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而出港的船,也要先由行会出面统一安排装运……今后花膀子以十人为一组,一百人为一队,轮流听从行会调遣、上工,工钱也统一支付。
同样的,行会还要调闲散人手整理码头区,先把残破的栈桥修好,而后逐步填海造田,争取把左斜巷码头修理的整整齐齐,再于泊位区安装各种装卸设备……”
眨眼间,天色逐渐暗了下来,一路目睹这一切的段小飘吃惊的张大嘴,反复问:“就这样完了,这两条街,十几年管不好,师傅半日工夫,就把这两条街捏在手心,竟如此简单。”
环娘今天收了半马车的小礼品,她得意洋洋的插嘴:“还没完呢,那群会计还要分一半人手,明天开始登记锦绣巷的店铺,计算各家店铺该出多少力钱,然后规划左斜街……还有一堆事儿呢,不过,在哥哥眼里,这些点小事不算什么?”
段小飘依旧缠住时穿,追问不休:“师傅,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时穿的马车这时已往回走,远处东门已经在望,到了东门外,也就进入了他另一块领地:锦绣街。
“你知道雪崩效应吗……算了,你没见过雪崩,想象不出来的。那么你知道滚石效应吗?一粒石头从山顶扔下去,它一路下滚,会带动更多的石头滑落,这些石头又会带动更多的石头,而后,就是一场大灾难了。
码头区最有力量的谁?人数最多的是那群花膀子。他们过去不团结,相互抢生意,相互压价,相互排挤,导致随便一个流氓就敢欺负他们,如今我扔一块骨头过去,让码头区最大的势力集团争先向我献媚,而后投靠在我的旗下……再然后呢,锦毛鼠即使回来,他手下能有多少人?面对整个左斜巷的统合力量,他敢捣乱吗?”
段小飘听懂了:“我明白,师傅扔一笔钱出去,承诺整修锦绣街,这就是扔下了第一块石头;然后师傅从锦绣街获得了店铺老板的支持,以及三十多位伙计——这些伙计就是更多的石头,有了他们帮忙,就能将左斜巷的花膀子全部整编完毕——这群花膀子就是最后的石头,当他们编制在一个行会里,别说锦绣街,就是整个码头区也嘘若寒蝉……
哈哈,师傅单身一人在码头区晃了一圈,我还带了十几名兄弟过来,总担心师傅吃亏,原来不用我们这些兄弟帮忙,师傅也能搞定整个码头区啊……居然这么简单?”
时穿努力摆出一副粗鲁样,目中无人的笑着:“是啊是啊,你瞧,我没费多少力气,锦绣街为了自己的利益,必须支持我整修巷道;那群锦绣街出来的伙计,为了自己的利益,必须把花膀子们管理好;那群花膀子为了自己的利益,必须听从我的调配,一边填海造田,一边应付日常装卸,同时还要整修码头。
嗯,锦绣街打扫卫生的,可以雇佣一些年老体衰的花膀子,这样,可以用花膀子反过来制约锦绣街,而我呢,我啥事不用操心,只管等那群会计把钱送到我门上就行了。”
时穿还没有说的是:当他整合完码头力量后,他就是海州城外的“地下之王”。今后别说走私了,大约,小小的违法违纪,只要不太出格,海州县衙役也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整个码头区收拾好了,县衙的灰色收益也就上去了。
经过这次同行,段小飘把“师傅”二字叫得更亲热了,没几天,他就催促爹地完善好各种契约,备好工料,而后在一个夜晚,偷偷接时穿过去指导他们“一炼成钢”的窍门,自此以后,段家铁铺的铁器质量直线上升,成本却直线下降……当然,时穿也多了一个躺着收钱的项目。这都是后话了。
傍晚回家的时候,时穿不仅带回了自己的骡车,还牵回了两匹好马。黄娥当时正站在院门翘首企盼,舅舅林翔与老苍头孙伯站在她左右,见到时穿回来,黄娥连忙迎上来:“哥哥,我等许久了,孙伯与舅舅打算接我回去住,说是房间已经整理出来了,以后娥娘必须白天来上学,晚上回去住了……哥哥,你送我一段路吧。”
时穿还没来得及答应,院中跳出来“三星班”的几位徒孙,他们紧着冲时穿喊:“师祖,见鬼了,却有一样奇怪,我们昨天挖的坑突然大了许多,我们不曾……啊,坑里的石墙也砌到……”
时穿打断对方的话:“坑里挖出来的土,都运走了?”
