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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马路帐中的牛油巨烛将将燃了一半,忽闻络梵叩帐来报,莫桑大公求见。正与马路议事的昆赞公爵,对马路使了个眼色,隐身屏风之后。
一进大帐,莫桑大公便扑地跪倒,颂圣之声不绝。“恭喜皇上大捷!皇帝陛下神威天授,乃战神在俗世中的神格化身!皇帝陛下吹一口气就击溃兽人前锋部队,令数万敌军望风而逃。奴才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给皇上磕头了万岁万岁万万岁!!”
谄媚的有,可象莫桑这样谄媚得如此直白、如此没有技术含量的,不多见。现在这个年头,讲究的是溜须拍马有若羚羊挂角无迹可寻,要给主子搭梯子上高台,然后再做恍然大悟状讶异的说原来主子如此高瞻远瞩。
“站起来吧,看你这么跪着,我于心不忍。”不管怎么说,虽然莫桑大公谄媚水平有待培训,但态度还是可嘉的。看着地上圆滚滚一堆找不到面孔的肥肉,马路恻隐之心大发。
“奴才不敢。皇上坐着,奴才站着,要让皇帝仰视,大大不敬。”莫桑战战兢兢的回答。
“你,很多废话啊。”
“皇上。。。奴才的每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谄媚。。。”
“我禁止你跪。”
“既然如此,请皇上准我。。。半蹲。”
“有创意。。。准。”
再瞧莫桑大公,含胸拔背,气沉丹田,双脚站成八字间距与肩平齐,两膝弯成直角,收双手于腰侧,一个骑马蹲裆式,稳稳半蹲于大帐正中。这个桩站的虽然有点圆,但是看得出功底扎实,真真了不起,正所谓渊停岳峙稳如泰山。
马路的视线延伸过去,正正好好比莫桑的水平视线高出那么一点点,无形之中,也就显得马路的武功和智慧都比莫桑大公高出了那么一点点。
躲在屏风后的昆赞公爵,偷看到了大帐正中莫桑公爵惊天地泣鬼神的这个半蹲,一股寒意沿着脊背直窜入脑。太恐怖了,自愧不如,原来,肉麻到了极致也是一股难以抗拒的力量。
昆赞知道,无论今天莫桑大公来这里所求何事,马路都是一定会照准的了。
“皇上,我还肩得动,再给我压些担子吧。”莫桑大公言辞极其恳切,双眼烁烁的闪着泪光。“能够跟随战神赐福的皇帝陛下在战场奋勇杀敌,百战身死、马革裹尸,是奴才我一生的夙愿。”
“哦?这样啊。。。”马路翻阅着莫桑大公带来的军力明细清单,看起来,让莫桑大公这一万骑兵去干杂役的确有些屈才。莫桑公国来的这一万骑兵和兰蒂诺帝国惯用的冲撞型重骑兵不同,并不使用长枪重甲,而是配备雕弓和弯刀,再辅以轻甲快马。这样的骑兵,机动能力极强,最适合长途奔袭穿插作战,来如风去无影。
“那么你想执行什么样的任务?”马路问。
“我是帝国螺丝钉,哪儿有需要往哪儿拧。我是帝国小钢炮,哪儿有敌人往哪儿落(音lào)。”
马路赞许的点点头,略作寻思,“既然如此,编你的一万骑兵进入机动队。”
“谢陛下。奴才必将奋勇杀敌以报圣恩。”
“赦你不敬之罪,站直说话。”
“谢陛下。但奴才不能。”
“为何?”
“禀陛下。蹲太久。腿麻。伸不直。”莫桑蹲着不动如山的马步,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回答。
四个侍卫把莫桑大公搬下去揉腿了,昆赞公爵也施施然的从屏风后面绕了出来。莫桑大公的小小算计,马路和昆赞公爵不用猜也都看的穿。眼看着这一场必胜的战争,莫桑这是抢战功捞资本来了。
莫桑公国的领土本来就是在逆水上游,和兰蒂诺帝国同样和兽人国度接壤。这次对逆北联邦用兵,眼看兰蒂诺帝国将要开疆扩土,莫桑大公又怎能不垂涎三尺?只不过,如果仅仅参战而不立功,莫桑大公又怎敢期待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有他一份?
