝多了,你喝多了。他要让自己相信自己此时的喝多。有时候,相信什么比真的是什么还要重要。他知道。
终于,他们两个都是裸着的了。张威俯下身,开始认真地亲吻云平的脸。从额头开始,然后是眼睛,耳朵,嘴唇……在他分开了云平的腿,就要进去的时候,突然,云平睁开了眼睛。云平的眼睛睁得很大,很大。她惊奇地,不可思议地看着张威。
“张威,你在干什么?”
张威没有回答。一瞬间,张威明确地意识到自己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只能用行动来回答。他试图继续亲吻云平,云平开始无声地挣扎。张威全力以赴,云平也全力以赴,两个人都盲目地,奋不顾身地使着劲儿。突然,不知道怎么,云平的膝盖就顶住了张威的要害。张威“哎哟”了一声,感到自己一下子在急剧地蜷缩。随着张威的叫声,云平从床上腾跃而起,这才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是一丝不挂。她抓起毯子挂到身上,嘴巴张得很大,很大。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张威的身体,张威蜷缩着的身体。
房间里很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张威终于慢慢地站起来,穿上了衣服。他没有再看云平。离开房间的时候,他带上了门。带得很轻。
第二天早上,单位来车接。云平下去的时候,没有看到张威。师傅对云平说,张威给他发了短信,说有朋友想让他陪着去办点儿什么事,所以一早就搭朋友的车走了,让他们不要等他。
云平一个人坐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师傅问云平怎么了,眼圈那么黑,是不是没休息好?云平简短答道:“头疼。”
第二天,云平就上班了。按照不成文的惯例,刚出差或进修回来的人是可以再接着休息一两天的,但云平没有。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上班。一个人在家里呆着,她受不了。只要静下来,她满脑子就都是和张威裸体相对的情形。昏暗的灯光下,那景象历历在目:张威蜷缩在床边,肩,胸,腰,臀的曲线一气呵成,粗犷流畅,皮肤泛着淡淡的铜黄。她甚至是眼珠不错地看着张威站起来,一件件地穿上内裤,长裤和衬衣。在他穿内裤的时候,他胯间瑟缩抖动着的漆黑毛丛以及毛丛间的那棵灌木——她当然也看见了。虽然她只是看见,没有看清,但这看见已经如一盏高度明亮的汽灯,把她的大脑照得一片炫白。她要躲避这灯。她要上班。
然而及至坐在办公室,云平才明白,自己上班的目的原来并不仅此。她之所以这么急着上班,其实也是对自己好奇:这件事让她心虚。在经历了这件事后,她想象不出自己在单位会怎么样。她还能像以往一样有正常的秩序和正常的表现么?心里没底儿。她想知道自己的底儿。一进单位她就放心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底儿。这底儿还是结实的,不会让她露出什么破绽:和女同事们拥抱,和男同事们打趣,向和自己打招呼的其他科室的人忙不迭地呈现出储蓄已久的微笑和寒暄。谈及张威的时候,她措辞恰当,不疏不呢。谈及自己的时候,她表扬加自嘲,一脸没正经。然后见过处长,接领工作,处理信件……一切都如常起来。
天色渐渐地暗了。同事们早已离去。云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在桌前坐下。这时候,她才搜索到自己急着来上班的另一个目的:想见到张威。没错,她对自己一万个承认:她是厌恶张威的。她简直不能想象昨天晚上的情形。他怎么可以那样呢?作为同事,或者朋友,他怎么可以那样呢?他怎么可以趁着她喝醉,就那样呢?但是,她也得对自己十万个承认:她想见到张威。她想知道经过昨天晚上的裸体之后,穿衣服的张威碰到穿衣服的她,会是什么样儿。他会怎么朝她走来?他会用怎样的眼神打量她?两人碰面的时候会不会说话?他会说些什么?会不会跟她说对不起?她要不要骂他?或者说没关系?……一切都是未知数。对这未知数,她是恐惧的,也是好奇的。刚发生时,是恐惧淹没了好奇,而现在,是好奇渐渐强过了恐惧。——说到底,恐惧又有什么用?总不能为这个把工作辞了。云平忽然想起一个段子:一个死刑犯被执行枪决,初次上阵的行刑手也很紧张,第一枪擦着犯人的左耳朵过去,第二枪擦着犯人的右耳朵过去,在他正准备第三枪的时候,犯人哭着说:“大哥,求求你,勒死我,行么?”——既然必须有这个过程,那就干脆让过程痛快一些吧。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已经一周了,张威还没有来上班。第五天,云平忍耐不住,跑到行政处作无意状去打听,行政处的人告诉她:张威病了。感冒。
云平的心一下子软了。他是在怕她么?他怕她什么?她这才想起去网上查询军婚和强暴的法律条文。如果张威真有这种顾虑的话,——云平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发烫起来。她从没有把这件事上升到如此严重的程度。告他?这不是笑话么!她干吗要告他?什么都没做,有什么可告的?即使他是想强暴,那不也是未遂么?未遂当然也是罪,可是放在她和他身上,这罪名总是有些不伦不类。这么想着,云平忍不住就想骂张威:真蠢啊。蠢死了。是,这件事情他是性质恶劣,可自己这么长时间不说话不就等于原谅他了么?难道还需要她亲口许愿?他是不是真的以为被自己抓住了什么要命的根蒂?傻瓜。说到底,有什么呀,反正没做。没做就是看了一下。不过是被他看了一下。要这么说,她也看了他的。不亏。——云平惊奇地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替自己宽慰张威了。
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是丈夫。问她怎么还不回家,云平撒娇道:你不在回什么家?丈夫说:那你的意思就是说你还有可能夜不归宿?云平心里莫名其妙地闪过一丝慌乱,随后一阵真切的委屈又夹在了这慌乱里,把她的泪刷地冲了出来,她抽着鼻子说刚刚上班,手头积攒的事儿多,她想赶快处理一下。丈夫一边笑着逗着安慰她,一边叮嘱她要注意身体,说他调动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办手续的过程得两三个月。长征即将胜利,要她再忍忍。
收线许久,云平的手还在话筒上。她忽然觉得丈夫是那么亲,那么亲,亲到了骨子里。
周一上班之后,云平终于看见了张威。不过一周时间,张威很明显地瘦了下来。简直是刀砍斧削。本来是想远远绕开他的,可一看到他的样子,云平的心就怦怦乱跳起来。怎么会那么瘦呢?才几天啊,就瘦了整整一圈。个子抽得更高了,像根竹竿。可怜人呢。看来他真是有心事了。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她问着自己。横了横心,索性直接朝张威走过去。张威也看着她,一步步走过来。
“嗨,张威。”这三个字挤出来,云平的心突然安静了许多。
张威点点头,把眼睛看向别处,又看回来。
“听说你感冒了。好了么?”
