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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头大概猜到自己被人盯着,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短信,说话都语焉不详的。
莯茶腾地坐起。
颜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背,缓了语气:“岁岁,我需要出去一趟,你一个人睡得着吗?”
“睡不着。”莯茶顿了顿,“所以我和你一起出去吧。”
颜笙盯着她的眼睛:“相信我,今晚就能解决一切,但是你可能会见到钱志文。”
“谁怕那糟老头了。”莯茶勉强笑了笑,“真要见面,我还得拦着别让你掐死他。”
深夜十二点,A市依旧灯火璀璨,霓虹灯五光十色。
今夜下着雨,寒风一吹,浸骨的冷,街上没什么人,热闹都在销金窟里。
颜笙的个人社交网络全部活跃了,他虽然没有从商,转而进了娱乐圈,但从小到大认识的人形成的社交圈不是一般人能及的。莯茶只通知了蒋雨,虽然没细说缘由,但蒋雨听了半截话,就认定了是那死老头欺负她了,二话不说立刻行动起来。
盛洵和徐临也在这冷雨夜出了门,共同保护徐临守在掌心里十几年的小孩儿。
颜笙最近的动作略大,当然瞒不住颜豆豆和颜爸爸,两个加工狂刚下了班,略一思考,秉承护短原则,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无条件支持颜笙和莯茶。
出门之前,莯茶盯了钱志文发来的短信片刻,先转了一百万过去,示弱先稳住钱志文。
凄风冷雨夜里众人拾柴,不到一个小时,莯茶和颜笙坐着车,停在A市一家夜总会前,等待了片刻,钱松被人拽着拖出后门,塞进了车里。
被钳制着,还在骂骂咧咧:“干什么!你干什么!你是东哥的人?我明天就有钱了,明天就还钱……啊!”
黑衣保镖嫌他聒噪,一拳砸他的腹部,毫不手软,重击之下,钱松差点没喘过气,眼前发昏。
莯茶还是第一次见陈涉出手,愕然地瞪圆了眼。
平日里低调和气、没什么存在感的人下手居然这么狠……得让方好问长点心了。
钱松享乐惯了,得到亲爹承诺,刚回A市,就敢来这种地方。
颜笙这么快就逮到人,还得多谢钱少爷这放荡不羁的性子。
陈涉沉默寡言,那气势看着说是保镖,更像黑社会,钱松被追债时见过这样的,坚定地以为车上就是“东哥”,好不容易喘过来气,立刻哭得泪水横流,诚惶诚恐:“东哥,东哥我错了,你别剁我的手,我爸出来了……你知道的!就是钱志文,钱氏的前老总,他有钱,你去问他要,他肯定能马上拿出来……”
莯茶戴着从颜笙那儿顺来的墨镜,皱了皱眉,不想和这种人说话,闷闷地往后挪了挪,示意颜笙来处理。
车内光线昏暗,钱松偷偷瞄了几眼,只能见到坐在前面的人秀丽的半边脸颊,还以为是东哥的“马子”,更加不敢乱看了。
颜笙头一次被当黑老大,适应良好,张口就来:“东哥让我来问问你,你爸是不是给了你一个很值钱的东西?”
第1006章 嗯,真香168()
关键词“很值钱的东西”入耳,钱松一个激灵,没想到他才回A市,这群黑社会居然就知道了。
他懊悔没听老爹的话谨慎行事,眼珠滴溜溜地转着,还没编出什么,弯着的腰陡然被重重一踩,力道凶猛,他眼前一花,胸口窒闷,差点呕血。
陈涉冷冷道:“老实点。”
颜笙风轻云淡地加码:“给你十秒,如果不说,就剁了你的手,寄给你爸和你姐。”
声音冷凝,沉沉地压在耳边,极具威胁感。
钱松的虚汗刷地冒下来,在陈涉数到“九”时,崩溃地开口:“有……有,我爸让我回去看看里面的东西,保管好。”
“你看了吗?”
钱松汗流如瀑:“没……还没来得及。”
颜笙悄然松了口气,继续问:“东西在哪儿?”
钱松为难地道:“这位爷,钱我一定会还,但是……”
“你要命还是钱?”颜笙不为所动,修长的手指在搭在膝盖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倒真有几分黑老大风范,“今晚东边场子里有人闹事,刚灌水泥沉了两个到海底,你想去陪他们?”
