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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不可胡言，军国大事岂容儿戏，长安乃是大隋重地，若是任由叛贼占据，不仅朝廷面上无光，某等归朝时也绝对讨不得好。”一个大胡子将军摇了摇头，他脸色虽然不好看，但语气颇为温和。
毕竟，能在此时围于周边的，都是屈突通心腹，别人不认识老者，他们却很清楚老者巫的身份，同时也知道，屈突通能在重伤之下迅速恢复，很大部分功劳都在对方身上。面对如此人物，他们自然不敢等闲视之。
“愚不可及！”
老者弹了弹袖袍，“且不说反攻长安原本就是败多胜少之战，单说好处，就算老天爷开眼，让你们攻下长安又能如何？损兵折将，叛贼未灭，最重要的此举还是将功补过之措施，无论大业天子眼中，还是兵部的评定下，大将军恐怕都得不来个好字。所以，想要真正挽回劣势，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一个更大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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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分兵之谋（）
漫天飞雪染白了天地，取暖的篝火熊熊燃烧，却也驱不散那刺骨的~屈
突通看着四周瑟瑟发抖的将士，沉默良久，方才轻叹口气，“巫者所指功劳，可是在那北方？”“
没错！”老
者伸手接住一片雪花，浑浊的眼眸中闪烁着点点精芒，“这场突如其来的秋雪不仅覆盖了大隋各个州郡，就连东突厥的草原也未曾幸免。而西突厥，却是这万万里疆土间，唯一没有降雪的地方。”“
所以，东突厥想要继续威震铁勒诸部和西突厥的那位可汗，最明智的选择，便是劫掠大隋。”屈
突通闭上眼睛，神色颇有些凄凉，“而今，瓦岗二十万大军进逼东都，中央朝廷自顾不暇，散在各地的十六卫府，又被各路反贼拖住脚步。在这种情况下，阿史那氏只要叩边成功，就绝不会满足于往年劫完就走的战果，他们，很有可能会纵马冲向关内，甚至勾结李阀瓜分大隋疆土。”“
大将军慧眼无双，早已洞穿先机，看来是老朽多言了。”
老者微微一笑，弹掉肩头雪花。屈
突通没有说话，也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就好似睡着一般。可实际上，他的内心正处于天人交战，无限纠结当中。
老者能想到的事情，征战半生的屈突通自然也能想到。只不过有些时候，选择往往是最困难的。从
天下苍生的角度来讲，挥军北上，御突厥于关外，绝对是当务之急。毕竟，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李秀宁再怎么反叛，也还是中土之人，不会滥杀无辜。但突厥不同，在这些草原蛮子眼中，汉家儿郎的性命简直比草芥还要廉价。一旦他们杀入中土，屠村屠城，尸横遍野的惨剧肯定难以避免。
所以，抵御外敌的功劳，在任何人眼中都足以弥补丢掉长安的过失。除了，皇家！
长安虽不是大隋帝都，但其在政治上的影响力，却丝毫不弱于东都洛阳。一旦长安被李阀攻占，大隋的龙脉就相当于被人扼住了七寸，换句话说，堂堂大隋帝君，连长安都守不住，那他凭什么能守住洛阳，又凭什么统领天下……
屈突通虽然不是政治家，但也知道长安沦陷对皇家的影响绝对足以致命。如果换成自己坐那九鼎之位，屈突通宁可让突厥打进中土，杀上几十万百姓，也不会容忍长安丢失。
这……就是苍生和权利间的取舍。屈
突通自问不是圣人，让他眼睁睁的看着几十万百姓惨死，必然于心不忍。可让他在明知道长安对皇家重要无与伦比的情况下放弃反攻，自觉深受皇恩的屈突通，又实在做不出这等事来。所
以，他很纠结，很煎熬，很需要一个理由来说服自己。
而就在这时，老者给了他理由。“
听说秘闻司主事大夫周成，早已抵达长安。此人，乃是大隋第一智者，曾在庐江战场上大放异彩，用足智多谋形容毫不为过。皇后娘娘敢派他前来督军，想必也是看中这点。”老
者深吸口气，声音幽幽道：“将军大可以分半数兵权于他，令其反攻长安，而自己则带着一万兵马，前往北地守关。如此一来，就算长安最终难以夺回，也和将军没有太大干系了。”
“一万兵马反攻长安，根本就是天方夜谭。周成……会同意？”屈
突通眼神微闪，事关个人前程，就算他在忠君，也不免有些心动。“
