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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于黑龙的厌恶,“它们无恶不作――为了它们那永无止境的欲望。它们丝毫不会在意除了它们那个种族外的其他生命、甚至是除了它们那个个体以外。与这种存在同行,究竟是你不明白,还是心太大?”
“”
很抱歉,她确实不明白。
普利斯拉对黑龙的存在一向抱有不高的兴致――大概也就是等着霍普金斯哪天心情好了主动开口的程度。会从旁人口中先听说一些,实属意外。
她往旁边瞄了一眼――巨龙垂下的视线根本看不出情绪,跟之前巨龙那对巨大的金色眼睛一样。
或者说,从那种眼中,很难能看出丝毫的负面色彩。
普利斯拉想了想,考虑到如今巨龙才是她的同行者,于是开口打断了眼前的大魔法师:“请问海王弗雷德里克大人在哪里?”
“”
大魔法师露出一副“你没救了”的嫌弃表情。
“海王那家伙,你想知道?”
普利斯拉点了点头。
说实话――这位应该算是看守的大魔法师,会对她如此热络而没有魔法相向,普利斯拉也是觉得有些奇怪的。而且看模样她还是以自己的长辈自居、她以前认识她吗?
还是说她是大魔女的朋友?
――不,大魔女可能跟人类来往,可八成不会跟她不喜欢的大帝国来往。
在面前的这位大魔法师起身准备带她离开时,普利斯拉的忐忑心理达到了顶峰。来自陌生人的帮助往往难以令人安心,就算这是她所希望的发展。
不应该是这样,有什么她遗漏的地方吗?
“对了,我还没自我介绍――不过你八成都听那些个不懂感谢的垃圾居民说过了吧,”大魔法师在前面走着。om身上的衣物虽破旧,可并没有任何的异臭,仿佛这是什么最新的流行款式,“我是沙琳,大帝国的大魔法师――担任的是这座监狱的监狱长。具体的是防止那些智商流的囚犯逃走,危害到周围的居民、所以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什么游手好闲的大魔法师,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瞎说道。”
她放慢了脚步走在普利斯拉身边,硬是把霍普金斯给顶到了一旁。她比普利斯拉稍微高一些,身材凹凸有致,前进的时候昂首挺胸,风姿绰约。
普利斯拉能感觉得到她的友好,与对霍普金斯的不友好。
她相信,要是她不在,霍普金斯与她之间怕是会打起来。
“说实话,除了大帝国,这里还真挺少有外面的人进来探监――还能成功走到最高层的,”沙琳意有所指地往旁边默不作声的霍普金斯瞥了眼,“特别是那些不自量力的黑龙自己有几斤几两都不清楚,还想进来探寻情报。”
她呛笑一声:“人类的平均水准确实不高,但是一个种族的顶尖强者也是他们这种小角色能够对付的?”
这话说得意图明确。普利斯拉瞅了眼不远处的霍普金斯,不小心对上了对方的目光。
她赶紧移开了视线。
“不知道这位黑龙会怎么样,”沙琳最后总结道,“黑龙的欲望总是永无止境的――它们达成了一个目标后,会继续贪婪地渴望着下一个。只要给予了它们一定的承诺,就会毫不犹豫地背叛眼前的存在这仿佛是黑龙的存在意义一样、是一个诅咒。
“它们永远都不会满足,只会没有节操地追寻欲望。”
…
普利斯拉觉得,沙琳口中的黑龙,跟霍普金斯似乎不太一样。
至少跟她认识的不太一样。
“是真的?”
沙琳在那之后就几乎没有说话了,只是路上偶尔好奇地打量着对方――她带着普利斯拉一路沉默着走了老远,最后对她说了句稍等,钻进了一幢似乎是废弃的城堡之中。
被留下的普利斯拉才有机会开口询问。
“”突然被搭话的霍普金斯一愣,“嗯。”
“那你长得挺不像的,”普利斯拉没有说出什么“你不一样”这种可能会造成感人戏码的话,而是本着她以往的态度,说道,“还是说,几个月的接触,还是不足以深入了解一个人吗?”