莯茶本来心情沉重,看着颜笙面不改色地给自己加戏,忽然有点想笑。
颜笙用眼神警告她别笑场。
莯茶只好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忍着笑意,眼睛却有点发热。
当初有多无助,现在身边就有多少人施以援手。
那些阴影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了,她知道颜笙会在她身边,和她并肩前行。
车子在黑夜里穿行而过,车里稳如平地,司机戴着临时抓来的黑帽子,默契地添油加醋:“笙哥,马上就到东哥的场子了,您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将这小子交给东哥来处理吧。”
钱松心里本来就慌,闻言脸色骤变。
“东哥”的脾气可没这么好,他耍了东哥一道,逃出A市,现在东哥看上了他的东西,他敢这么拖拉,东哥只会直接剁了他的手脚扔去喂狗。
命和钱,钱松最终选了命:“在我……住的酒店,床下,行李箱的夹层里。”
颜笙掀起眼皮,问清地址,立刻叫人去取。
车停在城西——繁荣的A市也有拿不出手的地方,比如这片旧棚户区,尚未来得及拆迁重建,树城市新风。
钱志文的房产都被没收了,女儿也不容他,只能委屈点,暂居此处。
车里气氛凝住,钱松度秒如年。直到颜笙接到电话,东西拿到了,检查了一下,没错。
莯茶紧绷的肩膀倏而放松,和颜笙对视一眼,不慌不忙地补完戏份:“笙哥,既然东西拿到了,回去跟东哥说说,放他一马吧。”
钱松又惊又喜。
陈涉接过颜笙的眼神,打开车门,把钱松赶了下去。
颜笙演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场戏,手心其实也有点冒汗,捏了把莯茶的腰:“茶老师,你怎么让‘东哥’放他一马?”
莯茶:“我匿名报警了,再过几分钟钱松就会被拘走,东哥再能耐,也不敢和警察正面刚吧。”
颜笙:“……”
还真是放他一马了。
拿到了一份视频,莯茶顺便报告给了徐临和蒋雨。
蒋雨她舅舅刚升迁到A市当副局,又能提供便利,颜笙提供的资料上交的同时,盛洵和徐临让盯着钱志文的近十个人相互配合,偷摸进钱志文屋里,将电脑手机偷走,又搜到几个U盘,全部带了出来,破解了密码,检查钱志文的所有上网记录。
钱志文一直被盯着,要传视频也只能通过网络,盛洵提供的人是这方面的专家,仔细检查了一遍,万幸这老东西也怕惹毛莯茶,大家鱼死网破,没把视频乱传,也没给钱卉一份。
删光清理了所有视频和图片,几个人又配合着将东西一一放回去。
深夜三点,棚户区的屋子被敲响。
钱志文虽然过得落魄,但富贵惯了,即使进了次牢,也不会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睡前吃了份外卖,刚好给了盯梢的人机会,里面加了点料,他睡得沉,被破门而入叫醒时,还没反应过来。
蒋雨的远程支援皮笑肉不笑,亮出手铐:“又见面了,钱先生。有人举报你涉嫌非法集资、职务侵占、敲诈勒索、强。***童,证据摆在警局里,这是逮捕令。”
“跟我们走一趟吧。”
钱志文霍然瞪大了眼,注意到靠在门边的修长身影,五官蓦地扭曲狰狞起来,扭头去看身边——电脑和手机还在。
但看莯茶这样有恃无恐的样子,里面的东西……
他心里一沉。
莯茶静静地看着钱志文,这个多年前夜夜缠梦的恐怖身影佝偻着身子,负隅顽抗地挣扎咒骂着。她勾了勾唇角,奇异地发现,自己是真的不怕了。
不是想让身边的人不要担心的逞强。
她真的不一点也不怕了。
背对着光线,她浅色的眸子倒映了一屋的黑暗逼仄,却出奇的清澈明亮,熠熠生辉,颜笙侧过头,握住她的手。
两手交握,暖意传递过来,莯茶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场不会醒来的美梦。
直到身后传来徐临诧异的声音:“岁岁……颜笙?”
“你们在干什么?”
