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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说子叹家的茶好,今日一品,才知其中五味。”
陆康的话已经将高云拉回了现实,看了看陆康,也只能笑着回应道:“季宁公谬赞了,云也只不过会一些旁门左道,季宁公若是喜欢这清茶,我稍后派人送些去府上便是。”
“诶?茶道乃是大道,怎么言其为旁门左道乎?”陆康笑着摸了摸胡子,两片银眉一挑,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子叹既然美意,老夫又是好茶之人,便是却之不恭了。”
“呵呵。”高云看了陆康又品了两口,心中却不知道陆康此行的目的,就笑问道:“季宁公好雅兴,不过百忙之中却有空来云之鄙宅,应该不只是品茶这么简单吧。”
听到高云的问话,陆康便是放下茶盏,刚刚还有些玩笑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子叹之才古来罕有,谋略手腕又是当时罕见,老夫是过来人,看人也从未看错,相信用不了多久子叹定能在这中原大地之上有所作为。”
高云脸色一紧,被陆康没来由的夸奖一句弄得好生尴尬,也不知道陆康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一时间也未回答。
“老夫膝下有一孙,名逊,天资说不上聪慧,但也是好学之辈。可惜老夫愚钝,公纪又是忙于公事,怕伯言疏于教导,就有一个不情之请。”
“季宁公尽可道来。”
陆康眼神一厉,老迈的瞳孔里似乎带着不可抗拒之势,张嘴便道:“老夫希望伯言可以拜与子叹门下,不求子叹倾力教授,只求学个一二便是满足。不知子叹可否卖老夫一个薄面,收伯言为徒?”
也不等高云反应,陆康立刻回头对陆逊喝道:“还不拜见太守大人?”
只见年幼的陆逊迈着步子,缓缓走到了高云身前,同样是鞠躬磕头,反复三次,口中已经发声。
“陆逊愿拜太守大人为师,从此鞍前马后,望太守大人收留。”
高云似乎被这爷孙两一套组合拳打昏了头脑,好久才反应了过来。他知道陆康让陆逊拜自己为师,其中有千丝万缕的利益关系,但是对于能收到一个历史名将为徒,根本就没有什么犹豫可言。
眼光扫过陆逊,又看了看陆康,最终落在了门角的潘冉身上。
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来。
“潘管家,备香案。”
第93章 江贼业界的尊严()
阴霾始终是要过去,不管是哪个时代的百姓始终都有麻木的秉性,张家的众人还尸骨未寒,但是仅仅过了二十来天,早已经被人们抛诸脑后,似乎那夜的噩梦就像没有发生一般。
说实话,冬季永远都是最难过季节,百姓们交完赋税之后,便是将余粮存起来度过寒冬。寒冬一过,粮食便是消耗殆尽,虽然春耕已经开始,但是还有不少人食不果腹。
在这个紧要关头,有了太守府高云的倡导,幸存下来的世家都开始了施粥放粮的把戏。只要是稍微有名气的世家都开始在街上搭起了棚子,但是放眼望去,这些世家大约分了两个阵营,一是以陆家为首,二便是贺家。
陆贺两家在庐江已经开始明里暗里掰手腕的较量,但是得益的都是庐江百姓,他们从太守府那边要来了大量的馒头,这种东西很对东汉末年人们的口味,一时间也是难分高下。
“娘的,真是好吃。”
一名二十来岁的男子穿梭在人群之中,他可不是善男性女,从陆贺两家都领了馒头之后,便大口的狼吞虎咽下去,吃完还舔了舔了手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披着一件破旧的袍子,带着蓑笠,腰配一把铁剑,没人能够看清楚他确切的容貌,但是一眨眼看去大家也能对他的身份作出大致的猜测。
落魄游侠!
游侠这种职业在东汉可是一种特殊得存在,说白了也就是后世称的江湖人,这些人大多都是三教九流,但是也有少数世家子弟加入游侠的队伍,唯一的共同点便是有一身拿得出手的武艺。
男子的样子很容易被人当做游侠,看着他的衣衫褴褛,更容易被人看做落魄游侠。要知道游侠都是那种一号召就打破头拼命的人,男子落魄大概是从外地逃到庐江,这种人的身上没准就背着几条人命,理所当然人们都是避而远之。
“庸俗!”
