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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盟1蓝蝴蝶之吻-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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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来夹死一只蚂蚁”妙妮笑着说。

一次,她看到妙叶尿尿时有血流出来,吃惊地问她是不是受了伤。

“你长大之后也会有这个”妙叶告诉她说。

她从这些年纪比她大的女孩身上看到了女人每个月的变化:情绪有点不稳,乳房胀痛,身上散发着微微的腥味,刚巧要到岸上表演的话,那些狗儿会追着她们,嗅她们身上的味道。

这股气味是会传染的,由于女孩们都住在一个大寝室,只要其中一个人的月经来了,邻床的女孩很快也会来月经,然后会蔓延到整个房间。妙妮和妙叶更不用说了,她们第一次月信来潮,是在同一天。

蓝月儿不能跟但梦三讨论这些事。她既害怕也期待那一天的降临,担心上岸时那些狗儿会追上来嗅她的裙底,舐她的脚跟。

那些每个月从子宫里流出来的血,让一个小女孩成为少女,是成长的欢庆。蓝月儿做梦也没想到,当那天来临,迎接她的不是一场欢庆,而是地狱的七重门,人进去了就逃不出来,从此以幽暗为滋养,以血为食,活着犹如死去,却永远不能死去。

那年,她十五岁。

那个凄苦的九月天,半夜里,她在睡梦中全身簌簌发抖,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一股热流从她身上流出来,流到两腿之间,不知道是血还是什么。

妙妮和妙叶首先听到她那有如受伤野兽般的呻吟,捂着蜡烛来看她。

她们掀开她身上的被子。她听到奶娃味的妙妮说:“她来月经了”

香皂味的妙叶摸摸她的头,说:“她头好烫啊!”

她突然觉得全身被火烧一样,血像烈火般喷出来,溅湿了她双脚。

她听到奶娃味的妙妮惊呼:“她流好多血!”

香皂味的妙叶哭叫着说:“她会死吗?”

她的鼻子已经再也分不出奶娃味和香皂味儿了,只闻到血的味道。寝室里突然变得很吵,点了很多灯,她用手遮光,身体发狂地哆嗦。

然后,她看到大妈妈来到她床边,惊惶的眼睛看着她,安霸气 书库 慰她,然后命人把她抬到她的舱房里去。

他们用床单兜着她走,她的血一直往下滴,血迹从大寝室蔓延到舱房,这些人双手全都染满了血。她看到大妈妈身上有血,是她的血。

他们把她放到大※※※床上,下面垫着毛毯,又在她身上盖上厚厚的羊毛毯,她以为他们已经为她裹上了尸衣。

她看到大妈妈用手帕替她抹汗,震颤的声音问她:“月儿,你觉得怎样子”

她又流血了,她虚弱的眼睛望着大妈妈,说:“我弄污了你的床”

“没关系,一会儿就没事”

大妈妈替她换过染满血的睡衣,喂她吃药,对她说:“是止血的药”

她好像好了一点,做了许多梦。

她梦见一个驼子。

驼子被困在一个红色竖琴里,颜色红得像深红色的玫瑰,头发乱蓬蓬,没有脸,锋利的弦线割破了他身上的衣服和皮肤,他全身淌着血,疯狂地呻吟。

一阵痉挛把她从梦里揪出来。她觉得仿佛有一头野狼在她身体里面,啮咬她全身的血管,想开膛破肚挣脱出来。她又流血了,嘴里吐出猩红泡沫,痛苦地嘶叫。

她咬伤了自己的嘴唇,口好渴,却把别人灌进去的热汤全吐了出来。

有几个陌生人来看她,好像是大夫。她听到他们当中有人说:“一个人怎可能流这么多的血、”

另一个人说:“她可能中了妖术。”

尔后,那个人在她床边念咒。她想叫他滚开,但喉咙已经发不出一个声音来。血还是缓缓流出她的身体,好像要流光才肯罢休。

她像一头血淋淋的兔子瘫在床上,只剩下一口微弱的气息和一堆骨头,濡湿的皮囊发着抖。意识朦胧中,她看到但梦三缩在房间外面,流着泪看她。她想告诉他说,她在梦里看到一个竖琴,不是七弦琴。

