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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属卫队原有五十七人,现仅存十八人,特种支队阵亡七十余人,反坦克枪部队阵亡八十余人,迫击炮分队战士全体阵亡。
四百八十余人的部队,阵亡三百多人,生还者仅一百余人,其中重伤五十余人,余者皆为轻伤,阵亡人数超过五分之三,可谓伤亡惨重,损失巨大。
赶来增援的一支队和骑兵支队,阵亡六十余人,轻重伤员三十余人。
自从血手团成立以来,还没有哪怕是一次这样巨大的伤亡,遭受这么严重的损失,尤其是最高指挥官身负重伤,生命垂危。
以此为代价,消灭鬼子武藤山林特种作战队一千三百余人,缴获迫击炮四十五门,轻机枪九十三挺,百式冲锋枪八百余支,狙击步枪六十余支。
战果不可谓不巨大,缴获也很丰富,但是,一支队的战士们,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无论消灭多少鬼子,缴获多少武器,也换不来指挥长的伤势好转。
战士们仔细的擦拭手中的武器,心里暗暗祈祷,指挥长肯定没事儿部队该训练还是正常训练,但是,往日欢快的笑声、响彻营地的歌声听不见了,一种悲痛的气氛,弥漫在部队中。
指挥部的电台损坏,刘铁汉让通讯部门把各部队的联络频率,调到自己的电台上,一一呼叫出各部队的联络信号,暂时代替唐秋离指挥部队。
外线部队来电请示下一步行动,刘铁汉考虑再三,决定把指挥长身负重伤的消息,通知各部队,因为这件事情无法隐瞒,自己和指挥长的指挥风格完全不一样,这些支队长、处长都脑筋灵光,心思细腻,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莫不然把实际情况通报一下,让大家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引起部队的混乱。
他回电各部队,一切按照原计划行动,严令各部队不得主动发起战役,最后,在电报的结尾,他尽量轻描淡写的把情况通报了一下,最后,他严厉的命令,此情况只限于支队长和初中一级知道,严禁消息扩散。
尽管这样,他的心里也不轻松,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各级指挥官得知这个消息的反应,想想不放心,又追加了一份电报,重申了不得扩散消息的命令,以稳定军心为第一要务。
做完这些,夜已经很深了,他却毫无睡意,信步来到了李洪刚的房间,李洪刚也没有休息,显得忧心忡忡,刘铁汉何尝不是这种心境,相对无语,只有松脂油灯的灯花不时“噼啪”跳动一下。
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在担忧什么,却无法互相安慰,起风了,晚风吹动松涛阵阵,如欲来的山雨,由远及近,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犬吠,却显得小镇更加寂寥、沉静。
果然,在东满边缘区的主力部队,得知这个消息后,几个支队长当时就炸锅了,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冒着说暮猓呀龀龅牟文焙屯ㄑ对泵强吹眯睦镏狈⒚疾恢朗钦厥拢饧肝淮罄邢褚匀怂频摹�
一个个能躲就躲,实在是有事儿,也把声音压得极低,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完事儿赶紧闪人,就屋里这几位,那个不是一动手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主儿
苏景峰第一个跳起来,大嗓门儿震得屋里嗡嗡直响:“参谋长,我带二支队回去,指挥长身边没人那成老韩、老袁、老郑你们和指挥部留着这里”说着就要往外走。
大家伙忙把他拦住了,说,凭啥你老苏带部队回去,我们就不是血手团的部队了?大伙儿争着嚷着,都要带部队回去。
那几个指挥部的处长也争着要跟回去,只有参谋长冯继武保持着冷静,他在考虑,这种情况下,部队的下一步行动。
这几个大佬嗓门越来越高,外面的参谋和指挥部其他人员都诧异的看着屋里发生的状况。
冯继武猛的一拍桌子,把大家吓一跳,都转过头来看着他,少见参谋长这么严肃,脸色铁青:“看你们都成什么样子?忘了副指挥长在电报里怎么要求大家的,再这样喊下去,全部队都知道了”
他缓了一口气,脸色却越发严肃,“你们都要带部队回去,距离这么远,有用吗?不怕暴露我们主力部队的位置?都回去,带好部队,多想想,怎么才能更好的完成指挥长交给我们的任务”
这些大佬这才想起来,血手团的第四号人物在这儿呢平时冷静、稳重、温文尔雅的年轻参谋长,发起火来,也够吓人的
大家一看没戏,想想参谋长说的在理,都蔫头耷脑、郁闷无比的回到了各自的部队。
心里惦记指挥长的安危,心里有事儿也睡不着,各自通过自己的电台,和李洪刚支队联系,电报一封接一封的发往一支队,内容不尽相同,咋说的都有。
其中,苏景峰二支队的电报,火药味儿最浓,苏景峰在电报中说:“老李,你务必治好指挥长的伤,要是出啥差错,我带二支队回去,把你们一支队武力解决喽你给指挥长偿命”
其他几位支队,虽说没有这么浓的火药味儿,那电报的措词也够严厉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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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谁为我流泪
第一百二十章谁为我流泪
其他几位支队长的电报内容都不一样,有的说,“老李,拜托了,指挥长可是咱们的主心骨,你无论如何要把指挥长的伤治好”有的说,“老李,你怎么弄的?一个支队,小五千人马,咋就保护不了指挥长呢?”