徒孙噎了一下,恭恭敬敬的站好,回答:“事先未曾安排,挖出的土,没能全部运走。”
时穿紧跟着对方的话尾,夸奖道:“你们太能干了——明天继续,另外准备好石料,等石料备足后,继续挖坑……回头我跟你们师傅说一声,一定重赏你们。”
黄娥对于时穿的所作所为最波澜不惊,就是时穿现在从怀里掏出一个神仙来,黄娥也会“哦”的一声,然后上前指鹿为马的帮时穿遮掩……她凑近时穿身边,低声解释:“这三个小子愣头愣脑,已经叮嘱几遍,让他们不得大惊小怪了,却还是憋不住嚷出来了,哥哥放心,他们没对院里其他人嚷。”
时穿挥挥手:“就这样吧,环娘,你赶着马车先回去,我送娥娘回家。”
舅老爷林翔在一旁若有所思,见到时穿翻身上马,他拱手说:“劳累长卿了。”
夜色如水,漫天的萤火虫飞舞,大宋的不夜城,市民们一天的生活并没有结束,许多人甚至刚刚开始——夜市上,耍杂技的人,说书的人,耍口技的人,再加上连续不断的灯火,将整座城市映衬的像一座火炬。
时穿是第一次这么悠闲的观赏大宋的夜生活,他骑着马上,护送着黄娥的马车,随着人流缓缓前进,黄娥趴在车窗边,有一句没一句跟时穿聊着天,管家林伯赶着马车,舅爷林翔缩在马车的阴暗里,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这一刻,时穿的心情很宁静,他真希望这种宁静直到永远。
然而,生活还得继续。第二天,蒙县尉派来引路的衙役,以及海捕文书案子上的苦主赶到,时穿不得不为了生活出门奔波——他稍稍拖延了两天,让穆顺将快帆船上的重要物资卸载下来,至于码头区嘛——石头滚落了,它就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时穿只负责引导,然后躺着收钱而已,操心的事,让专业人士负责吧。
临走前,穆顺汇报说:“东主,船上的货物已经运到崔庄——嗯,就是昔日海公子的那座宅院,船上还有部分贵重物品以及钱财,恐怕要东主亲自押运。行会吗……我们购买了一块闲置地盘,先让行会在那里办公……东主,整修锦绣街的钱财由谁拨管。”
时穿跳上了马,躬身回答:“我看娥娘这几天不高兴,给她找点事吧——资金调拨让娥娘负责。
正说着,豆腐西施端着一碗豆花,急匆匆的出现,她毫不见外的凑到时穿身边,用胳膊蹭着时穿垂在马身上的一条腿,眼波水盈盈的说:“大郎,我刚听说你要去抓曾癞子,可要小心了,这曾癞子从小无父无母,争强好胜,前几天只是端午节上与人口角几句,就动手杀了人全家,可是凶恶啊!”