但她听不见琴声,只听到贝贝已经在厨房里哭着为她念度亡经。

她枕在自已披散的头发里,底下的血凉凉的。大妈妈一直没离开过她身边,绝望的眼睛看着她。这双神秘有光晕的眼睛曾在河堤上给了她救赎,而今却仿佛在等待着最后的道别。

那些看着她长大的女孩们在大寝室里为她难过。有人偷偷用纸牌替她占卜,却不敢看结果。

天鹅船一片沉默,甲板上没有人。船头的圆月上,一团阴影挪移,一瞬间,那团阴影把月亮整个吞噬了,天地霎时一片幽暗。这时,一群黑压压的东西迅速从河里涌到岸上,是一群无头老鼠,脖子上滴着鲜血,数量多得可以淹没整片河岸。无头老鼠拖着慌乱的尾巴越过芦苇丛,穿过野地上的一个古墓,血滴在棺木上,吓得墓里的尸骨都在颤抖。

河水深深,底下有几十匹马,长着男人的头,身上覆满蛇的鳞片,踢起河床里的泥沙,在扬起的灰尘中,突然回转身子,睁着惊恐的眼睛,两脚站起,朝天鹅船发出一声驯服的嘶鸣,好像看到他们的王。

船头的甲板上,一堆鬼影迤逦,看起来像大鸟,却有女人的脸和手脚,朝着蓝月儿躺着的那个舱房匍伏。

舱房里,迷梦中,蓝月儿又看见那个困在红色竖琴里的驼子。他老还不堪,满脸伤痕,一群绿苍蝇在他头上飞扑。

12蓝月儿不知道自己在床上躺了多少天,她已经无力嘶叫,嘴唇于焦,跟一个死人没有两样。一天夜里,大妈妈用枕头将她的头撑起,手里拿着一只碗,没把握地说:“乖,把这个喝下去”

猝然之间,她闻到血的味道,不是她自已的血,而是动物的鲜血,有雀鸟的,也有蝙蝠的。大妈妈把那碗血缓缓倒进她嘴里,那口血有如甘露。她全身战栗,拼命试干留在嘴唇上的剩血,还想再喝。大妈妈又喂了她一碗,这一次,不再是毫无把握,而是很准确地一口一口喂她。

“没吐出来!”她听见大妈妈大叫,好像终于找到了救她的方法。

那天以后,大妈妈每天喂她那种血三次,告诉她说:“这是补血的药,你流太多血了”

她在那双神秘的眼睛里看到了希望的眼泪。

她没再流血了,只是仍旧虚弱晕眩。一天夜里,她看见一个形影来到她床边,悄悄地,悲伤的眼睛看着她,她认出那是但梦三。

他微笑,从怀里取出一把小刀,在自己手心里划出一道伤口,鲜血冒出来。他立即把那只手放到她的嘴唇上,血缓缓滴进她嘴里。假如大妈妈喂她的是甘露,但梦三喂她的,便是续命的活水。她两手抓住那只手,贪婪地吮吸着。

“他们说你流了很多血”他对她说,声音细微且忧伤。

她一边吸一边点头,眼里溢满泪水。

等她喝完了,他拿出一条手帕替她抹干留在嘴唇和下巴上的血。那只受伤的手握着拳,微微发抖。

每个夜里,但梦三偷偷走进来,走到她床边,用一把小刀在手心那个旧的伤口上再划一道新的伤口,用他的鲜血喂她。他每来一次,一张脸更苍白一些,她却渐渐有了血色。

一天傍晚,她躺在床上,但梦三拖曳着脚步来到她床边。他那张脸比往常更苍白,她眨着眼睛对他微笑,他朝她笑了笑,悄悄从怀中取出那把小刀,准备在手心再划一道伤口,她抓住他拿刀的手,摇摇头,阻止他说:“我好很多了”