其一，督军并非监军，只要大将军号令，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周成必然难以推诿。其二，周成是聪明人，但根基太过浅薄，他在朝廷中的地位权势，全都来源于皇家，而丢失长安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周成也不会拒绝将军的提议。”
老者眯起眼睛，斩钉截铁道。阿
嚏！
几乎同时间，竹屋内的周成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勒个去，怎么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莫非，又有哪个孙子在背后开始算计我了？”一边嘀咕着，周成一边将目光转向角落。正
捂着鼻子，满脸忧伤的桃花眼登时打了个机灵，“别看某家，都是自己人，某家可没有暗害你的打算。”“
呵，半个时辰前，似乎就是你叫嚣着要去东都将我斩成两段吧？”
周成撇撇嘴，眼中尽是怀疑。
桃花眼脸上闪过抹尴尬，但转眼就消失不见，一挺胸，扯过没剩下几根羽毛的扇子，便轻挥着开口道：“某家有那念头，不过是因为道听途说，觉得你配不上明秀小姐而已。但现在嘛……所谓不打不相识，如姑爷这般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修为不凡，学富五车的青年才俊，若能和明秀小姐结成连理，那必然是旷古绝今的一段佳话。嗯，至于独孤阀的大小姐，好男儿在世哪能没个三妻四妾，姑爷若是喜欢，大方迎娶便是。谁跟啰嗦两下，某家第一个绕不过他。”
原本安静待在边上的木鱼嘴角一抽，突然就有种很强烈的危机感。
这厮……马屁拍得和牛逼啊。若是让他跟在师尊身边，自己岂不要地位难保？王
海翻翻白眼，觉得这狗腿实在太没节操。不过，堂堂杀戮道宗师，自然要保持高冷的风范，当下也懒得理会，眼睛一闭，便装作没有听见，开始老神自在的养起神来。
“亏你还是宇文阀客卿，这么没有风骨的话都能说出来，简直丢尽我辈习武之人的脸面。”周
成痛心疾首的长叹一声，可转眼，脸上笑容就如狗尾巴花一样，灿烂的荡漾开来，“不过嘛，看在你实事求是评价本官，还算是有几分眼力的份儿上，先前的事情，本官也就懒得再和你计较了。东都抽空一起回，在此之前，先跟着我办事，如何？”“
姑爷有命，某家岂敢不从？”
桃花眼很有眼色的拍了拍胸口，“上刀山，下火海，你大可发令便是。不过，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先进长安再说？这破地方的炭火早就烧没了，在等下去，某家怕是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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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还有谁（）
“回长安啊，倒是个好主意，只可惜那里已经让李阀叛军攻占，以咱们的身份，一旦被发现，后果怕是……”
周成砸吧下嘴，一句话就让桃花眼脸色猛然变得严肃。
“某家突然觉得这里也挺好。嗯，不知姑爷还有何时要办，这场大雪来得太突然了，怕是苍天示警大隋有危难将临，所以，某家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该前往东都，保明秀小姐安全才是。”
“呵呵，如今东都城外还有瓦岗二十万大军，他们背靠回洛仓，粮草充足，加之荣阳源源不断的供给，一场大雪恐怕很难让他们退兵。”
赵灵讥笑一声。
桃花眼顿时闭上了嘴。
二十万大军是什么概念，兵马联营怕是能绵延十几里方圆。如此恐怖数量的大军一旦开始攻城，别说是桃花眼，就是武道宗师恐怕也不敢保证自己能在乱战中安然无恙。
“看，东都不能去，长安不能回，北方又有李阀在不断攻城掠地。似乎咱们唯一能投靠的就只有屈突通大将军了。”
周成唏嘘的摇头，颇有种英雄末路的沧桑。
桃花眼：“……”
早有打算不能直说吗？绕来绕去有意思不？彼汝娘之！靠！当然，不管桃花眼再怎么不爽，现在也没有退路了。不走，谁知道这心黑手黑的小子会怎样对付自己。至于逃？那就更不可能了！经过这段时间的休息，赵灵和王海都已渐渐恢复力道，只等天色一亮，白
骨瘴的效力就会彻底褪去，到时候，两个宗师级高手在旁虎视眈眈，桃花眼可不觉得单凭轻身功夫，就能从对方手下逃出升天。