“”
霍普金斯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后又合上了。他犹豫的样子令普利斯拉起疑:“沙林小姐,她毕竟不是黑龙,但她口中的肯定是大部分人类对黑龙态度复杂的原因吧,如果有什么不对的,还请告诉我。”
“”
“我这个人比起别人,更相信自己的判断。但是我的判断也得基于很多标准――单单是我眼前的表象,无法证明什么。”
“”
“当然,我也不是一定需要知道,还得看你希望给我留下怎样的印象了,”普利斯拉望见了那边朝自己招手的沙琳,拢了拢斗篷,准备往那个方向走去,“刚刚沙琳小姐说希望你不要同行,不然我也不能进入大概大魔法师都不怎么喜欢黑龙吧。霍普金斯先生,麻烦你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你!”听说她要独自进入,霍普金斯不赞同地开口。
“不会有事的,以沙琳小姐的性格,能以那么柔和的态度对待我,确实是不太容易。”普利斯拉视他的阻止为无物,“我会小心的,”
她话语一顿,蓦地记起了什么,回身面对着沉思中的巨龙:“还有,有样东西可能会用到,你应该还带着吧?”
从巨龙的手中接过了她想要的东西、普利斯拉朝沙琳的方向走去。后者对于她竟然真的留下了黑龙而独身一人感到意外――要知道,她刚刚只是随口提了提她对黑龙的厌恶。
虽然那厌恶是实打实的,可要是普利斯拉离开了黑龙会感到不安,那她也不是不愿意让这小丫头放下心来。
“就这么放心我了?”她挑眉问道。
普利斯拉瞥了她一眼:“当然。”
这一听就是客套的回答,却让沙琳一愣,旋即呵呵笑了起来。她伸出手指戳了戳普利斯拉的脸颊,在她耳边轻轻笑道:“小丫头真会惹人开心。”
小丫头:“”
“其实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象中的要多――说不定还是你不知道的事情,”沙琳挺直了身板,随手一挥――火焰便点着了漆黑的地下小道的两旁,“当然,也有很多不知道的事情。不过看在是你的份上,也就懒得去警惕了,但是可以稍微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例如?”
“例如你们来找海王弗雷德里克,”沙琳说,“是为了什么?观光?还是因为那头黑龙的要求,所以来救他?”
“”
“海王的行刑日近在眼前,因为第一勇者那该死的老家伙为他求过情,所以大帝国担心他会动什么手脚最近它们频繁派人前来此处。今天应该就快要到来了,你待会儿自己注意一下时间。”
沙琳对她的问题意外地没有太过执着,而是在很快抵达的门前停下,随手一推:
“这是这座高塔里唯一的牢房,原本是为了大魔女准备的,大魔女死后,也就是海王了。据说他要比第一勇者那个老家伙还要强大――最后还是抵不过那狡猾的骑士团的车轱辘。”
普利斯拉的脑海中顺着沙琳的话,窜出了最初离开云海森林、那漫天的黑点。
看霍普金斯之后被追逐说的话,那些人应该每一个都是极为强大的战士――不知道海王那时候,究竟是如何撑下来的。
强者令人崇敬,而拥有领袖光辉的强者,更是令人愿意追随。
普利斯拉还不到追随的程度――可对海王的印象,自然是极好的。
“我在外面等着,”沙琳为她掩上了门,“你待会儿注意外面的声音,记得藏好。”
“”普利斯拉点了点头,对她真诚地道了声谢,“谢谢,沙琳小姐。”
陌生人的帮助确实令人不安,可在确定这没来由的帮助对她无害后,反而更容易令人感动。
也更加刺激了一探究竟的好奇。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应该是――
她将视线移回到了室内。
沙琳说,这里是高塔内唯一的牢房。――普利斯拉猜测,约莫就是因为这里是唯一的牢房,才会这么不像个牢房。
这里很明显、曾经是某人的卧室。
房间很大,布局却很凌乱。单人床的配置看得出这儿原本的主人大概身份不怎么高。可身份不高的人会住在这么大的房间里,也令人奇怪。
普利斯拉打量了屋子里一会儿,便开始寻找海王的身影――这里没有笼牢、铁链那种束缚性的道具,唯有偶尔能见到的堆成一堆的垃圾或是坍塌的废墟有着遮挡作用。
房间再怎么大,也不及平原。普利斯拉饶了一会儿后,才在一堆堆起的家具后,看见了奄奄一息地靠在衣柜旁的人的身体。
“!!”