“你仍然很虚弱”他对她说。

“你的脸看来比我更自”她说。

“我很强壮”他举起一条手臂笑笑说。

“让我看看你的手”她用枕头撑起身子,对他说。

他迟疑地把手放在身后。

“给我看看”她重复一遍。

他只好把两只手伸出来,却仍然紧握着拳头。她把他的手指扳开,看到那两只惨白的手掌上都有一道深深的创痕。

“你这怎么弹琴?伤到筋脉怎么办”她难过地说。

“很快会好的”他把手缩了回去,说。

“他们是不是到岸上演出去了”她问他说。

他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不用去”她问,眼睛看着他。

他沉默。他从来就不懂说谎。他的手大虚弱了,一连几晚都弹得不好。大妈妈以为他不舒服,要他留在船上休息。

“是因为手受伤,不能弹琴吗?她问他。

“他们都想听你唱歌呢,观众看不见你,很失望”但梦三把话题转开。

“我还以为再不能跟你们一起唱歌了”她虚弱地笑笑,又问,“我们到了哪个河岸?

“还是原来的河岸。大妈妈怕你晕船,船一直停在这里”他回答说。

“我们仍然留在那个山上有灰色教堂的小城吗、”她如大梦初醒般,以为已经过了许多时日。

“你还说它看起来就像一个灰色大摇铃,尤其是教堂钟声响起的时候”他告诉她说。

等她可以下床,她真想去看看。她从一年前开始跟着歌舞团到帐篷里演出,已经去了好几个小城镇,数这一个最漂亮。

唱歌是她的命运,是命运把她送上这艘回响着歌声的天鹅船。她本来会在花开魔幻地,也许在那儿当个牧羊人的妻子,那个浪漫的童梦已经给滔滔洪水冲散了。这些年来,她有时会想起燕孤行,想起他早夭的生命。

在船上初见但梦三,他让她想起燕孤行,但他们的味道全然不同。燕孤行身上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在她的回忆中,竟渐渐化成尘世的气味。但梦三身上带着的,是一个人自己皮肤的味道,孤独而凄凉。

她爱但梦三,就像一个妹妹爱她善良的兄长,那是多么朴拙的一份感情。

她望着放在床边的一盘红枣糕,那是贝贝怕她饿,特地做给她吃的。

“你吃一点吧,贝贝说是补血的”她以妹妹命令兄长的口吻说。

“你不吃”他问她。

“我没胃口”她微弱地回答他说。

但梦三拈起一片红枣糕,慢慢地吃,哄她说:“你不吃东西,哪有气力跟我们回帐篷去唱歌、”

大妈妈给她做了许多漂亮的歌衫,她以为再没有机会穿了。第一次上台的歌女,都有点怯场,但她一点也不,好像唱歌是她的天职。有时候,她会想起跟燕孤行在帐篷里看星斗的那个晚上,记忆中,连那个妖里妖气的小村落,好像也镀上了一层五彩幻影。可惜,歌舞团的大帐篷很漂亮,没有可以看到星星的破洞。

这时,山上传来灰色教堂的钟声,像天堂的呼唤:“敲钟了。”她对但梦三说。

然而,教堂的清音救不了她。

那天半夜,她突然感到全身的血管疯狂震颤,一把邪恶的声音从她里面吼出来,像男人的声音,也像女人,对她说:“起来!起来!”

她着魔似的掀开身上的被子,看见大妈妈睡在舱房另一边一张临时放置的床铺上,像昏睡似的。她下了床,披上放在旁边的一件斗篷,跌跌绊绊地走出房间。

天鹅船停在岸边,没放桥板,她一脚踏空,竟没掉到河里去,而是像猫儿般着地。她踉跄往前,赤脚穿过与人等高的芦苇,走过一个阴森的古墓,越过一片荒芜的荆棘丛,脚下竟没流一点血,然后,她走进一个野树林。

一阵漫天漫地的狂风席卷而来,她几乎站不稳,头上的帽兜给吹开了,长发扑面。这时,一场暴雨冲下来,雨的颜色像鲜血,发出腥臭的味道,是乌鸦的血。死乌鸦如雨般撒落,覆盖了林中的荒草,堵住她双脚,她吓得往后退,血雨打在她脸上,打进她眼睛里,她的眼睛在黑暗中摔然变得像野豹般亮。

树上的猫头鹰尖叫,眼睛暴凸,红雨不停地下,树枝在狂风中战栗,根抵也流露出畏惧。她害怕了,大叫:“是谁?”