时间流逝，转眼天边泛起鱼白。当众人从竹屋中走出时，漫天飞雪已快要没到膝盖。这般行路自然不会快到哪去，但好在一行都不是寻常人，即便木鱼修为有所欠缺，但在王海帮助下，却也没有耽搁太久，约莫正午时间，周成终于遇见
了屈突通的第一支斥候小队。
亮名身份，过程不表。约莫两个时辰左右，周成和屈突通见面了。没有热烈的欢迎仪式，也没有商业互吹的流程，两人只是短暂寒暄片刻，便将所有人摒弃到了帐外，再然后就是一通长谈，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夜色浓郁
，万籁俱寂，周成才面无表情的走出中军大帐。
又是一夜无话。
待到竖日清晨时，安扎在长安十五里外的军营，已然无声无息消失大半。
“走了？”在进入军营前便不知去向的赵灵，如幽灵般再次来到周成身边。
周成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无奈道：“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你还是最好的甩锅对象。”
赵灵神色淡然的将缕青丝从眼帘前撩开。这个动作，虽没有宇文明秀的温婉，也没有李秀宁的妩媚，但配合上她清纯气质，却也别有一番风情。
只可惜，周成现在根本没心情去欣赏，撇了撇嘴，便没好气道：“如果不是你们在中间使力，他会如此抉择？”
“怎么说？”赵灵秀美一挑，波澜不惊的双眸中，终于闪过抹讶然。
“如今大隋，真正死忠皇家的人不多了，而屈突通无疑就是其中之一。”周成弹了弹手指，目光幽幽的看向外间埋锅造饭的军卒，“如果没人挑唆，他不可能放弃长安，转而北上抵御突厥。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此人征战半生，虽沙场经验无比丰富，却也不免落入了江湖越老越胆
小的俗套。说好听点是老持成重，说难听点，根本就是瞻前顾后，善谋而不善决……”
“说得好像头头是道，可惜，这跟我有关系吗？”
“其实最一开始我也不敢确定，直到，我在他身上闻到了元气汤的味道。”
周成摇摇头，脸色难看道：“哼！别跟我说当初紫薇城内爆发瘟疫时，那些药材和推拿之法不是你们扔进来的。你们能让独孤凤起死回生，自然也能让屈突通能在短短时间内从重伤濒死恢复到行动自如。”
“洞察入微，只凭蛛丝马迹便能猜出头尾，不愧是大隋第一智者……”
赵灵轻抚双手，笑容明媚道：“我突然觉得，背弃信约杀掉杨成威，似乎也并不算是一桩亏本买卖了。”
“他不该死？”
“至少不该死在我手中。就跟你不应该死在天罡手中是一个道理。”
“哦？”周成眼神一闪，正想说话，赵灵却已背着小手转过身去，“别再想套话了，我能说的就只有这些。时机还没有到，泄露天机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
“神神叨叨。”
周成撇撇嘴，佯装难看的脸色虽然恢复了不少，但依旧带着点点不满道：“不说就算了，但你们下次行动，能不能提前通知一下？”
“有必要吗？反正我们所作所为都对你有百利而无一害。”
“呵，让我在这缺粮缺衣大雪纷飞的日子里，带着一万兵马反攻长安，这就是你说得百利而无一害？”
“至少你有了统兵的机会，只要运作得当，值此乱世也算是有了崛起的资本。”赵灵深吸口气，而后重重吐出，在冰冷的空间，汇出一道乳白。
“问题是，你觉得我会统兵作战吗？”
周成苦笑。作为一个穿越者，他能迅速适应古代环境，没有早早夭折就已经是天之大幸了。所以，周成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那种上可九天揽月，下能入海捉鳖，虎躯一震，就能八方来头的主角。
当然，这种人在现实中也不可能存在。要知道，谁都有短板，即便穿越让他有了领先千年知识，也并不代表他能将一万骁果玩转。
冷兵器时代的战争，那就是绞肉机。任何一个失误，都有可能全军覆没。
一想到这里，周成就觉得头痛无比。庐江之战，自己还有宇文阀的部将出谋划策，统帅军队，但现在……除了一个太监，一个少年，一个双手背后的美女外，他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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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请缨出战（）