看穿是看穿,但在马路眼里这也算不上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无利不起早,没有动力就没有努力。眼前摆着这么大的一块蛋糕,分一小口给伙伴也未尝不可。更何况,昆赞公爵早已算计好,将来要把新疆土最北方地区的领地分给这次有功的附属国,让他们去出力抵挡更北方的强大兽人部落。
次日,北伐大军继续前行。
除留守逆水河南北两岸的三万部队之外,其他十一万部队被分成五个行军集团。其中三支全部是帝国直属部队,每组两万,以步兵和重装骑兵为主,相互距离保持在三十里左右,成品字状相互呼应向前。另外两支,一支是马路皇帝亲率的两万禁卫军和一万附属国联军,跟随在前凸的品字阵型之后约五十里;一支是由轻骑兵和飞行部队组成的两万机动部队,依靠超强的机动能力,随时准备策应另外四支军团,这支机动部队,自然也包括了莫桑大公麾下的一万轻骑。
老魔导师福克斯之前布下的数百个监视逆北平原的鹰眼术,现在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马路行帐中,在鹰眼术投射出来的作战沙盘上,大部分兽人军队的调动都尽收眼底。
在兰蒂诺帝国军渡河的这段,逆水河岸以北是大片开阔的草原,除了几个小小的兽人村落和几片稀疏的丛林以外,并无可以据守的天险。所以,在兰蒂诺帝国军冰封逆水河的那一刻,河滩的兽人守军立刻借丛林掩护火速撤离,现在,已经远在百里之外。
而在鹰眼监视下还可以看到,大部分的兽人部队都在向逆北平原腹地靠拢,目的地是逆北联邦都城伽罗堡,似乎是要集中兵力与帝国军拼力一搏。
兽人这样的动向,甚合马路心意。
本来,兽人军可以有两种战略选择。一是如同他们现在正在做的,集合全部兵力,选择适当的有利地点进行决战,这样的话,双方可以一战定乾坤。另一种选择,是分散兵力,利用遍布逆北的丛林、山丘和村落打游击战。那样的话,帝国军要想彻底控制逆北平原就要多耗时力了。
马路皇帝和昆赞公爵都不惧怕兽人使用游击战。只要帝国军一举占领逆北联邦的精神象征,都城伽罗堡,那么其他的二十多个兽人部落就是一盘散沙。刚刚成立一年多的部落联盟,能有多大的凝聚力?分兵游击也就是拖延时间而已,最终还不是会被帝国军以绝对优势的兵力各个击破?
不过,能够一战而决当然最好。战争拖得太久,军费开支也是一个大数字。
第八章 伽罗血战
行军半月有余,在几乎没有遇到像样抵抗的情况下,帝国军逼近了逆北都城伽罗堡。消息汇报,兽人的三万主力军队也已经陆续汇集进入伽罗堡,这里将是这次北伐的决战所在。
说起伽罗堡,在全部兽人的心中都是意义非凡。
数百年前,不世出的英豪兽人王诺丁统御的兽人帝国就是建都与此,穷兵黩武威名远播于奇岚大陆。当时兽人帝国无比强盛,大军肆虐,掠夺了奇岚大陆无尽财富汇聚于此,伽罗堡一时成为整个奇岚大陆的统治中心。根据史诗记载,伽罗大城占地数百里,宽阔的护城河可比逆水,兽人又将青铜融化,浇筑在巨石缝隙之间,造就出无与伦比的坚固城墙。
然而这种荣耀并没能持续多久,兽人王诺丁去世之后数十年,便有人类英豪出世。战神将祝福赐予给了兰蒂诺帝国开国君主库布里克。数年征战,库布里克大帝最终率人类大军在伽罗堡一举击溃兽人大军,奠定了数百年基业。那一场大战可谓惊天动地,宽阔的护城河成为血海,里面堆积如山尸骨,伽罗堡的青铜城墙也被烈火焚烧,铜质融化造成多处崩塌。而经过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兽人国度也就此分崩离析一蹶不振,远退奇岚大陆北方。伽罗堡就此成为废都,荒芜了数百年。