一声乖戾的大笑从黑暗中冒出来,但她什么也看不见。死乌鸦停止掉落,而依然红得像血。

“神王再生!”一把男声以无比敬畏的语气呼喊,那声音好像从一棵狰狞的老树后面叫出来,却没有形影,瞬间碎成千万个回音。

“神正替换了她的血!”一把女声以欢欣的口气从另一棵更狰狞的老树后面叫出来,同样碎成让人背脊发凉的回音。

“可惜她是个女的”男声沉郁地说。

“但她胜过千亿个男人!”女声骄傲呐喊。

“亲情啊!多么优秀的灵魂!”男声号着。

“优秀的血遍布她全身”女声尖锐刺耳又谄媚。

“你们到底是谁”蓝月儿大叫。

“吾等是汝之仆人”男声变得卑屈。

“汝是吾等之主子”女声如诵唱般喊着,几近呻吟。

老树突然长出了舌头,高喊:“女王!女王!”

林中野草长出一张张可怖的女人脸孔嘶喊:“昨天汝是凡人,今天汝是女王”

“汝是吸血女王!”男声惊惧抖颤。

“血的味道是不是鲜美一如甘泉”女声在黑暗中一丝丝渗出来。

一条三头大蟒蛇在一棵老树上盘缠,三个头互相撕咬,凄厉嚎叫。

“我不是!我不是!”蓝月儿两膝一曲,跌倒在地上哭喊,“我宁可死掉入地狱”

“无死也无不死”那把男声以庄严的语气说。

“无尽亦无天界”女声缓缓念出。

“只有一个东西”男声一个个字吐出来。

“无畏无惧仅凭自己的力量”风静止了,女声在黑暗中回荡。

“除他以外没有别的东西”男声显得阴阳怪气,像奴隶的语调。

“只有黑暗……”女声流露出畏怖。

“这一切都隐藏在黑暗之中”男声附和说。

“一切都将不朽广女声狂歌。

“汝是永生之王!黑暗之尊!”男声宣布,每一个字都狠狠从牙缝里吼出来。

“不!我不是!我不是吸血鬼!”蓝月儿伏在地上哭号。但她清清楚楚感到心中燃烧着一种邪恶的火,把她通体烧透。她好渴,好想饮一口血,这一刻,她甚至会不惜杀死一个人来豪饮他身上的鲜血。

冰凉的红雨打在她身上,听起来像心头的沉重,野树林重归一片沉寂,她缓缓抬起脸,看到一个魁影立在她跟前,张开一把红色雨伞为她挡雨。她认出那是她母亲自若兰的幽灵。

人死了便不再长年岁,白若兰仍然像生前那样年轻,身上穿着从前钟爱的白色绉纱裙子,流着泪看她女儿。

“妈!”蓝月儿喊了一声,几许辛酸涌上眼睛。

自若兰把她扶起来。

“我是不是吸血鬼”蓝月儿激动地问她母亲,声音震颤。

“我对不起你”自若兰痛苦地说。

“胡说!”蓝月儿的声音充满愤怒,吼道,“我不是吸血鬼!”

“你生下来的时候就跟其他孩子一样,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来到”白若兰叹口气说。

白若兰为她自己犯的罪孽深深自责,她不能原谅自己。她竟以为逃走便可以改变这可悲的命运。她曾想打掉肚里的胎儿,却因为不忍心,又以为世俗的宗教能够拯救这个无辜的孩子。她一相情愿希望生下来的孩子流的是她的血,竟笨得没想到另一种血比她的血狂傲何止千万倍。当年她不惜一死追寻超然世外的爱情,但她凭什么要自己的女儿来承受她任性的结果?