“不是”赵
灵仰头看向阴沉天空，恰此时，风吹来扬起满头青丝，那瞬间而入的即视感，竟让周成莫名其妙的想起了后世一部电影中的古希腊战神雅典娜。“
你……精通排兵布阵之法？”
周成精神微振。
这年头高手遍地走，隐士多如狗，赵灵年纪虽然不大，但遍数古今，少年名将少吗？绝对不少。所以在说出这句话时，周成眼前仿佛已涌现出希望的曙光。然
而，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往往太过骨感。只
见赵灵微微一顿，便毫不犹豫道，“完全不会！”“
不会？”
周成神色一愣，笑容勉强道，“那你有师兄弟擅兵法谋略？”
“没有！”
“……”
“但我会刺杀之术，擅长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赵
灵眯着双眼，目光炯炯道，“只要给我三日准备时间，不管李秀宁和李神通有多少人守护，我也有把握将他们杀死。到那时叛军群龙无首，你就算只有一万兵马，当也有七成可能拿下长安。”周
成嘴角抽搐，只觉一肚子粗话几乎同时涌到嘴边。
啥叫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你
这么牛逼咋不去搞定李渊呢！
对李秀宁出手……靠！那好歹也是哥的女人，未来大唐帝国的平阳公主，因为一场战争，让她死于刺杀之下，别说成功几率有多高，首先周成就绝对不会同意。
赵灵似乎看出了周成想法，嘴角微微一勾，便带着一丝蛊惑道，“一将功成万骨枯，真正的枭雄根本不会顾及什么儿女情长，你的条件很好，只要能狠下心来，将来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周
成呵呵一笑，抬脚直接走出营帐。道
不同不相为谋，既然谈不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没有必要在这浪费时间了。
“传令，军中所有将官，晨饷之后点卯，过时不到者军法处置。”此时，长安！
风卷雪花吹过巍峨城墙。西
北城楼上，李秀宁一身铠甲，神色肃然的凝望着远方。在她身侧，李神通手按剑柄，目光寒意闪烁的来回踱着脚步。
“屈突通在这个时候分兵，到底想干什么？两面夹击围攻长安，还是故布疑阵，想要引蛇出洞？”终
于，同样伫立在城墙上的张全忍不住开口了。
“都不太可能。屈突通两万骁果虽战力不俗，但人数并不占优势，单攻一面还可勉强，若两面夹击，其兵力必定捉襟见肘。”
李神通停下脚步，摇头道，“至于故布疑阵那就更不可能了。自灭北陈到三次征伐高句丽，屈突通已戎马半生。如此沙场老将，怎会不知我等绝不会出城野战？他做这种布置，除了浪费时间外根本没有何意义？”
“既不攻城，又非诱敌，他这分兵北上究竟为何？难道是想前往黄河，凭那一万兵马阻击李阀？”
张全眉头紧皱。
而就在这时，一个穿黑甲，脸色苍白的青年大步走上城墙。他浑身散发着冰冷气息，一路走来，淡淡的血腥弥漫空气，让周围十余名侍卫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但
，从青年出现到他走至李秀宁身边，没有人敢阻拦，也没有人敢出声。因
为这青年乃是黑骑中的一员。作为李秀宁的亲卫军，黑骑早就以其彪悍战绩和孤冷性格闻名全军上下。
“小姐，分去北方的一万骁果，乃是屈突通亲自率领，某回返前他们已过长安十里，完全没有扎营迹象。”“
屈突通亲自领军？”
李神通眉头一挑，“你如何知晓？其余斥候为何没有归来。”“
某亲眼目睹，做不得假，至于其余斥候，均被屈突通派出的骑兵劫杀，想来如今尸骨已寒。”青
年扫眼李神通，淡漠的神色，让后者一阵恼火。但
好在往日的经验告诉他，即便发飙也没用，黑骑是李秀宁的亲卫，自己动不了。
果不其然，李秀宁根本没有在意青年对李神通的放肆，收回眺望目光，便淡然道，“显而易见，屈突通放弃长安了。如果所料不差，他应该是想借着黄河天险阻击父王大军，以此将功补过，嗯，等等，单是阻击父王，就算全胜，似乎也弥补不了长安沦陷的过失，除非有更大的功劳，比如说突厥……”
李秀宁手指轻扣着墙垛，脸色有些阴沉。
即便已经开始征伐天下，她也不希望李阀和突厥联合。但李神通却不这么想，闻言之后他先是一怔，旋即也想通其中关键，眼神大喜道，“若阿史那出兵，别说长安无忧，就算东都怕也是唾手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