有的说,“老李,你撒泡尿淹死得了指挥长离你最近,你就让指挥长伤成这哪样?”还有的说,“老李,你行不行啊?手下都是一群孬兵你这支队长就别干了,回基地养猪去吧我带部队回去保护指挥长的安全”
有的还给刘铁汉发电报,“副指挥长,您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指挥长治好,拜托了要不,部队就散了”
电报纷纷送到刘铁汉和李洪刚的手里,两个人看着手里的电报,相对苦笑,无论大家说什么,他俩都不会在意,他们都理解这些老伙计、老兄弟们的心情,体谅大家的情绪。
不是挂念指挥长的安危,不能这么尖刻的说,不是血里火里滚过来的老兄弟,也不能这么直接的说,其实,在现场,他们俩比任何人都着急,都有压力。
刚才又去病房看了一下唐秋离,指挥长还是在深度昏迷之中,医生告诉他们,指挥长的情况很不好,伤势有进一步恶化的趋势,恐怕挺不了多长时间他俩心情沉重的出了病房,就接到了大家发来的电报。
关键是他们束手无策,只有等待,焦灼而无奈的苦苦等待
夜,为何这么漫长,指挥长,我们只能为你祈祷,你可要挺住一万多名战士,都在等待你能重返疆场,这些老伙计、老部下,都在远方牵挂着你
刘春的骑兵支队,出发有几个小时了,途中有没有和鬼子遭遇?千万可别出啥差错,耽误不起时间
阳历五月,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饱含水汽的空气中,弥漫着田禾的清香,待收割的庄稼郁郁青青,新生长的幼苗,叶片上挂着晶莹的露珠。
一切都有田园诗般的秀美,血手团的基地里,散发着勃勃生机、欣欣向荣的朝气,清晨起来的小玲,却有些心神不宁,似乎眼前的美景,没有给她带来好心情。
这一切,与昨晚那个梦有关,梦中惊醒,小玲觉得胸口像压一块千斤巨石,喘不过气儿来,可怕的梦,依然让她的心狂跳不止,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里电闪而过,“莫非秋离出事儿了?”
随即又断然否决,不会的,秋离的身手那么好,身边还有那么多的部队,应该没事的。
尽量安慰自己,却无法驱散心头的阴云,没有胃口,早饭也没吃,就急忙赶往医院上班,好多事情要处理,前段时间送回来的伤员,有几个情况不是很稳定,今天再研究一个治疗方案。
路过秋生的办公室,收音机里传来声音,这是秋生的习惯,每天都要收听,从中掌握大量信息,小玲并没有太留心。
可下面的内容,使她如遭雷击般怔住了,那是伪满洲国电台“满洲之声”的早间新闻。
播音员用矫揉造作的声调说道:“本台消息,忠勇的大日本关东军武藤山林特种作战队,于前日晚,围剿抗日血手团一部,其部五百余人全军覆没,匪首秋离被当场击毙,皇军大获全胜”
“下面是……”
下面是什么内容,小玲根本听不到了,脑海里只有“匪首秋离被当场击毙”这句话,她的耳内“嗡嗡”直响,眼前金星闪烁,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
这句话,每在脑海里回响一次,如重锤、如利刃锤击、切割她的心,小玲觉得自己的心在破碎,奇怪的是,没有一滴眼泪。
她猛地推开秋生办公室的门,秋生站在屋子中央,双臂交叉,眼神忧郁的考虑问题。
“秋生哥,这是真的吗?你告诉我,这是真的吗?”声音惶急而颤抖,有着一种希望又害怕成为泡影的恐惧。
“小秋是遭到鬼子包围、袭击了……”小玲眼前一黑,踉跄着往地上栽倒,秋生一把扶住她。
“秋离死了秋离死了”小玲的心里只有这句让她绝望,再绝望的话,秋生下面说些什么,她根本听不到,那声音仿佛是从天外传来,朦胧、飘渺。
直到秋生使劲儿的摇晃她的肩头,小玲才缓缓的抬起头。
秋生骇然的看到,小玲的眼神空洞、死寂,脸色惨白,好像是生命和活力在瞬间消失、枯萎,整个人成了一个躯壳。
眼前白星点点,秋生使劲儿眨眨眼,小玲那如瀑布般闪亮的青丝,竟然出现点点白发