“好了。”张威似乎有些腼腆地抿抿嘴唇,“你这些天,怎么样?”
“还好。”
两人相视一笑,回到各自的科室。坐到办公桌前,云平问自己:就这么完了?本以为天崩地裂的一件大事就这么完了?似乎又有些忿忿不平。凭什么呀,自己还得主动跟他说话。太没出息了。
可已经没出息过了,还能怎么样呢?
再见面的时候,两人似乎又恢复了正常邦交:打招呼,点头,微笑,偶尔闲聊两句天气,萨达姆,拉登和黛安娜。都是最正常的时段,最正常的节奏,最正常的频率,最正常的内容。他们之间,没有再开玩笑。一句都没有。
就这样宽宏大量地把平安无事的信息递给了张威,云平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了。可还没等她喘匀气儿,她就蹊跷地察觉:张威似乎并没有从自己这里得到有效的镇定。他还在继续瘦。瘦得目标坚定,不屈不挠。起初云平以为是自己的心理错觉,后来才发现,他的瘦已经变得有目共睹。单位里所有的人都开始议论张威的瘦。连处长都上了心,把她叫到办公室,郑重打听:“张威小伙子挺好的,最近是怎么了?”云平失笑道:“我怎么会知道。”处长的眼睛里突然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往云平的眼里勾来,“在市里学习的时候,张威是不是喜欢上谁了?怎么就换了个人?”“不清楚。”云平回答得斩钉截铁,“我也奇怪。”
有一次,培训班的一个女同学跑来他们单位调研,两人一起接待,在一个特色牛肉馆子预订了座位,三人汇齐。女同学一见张威就张大了嘴巴,仿佛见了鬼,结巴着问道:“怎么,怎么会这么瘦?”张威和云平都没有接茬,只是给她夹菜,你一筷,我一筷。过了好一会儿,女同学才安下神来,挑起话头,回忆起培训班的许多趣事,张威和云平的反应依然平淡。及至谈到云平喝醉张威背的章节,云平起身便上卫生间。女同学终于感觉到了不妙,跟到卫生间,连珠炮似地问她:“你们俩怎么怪怪的?培训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闹什么矛盾了?”
“没有。”云平断然道,又振振有辞地解释,“那时是临时性同学,现在是永久性同事,所以尽管处得好,保持分寸还是很重要的。”
“噢——,懂了。临时,性同学,永久,性同事……”同学念念有辞。云平把手上的水珠甩到她的身上。两个女人嬉笑着从卫生间走出来。隔着密密麻麻的食客,云平一眼就看见张威寂寂地坐在那里。人头攒动中,不早,也不晚,两人的目光于瞬间相遇。是清寒的,洁素的目光。一刹那,在喧嚣的众声中,云平似乎听见有金属落地的脆响,叮叮,哨哨。这声响折射到耳朵里,刺出锐利的疼。
这个笨蛋。云平暗骂。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对他的揪心。他干吗要让她这么揪心?他还在思量那件事么?他还想要她怎么做才肯放下?她已经饶过他了,他就那么饶不过自己?追究起来,他这么秤砣落河沉到底,不也是从另一个角度羞辱她么?——羞辱她对他的既往不咎是一种不知自重的轻浮。她有些恨起他来了。无论如何,她不能容忍他这么下去,折磨自己,也折磨她。
第二天,快下班的时候,云平给张威发了个短信,要他晚走一会儿,说她有话对他说。——她打算和张威彻底地,直接地谈谈那件事。原本,她是想把那件事在心里沤烂的。短信发过,云平突然为自己骄傲起来。她是个多么有心胸的女人啊。不仅在行为上原谅了张威,还要从精神上解救张威。那个夜晚是条冰河,他和她本来已经处在了河的两岸,只要她不吐口,那条河就没有冰释的可能。他们就只能在冰面上行走,是真正的如履薄冰。但是,现在,她已经决定一容到底,不只是让冰面解冻,还要在这条河上重修桥梁。
怀着这样的骄傲,听见张威走进办公室,云平双眸朗净,递上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热咖啡的香气霎时缭绕在他们中间。
“张威。”云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