第148章 不拿俸禄的闲人出手
豆腐西施扭了扭风情万种的细腰,挺了挺高耸的胸器,娇娆的继续介绍:“我还听说曾癞子的姑母怜惜这个兄长的唯一血脉,但凡遇到曾癞子的事从不跟人讲理,他姑母所在的柳村虽然是个小村落,没听说有什么英雄人物,但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大郎可要小心应付……
呀,大郎,奴家这碗豆花还热着,听说古时大将出征都要饮酒的,三娘我一时匆忙来不及备酒,大郎且饮下这碗豆花,祝你旗开得胜。”
虽然是一碗豆花,可总是豆腐西施一番心意。时穿顺手接过豆腐西施递上的碗,西里呼噜的吃着,县衙派来的领路人与衙役则乘这会儿工夫,上前跟时穿交代着案情以及海捕文书……
县里派来的苦主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名叫周毅。他是死者一家的女婿,与死者住在隔壁村,以前曾见过凶手曾癞子,这次负责带并指认凶犯——毕竟宋代的海捕文书,图像画的并不十分准确,如果无人现场指认,根据海捕文书的描述,几乎无法确定凶犯。比如海捕文书上,对曾癞子这样有明显的外部特征,也泛泛的描述为:面黄、无须,瘌痢头……
海捕文书上的画像也很不靠谱。按徐悲鸿的说法,古代中国的人物绘画艺术,跟埃及画法几乎是一脉相承的,双方共同的特点是:眼珠都是平面的——典型的例子就是“年画阿福(民国前的阿福像)”。
除此之外,宋代不要求写实,画像的要求是“相由心生”——按相术原则画人物像。在这种原则下,黄帝、秦始皇、孔夫子、李世民、李白等人,都长得一个模样……以刑侦学的标准衡量,这几个人没准都是同一个人,他们肯定是同一个人反复穿越的,所以才会有相同的颧骨、眼眉、眼窝以及嘴唇、耳廓……
曾癞子的画像当然也不例外,画师大约竭力想描绘曾癞子的凶恶,一不留神,画像上这人,居然添上虬髯就是张飞;脸黑一点就是李逵;胡子像刺猬就是尉迟恭;身上刺纹身那就是日本山口组……总之,这是个眼若铜铃、鼻若悬胆、眉如刀锋、面似锅底,目光如电,装上两只獠牙就是西游记里的东西……
时穿吃完豆腐……好吧,他吃完豆腐西施递上的那碗豆腐脑,看着歹徒画像差点笑喷了:“啊哈,幸亏这画像是到了我的手里,幸亏我不依仗画像抓人,奶奶的,这份海捕文书真是,太具有娱乐精神了……啊,什么数据都没有,全是形容词:身高、体重,口音、胖瘦、面部特征——这些数据,要不就根本没有,要不就说的很‘形容’,照这个标准,我大约要去三国时代抓捕张飞啊……真,让人无语。”
豆腐西施提心吊胆的扫了海捕文书一眼,立刻闪开目光:“好凶恶的人啊……哦,确实像张飞,也像尉迟恭,唯独不像曾癞子。”
“没错,这就对了!”时穿把碗递回去,调侃说:“画像的画师见过张飞像,见过尉迟恭像,就是不曾见过曾癞子本人。”
一行人出了西门,在西门口赶上了穆顺的运输队。穆顺本人现在仍在左斜街,忙着规划填海造田的事宜,当然,也忙着登记花膀子,统合他们的力量。而这支运输队是向崔庄运送货物的,这几天穆顺已经接管了崔庄内海公子的隐秘院落,原先看房子的老夫妇已被穆顺打发回家,现在那院子已完全被穆顺接管。飞剪船上的货物正络绎不绝的运往那里收藏。
所谓崔庄,就是曾经的“妙泰”道姑,现在的崔小清姑娘名下的庄园,这庄园恰好是海公子修建,并将其转让给昔日的崔知县——崔小清的父亲。当然,海公子给自己留下了一座毗邻的院落,这事儿除了崔知县本人,无人知晓。
这座庄园位于海州城与云台山之间,原先并没有大规模民居,基本上都是农田,后来海公子建庄后,又将其转让给崔知县,随后,在附近置产的农户以及商人,贪恋庄子所享受的知县照顾,并纷纷来附近定居,一来二去,此处蔚然成村,但因为庄中首户依旧是崔小清,故而被称为崔庄。
