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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亚特-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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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内阿斯首先走出队列,气势汹汹地迈着大步, 
  摇晃着脑袋,在沉重的帽盔下,挺着凶莽的战盾, 
  挡在胸前,挥舞着青铜的枪矛。迎着他的 
  脸面,裴琉斯之子猛扑上前,像一头雄狮, 
  凶暴的猛兽,招来猎杀的敌手,整个 
  村镇的居民。一开始,它还满不在乎, 
  放腿信步,直到一个动作敏捷的小伙 
  投枪捅破他的肌肤。其时,它蹲伏起身子,张开血盆大口, 
  齿龈间唾沫横流,强健的狮心里回响着悲沉的呼吼; 
  它扬起尾巴,拍打自己的肚助和两边的股腹, 
  抽激起厮杀的狂烈,瞪着闪光的眼睛, 
  狂猛地扑向人群,抱定一个决心,要么撕裂他们 
  中的一个,要么——在首次扑击中——被他们放倒! 
  就像这样,高傲的心灵和战斗的狂烈催激着阿基琉斯 
  奋勇向前,面对心志豪莽的埃内阿斯。 
  他俩相对而行,咄咄逼近; 
  捷足和卓越的阿基琉斯首先开口发话,喊道: 
  “埃内阿斯,为何远离你的队伍, 
  孤身出战?是你的愿望吧?是它驱使你拼命, 
  企望成为驯马好手特洛伊人的主宰,荣登 
  普里阿摩斯的宝座?然而,即使你杀了我, 
  普里阿摩斯也不会把王冠放到你的手里—— 
  他有亲生的儿子,何况老人自己身板硬朗,思路敏捷。 
  也许,特洛伊人已经答应,倘若你能把我杀了, 
  他们将给你一块土地,一片精耕的沃野,繁茂的果林, 
  由你统管经营?不过,要想杀我,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我似乎记得,从前,你曾在我枪下九死一生。 
  忘了吗?我曾把你赶离你的牛群, 
  追下伊达的斜坡;你,孤伶伶的一个,撒开两腿, 
  不要命似地奔跑,连头都不曾回过。 
  你跑到鲁耳奈索斯,但我奋起强攻, 
  碎毁了那座城堡,承蒙雅典娜和父亲宙斯的助佑, 
  逮获了城内的女子,剥夺了她们的自由, 
  当做战礼拉走,只是让你活命逃生,宙斯和诸神把你相救。 
  这一回,我想,神明不会再来助佑,虽然你以为 
  他们还会这么做。退回去吧,恕我直言,回到 
  你的群队,不要和我交手,省得自找 
  麻烦!既便是个傻瓜,也知道前车之鉴!” 
    听罢这番话,埃内阿斯开口答道: 
  “不要痴心妄想,裴琉斯之子,试图用言语把我吓倒, 
  把我当做一个毛孩!不,若论咒骂 
  侮辱,我也是一把不让人的好手。 
  你我都知道对方的门第和双亲,我们 
  已从世人的嘴里听过,他们的光荣可追溯到久远的年代, 
  只是你我都不曾亲眼见过对方的父母。 
  人们说,你是豪勇的裴琉斯的儿子, 
  你的母亲是长发秀美的塞提丝,海洋的女儿。 
  至于我,不瞒你说,我乃心志豪莽的安基塞斯之子, 
  而我的母亲是阿芙罗底忒。今天,你我的双亲中, 
  总有一对,将为失去心爱的儿子 
  恸哭。相信我,我们不会就此撤离战斗, 
  像孩子似的,仅仅吵骂一通,然后各回家门。 
