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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队列。
越来越多的宅子打开大门,这些约定好的文臣武将在约定好的时间里同时出现在了自己门口,他们一个个目光坚定,不愿言语,只是对着同僚鞠躬,便入了队列。
队伍在不断扩大,一炷香前还是几人的队列已经豁然增加,看着阵势大概已经有百余人,文臣穿官服,武将带甲,全部在冒雨前行,他们已经横下心来,就是要完成那似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袁术的宫殿修的完善,那宫墙也是崛地而起,守卫的士兵看着眼前的架势,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上前问道:“不知各位大人所谓何事?”
“进宫面见我主。”
阎象的话的波澜不惊,但是那守卫的士兵长已经是满脸愁云,要知道这个时候袁术是吩咐过得,任何人不得入宫。但是一边是阎象这帮实权大臣,一边又是袁术,他只能做出选择。
“主公有令,任何人不得觐见。”
“我等有要事相奏,还请将军放行。”
士兵长已经铁了心,“我说过主公有。。。”
鲜血从士兵长的口角缓缓溢出,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横穿自己胸膛的那一挺长枪,“有令”的“令”字还没有说完,他就要面对胡杰老将军无情的杀戮。
胡杰白须已经染红,他一把抽出长枪,面无表情的将士兵长的尸体推倒,怒喝道:“豫州別驾阎先生觐见主公,谁敢阻拦!”
豫州別驾,这是阎象准确的官职。这个官职几乎可以压倒除了袁术之外的所有人。
面对这血与水的交融,阎象没有生起丝毫同情,有了胡杰一干武将开道,他已经缓缓从这具年轻的尸体上跨了过去。
历史总是无情的,阎象这一跨已经打开了一条杀伐之路,无论是胡杰老将军惨杀守兵,还是他们以后要面临的袁术的刀斧,似乎都是已经注定好的,毕竟开了弓就再也没有回头路。
尸体已经横七竖八的躺在了青石板上,这些人很多都很年轻,可以说他们根本就是这场政治斗争的无畏的牺牲品,失去生命也只是在一瞬间,棋子永远都是被执棋之人随意操控的。
一队队甲士已经冲了过来,胡杰老将军杀得满脸是血,面对这样一位老将军,这些甲士虽然愤怒,可已经开始犹豫,只是抽出了刀剑,不敢上前。
“来啊,老子看谁还敢反了不成!”
胡杰等人的气势已经起来了,宫中似乎乱做了一团,这是阎象默许的结果,等到这一批队伍到达了袁术的寝宫,阎象才缓缓开口。
“华杰(胡杰的字),放下刀剑。”
“恩?”杀得兴起的胡杰有些愣神。
“跪下!”
阎象的声音不容抗拒。
唰啦啦,在阎象的带领之下,这一百人的文武官员已经跪倒一地,一个个额头贴地,他们知道这就是他们今天所有面对的最重要的一环!
成则升天,败则入地。
“属下豫州別驾阎象求见主公,望主公收回成命,切莫要做那千夫所指之事!”
字字锋利,阎象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
一人呼,百人应。
这些文武都接这阎象的声音开始发声。
“属下军中参乘范胜。。。”
“属下校尉胡杰。。。”
“属下。。。”
宫殿震动。。。
第7章 高云入寿春()
“跪!让他们跪!我看他们能跪倒什么时候!”
盛怒之下的袁术一脚踹翻了一盏金色灯台,吓得宫内的侍从宫女们个个都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袁术寝宫的门窗关闭的很严,因为天气阴沉的原因,也没有什么光亮。当他一脚踹翻灯台之后就显的更加暗了,一旁的杨弘看的如此情景,只能努努嘴示意侍从将灯台重新扶好,这才让四周恢复了光亮。
“主公。。。”
“恩?”
袁术抬头看了看欲言又止的杨弘,便是阴沉着脸说道。
“孤若称帝,这些门外的大臣们都将是一跃成为开国重臣,孤真不知道这些人哪里想不开,非要阻拦孤的称帝大业!”
重重的甩了甩睡袍,袁术便一把坐在了龙榻之上。要知道阎象等人死谏的时候他还是在醉生梦死之中,突然就被人叫醒,还要面对血流成河的死谏,他如何能够不怒?
“宇婓有什么话直说就是!”
“这。。。”杨弘犹豫了再三,便咬了咬牙说道:“阎象逆贼进宫,一路上都是血流成河,时间若是拖得久了,怕是对主公不利啊!”
“不利?”袁术冷笑了一声,“他们还不敢!他们只敢杀孤的甲士,只敢不从孤的命令,若是说要对孤不利,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是不敢的!”