“是我的错”白若兰含着泪说。

“不可能的!我怎会是吸血鬼!”蓝月儿绝望地说,但她不会忘记,在故乡那场瘟疫之中,她是惟一不死的人。

“你是人和吸血鬼的孩子,神王是你父亲”白芝兰沉痛地说出自己的罪孽。

“神王究竟是谁”蓝月儿嘶哑着声音问。

白若兰往后退了一步,颤声说:“神王就是吸血鬼之王”

“你叫他出来见我!”蓝月儿在雨中怒吼。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白若兰说,伤痛的声音。

十五年前的那一天,破晓时分,她悄悄逃走,因为害怕他发现,身上没带任何东西,白天不停赶路,夜里听见风声会全身发抖,以为他追来。那天以后,她再没见过他。也许他太恨她了。他不会原谅一个背叛他的妻子。直到她死的那一天,她还在想念他。

“疯子!淫妇!你竟会跟吸血鬼睡觉!我恨你们两个!滚开!我不要再见到你!”蓝月儿向她母亲的幽灵啐口水。

那个悲伤负疚的幽灵渐次消失,最后只留下一把红伞在雨中漂浮。

蓝月儿拽开头上那把红伞,在树林里半爬半跑,不知道自己想往哪里去。一只野兔从一棵树后面跳出来,她一手抓住它,动作快如闪电。那只受惊的野兔在她手中拼命挣扎,她叉开双脚蹲下来,看着这只可怜的小动物发出哀鸣。她双眼变成红色,紧紧掐住野兔的脖子,露出牙齿,想把它撕开,喝它身上滚烫的血。

猝然之间,她浑身颤抖哆嗦,她害怕她自己。

她并不是她,已然是一头怪物。她缓缓松开手,那只野兔从她手上溜走。

她惨然站起身,看到山上有一个大摇铃。

13蓝月儿爬上山坡。这座用石头盖的教堂宛如一个大摇铃,圆顶上的十字架就是大摇铃的手柄,整个建筑看上去就像上帝用一个大摇铃罩住这个小城的山头。

蓝月儿缓缓仰脸凝视教堂顶的十字架,以前那种神圣虔敬的感觉遽然消逝,她眼里发出一种奇怪而令人不安的目光。

她推开一扇沉重的大木门,步入空荡荡的教堂。祭坛的黄铜烛台上插着十二根蜡烛,烛影摇曳。七尊雪花石膏圣徒像立在祭坛后面,手里握着一串念珠,表情不一,但眼里都映射出庄严与慈爱,好像人间最圣洁的追寻。

祭坛左边放着一架金色竖琴,默言不语。

她沿着两旁座椅之间的走道挪移,来到那些圣徒像跟前。

“告诉我!我不是吸血鬼”

她悲凉的声音在石教堂的穹顶上回荡。

圣徒像默然无语。

“每个孩子生下来的时候不都是圣洁的吗?为什么我会是吸血鬼的孩子!我没做坏事,我从没伤害过别人。为什么要把我变成那种怪物!”她凄厉地哭叫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帝要这样惩罚我!跟吸血鬼睡觉的那个人不是我!”

万籁俱寂,只有她掩面悲泣的声音。

她猝然抬起头,气冲冲地瞪着那些圣徒像,大声说:“你们这样不公平!太不公平了!你们可以把我的美貌拿走!把我的歌声也拿走!我只想做一个好人,不要把我赶到地狱去,我求你们。”

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上,一只黑蜘蛛慌乱地织着一张网,好像想快点织好,然后躲进去。

“你们听到没有?你们回答我!”悲愤的泪水在她眼里滚动,她直视圣徒像,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张脸变得美丽却狰狞。

“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我要你们说,说我不是吸血鬼!说呀!”她怒吼,两行清泪沾湿了那张粉白的脸,在上面画出一个弧形。

那些圣徒像依然沉默地俯视她。

“骗人的!这里的一切全是骗人的!你们保护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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