跟随时穿的衙役是蒙县尉派来,帮助看守豆腐巷的两名衙役之一。这名衙役是因公殉职的王三麻子亲属,原本由他顶替王三麻子的职位,也是官场的潜规则,但由于这家伙年纪还小,才二十出头,在古代这年龄只是一个才加冠的小“蒙童”,故此蒙县尉让他暂时实习一段时间,等熟悉了衙役的工作方式,再去填补王三麻子留下的空缺。
王三麻子死于插翅虎之手,而插翅虎则被时穿击毙,所以时穿也算是这位名叫“王小川”的候补衙役的恩人,只是时穿上路以来,不怎么爱说话,只顾骑在马上东张西望,故此王小川就与周毅搭讪到了一起。
在桃花观那场搏斗中,总共有两名衙役阵亡,三名重伤,伤者还在休养,另一位阵亡衙役儿子还小,不曾提出补选衙役的要求,只是拿了一笔抚恤金,并开始自己的生活,所以王小川在衙役当中找不到玩耍的伙伴,这次是他第一次出公差,一切都透着新鲜,便跟周毅聊得热火朝天——按规则,办案的衙役是不能与苦主发生直接交往的。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于歌……”, 望着周毅时不时的与王小川发出欢笑声,情绪很振奋,骑在马上的时穿禁不住摇摇头。
此时刚刚夏初,但农忙季节已经过了,农田里的麦苗正在抽穗,走出海州城不远,就已经看到农田里三三两两的农夫牵着牛踯躅于道,当然,时不时的也有两三名衙役,押着哭哭啼啼的两三人,往县城里走。
乡间的安宁与衙役的吆喝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奇怪的画面。过往的衙役有属于县衙的,也有属于州衙的,不过王小川通不认识,偶尔有几个衙役认识他,随口向他打招呼,王小川只是尴尬的回应。
骑在马上摇晃的时穿禁不住俯身问:“小川,这算什么,你们衙役不抓贼,让我这个不拿俸禄的闲人出手,自己却来抓一些可怜百姓?”
王小川闷闷地说:“今日是五月初八,各地官衙在催缴青苗款,衙役们都下乡了,唯有我这个闲人还有空,要不然怎会让我出来。”
时穿在若有所思的说:“青苗款,我记得清明节踏青的时候,曾遇到官府在路边设酒肆,诱惑那些领取青苗款的农民进酒肆吃酒,哦,都用上妓女了。”
王小川低着头回答:“三月初五、四月初五,是青苗款放贷的日子,青苗法下,每个官员都有放贷的任务指标,所以知县老爷们,知州大人们,在那几日要不遗余力的哄骗农夫接受放贷,可青苗法是什么玩意,经过十几年推行,大家都知道是什么玩意,如今已鲜有上当受骗者。
但百姓能够拗得过官府吗,知县将任务指标分解到各村、各乡,村长、乡长拿了指标之后,狠心点的转过头去欺压乡里,心思善良的,或许能够庇护乡亲一二……”
周毅在一旁插嘴:“都是乡里人啊,心思善的员外们,也是土里刨食的,能有多少收益贴补乡亲?这青苗法实行十几年了,现如今,心思善的员外几乎都已被折腾的破产,乡间只剩下鱼肉乡里。”
时穿催促:“你接着说——既然三月初五、四月初五放贷,那也要秋收之后才回收青苗款吧,怎么五月初八就开始有人四处催缴。”
王小川回答:“大将,官老爷放贷有任务指标,回收贷款也有指标的,官人们把青苗款放出去,唯恐收不回来,自然早早的开始催缴——四月初五放的贷,按惯例,衙门从五月初五开始催缴。现在地里的麦苗还没有长成,大家手头都不宽裕,不得已,自然有很多百姓变卖田产,甚至变卖祖屋还款。”
周毅插话:“这还是有田产可以变卖的,吃的苦处还算少,若没有田产变卖,那就等衙役上门吧。”
骑在马上的时穿四处打量了一下,随口问:“既然知道青苗款是官府在诈骗百姓财产,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上当——我坚持不贷,谁能把我怎么着?”