袁术说完,又朝门外望了一望,大概看清楚纪灵那高大的身影依旧矗立在门外的时候,才更加放心。
“更何况,门外还有伏义把守,胡杰那些人打不进来的!”
袁术疲倦的揉了揉额头,似乎不愿多说,现在这种情况确实头疼,若是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个办法。
但是一旁的杨弘则是更加着急了。阎象这群人来干嘛的?死谏啊!死谏什么?就是让袁术不要称帝,那么自己可是劝进的第一人,只要袁术迫于压力放弃称帝,那自己绝对会被当做弃子刀斧加身!
这边说不通,杨弘便开始从另一处着手,“主公,就算逆贼阎象等人不敢不利于主公,但是这样拖下去肯定不行。
依属下看,这群人肯定是不死不罢休的,到时候不仅会妨碍了主公称帝的时辰,也会让宫中的消息传递彻底瘫痪,引起哗变,整个寿春也是危在旦夕!”
袁术挑眉瞪了瞪杨弘,这些也是他最为担心的地方,现在杨弘提出来,看来他已经有了什么解决的方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给他们来个当头棒喝!只要主公一声令下让伏义将军将这些人全部抓捕下狱,杀上一二,必然能够起到绝佳的效果!”
杀人?袁术一愣,但是立刻说道:“怎么杀?这些人都是孤的大臣,更多都是江淮的世家,怎么杀的了?杀了孤还靠谁治理天下,杀了孤怎么平息这些世家的怒火?”
杨弘躬身回答道:“主公放心,依臣之见,根本不需要将这些人全部处斩,只需找到那带头之人杀一儆百,在下令安抚其他党羽,保他们平安,此乱必然可平!”
杨弘的方法是软硬皆施,放到当前袁术铁心称帝的情况之下,绝对是最好的处理方法。袁术虽然知道,但是这件事他还是要多加考虑。
要知道带头的人可是阎象啊!
这也是第一个跟随他的文臣,自己一路走来这个倔强的老头不知道进了多少金玉良言。
但是现在就要杀了,而且到了非杀不可的地步。
袁术有些犹豫的环顾了一下四周,烦躁始终挂在他的脸上,可是当目光扫到玉玺之上时,袁术突然精神一震,眼神中猛地闪过一丝笃定。。。
雨还在下。
阎象等人在雨中死谏,袁术在寝宫之中斟酌,但是高云的部队却已经到达了寿春十几里开外。
接到袁术称帝的消息之后,高云就知道这庐江已经不能就呆了。当杨弘待袁术下了调令之后,作为庐江太守的他已经根本没有选择,立马向寿春动身。
一方面这是袁术的命令他不得不来,另一方面他知道袁耀的大计也要开始施行,最为袁耀的心腹,他此时也不得参与到这摊泥潭之中。
伸手感受了一下细雨接触的皮肤的感觉,高云已经停马。而在他的身后,太史慈,管亥,周泰,郭嘉等人俱然在列。
训练到一半的陷阵营也来到这里,高云知道这次局面免不了火拼,这八百陷阵就是他的压轴武器。
庐江留给吕玲绮,自己刚刚与小妮子圆房,高云也不忍心妻子多受奔波,更何况这次寿春之局也是九死一生,他不希望妻子也踏入肮脏的政治斗争之中。
虽然不确定,但是总要留下一些香火吧。
对此,吕玲绮答应的很果断。其实她也不确定,虽然她是很希望这次能够怀上高云的孩子。
有陆家贺家帮忙,加上还留下了蒋钦这个将才,吕玲绮自身也是一身武艺,高云相信吕玲绮在庐江绝对是平安的。
那么自己呢,高云摇了摇头。现在寿春就像一个棋盘,而自己作为棋子很和多人有着一样的处境。
成则升天,败则入地。
就在高云感触的时候,已经有一骑飞快的进入了视线,等到到了一定的距离,等视线不在受雨水与尘土的阻挡之后,他才渐渐看清楚了来人的样貌。
吕范!
这白袍纶巾的不是吕范又是何人?
“子叹一路辛苦!”
高云点头示意,抱拳还礼。
“长话短说,本来知道你今日到寿春,世子肯定是亲自来迎的。但是不料今日早晨阎象带领一帮大臣入宫死谏,主公震怒,弄得寿春人心惶惶,所以世子必须留在城中应对随时可以发生的情况,便是委屈了子叹。”
阎象死谏?