徐临不可置信地盯着门边靠得紧密、紧握着手的两人。
这个姿态亲密得过了头,越了线,不该在朋友间存在。
声音不大,却恍若惊天一道霹雳雷,莯茶颤了颤,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梦里最害怕的场面出现了。
一瞬间,莯茶脑中闪过无数纷乱的念头,她从前总拿颜笙和徐临比,不断衡量孰轻孰重……可颜笙告诉她,感情不是物品,不可以放在天平上称,那对谁都不公平。
颜笙坦荡地将他带到家人面前,他却隐瞒着徐临,这也不公平。
在这段感情里,颜笙的付出远远比她多,维护着她,体贴纵容着她,迁就爱护,耐心温柔。
她不想让颜笙再受委屈。
纷乱的念头有了方向,逐渐归一。莯茶突然就镇定下来,握紧了颜笙想要松开的手。
她不需要颜笙这个时候的退让与体贴。
颜笙察觉到莯茶的动作,拧眉道:“岁岁,你可以不……”
莯茶摇摇头,平静地转过身,和颜笙一起走到徐临面前。
第1007章 嗯,真香169()
她做了自己想做的事,牵着颜笙的手,走到亲如生父的徐临面前,直面着他的目光,道:“临妈,颜笙是……我的爱人。”
徐临的大脑一白。
那点隐约的猜测成了真,他一时竟不知做什么反应好。
已经凌晨三点,夜深如墨,淅淅沥沥的寒雨渗骨,冷风照面。
盛洵稳稳地撑着伞,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年轻人,赶在徐临爆发前,搂住他的肩膀,沉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别给人看热闹了。”
钱志文被押走后,办事的警员已经偷偷觑来好几道目光了。
棚户区隔音差,要是再招几个人来看热闹,明天的头版头条就该是颜笙和莯茶公开恋情。
徐临的呼吸颤抖,听到这句话,理智回笼,目光冷冽下来,剜过莯茶和颜笙交握的手:“莯茶,跟我走。”
莯茶不肯放手,有些难过:“临妈……”
“我说跟我走!”徐临低吼了一声,眼眶微红。
他年轻时走的路太难了,这么多年来,用冷硬的外壳包裹住自己,心里头唯一的那点念想与柔软,都给了莯茶。
当年在莯茶最无助时他牵住了她的手,可何尝又不是他人生最昏暗时,莯茶走进了他的生命。
他得以转移注意力,倾灌所有心血,为的不是培养个风风光光的大明星,即使莯茶没有大红大紫,他也不会放弃她。
他爱着这个孩子,舍不得让心尖尖上的小孩儿再经历一遍自己的痛苦,再受一点伤害。明星表面上光鲜亮丽,可承受的诋毁辱骂也比常人多了无数,恋爱本就不由自己做主,纵是异性恋人也遮遮掩掩,何况是他们两个。
他一直害怕莯茶受自己的影响,拼命撇清和盛洵的关系。
可是莯茶怎么就选了颜笙。
他怎么也走上了这条路。
别人的指指点点、侮辱责骂,比刀锋还锐利,他懂不懂?莯茶的眼眶也红了,她想说点什么,面对着那道陌生的冷漠目光,却说不出口。颜笙轻轻拍了拍她的肩,看向徐临:“徐叔,这里不方便说话,换个地方说吧。”
徐临狠狠瞪了他一眼,不顾风雨,走过去将莯茶一把拉过来,咬着牙看着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将她推进车里,闷闷地喘着气,扔给她一块毛巾擦湿了的头发。
半个小时后,四人坐在了附近最近的一家茶馆里。
大半夜的,老板被吵醒赶来开门也没发脾气,笑眯眯地冲盛洵问好,亲自泡了两壶茶,看气氛不对,很有眼色地离开。
莯茶和徐临坐在一块儿,盛洵摸摸鼻子,只好和颜笙坐一起。
气氛凝滞了片刻,徐临看着颜笙,冷冷道:“我不是恩怨不分的人,今晚颜少爷帮了我们大忙,改天我会亲自登门道谢。”
颜笙静静道:“徐叔不用客气,我该做的。”
徐临额角的青筋一跳,呼吸有些沉重:“这种话不要再说,岁岁高攀不起你们颜家。”
“我家里人都知道岁岁。”颜笙望着徐临的眼睛,“他们见过面了,我的家人都很喜欢岁岁。”
徐临怔了怔,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场漫长的噩梦。
盛洵的父亲不动声色,和蔼待他,表面上并未阻止他们在一起,暗地里却动了手脚,将他和盛洵折磨得近乎陌路。
深久的恐惧之后,是更为炽烈的愤怒。徐临寒声道:“我不管你的家人喜不喜欢。”他转过头,嗓音沙哑冷硬,今晚第二次直呼沈棠的大名,“莯茶,和他分手。”
莯茶被那目光刺得痛苦,迎着三人的注视,却坚定地摇了摇头。
徐临心火大盛:“莯茶,你不是小孩了!懂不懂得什么叫利弊!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像我,不要学我……”
声音由高转低,咬着牙,却说不出了。盛洵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叹了口气。
莯茶阖了阖眼,腾地站起,退后几步,冲着徐临跪了下去。
她的嘴唇颤抖,咬字却很清晰,一字一句说得决绝:“对不起,我不该骗您。”
徐临对她失望了。
她垂下头:“我不想和颜笙分手。”
颜笙也站出来,却将莯茶拉了起来,护在怀里:“徐叔,岁岁懂得分辨是非,您该给她一点自由了。”
徐临冷漠地看他一眼:“我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盛洵拍了拍他的肩,又叹了口气:“小临,多少年了,孩子都大了,你怎么还是这副孩子脾气。”
徐临拍开他的手,直直盯着莯茶:“你还听我的话吗?”