看着舒县百姓有心无心的避开自己,斗笠下面的脸庞划出一丝不屑的表情,但是男子想想也就释然了,这样一来他走路也没人阻挡,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
他的脚步慢慢步入了东城,这条街上人流也渐渐少了起来,在向前几步都能看到一些甲士来回巡逻,他知道这里就是太守府和一些世家大族宅邸聚集的地方。
他一把吐掉叼着的狗尾巴草,双腿猛地发力一蹬,便是翻到一座屋檐之上,等到这队巡逻的甲士离开,就勾着身子在各个屋顶上翻檐走壁。
等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上面,他终于停驻了脚步,缓缓推开挡住视线的斗笠,看了看门匾上太守府三个斗大的隶书之后,才决心匍匐下来。
他如同一只猫头鹰一般,习惯了隐去自己的身形,双眼死死盯着太守府内的一举一动,他的脑海之中开始有了思考。
他的一生可谓传奇,他喜欢自由,豪放不羁,受不了太多的束缚拘束,于是他便出走,渐渐喜欢上了在外面的世界打拼奋斗,无拘无束的感觉。
每次在长江上驰骋的时候,他都觉得是自己的最为快乐的时光,没事的时候打劫几家商船供了口粮,烦恼的时候就一头跳进江里狠狠扎几个猛子,每到夜晚总有几个知心的好兄弟一起把酒言欢,大有笑看天下的闲情逸致。
但是就在他省亲回到庐江之后,他听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
自己离开仅仅两个月,这庐江太守就换了人,而且听说还是天下无双吕奉先的后人,手段强硬,行事果断。
庐江三大家他当然知道,但几乎就是在一夜之间,张从那个老东西就被连根拔起,自己死了就死了,连老婆孩子都保不住,张家血流成河,老幼不存。
他得到消息,这一切都要从张家买通周泰蒋钦绑架太守开始说起。其实当他明白事情始末之后,他也觉得张从是罪有应得,换做自己是庐江太守,也不可能轻饶了他,可是让男子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周泰蒋钦也受了波及。
其实,从周泰蒋钦投了高云之后,两人就没有怎么露面,蒋钦一直被放在秘密的住宅里,而周泰却被调到了隐蔽军营之中训练陷阵营。外界的人只晓得两人陪高云回城,但至此之后从未见过两人,多心的人都以为高云怀恨在心,已经容不得两人的存在。
当然,男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要说来,周泰蒋钦在长江上也是他的竞争实力,死了反而由于自己的贼团的发展。但是对于有些神经质的男子来说,事情的道理完全不能这么说。
周泰蒋钦是贼,自己也是江贼,说到底都是江贼的大家族。江贼也有江贼的尊严,周泰蒋钦就算是死也应该堂堂正正死在自己的刀下,哪里有这么屈辱的死法?所以在他看来,高云坑害周泰蒋钦就是对江贼业内的一种侮辱,也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他必须要报仇,他必须要杀了那个杀了周泰蒋钦的人,才能证明他是江贼界的老大,才能洗刷江贼身上的屈辱。
他一想胆大妄为,就算他对高云的手段极为欣赏。
就在他思考的过程之中,嗖的一声,一道寒芒已经向自己飞驰而来。
男子有些始料不及,瞳孔在不断的收缩,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是谁发现了自己,也没有时间去看那个发矢的人是谁,现在最重要的问题就是保命。
一个灵巧的翻身,男子身形一闪,猛地躲过了这支夺命寒芒,但是却有些狼狈的摔落下来,肩膀上也挂起一道血痕。
此地不宜久留。
这点小伤对于男子来说还是没什么大碍的,他的脚步飞快,继续翻檐走壁,尽管街道上的杀喊声一片,他还是从容的逃脱了这片危险地带。
在一处破旧的宅邸之中,男子已经翻身落下。眼前的破房子里立刻冲出来的百十个精装的汉子,他们一个个神情紧张,等确定了男子的身份之后,才惊喜的鬼叫道。
“大统领回来了。”
男子憨笑着点了点头,一把摘去了自己的斗笠,又撤掉了那脏旧的袍子,直到这一刻他的装扮才真正的显露人间。
相貌英俊,神采奕奕,袍子之下是一身华丽锦服,斗笠之下却是束发银冠,两根鸟羽赫然插在头上。
再从后身望去,只见他还携弓带箭,一条华丽的锦戴系与腰间,佩戴其上铃铛被风儿一吹,正在叮铃作响。。。
第94章 郝邵与陆逊()
“大师兄。”
一间军营之中,郝昭正坐在简单的床榻之上,他赤裸的上半身打了不少绷带,但依旧阻止不了肉眼可见的淤青的即视角