高云顿时打了个激灵,脑海中飞快的运作起来。阎象定是要阻止袁术称帝了,原时空历史上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不过当时大势已成阎象进谏也没什么说服力。
但是!如今却发展到了群臣死谏的地步!
说真的,高云不得不佩服阎象的勇气与气节,因为他知道在袁术铁了心的情况下,死谏必然就是死局!
“都要从前几日说起,那孙伯符已经向主公献了玉玺。”吕范神情着急,“哎,不多说了。子叹先随我进城吧,到了世子府上再仔细商榷。。。”
第8章 高云的任务()
细雨早已愈演愈烈,等到了午时,已经算的上是一场暴雨了。
雨水拍打在宫殿的青石板上,有些结痂的血迹已经被慢慢冲散,几名侍从皱着眉头在处理地上的尸体,这些尸体可能在早日还是威严正襟的巡逻甲士,而到了现在也只是一具尸体那么简单了。
尸体很快的被清理完毕,赶着车子的甲士已经将这些尸体送出宫中。地上的血迹更是被侍从清洗的干净,加上雨水一冲也只能顺着渠道消散的一干二净。一个时辰前还是剑拔弩张的寝宫之前,现在已经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沉默,而且沉默的可怕。
这是袁术狠下心来的结果。其实也不怪他,现在的他根本没有选择。称帝的消息已经传散开来,这个时候真的听了阎象等人的死谏放弃称帝,那么他袁术的脸往哪里放?那么他袁家四世三公的脸又往哪里放?
说实在的,群臣死谏的过程之中,袁术的心中也出现过一丝犹豫。但是现在终究已经是过去了,群臣朝圣,玉玺在手,袁术没有理由去放弃。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是袁术的理念。
千万人吾独往已,这是袁术的座右铭。
帝王之路注定是孤独的,袁术既然已经打算位登九五,那么他也会在孤独的道路上越走越远,至于不久前的那一丝犹豫,那一丝对阎象的不舍,早已不值一提。
毕竟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盖棺定论谁也无法改变。
动手的是纪灵。
在接到袁术的命令之后,纪灵没有一丝犹豫。
纪灵是个聪明人,他也知道阎象对于袁术集团中的地位,他也知道袁术称帝是自取灭亡,他也是站在了袁术的对立面,但是现在他却无法选择。
阎象是死谏,是自寻死路。自己是跟随袁耀随机而动,是有活命的希望。
袍泽战友之情早就被纪灵抛诸脑后,他知道只要袁术下令抓人寿春城中定然风声鹤唳,江淮世家触底反弹,这些都是袁术难以面对的后果。
这一役,死谏群臣全部下狱。
阎象也被关在了寿春的水牢之中。
而自从袁术入主寿春以来,关在水牢中的人从来就没有活着走出来过。
现在的袁术,眼神之中有些空洞,早已经移驾到正宫中的他一把瘫在龙椅之上,他也需要思考,更需要消化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经过这件事情之后,那些侍从对袁术越发的敬畏,一个宦官跪在地上向袁术禀告今日到达寿春的官员,袁术听得无心,双眼微闭。
“主公,阎象等人已经下狱,现在应该是解决这些事情的时候了。”
袁术一睁眼,跪在跟前的宦官识趣的闭上了嘴巴。袁术揉了揉额头看了看刚刚说话的杨弘,他也知道要去处理那些下狱的百官,但是人选和方法还是困扰他的问题。
“对这些百官应该严加拷问,让他们供出阎象主谋,之后在雷霆手段斩杀阎象,恩威并施释放百官,必然能够压住江淮世家的反弹。”
这些早就是行动之前前袁术和杨弘商议好了的,此时的袁术慢慢起身,便是开口问道。
“那么派谁去做?”
“此人必当是行事谨慎之人,不然一旦有了闪失怕是会弄巧成拙。”
“我问的是派谁!”
袁术显得有些烦躁,杨弘被这么一喝也是吓得俯身。其实选谁他也没想好,但是当然不能是自己,要知道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俯身的杨弘脑中在飞快的翻阅熟悉的身影,突然他一眼扫到了散落在地上刚刚宦官向袁术通报入寿春人员的书简,锁定一个名字之后,一时间便是有了定计。
。。。
“什么?阎象等人已经被全部下狱?”