  虽然如此,关于我的宗谱,如果你想知道得清清楚楚, 
  不遗不误,那就听我道来,虽说在许多人心里,这些已是 
   熟知的掌故。 
  我的家世,可以上溯到达耳达诺斯,啸聚乌云的宙斯之子, 
  创建达耳达尼亚的宗祖;那时,神圣的伊利昂尚未出现, 
  这座耸立在平原之上,庇护着一方民众的城。 
  人们营居在伊达的斜面,多泉的山坡。 
  以后,达耳达诺斯生养一子,王者厄里克索尼俄斯, 
  世间最富有的凡人,拥有 
  三千匹母马,牧养在多草的泽地, 
  盛年的骒马,高傲地看育着活蹦乱跳的仔驹。 
  北风挟着情欲,看上了草地上的它们,化作一匹 
  黑鬃飘洒的儿马,爬上牝马的腰身。 
  后者怀受它的种子,生下十二匹幼驹。 
  这些好马,嬉跳在精耕的农田,丰产的谷地, 
  掠过成片的谷穗,不会踢断一根秆茎。 
  它们蹄腿轻捷,蹦达在宽阔的洋面, 
  踏着灰蓝色的长浪,水头的峰尖。 
  厄里克索尼俄斯得子特罗斯,特洛伊人的主宰, 
  而特罗斯生养了三个豪勇的儿郎, 
  伊洛斯、阿萨拉科斯和神一样的伽努墨得斯, 
  凡间最美的人儿——诸神视其 
  俊秀,把他掠到天上,当了 
  宙斯的侍斟,生活在神族之中。 
  伊洛斯得养一子,豪勇的劳墨冬; 
  劳墨冬有子提索诺斯、普里阿摩斯、 
  朗波斯、克鲁提俄斯和希开塔昂,阿瑞斯的伴从。 
  阿萨拉科斯有子卡普斯,而卡普斯得子安基塞斯, 
  我乃安基塞斯之子,而卓越的赫克托耳是普里阿摩斯的男嗣。 
  这,便是我要告诉你的家世,我的血统。 
  至于勇力,那得听凭宙斯的增减, 
  由他随心所欲地摆布,因为他是最强健的天神。 
  动手吧,不要再像孩子似地唠唠 
  叨叨,站在即将开战的两军间。 
  我们可在此没完没了地互相讥辱, 
  难听的话语可以压沉一艘安着一百条坐板的船舟。 
  人的舌头是一种曲卷油滑的东西,话语中词汇众多, 
  五花八门,应用广泛,无所不容。 
  你说了什么,就会听到什么。然而, 
  我们并没有这个需要,在此 
  争吵辱骂,你来我往,像两个街巷里的女人, 
  吵得心肺俱裂,冲上街头, 
  互相攻击,大肆诽谤, 
  其中不乏真话,亦多谎言——暴怒使她们信口开河。 
  我嗜战心切,你的话不能驱我回头—— 
  让我们用铜枪打出输赢。来吧, 
  让我们试试各自的力气,用带着铜尖的枪矛!” 
    言罢,他挥手掷出粗重的投枪,碰撞在威森可怕的 
  盾面,战盾顶着枪尖,发出沉重的响声。 
  裴琉斯之子大手推出战盾,心里 
  害怕,以为心志豪莽的埃内阿斯,他的 
  投影森长的枪矛,会轻松地捅穿盾牌—— 
  愚蠢得可笑。他不知道,在他的心魂里, 
  神祗光荣的礼物不是一捅即破的 
  摆设,凡人休想毁捣。这次, 
  身经百战的埃内阿斯,他的粗重的枪矛, 
  也同样不能奏效;黄金的层面,神赐的礼物,挡住了它的冲扫。 
  事实上,枪尖确实捅穿了两个层面,留下后面的 
  三个;瘸腿的神匠一共铸了五层, 
  表之以两层青铜,垫之以两层白锡, 
  铜锡之间夹着一层黄金——就是这层金属,挡住了(木岑)木杆的 
   枪矛。 
    接着,阿基琼斯奋臂投掷,落影森长的 
  枪矛击中埃内阿斯溜圆的战盾, 
  盾围的边沿,铜层稀薄,亦是 
  牛皮铺垫最薄弱的部位。裴利昂的(木岑)木杆枪矛 
  把落点破底透穿,盾牌吃不住重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埃内阿斯屈身躲避,撑出战盾,挡在头前,吓得 