伽罗堡,这个名字对兽人来说,不仅意味着历史上的光辉和荣耀,同样意味着无尽的屈辱与仇恨。逆北联邦选择伽罗堡做都城,不言而喻,是要利用数百年来缭绕在兽人心中的这种情结形成精神凝聚力。
不过,这也恰恰好,这次马路率大军北伐,只要在伽罗堡将兽人联军击溃,这个所谓的逆北联邦也就自然丧失了根基,再无翻身余地,而兽人种族的民族自信心也会再度被击碎。
兰蒂诺帝国军大部队在伽罗堡郊外扎下营盘,一座五丈高的瞭望台迅速的被搭建起来,昆赞公爵陪同马路皇帝一同上台观望伽罗堡。
经过数百年风雨侵蚀,伽罗堡早已不复当年庄严风貌,护城河早已没了水源,变成干涸的浅浅土沟,高城大墙也有许多个巨大缺口,几成通途。数百年前的血战在伽罗堡城墙下留下无数人兽尸骨,让这里的土地格外肥沃,现在又正是夏季,于是到处野花烂漫、草木蓬勃,就连残破的城墙上也郁郁葱葱的爬满了蔓藤植物。
透过城墙缺口,可以看到伽罗堡内刀剑生寒,无数兽人早已严阵以待。
真正的决战一旦开始,就显得更加残酷无情。迦罗堡的古老城墙早已破损,缺口无数,因此,没有攻打城门的过程,战斗一开始,就是残酷无比的城市巷战,始终蛰伏的兽人军就爆发出了蓄力已久的猛烈反击。
攻击命令发出,以五十头比蒙巨兽骑士为箭锋,两万帝国钢甲重装武士咆哮着,分为五队扑向迦罗巨墙正面的五条巨大缺口。而几乎同时,迦罗城墙顶端黑压压的站起一片兽人士兵。兵临城下五十米,首先迎来的是兽人军半人马弓箭手的一波火箭反击。
帝国步兵装备精良,冲在最先的比蒙巨兽更是皮糙肉厚,巨兽骑士同样被重重钢甲包裹,有如隆隆行进的钢铁堡垒,这些普通的羽箭自然难以造成损伤。在漫天火雨之中,帝国步兵纷纷举起盾牌护住头脸,冲锋反而更快更猛。而当城墙顶端的兽人军刚刚露面,两百名蓄势已久的白马法师挥舞法杖,纵马飞驰进入魔法射程,火球冰箭风刃雷电齐闪,迦罗城墙顶,立刻响起大片的兽人惨叫。还没等到半人马弓箭手展开反击,白马法师们又已经纵马撤离了弓箭射程。
不过,当冲锋队伍接近到城墙二十米以内,情况就不再这么简单。数十颗巨石从城墙顶上落下,翻滚着冲入帝国军的冲锋阵型,立刻,就有几百名躲闪不及的帝国武士被碾成肉泥。
比蒙巨兽倒是并不惧怕滚石,而且,冲在最前的它们此刻已经闯入了城墙裂口。然而,兽人守军却并不直接阻挡比蒙巨兽的锋芒,齐刷刷的让出一条通路。比蒙巨兽体型庞大,冲撞力量虽然强横难当,但奔跑的势头一时也难以收住,几个呼吸之间,五十头巨兽已经全都闯进了城墙裂口,闯入正前方的一条条宽敞大街。
就在这时,隆隆战鼓响起,无数兽人战士从城墙裂口两侧涌出,迎上了紧随比蒙巨兽骑士的步行武士。已经冲进裂口的帝国士兵还并不多,在兽人军的阻击之下,比蒙巨兽骑士和步兵大部队隔离开来。
还不等比蒙巨兽们调转巨大的身躯,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上又纷纷站起一群兽人,数百张巨大绳网被撒下,一大半比蒙巨兽的脚步立刻被绳网纠缠,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紧接着,又是数百桶火油倾泻而下,火箭纷纷,刚刚的空旷街道立刻变成火海。烈焰之中,比蒙巨兽的痛苦吼叫不绝于耳,巨兽粗大的尾巴横扫,几栋建筑轰然崩塌,建筑上埋伏的兽人也都陷入火海,随之,是更多的惨叫。