世子府中,袁耀听到来人的汇报,惊讶的拍案而起。
高云早就来到了袁耀府上,刚刚还在和袁耀吕范商议大计,但是被此人一说,脸色也相当的不好。
高云知道,阎象的死谏对于心高气傲的袁术来说,就是一种挑衅。袁术下令将这些人全部下狱,也是必然的结果。
只是这一切似乎来得太快,高云知道了结果,却没有猜到过程,这些人在纪灵的拘捕之下,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能力。
那么问题也渐渐浮出了水面。
人是抓了,那应该如何处理这些人呢?要知道这些人不仅是江淮世家,更是袁术依赖治理一方的人才,袁术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杀死,但是事情发生了,必须有人来顶,而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阎象。
袁耀,高云,吕范,没有一个不是聪明人,当接到这个消息之后,就能猜测到阎象身陷死局的结果。
袁耀吃惊之后,也就缓缓的坐了下来,他的面色也是十分不好,他虽然向来不喜欢阎象,但是阎象毕竟为袁家的基业立下过汗马功劳。自己的父亲为了一己私欲说杀就杀,已经让他这个做儿子的都感到了寒心。
“属下认为,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吕范缓缓的走到了大厅中间,缓缓说道:“阎澹靖此次已经难逃死局,而且主公一口气捕了这么多世家之人,定难堵住世家的悠悠之口,到时候弄得寿春怨声载道,可是对于我们有利的局面。”
“这些我都明白,但是总觉得阎澹靖一身光明磊落,就这么死了有些可惜。”袁耀不假思索的说了这么几句,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还是有些惋惜阎象的。
“可惜而又可叹。”高云开口,“刚则易折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阎澹靖明知必死却悍然前往,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其实他与我们是一类人,为了自己的信念就会不惜性命,这样也好,阎象就算是死,也能博一个流芳百世的好名声。
所谓名士名士,活了一生不也就为了一个名吗,对于阎象来说不失为一个最好的落幕。”
高云的话说的有些沉重,大厅之中也陷入了一小段的沉默。对于三人来说,阎象可以说是对手,也是一个良师,现在快死了,谁也不会开心起来。
袁耀大厅的门是开着的,沉默之中,高云的视线突然往外一扫,就发现身着铁甲的人影在向这里飞快的前进。
纪灵拍了拍身上的水迹一把跨进了屋子,对袁耀行礼之后,就将目光对准了高云。
“我听闻子叹来了,一想果然是在世子这里。”
不等高云回话,寒暄完之后纪灵的表情陡然变得严肃,“主公有令,逆贼阎象煽动百官图谋不轨,特令庐江太守高云彻查此事!”
。。。
第9章 举步维艰()
按道理来说,一个城池的牢房都是靠近太守府附近的,但是因为袁术大兴土木,早已经将太守府改成了宫殿的模式,寿春的牢房理所当然的被搬到了西城。
新建的寿春牢房说不上大,但是贵在精悍。在这个年代犯人一般都是很少,犯些小过错的行政者难得理会,杀人放火的歹徒或是捕获来的敌方大将也就被直接斩杀,正是因为这样也就从根本上没有了去牢房的机会。
但是现在的寿春牢房,却是人满为患。
上午还是显贵一方的寿春高层已经锒铛入狱,不少人已经开始适应不了这天堂与地狱的差别,麻木的看着那些琳琅满目的刑具,心里多少已经开始后怕。
也许因为利益与名誉被冲昏了头脑,但是在残酷的现实之下,他们开始明白自己根本走的就是一条不归路,这条路上沾满了血腥,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踏入无边地狱。
但是这个世界上从来就不会缺少硬骨头。
硬骨头这一面是以胡杰范胜为代表的,两人本来就是身兼寿春要职,而且又是江淮之地数一数二的豪门世家。他们坚信两个观点,袁术不能缺少自己,袁术不可能不害怕自己身后世家的反弹。
胡杰老将军早已经是披头散发,在他拒绝更换牢服的情况下依旧是穿着今日的铁甲。将牢役送来的饭菜一脚踹翻,胡杰破口大骂,不断念叨着什么寿春将亡,汝等皆是命不久矣的话语。
胡杰是军中老将,又有赫赫战功,在他的反抗之下,不少人开始呼应。范胜作为文官也不甘示弱,同时拒绝了饭菜,似乎是要带领牢中文官以绝食的方式对袁术作出无声的抵抗。
高云凝眉走进牢房,扑面而来的阴湿气让他有些难以接受,顶着那些硬骨头的嘈杂的谩骂,他双手靠背终于见识到了牢房的全貌。
很简单的格局,最前面是一个不大的空间,有一张简陋的桌子,看起来应该是给牢役们休息的地方。之后便到了铁皮屋子,这里各色刑具都具备,炉火被烤的极其旺盛,不用说也知道这里就是行刑的地方。
穿过一小段走廊,便是一间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