其实,他还只是个刚刚过了弱冠年纪的少年,但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陷阵营中的魔鬼训练,已经让他成长了很多,至少以前还是有些单薄的身子已经变得厚实起来,线条勾勒出的也是一块块的肌肉。
听到突然起来的声音,郝昭不禁抬头,看了看来人,目光见见变得锐利,只是死死盯着却不做声响。
“老师叫我来给师兄擦药,晚上可能要睡在这里。”
陆逊很随意的将药箱放在了床榻之上,自己也脱了鞋子坐在了郝昭的身后,两手轻轻移动,已经开始在解开郝昭身上的绷带。
再坚强的汉子也挡不住钻心的疼痛,更何况郝邵还只是个少年,虽然他已经要紧牙关,尽量让声音降到最低,但是依旧可以听的真切。
身后的陆逊一笑,随后便变得严肃的开口说道:“师兄忍着点,这些都是从吉老先生那里拿来的药,虽然很冲,但是管用的紧。”
陆逊继续擦着,两人都是沉默不语,其实他给郝邵擦药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从被拜高云为师之后,便是被带到军营磨练。几天来他也清楚了自己这个师兄的性格,一个闷葫芦,除了吃饭睡觉之外似乎不会其他的言语。
说实话,郝邵身上的伤口确实有些触目惊心,因为天气的原因,很多伤口还没愈合又要挨上冻裂,陆逊甚至怀疑用刀子在那些黑的地方割上一刀都不会有血流出。
郝邵也注意到了陆逊动作变缓,这会药的烈性随着时间的推移弱了几分,才眯着眼开口说道。
“你是文人,军营这种地方,你不该来的。”
陆逊一愣,听见师兄竟然主动开口一时间有些不适应,良久才说道:“是老师让我来的,其实老师说的很对,一个出色的谋士要熟悉军旅中的生活,不然如何还能决策于千里之外?”
陆逊继续给郝邵擦拭药酒,但是突入起来的动静却让他下了一跳。
陆逊回神,只见上一刻还是闷葫芦的师兄猛的回头,一把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去年冬天,我几乎快要饿死,是恩师与师母路过那个小山村,给了我一个馒头。我心怀感激,也对老师起了兴趣,一路跟随着老师北援孔北海的大军。我见证过老师在下邳城下的从容,我观赏过老师在北海的翻云覆雨,我经历过老师在蛟龙谷死战的决心,自从那一刻我郝邵就下定决心,此生只认老师这一个恩师。
在龚校尉质问我的时候,我一度认为老师会驱逐我出队伍,谁知道老师却是让龚校尉将我带到帅营之中,自从那一刻我的命运就开始了转变。”
也许因为语言的投入,郝邵的力气已经小了很多,陆逊也不再觉得痛了,只是做了一名合格的倾听者,听着郝邵说话。
“我知道你拜老师为师是季宁公的引荐,我也知道这次拜师中间夹杂了许多复杂的利益关系。但是只要有我郝邵在的一刻,我就不会允许有人做对老师不利的事情,无论是谁也不行,包括你们陆家!”
此刻的陆逊可谓是心静如水,他缓缓挣脱了郝邵的潜质,理了理衣襟顺势开口。
“我想,师兄是多虑了。是的,我拜入老师门下很晚,也没像师兄那样和老师经历许多,但是我一样看过老师在庐江的运筹帷幄,我也一样被老师的人格魅力所吸引,对于我来说能拜入老师门下已是万幸,若是说那些大逆不道之事,我陆伯言万万做不出来!”
陆逊的语气从平缓变得激烈,话语之中的情真意切也是让人难以抗拒,月光缓缓透过缝隙撒到了营帐之中,两个少年的身影显露无疑。
郝邵的表情尤为精彩,有惊讶,有疑惑,有感同身受,也有那么一丝质疑,但是无论如何他始终都是一个坚定的人,嘴唇一张一合,才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但是你要知道,你是世家子弟,你的背后可是陆家。”
陆逊自信反笑,“陆家是陆家,我陆伯言只做自己,自从拜入老师名下,我就是高家门生!”
弯下腰来,陆逊已经在收拾药酒放入药箱,也许是思考了一会儿才抬头说道:“我记得师兄在黄巾兵乱以前也是世家,不是么?”
…
军营里两个徒弟还在体验生活,还在为老师的利益争个高低,但是作为当事人的高云却端坐在太守府中,显得心事重重。
“呼叫系统,我要启动扫描技能!”
“收到指令,扫描系统启动中。”
“三二一,叮咚,技能启动完毕,开始探测。”
“扫描技能二级,扫描对象二,扫描距离一千里。”
“发现人才甘远,武力78,智力62,统帅72,政治20。”
“发现未知人才,武力95,智力60,统帅88,政治43。”
听完扫描结果之后,高云当即切断与系统的联系,就连忙对着坐在下手的太史慈问道。
“子义可以确定那次试探太守府的是个武道高手?”