  心惊肉跳——枪尖飞越肩背,呼啸着 
  扎入泥尘,捣去两个层面,从护身的 
  皮盾。埃内阿斯躲过长枪, 
  站起身子,眼里闪出强烈的忧愤, 
  怕得毛骨悚然:枪矛扎落在如此近身的地点。阿基琉斯 
  拔出锋快的利剑,全力扑进,挟着狂烈, 
  发出粗野的喊叫。埃内阿斯抱起 
  石头,一块巨大的顽石,当今之人,即便站出两个, 
  也动它不得,而他却仅凭一己之力,轻松地把石块高举过头。 
  其时,埃内阿斯的石头很可能已击中冲扫过来的阿基琉斯, 
  砸在头盔或盾牌上,而后者会用战盾挡住石块, 
  趋身近逼,出剑击杀,夺走他的生命, 
  若不是裂地之神波塞冬眼快, 
  当即开口发话,对身边的神祗说道: 
  “各位听着,此时此刻,我真为心志豪莽的埃内阿斯难过; 
  他将即刻坠入死神的地府,趴倒在阿基琉斯手下, 
  只为他听信远射手阿波罗的挑唆——可怜的 
  蠢货——而阿波罗却不会前来,替他挡开可悲的死亡。 
  但是,一个像他这样无辜的凡人,为何要平白无故地 
  受苦受难,为了别人的争斗?他总是给我们 
  礼物,愉悦我们的心房——我们,统掌天空的仙神。 
  赶快行动,我们要亲自前往,把他救出,以免 
  克罗诺斯之子生气动怒,倘若阿基琉斯 
  杀了此人。他命里注定可以逃生, 
  而达耳达诺斯的部族也不会彻底消亡,后继 
  无人——他是宙斯最钟爱的儿子, 
  在和几女生养的全部孩男中。 
  克罗诺斯之子现已憎恨普里阿摩斯的家族, 
  所以,埃内阿斯将以强力统治特洛伊民众, 
  一直延续到他的儿子的儿子,后世的子子孙孙。” 
    听罢这番话,牛眼睛天后赫拉答道: 
  “此事,裂地之神,。由你自个思忖定夺, 
  是救他出来,还是放手让他死去, 
  带着他的全部勇力,倒在裴琉斯之子阿基琉斯面前。 
  我们两个,我和帕拉丝·雅典娜,已多次 
  发誓宣称,当着所有神祗的脸面, 
  决不为特洛伊人挡开他们的末日,凶险的死亡, 
  哪怕猖莽的烈焰吞噬整座特洛伊城堡, 
  在那阿开亚人嗜战的儿子们放火烧城的时候!” 
    听罢这番话,裂地之神波塞冬 
  穿行在战斗的人群,冒着纷飞的枪矛, 
  找到埃内阿斯和光荣的阿基琉斯战斗的地方。 
  顷刻之间,他在阿基琼斯、裴琉斯之子眼前 
  布起一团迷雾,从心志豪莽的埃内阿斯的 
  盾上拔出安着铜尖的(木岑)木杆枪矛, 
  放在阿基琉斯脚边,从地上, 
  挽起埃内阿斯,抛向天空, 
  让他掠过一支支战斗的队伍,一行行 
  排列的车马,借助神的手力,神的抛投, 
  避离混战的人群,落脚在凶烈战场的边沿。其时, 
  那里的考科尼亚人正在穿甲披挂,准备介入战斗。 
  裂地之神波塞冬行至他的身边站定, 
  对他说话,用长了翅膀的言语: 
  “埃内阿斯,是哪位神明使你疯癫至此, 
  居然敢和裴琉斯心志高昂的儿子面对面地打斗, 
  虽然他比你强壮,也更受神的钟爱? 
  你要马上撤离,无论在哪里碰上此位壮勇, 
  以免逾越你的命限,坠入死神的家府。 
  但是,一旦阿基琉斯命归地府,实践了命运的安排, 
  你要鼓起勇气,奋发向前,和他们的首领战斗—— 
  那时候,阿开亚人中将不会有杀你的敌手。” 
    言罢,告毕要说的一切,神祗离他而去, 
  旋即驱散阿基琉斯眼前神布的 
  迷雾。阿基琉斯睁大眼睛,注目凝望, 
  窘困烦恼,对自己豪莽的心魂说道: 
  “可能吗?我的眼前真是出现了奇迹! 