对方的虚弱程度,超出了她的预想。
就算如此――海王弗雷德里克的魔力波动,仍旧能让霍普金斯在极远的距离之外感知到。
普利斯拉踩着沙发的一角,匆忙条落在地板之上。她边走边慌忙地拿出刚刚从霍普金斯那儿取来的独角兽的角――
正是她之前服用了一半的。
“海王大人,请清醒一些,”
75。()
此时的海王,看上去异常狼狈。om
“”
普利斯拉伸出手、希望能靠近对方一些。些许是产生的动静被对方尚存的意识听见了――一道决计无法在高塔内出现的清澈的水面在地面迅速划过,宛若子弹一般弹起,划过普利斯拉的身旁,带起了一道凌厉的风流。
她脚下一顿,突然为对方尚且清醒而松了口气。
“海王大人,您还醒着吗?”
“”
没有回答。
普利斯拉并不着急,待在引起对方警惕的安全线之外,“我想,几个月的时间跟糟糕的环境,应该还不至于让您遗失掉大部分的记忆我是普利斯拉,希望您还记得,否则我们的对话也许将很难进行下去。”
“”
对方终于有了点动静――他耷拉在一旁的手指动了动,紧接着垂下的仿佛失去意识的头颅也稍微往上抬了一些,令普利斯拉能够望见他的全貌。
“现在的您看上去,有点像穷困潦倒的中年流浪汉,”普利斯拉见对方拧起的眉头,便上前几步,蹲在了他身旁,“终于跟您的年纪有些相似了。”
“原来在你眼中,我已经是中年大叔的年纪了?”
普利斯拉的话令他哑然失笑。轻快的调子在这颇大的房内回旋,给沉寂的屋子添了道沉寂。
不过这调子并未持续太久――他见蹲下的普利斯拉,表情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我不是让霍普金斯那小子把你叼去龙岛吗?怎么现在会在这里?”
“因为半路听见了您落网的消息。”
“虽然能让大魔女的后裔挂心是我的荣幸,但是,过几天大帝国会变得很危险,你还是离得远一些要是让你出事了,我会无颜面对已经过世的卡特琳娜大人的。”
弗雷德里克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狂妄的态度被尽数收了起来。约莫是过于劳累的缘故,他表面的疲倦与难看的神态在普利斯拉眼中,清晰异常。
普利斯拉暗中捏紧了拳头,表面上不动声色地开口:“我有些问题想要询问您,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您的安危。”
她顿了顿:“我想霍普金斯先生大概是不希望您出事的――外面应该也有人筹划着在行刑之日将您救下。所以我现在想说的是,
“您希望被他们救下,还是我?”
海王没想到对方会冒出这样一个问题,难免一愣。
听前半部分,他还以为对方是来问他那些下属们的准备,打算去搭把手的――可听这意思,是想越过他们,暗中救下自己?
就一个人?
他凝神望去。
普利斯拉的目光仍旧同第一次见面那么清晰冷静,不像在开玩笑。他与对方对视了一会儿,低低地笑了两声:
“有什么区别吗?”
“一个人或是一群人做事,肯定是有理由的。”普利斯拉轻声说道,同时抬起他的手,将独角兽的角放在他的手中,“究竟有哪些人我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我也无从猜测,有些时候,这个理由反而会让被搭救的人难堪。”
她语气平静,已经不见了之前被他一把扛起后的慌张。弗雷德里克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无奈地开口:“你也是?”
“我的理由刚刚已经告诉您了,”她镇定自若,“我有几个问题。”
“现在不能问吗?”
“我不认为现在是谈那种事情的好时机。”
弗雷德里克听着她流畅的回答,又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这笑得莫名其妙,普利斯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到什么好笑的点。
“那好吧,”弗雷德里克看了看那断了一半的独角兽的角,将其放在身旁的地面上。手又是一抬,形态漂亮宽大的手掌为普利斯拉整了整刘海,令对方的眼睛更加清晰了。
“要是在之后的某个时间,你能再次走到我的面前,我就跟你走。”
“为什么不是今天?”
“外面的大魔法师,是大帝国的五个中最强大的一位,”他往门口瞥了眼,“我不觉得你能对付得了。啊、要是霍普金斯也进来了,那倒是还有可能。”
“?”