王小川晃了晃脑袋:“百姓哪能拗得过官府,官员哪能拗得过那位‘拗相公’,再说,靠天吃饭的农夫,总有手头不方便的时候,比如家里人生病了需要药钱,或者一时不错手,需要买种子,或者耕牛,想着官府青苗款利息不高,借这笔钱缓一缓手,只要周转开来,或许能还得上。
但借了这笔钱后,就要看天运了,运气好周转过来,或许还上了这笔青苗款。运气不好的话,官府催缴很厉害,又不许缓期偿付,一个不留神,几辈子积来的家业就全完了。”
说话这功夫,两名衙役牵着一头牛,缓缓经过时穿身边,一名衙役伸手向王小川打招呼,并顺便向马上的时穿点点头,王小川随口问:“兄弟,催缴上了?”
牛后面跟着一位依依不舍的老汉,衙役们指一指那位老汉,兴冲冲的回答:“这不,牵了他家的牛去发卖,扣除青苗款后,剩下的钱让老汉拿回去。”
第149章 小地主
两群人擦肩而过,王小川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这几年青苗法几乎废除了,我听说南面的官员、西北秦凤一带的官员,无论新党旧党都在拼了命的抵制,所以官府已经多年不给官员压任务了,大郎,现在看到的景象还算好的,那位‘拗相公’执政的那几年,那才叫一个惨,如今多年过去了,天下间农夫提起那位拗相公,没有不咬牙切齿的。”
周毅哼哼:“前两年是好,可如今知县大人要离任了,所以今年对青苗法的执行突然严苛起来……酷法之下,今年乡下怨气深重,庄户们群情鼎沸的,你们这些衙役,大约离城十五里,便不敢再深入了。”
时穿听出了一点意思,指点着周毅问:“这么说,咱们这次出来抓捕,多少会有点阻力吗?”
周毅低着头,把目光盯在脚尖上,边走边说:“如今,村里见到衙役进来,都以为来催缴青苗款,性子弱一点的还知道躲避,让你找不见人;性子烈一点的,则直接拿起锄头跟衙役争执起来。曾癞子杀了人,却没有跑远,大约就是这个原因——我听说他姑姑这几年把庄子里的青苗款都揽下了,庄户因此很感谢。
哼哼,如果不是碍着她姑姑,咱也不会惊动县衙了……我家兄弟七八口,拎把锄头刨个坑,也把曾癞子埋了,没账。”
果然,离城越远,越能感觉到乡间那种对衙役的敌视,那些田间耕作的老农见到这三位官人走过,纷纷直起腰来,扶着锄头警惕的望着这一行人,而屁大的小孩则快速在田间窜动着,大约是受家长的嘱托回村报信……
时穿在马上摇晃着脑袋,叹息说:“据说变法是好的,青苗法的设立是为了帮助老百姓,但新法实行几十年,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只要能喘一口气,就用这喘气的力气憎恨官府。‘丰亨豫大’,这表面的繁华胜景之下,涌动着憎恨的浪潮,什么时候这浪潮翻涌起来……想一想就让人浑身发抖。”
崔庄的情形也是这样,时穿沿着大路靠近了崔庄,如果不是庄口有海公子的黑仆与印度管家迎候,大约村民们会抡起锄头,阻止这三位官人进入村中。
昨天提前赶来的管家纳什蹲下身子,按印度习惯用脊背做椅凳承接时穿下马,等他直起身来,便殷勤的汇报:“主人,船上的贵重物品已经存进库房,邻居崔姑娘已经听说海公子把房屋转让给了大郎,她很高兴,认为主人获得了这套房子是她的幸运,还说,主人如果过来的话,一定请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