  我的枪矛横躺在地,但却不见了那个人的 
  踪影——那个我拼命冲扑,意欲把他杀死的家伙,现在哪里? 
  看来,埃内阿斯同样受到长生不老的神明的 
  钟爱——我还以为,他的那番说告是厚颜无耻的吹擂。 
  让他去吧!从今后,他将再也不敢和我战斗, 
  因为就是今天,他也巴不得逃离死的胁迫。 
  眼下,我要召呼嗜喜拼搏的达亲兵勇, 
  试试他们的身手,一起敌杀其余的特洛伊军众!” 
    言罢,他跳回己方的队阵,催励着每一个人: 
  “勇敢的阿开亚人,不要再站等观望,离着特洛伊人。 
  各位都要敌战自己的对手,打出战斗的狂勇! 
  凭我单身一人,虽说强健,也难以对付 
  如此众多的敌人,和所有的特洛伊战勇拼斗。 
  即便是阿瑞斯,不死的神明,即便,甚至是雅典娜, 
  也不能杀过战争的尖牙利齿,如此密集的队阵。 
  但是,我发誓,只要能以我的手脚和勇力身体力行的战事, 
  我将尽力去做;我将一步不让,决不退缩, 
  冲打进敌人的营阵。我敢说,特洛伊人中, 
  谁也不会因此感到高兴,倘若置身我的投程!” 
    壮士话语激昂,催励着阿开亚人。与此同时,光荣的赫克 
  托耳放开嗓门,激励他的兵勇,盼想着和阿基琉斯拼斗: 
  “不要惧怕裴琉斯的儿子,我的心志高昂的特洛伊人! 
  若用言词,我亦能和神祗争斗,但 
  若使枪矛,那就绝非易事——神明要比我们强健得多。 
  就是阿基琉斯,也不能践兑所有的豪言: 
  有的可以实现,有的会遭受挫阻,废弃中途。 
  我现在就去和他拼斗,虽然他的双手好似一蓬柴火—— 
  虽然他的双手好似一蓬火焰,他的心灵好像一个闪光的铁砣!” 
    他话音激越,催励着特洛伊人,后者举起枪矛,准备杀搏; 
  双方汇聚起胸中的狂烈,喊出暴虐的呼嚎。 
  其时,福伊波斯·阿波罗站到赫克托耳身边,喊道: 
  “赫克托耳,不要独自出战,面对阿基琉斯。 
  退回你的队伍,避离混战拼杀, 
  以免让他投枪击中,或挥剑砍翻,于近战之中!” 
    阿波罗言罢,赫克托耳一头扎进自己的 
  群伍,心里害怕,听到神的话音。 
  挟着战斗的狂烈,阿基琉斯扑向特洛伊人, 
  发出一声粗蛮的嚎叫,首先杀了伊菲提昂, 
  俄特仑丢斯骠勇的儿子,率统大队兵丁的首领, 
  出自湖河女仙的肚腹,荡劫城堡的俄特仑丢斯的精血, 
  在积雪的特摩洛斯山下,丰足的呼德乡村。 
  强健的阿基琉斯出枪击中风风火火冲扑上来的伊菲提昂, 
  捣在脑门上,把头颅劈成两半;后者随即 
  倒地,轰然一声。骁勇的阿基琉斯高声欢呼,就着身前的对手: 
  “躺着吧,俄特仑丢斯之子,人间最凶狂的战勇! 