瞬间青丝生白发,不是心已老,只为伤永别
看着一朵娇艳的青春之花,在自己眼前瞬间枯萎,秋生心疼得滴血,同时也为小秋感到骄傲,“臭小子,你前世修来的福分,让人这么惦记你”
他急忙把情况对小玲说了一下,听到秋生哥说秋离没有死,只是负了重伤,小玲眼里希望的火花一闪,仿佛电流激活一般,流失的生命和活力,重新回到她年轻的身体。
“秋生哥,我一定要去秋离需要我”小玲语气平静,但态度非常坚决,眼中闪烁着熠熠光辉,说明了她内心的一切。
其实,在接到刘铁汉的电报后,在那一瞬间,秋生的心里一阵慌乱,不过,很快就镇静下来,马上安排医生和仪器,由基地警卫大队派出两个中队的战士护送,连夜出发。
所有人员都骑乘马匹,仪器也有马驮着,细心的秋生,甚至还安排带上一台小型发动机和全套照明设备,以最快的速度赶过去。
秋生告诉带队的警卫副大队长,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中途和骑兵支队会合,以最快的速度,安全的把医生和仪器护送到目的地,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要完成任务,回来给你们警卫大队记功
目送医生和护卫部队消失在黑夜之中,秋生彻夜难眠,忐忑不安。
基地警卫大队派出一个小队的骑兵,护送小玲去追赶前面的部队,其实,基地内部已经极度空虚,只剩不到一个中队的警卫力量,此时,如果鬼子来进攻,后果难以想象。
秋生只能这样做,他不能让小玲有任何闪失,战火纷飞的年代,任何意外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小玲心急如焚,快马加鞭,恨不得一步就跨到秋离的身边,警卫战士被她甩在身后,五月的风,吹起她的黑发,如风信旗般在空中烈烈飘舞,急促的马蹄声,叩击寂静的山路。
紧随在马后的警卫战士,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一直以来,张院长都给人以娴静、恬淡的印象,现在,骑在马上的飒爽英姿,别具关东女儿的刚烈,战士们对小玲有了新的认识。
中午的时候,他们就追上了先期出发的部队,在小玲的带动下,队伍的行进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在没有和骑兵支队会合前,队伍遭到了伏击,不过,不是鬼子,而是一股胡子,看见这么多背箱带包的马驮子,男男女女带眼镜的也不少,以为是块儿大肥肉。
放了一排枪之后,吆喝着冲了过来,“钱财留下,女人留下,其余的滚蛋”小玲留下一个中队,其余的毫不耽搁,顶着子弹,继续前进。
战士们这回见识了张院长的身手,打马如飞,在林中穿梭疾驰,任凭子弹在身边呼啸飞过,双枪齐发,弹弹咬肉,雪白的牙齿,紧咬红唇,绝美的面容,满是杀气。
乱哄哄的胡子一个个滚下山坡,或是栽倒在地,打的胡子们一愣一愣的,哪里冒出这么个姑奶奶,各绺子也没听说有这一号啊?敢情。胡子们还真不知道有抗日血手团这一号人马
激战中,接应的骑兵支队赶到了,大部队往上一冲,胡子们见势不妙,我的妈呀,都是骑兵碰到硬茬子了,“风紧,扯呼”一哄而散,迅速逃进山林中。
留下了几十具尸体,部队牺牲了三名战士,负伤六人。
在黄昏的时候,终于赶到了小镇,刘铁汉和李洪刚,见到基地的医生和器械都安全到了,而且来的那么快,长长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指挥长有救了
救人如救火,基地的医生们,没有休息,马上开始做手术前的准备工作。
小玲脚步虚浮,神情恍惚的进了唐秋离的病房,先前的骑士风采,荡然无存,有的只是一个小女人的孤独无助、心疼、担忧、希望等复杂情绪。
这就是我那生机勃勃、英姿勃发,神采飞扬的秋离吗?