太史慈一听,连忙拱手,恭敬的回答道:“回大人的话,属下基本可以确定。那日我发现此人之后便是一箭射去,属下对自己的射术很有自信,如此近的距离一般人很难躲闪,但是此人确实从容离去。属下观其身法,步法,可以断定绝对是个高手无疑。”
高云点了点头,便又对另一边的龚都发问,“城中戒备都是老龚你负责的,这几日可发现了什么异常?”
“回禀大人,确实有一点问题。”龚都连忙起身,“昨日寻城,手下在城西的废旧宅子里发现大量可疑人物,这些人都是锦装华服,头插羽毛,身配铃铛,好不奇怪。”
龚都说完,高云的脸上已经挂起了笑意,锦装华服,头插羽毛身配铃铛,这不是传说中的锦帆贼一伙又是何人?还有系统的探测,甘远他没听过,可关键他是姓甘啊,再加上那未透露姓名的绝世武将,他有理相信那百骑劫营的甘兴霸已经来到了舒县!
太史慈发现的贼人一定就是甘宁,虽然他不清楚甘宁再城西囤积人马为了什么,但是他却知道这绝对是收服甘宁,拿到另一半航海图的绝佳机会!
“子义觉得,与那人对上可有胜算?”
太史慈脸色一紧,想了一会:“不能稳胜,但绝对不会落败!”
“好!”高云拍案而起,脑海中已经在酝酿一起要做人口贩子的惊天计划…
第95章 先发制人()
细雨连绵。
这是建安五年的第一场春雨,来的毫无前兆,却又给人一种轰然洗礼之感。
舒县,已到了深夜,如同珠帘的一般的细雨还在下,似乎给房舍都添上了一层淡淡的保护膜,试图要将那屋子里面与外界隔离。
街道上除了巡夜的甲士之外,已经看不到什么人了,西城是穷人聚集的地方,就算有些无家可归的烂汉想要在街头宿醉,也被这些黑脸甲士一个个抓紧了县城大牢。毕竟宵禁就是宵禁,对于百姓来说就是一个永远跨越不去的条例。
雨中的周翰整了整衣甲,细雨打在头盔上叮当作响,他的面色严肃,单手握着自己的长矛,如同鹰隼一般的双目狠狠扫过了自己面前三十多名带甲之士。
跟他相比这些就没有那么身经百战了,他们虽然也是上过战场的老兵,但是有很多都是出身与龚都管亥的黄巾部队之中。他们可以刀口舔血,但是很多时候都是为了生存,像这样为一个名义而战,显然还是第一次。
周翰虽然不过而立之年,但是他一出生就是在陷阵营之中,他经历过洛阳街头屠杀飞熊军,也经历过徐州与虎豹骑的血战,可以说他的一生,至少到目前为止,除了杀人就是杀人。
眼前这批都是新一代的陷阵,周翰可以说是老人了,他与其他残留下来的陷阵死士一样,都统领了自己的小分队。
今晚的任务很显然就是要检验这二十多天来的训练成果,周翰也知道强兵非一日可以练成,但是此时此刻,他和他的属下一样,这一战只为了陷阵营这个名义。
夜雨之中,与周翰相同的小方阵还有很多,他们从四面八方已经将西城的一所废宅围的水泄不通,每个人的脸上都有那么一丝坚毅,一动不动的等待着上级的命令。
高云没有骑马,一身素袍站在中央,身边的龚都早就为他撑好了雨伞,太史慈管亥周泰三人分立在他的两侧。
“根据情报来说,这甘兴霸只有百余人,我们调来了一倍多的陷阵营,目的就是要生擒,切莫伤了他们性命。”
高云讲的云淡风轻,周泰太史慈都是沉默不语,反倒是一旁的管亥微微挑起了眉头。
要知道陷阵营从始至终都是以杀人的名义而训练的,管亥也知道高云对那个甘宁十分欣赏,不愿意伤及他的性命,但是他怕自己这些属下会动起手来没有分寸,坏了高云的大计。
“不用担心。”高云似乎看出了管亥脸上的犹豫,“我只是说不要下死手,但是并没有说不能尽全力,青彦你要知道这支陷阵还不是最强的陷阵,能不能彻底吃定这群锦帆贼还要两说。”
管亥听到了高云称呼自己的表字,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这也不能怪他,毕竟这个表字也是他今天才刚刚获得的。
想来管亥虽然草莽了十几年,但是现在既然已经是陷阵营的副统领总不能没有个表字,便是在高云的引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