  这里是你挺尸的去处,远离古格湖畔, 
  你的家乡,那里有你父亲的土地, 
  伴随着呼洛斯的鱼群和赫耳摩斯的漩流。” 
    阿基琉斯一番炫耀;泥地上,黑暗蒙起伊菲提昂的眼睛, 
  任由阿开亚人飞滚的轮圈,把尸体压得支离破碎, 
  辗毁在冲战的前沿。接着,阿基琉斯扑奔 
  德摩勒昂,安忒诺耳之子,一位骠勇的防战能手, 
  出枪捅在太阳穴上,穿过青铜的颊片, 
  铜盔抵挡不住,青铜的枪尖, 
  长驱直入,砸烂头骨,溅捣出 
  喷飞的脑浆。就这样,阿基琉斯放倒了怒气冲冲的德摩勒昂。 
  然后,阿基琉斯出枪刺中希波达马斯,在他跳车 
  逃命,从阿基琉斯面前跑过之际——枪尖扎入后背, 
  壮士竭力呼吼,喘吐出生命的魂息,像一头公牛, 
  嘶声吼啸,被一伙年轻人拉着,拖去敬祭 
  波塞冬,赫利开的主宰——裂地之神喜欢看到拖拉的情景。 
  就像这样,此人大声吼啸,直到高傲的心魂飘离了他的躯骨。 
  接着,阿基琉斯提枪猛扑神一样的波鲁多罗斯, 
  普里阿摩斯之子——老父不让他参战, 
  因为他是王者最小、也是最受宠爱的 
  儿子,腿脚飞快,无人可及。 
  但现在,这个蠢莽的年轻人,急于展示他的快腿, 
  狂跑在激战的前沿,送掉了卿卿性命。 
  正当他撒腿掠过之际,卓越和捷足的阿基琉斯飞枪 
  击中他的后背,打在正中,金质的扣带 
  交合搭连,胸甲的两个半片衔接连合的部位, 
  枪尖长驱直入,从肚脐里穿捅出来。 
  波鲁道罗斯随即倒下,大声哀号,双腿跪地,眼前 
  黑雾弥漫,瘫倒泥尘,双手抓起外涌的肠流。 
    其时,赫克托耳眼见波鲁多罗斯,他的兄弟, 
  跌跌撞撞地瘫倒在地上,手抓着外涌的肠流, 
  眼前迷雾笼罩,再也不愿团团打转在 
  远离拼搏的地方,而是冲跑出去,寻战阿基琉斯, 
  高举锋快的枪矛,凶狂得像一团烈火。阿基琉斯见他扑来, 
  跑上前去,高声呼喊,得意洋洋: 
  “此人到底来了;他杀死我心爱的伴友,比谁都更使我恼怒! 
  不要再等了,不要再 
  互相回避,沿着进兵的大道!” 
    言罢,他恶狠狠地盯着卓越的赫克托耳,嚷道: 
  “走近点,以便尽快接受死的锤捣!” 
    然而,赫克托耳面无惧色,在闪亮的头盔下告道: 
  “不要痴心妄想,裴流斯之子,试图用言语把我吓倒, 
  把我当做一个毛孩。不,若论咒骂 
  侮辱,我也是一把不让人的好手。 
  我知道你很勇敢,而我也远不如你强壮—— 
  这不假——但此类事情全都平躺在神的膝盖上。 
  所以,虽然我比你虚弱,但仍可出手投枪, 
  把你结果——我的枪矛,在此之前,一向锐不可当!” 
    言罢,他举起枪矛,奋臂投掷,但经不住 
  雅典娜轻轻一吹,把它拨离光荣的 
  阿基琉斯,返回卓越的赫克托耳身边, 
  掉在脚前的泥地上。与此同时,阿基琉斯 
  凶猛狂烈,怒气咻咻,奋勇击杀,发出 
  一声粗野的吼叫,但福伊波斯·阿波罗轻舒臂膀—— 
  神力无穷——把赫克托耳抱离地面,藏裹在浓雾里。 
  一连三次,捷足的勇士、卓越的阿基琉斯向他冲扫, 
  握着青铜的枪矛;一连三次,他的进击消融在浓厚的雾团里。 
  阿基琉斯随即发起第四次冲击,像一位出凡的超人, 
  对着敌手发出粗野的喊叫,用长了翅膀的话语: 
  “这回,又让你躲过了死亡,你这条恶狗!虽说如此, 
  也只是死里逃生;福伊波斯·阿波罗又一次救了你, 
  这位你在投身密集的枪雨前必须对之祈诵的仙神。 
  但是,我们还会再战;那时,我会把你结果, 
  倘若我的身边也有一位助佑的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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