正与兽人军碰撞的重装步兵们也并不轻松。城墙裂口宽度有限,并不能容纳很多士兵并行,能够与裂口内兽人军直接对战的,只不过是冲在最前面的数千人。然而,和他们对面的,是兽人中最勇悍的熊族、象族、虎族勇士围成的口袋状包围,虽然兽族缺少精良的武器盔甲,但他们天生的勇力足以弥补这个缺陷。
有一些进入城区内找到向上攀爬阶梯的帝国士兵,开始返身向城墙上的守军进攻,外面的白马骑士团,也在此时向城头发动了第二轮魔法闪击。迦罗堡中的每一座建筑物、每一片碎石堆,都是兽人军的一座箭塔或者一座工事,每一条街道,都要用尸体来反复争夺。
一阵血肉的腥气,随着风飘到马路的鼻端,令人隐隐欲呕。这场战争,已经正式的滚动起它吞噬血肉的巨碾,而这个巨碾一旦旋转起来,无论是任何人都没有力量让它中途停止。
从上午九点开始到傍晚六点,帝国军已经发动了三个波次的进攻。伤员不到两千,但六千多具帝国士兵的尸体已经被留在迦罗堡的残破城墙脚下。战事惨烈,兽人士兵个个手持巨斧重锤一类重兵器,只要中招,或者颅开脑裂,或者拦腰折断,帝国士兵少有可以带伤退下战场的。
兽人军虽然占据地利,但也同样损失惨重,估计伤亡也超过五千。古城墙的几个裂口,现在已经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后来的战士只能踏着不知是谁的残臂断腿向前冲锋。
帝国军这边,五大龙骑士已经出动过了。但是,作为个体搏斗的高端存在,他们在数万人的混战中能够起到的作用有限,最多吹几道龙息攻击一下城墙上的守军,一旦面临弓箭手密集箭雨的反击,龙骑士们也只能远遁避其锋芒。
大魔导师福克斯和大术士派瑞还没有出动,这是因为,逆北联邦方面的高级武力还没有动静。最起码,对方首脑大酋长洛基和上次奥林度城遭遇中令人印象深刻的那个狼人法师,至今仍不见踪影。
天色已晚,但战事依旧胶着,帝国军不能成功在城内取得稳固的立足阵地,兽人军也同样不能驱逐帝国军出城。面对眼前的修罗杀场,和昆赞公爵一同在瞭望高台观战的马路,早已经看得脸色惨白。
原本,无论继承了多少原来皇太子的记忆,所谓的兰蒂诺帝国、逆北联邦乃至整个奇岚大陆,在马路看来也都仅仅是他穿越故事的一个背景。这场战争,虽然同样出自昆赞公爵的苦心谋划,马路也只当是自己注定要经历的无数英雄冒险的小小序篇。而十数万大军,在马路的心中更只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然而,一旦亲眼看到无数的士兵变成血肉模糊的尸体,亲耳听到无数临终之前的惨叫悲鸣,马路却发现原本自己心中那十几万数目字一下子都变得鲜活,会笑会哭会惨叫,而这些生命,将要在自己的命令下一个个走向地狱。
再看看身边,是昆赞公爵正目不转睛的紧盯前方的战局。昆赞牙关紧咬,双手情不自禁的握成拳头,随着战事变化,时紧时松。
这时候,一匹银飞马箭一般飞上了瞭望台。手拄银枪,扑通一声,骑士络梵单膝跪在马路面前。
“何事?”昆赞公爵沉声发问。
“请战!”络梵目光灼热,朗声说。高台之上,风正烈,卷动络梵银灰短发。
“请什么战请战!”眼看面前这个面容清瘦的少女骑士,马路突然情不自禁的联想到络梵满脸是血的样子。按捺不住心中冲动,马路爆发出一声大喊,双手乱挥,“收兵收兵!!!赶快发令收兵!”