唐秋离一动不动的卧在病床上,浑身缠满了雪白的纱布,比纱布更白的是他惨淡的面容,紧闭双眼,近在咫尺的小玲,几乎感受不到他生命的气息。
两行清泪,无声的滑落,一路上,没有流过一滴眼泪的小玲,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的情感,所有的焦虑、心痛、担忧、牵挂,思念都在这一瞬间迸发出来。
她无声的抽泣着,拼命压抑自己的哭声,双肩剧烈抖动,如寒风中一片瑟瑟发抖的树叶,脆弱、无助。
那背影令人心痛,这一幕,永远烙在进来准备开始手术的医生和护士的心里,多年以后,每当他们回忆起这一刻,都有一股酸酸的感觉,泛上心头
(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为你心痛为你伤
第一百二十一章为你心痛为你伤
发电机轰鸣起来,简陋的手术室一片光明,小玲被两个护士扶着出来,她心中剩下的唯有祈祷,祈祷上苍
战士们自发的涌到手术室外面的广场上,几千人,安静无声,如一片凝固的森林,各大队大队长怕影响医生手术,也怕战士们耽误明天的正常训练,半命令半规劝,战士们总算散开了。
战士们回去了,可是,这些大队长、中队长们,又聚拢过来,静静的守候在手术室外面。
小玲全部心思都投入到手术室里面,敏锐的捕捉手术室里传来每一个微小的动静。
“当啷”一声,她的心剧烈颤抖一下,在医院工作这么长时间,她清楚的知道,这是取出来一块儿弹片。
不断的有弹片被取出来,每一次,她的心都剧烈颤抖一下,好像那是在她自己身上取出来一样。
忽然,一个护士脸色焦急的走出来,对刘铁汉说:“副指挥长,带来的血浆已经用完,但是指挥长还需要大量输血,您想个办法”
小玲猛的奔了过去,又颓然停下脚步,她的血型和秋离的不符,血手团的每一名战士,都有详细的健康档案。
刘铁汉思索一下,对李洪刚说:“马上集合和指挥长血型相符的战士,有个中队长带过来”
一阵急促的哨音,很快,一百多名战士,整齐的排列在手术室的门口,年轻战士滚烫的鲜血,不断的输进唐秋离的身体,温暖他那已经干涸的身体。
手术进行了一夜,小玲守候了一夜,不单单是她自己,还有很多人在守候,已经是第十七块儿弹片放到金属盘子里,小玲清晰的记得每一次轻微的响声,每一次都如旱雷般在她耳边炸响,她的心,撕裂般剧痛。
东方第一缕朝阳升起,晨辉笼罩着每一个人,又是新的一天,手术终于做完了。
人们都拥了过去,主刀医生满脸疲惫,却眼带笑意,大家的心里一松,医生对小玲说:“张院长,手术效果非常好,指挥长已经脱离生命危险,清醒过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不出意外的话,剩下的就是休养。”
大家一阵欢呼,几乎要把医生抬起来,小玲身子一软,眼前发黑,昏倒在地上,大家慌忙把她扶到病床是,医生检查了一下,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紧张、疲劳过度,体力透支,休息一下就就好了。
大家这才放心,小玲睁开眼,听到医生对刘铁汉和李洪刚说:“我做了十几年外科医生,没见过受伤这么严重的,大大小小的伤口都数不过来,光是较大的弹片就取出来十七块儿,还有两处枪伤”。
刘铁汉连忙问道:“会不会有后遗症,没有遗留弹片在体内吧?
医生摇摇头:“没有遗留,都取出来了,不会有后遗症,没见过像指挥长的生命力这么顽强的人,按理说,受这么重的伤,早就……”下面的话,医生没有说出来,还不断的摇头感叹。
小玲守候在唐秋离的身边,泪眼迷离的凝望着如婴儿般昏睡的他,秋离的手,还是那么冰冷,但他生命的气息,小玲用心聆听得到,她咬一直守护在秋离身边,让秋离醒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夜深了,护士劝小玲回去休息,她摇摇头,拒绝了。
唐秋离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是浑身的剧痛,把他从昏睡之中唤醒,他努力睁开眼,眼前是一片闪烁的金星,他又闭上眼,这个睁眼的动作,好像就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休息了好一会,他又感觉到有精力了,睁开眼,这次看清了,床边趴着的是小玲,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他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小玲那如墨般乌黑的长发离,竟然有根根银丝闪现。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像抬手抚摸一下,以证实这是否是幻觉。
手指刚一到,牵动了他的伤口,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