突然听见了在谈话中消失已久的名字,普利斯拉一愣。
弗雷德里克见状,意外地挑了挑眉:“怎么,你还不知道?霍普金斯,是我认为的如今龙族内的强者了。毕竟混血的巨龙族能长大的不多,可一旦长大,便兼具父母的特性――就算他因为黑龙的血统颇遭排挤。”
普利斯拉沉默。
面前的海王,对霍普金斯的事情似乎了解得不少。确实,海族与巨龙的来往,比人类要深入得多,一些巨龙的秘辛,人类可能只是听说,而海王则是了解事情的发生经过结果。
“他还没告诉过你?都同行了几个月了吧,难道都没碰到知道黑龙存在的人类?”海王有些无法置信,“像是门口的大魔法师。对了,她为什么”
――“日安,我的殿下。”
门口突然传来沙琳的声音。几乎是同时,海王闭上了口。
沙琳掩上门前的话突然出现在普利斯拉脑海之中。她当即站了起来,在周围寻找着能够藏身的地方。
“那边的衣柜,”海王为她指了个方向,“王子过来是不会在周围转悠的,只要你不产生动静。千万不要有动作,能来这里的,都不是你能对付得了的角色。”
普利斯拉应了一声,快步朝那个方向迈去。
――“沙琳小姐,你还是那么美丽。”
――“殿下真会说话,我”
门口的对话还在继续,似乎一时之间没有停下的趋势。普利斯拉刚藏好没多久,却听见了虚掩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国王陛下近来身体如何?”
对话却并未停下。
也就是说,来的人,不止一个?
普利斯拉侧耳听着踏入的人的脚步――脚步声很重,一步步落在地面上,随着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怎么说也在人类的大陆行走了几个月有余,这声音跟时常能见到的巡逻卫兵身上的盔甲一模一样。
随行侍卫?
这个念头在他的脚步下被打得烟消云散。
对方那磅礴的宛若浩海般的魔力波动,几乎毫不收敛地被释放了出来。量的庞大让她诧异――她没有想过,还会有人类拥有这种硬朗的坚定不移的魔力波动。
魔法师的波动为了适应魔法,以柔和为主。拥有这种磅礴魔力的唯有武者。
可她碰见过的人中,唯有第一勇者与探不见深浅的艾尔索普能与之比肩。她以为自己以后肯定是碰不到这种人类了,谁知道今天
是什么人?她听说过的那个第二勇者?
脚步还在不断前进着,而门口相谈甚欢的两人,几乎没有发现进入的人一般,对话没有停下的迹象。脚步指向的对象毫无疑问是海王――普利斯拉侧耳听了一会儿后,发现那人似乎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
普利斯拉仔细思考了一下――她的腰包拉得严严实实,不可能会掉落什么东西。要说有什么例外,也就是刚刚交给海王弗雷德里克的那根角了。
――“不识货的人很多,可也不是没有识货的人。”
在佣兵中心见过一面的不知名的男子――那句话猛地窜入了普利斯拉的心尖。确实,如果让不知道的人捡到,只会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石头。
但是,要是这人
脚步又响了起来,就算混着外面的对话声而难以听见,普利斯拉却仍旧听出了,它在接近。
往自己的方向。
啪嗒啪嗒的盔甲间隙产生的声音。
铁足与沙砾摩擦的声音。
还有人的呼吸声。
普利斯拉没有隐藏魔力波动的能力,只能将其不断压缩。这样会被发现的概率也有五成以上,所以对方起疑后会觉察自己的位置,几乎是情理之中。
实在没办法的话,只能跟对方产生冲突了。
胜率的话。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姑且是在对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瞬间,先扔了个小魔法出去。
小小的光球速度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没有丝毫反应的空当。――可她却见对面同时光芒一闪,一把长剑立在了两人之间,挡住了普利斯拉的魔法。
一招失败,她也不慌。随手一扯旁边的柜子――腐朽的部分在力量的压迫下不堪一击,作势便要倾倒而下,砸中两人。
趁着现在,普利斯拉才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一个真正符合“中年大叔”模样的男人。
海王的年纪普利斯拉不清楚,外貌却是清清楚楚,才比霍普金斯大一些的模样。可眼前的男人满面的胡渣就算剃干净了却还是能看得出来,在普利斯拉眼中,这就是中年男人的真正定义。
他一身的铠甲,在维持着微妙亮度的室内只反射了普利斯拉先前那个魔法的光。普利斯拉也藉此进一步看清了他那深邃的小眼睛――被寥寥的几圈皱纹围着,象征着年龄的阶段。
那个深邃的小眼睛中,露出了通表情一样的惊讶。
那不是被恐怖之物吓到的恐惧、也不是被意外之事冲击的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