莯茶点了点头,没等他开口,先截断了话头:“临妈,我喜欢颜笙。”
“我想和他在一起,不想分开。”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忤逆,徐临勃然大怒,腾地上前两步,高高举起了手。
莯茶推开想挡到她面前的颜笙,凛然无惧地迎上去。
两人互相维护的动作反而更刺激了徐临,他红着眼瞪着莯茶,毫不迟疑地“啪”的一巴掌扇下去,声音脆响。
含怒的一耳光没有丝毫留情,莯茶被打得偏过头,白皙的脸上浮上红红的掌印,好似雪地里印了红泥印,却一声未吭。
她转回头,含泪看着徐临,抬手摸了摸热辣疼痛的脸颊,小声道:“你以前都不打我的。”
徐临的嘴唇动了动,茫然地看了看自己还有些震痛的手心。
他怎么会舍得打这个孩子?
这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宠溺爱护了十几年的小孩儿啊。
莯茶一眨不眨地看着徐临,两行热泪滚下脸颊,声音依旧很轻:“临妈,你不要我了吗?”
颜笙心里痛极,扶住莯茶,沉声道:“徐叔,您这样,与当初阻止您和盛总在一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徐临身心俱是一震,他几乎动摇起来,开始怀疑自己的经验与判断。
可噩梦般的旧事不断浮现眼前,他知道像颜家那种人家,都很注重颜面,就像当初的盛家。
他要拿什么来相信、又凭什么相信颜笙,将他的孩子交过去?
徐临沙哑道:“岁岁,听话,跟我回去。”
莯茶沉默着和颜笙站在一起。
徐临痛苦地道:“你一直很听话……为什么独独这次不听话?”
第1008章 嗯,真香170()
“……我喜欢他。”莯茶垂下眼,“很喜欢,他在我心里,与你和盛叔一样。”
顿了顿,莯茶问:“临妈,假如有人要你在我和盛叔之间二选一,你会怎么选?”
以前她经常问自己这个问题。
假如她要在颜笙和徐临之间二选一,她要怎么选?
徐临被问住了,滞了片刻,梗着脖子要开口,却被盛洵按住。
“小临。”年轻时的盛洵高傲偏执,经过时间的磨砺,气质沉淀下来,变得沉静如磐石,“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徐临闭上嘴,缓了会儿,重新开口时,语气也平静下来:“莯茶,我给你选择。和我回去,或者和颜笙回去。”
盛洵深深皱眉:“小临,你太为难茶茶了。”
徐临充耳不闻,眼神清冷。
莯茶迎着这个陌生的眼神,无声地握住了颜笙的手。
徐临怒极反笑:“行,好。滚!以后别回来见我!”
莯茶惊愕地瞪大了眼,哽咽道:“临妈……”
“也别再这样叫我。”徐临冷冷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不必再依附我。”
话毕,他披上外衣,头也不回地离开。
徐临的脾气上来,连盛洵也没法,他无奈地摸了摸莯茶的头:“小临气性大,你不该一直顶撞他的。不过说开了也好,一直瞒着他,你也不好受。”
莯茶点点头。
“他口不择言,很多话别放在心上,等他气消了,你们再心平气和地说说话。”盛洵顿了顿,“他就是,以前的事留下的阴影太重,到现在也还有心结。”
莯茶盯着盛洵:“盛叔,你会对临妈好吗?”
盛洵摊了摊手:“我这辈子都栽给他了。好了,再说追不上了,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别太难过。”
他又淡淡看了眼颜笙,没说什么,转身去追徐临。
四周安静下来,莯茶的呼吸有些粗重。颜笙心疼地抚了抚她的脸颊:“还痛吗?”
莯茶勉强笑了笑:“还好,临妈的手劲小,也没用全力,你看他刚才打了我,眼泪都差点掉出来了。”
陈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递来一块湿帕子,颜笙将她抱到怀里,捂了捂那半边脸颊:“在我面前不用笑了。抱歉,岁岁,有些突然,很多计划都没能实行。”
莯茶摇摇头,长长的眼睫上还挂着一滴泪,低声道:“这样也好,我也不想瞒他。”
不论徐临是接受还是不接受,都有知情的权力。
莯茶闭上眼,这一夜发生了太多,比通宵拍戏还疲惫。她深深吸了口气,抬头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