昆赞听到皇帝这突兀的一声大叫,错愕的望向马路。不过,昆赞似乎立刻明白了什么,马上镇定了下来。先是抬头望望已晚的天色,他转向马路深深一鞠。
“是,陛下明断。现在,的确是使用那个咒法的最佳时机。”昆赞这短短的一句话,说的干涩无比,字字艰难。
一刹那,马路明白了昆赞是如何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千百个念头在脑海里转来转去,几次想要开口,但马路还是不知该说什么。要尽快的停止这场杀戮,马路想不出比这更好的方法。
巨大的铜锣被敲响了,这是收兵的信号,攻城部队陆续听令撤离战场。马路赶紧乘巨龙飞下高台,迎向归来的战士。
眼前的这些士兵,个个身上的盔甲都已经变成鲜红,鏖战归来,手脚还累得颤抖不休。有一个杀红了眼的校官,被四五名武士拖住手脚才扯回来,这名校官一边拼命挣扎一边还在撕声大叫:“放开我!我的兄弟都阵亡了!”
马路走上前去,双手按住这名校官的肩膀,校官看清了面前的皇帝,这才慢慢安静下来。
不知是血水还是泪水,两道殷红的液体从校官的双眼喷涌而出。这位勇士甩开搀扶自己的众武士,扑通跪倒。他血红的目光直视马路皇帝,大声喊道:“待城破,恳请陛下血洗迦罗,尽屠兽人!!!”
扑通通一大片,马路周围跪倒了无数武士,众人齐声大吼:“待城破,恳请陛下血洗迦罗,尽屠兽人!!!”
不知如何应答,马路只好扶起为首的校官,在武士们殷切的目光中排众而去。
现在,日头已经沉了,但在迦罗堡外,黑夜还没有来。在数万兰蒂诺帝国士兵的手中,上万具火把被点燃了,红彤彤的铺满了整个原野。而在这铺天盖地的红色之中,迦罗堡重归宁静,显得格外阴沉,兽人守军虽然不敢追击退兵,但也一样不敢放松警惕。
帝国军这边,军阵已经重新整列。在四名手持大盾的武士护卫下,帝国首席术士派瑞身披一领黑袍远远的走到阵型的最前方,开始喃喃吟咏漫长的咒语。
足有一刻钟,派瑞的吟咏才接近尾声。只见他缓缓的向着前方城墙下的尸骨场张开双臂,口中阴郁拗口的语音把人听得腹内翻腾欲呕。
“以千斛鲜血为媒,以万颗怨魂为祭。摩什基洛拉克库莫,我呼唤你的禁忌之名,恳请你履行契约,召唤邪恶的鬼雾,抹杀眼前一切被诅咒的生灵!”
紧随禁术咒语的最后一个字音从口中吐出,帝国首席术士派瑞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七窍渗出一丝丝的黑血。手脚一软,派瑞象是枯萎了一样,倒在护卫武士们的臂弯里。一名武士急忙背起派瑞撒腿奔向大军,其他三名武士也竖起大盾紧随其后。
一声号角响起,兰蒂诺帝国十数万大军立即启动阵脚,要撤后五里。
与此同时,在迦罗古城墙脚,无数缕黑烟从万余尸骨中缓缓升起,在离地面数尺的高度汇集起来,慢慢凝聚成浓雾。这雾是如此黑沉,即使夜色也无法掩盖它的浓洌形状。顿时,一阵阵哀号、悲鸣、惨叫从迦罗堡内传来。
黑烟越聚越多,慢慢的,在迦罗堡上方,一个巨大无比的骷髅头形状显现出来。然后,随着更多黑烟的加入,这个骷髅头又逐渐倾斜、变形,看起来就像是正在张开大嘴慢慢的扑向迦罗堡。
见不得阳光的邪恶禁术鬼雾,需要万名新鲜死者的灵魂为祭品才能召唤出来的鬼雾,任何生物触到黑烟都会痛苦无比的死去的鬼雾,在迦罗堡上空蔓延扩散,阴沉的覆盖下去,丝丝缕缕,向城内的每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