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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都能在有限的生命中宽容美好地生活着,但这种话是不能说出口的,那种苗头只
要表现出一点点,就会立刻遭到道德这条准绳的扼制,家里的每一个人都会立刻掐
死那种不正常的念头然后反问一句:这件事并不是出在你自己头上,试问?如果是
出在自己头上,你能够讲宽容吗?社会和别人能宽容吗?所以,张大概要永远处在
被动的位置上了。
从她在最晚的时候又来到父亲的病床前就可以得知,她早就不把“位置”这东
西当回事了,或者如她本人所说她从来没有想要把自己摆在“正位置”上。她曾经
跟我母亲做无数次交涉的时候(其实是我母亲每一次找到她头上的时候),一直口
口声声地说她没有一点要破坏我们家庭的想法,她也曾无数次向我母亲做过保证,
说再也不和我父亲来往了,但保证全成了谎言,后来我母亲大骂她骗子、厚颜无耻
和更多难以入耳的脏话时,她也摊牌了,她说实话跟你说吧,我今生今世与他根本
分不了手,就是我要与他分他也不会与我分的,就像他同样离不开你们那个温暖的
大家庭似的,对于你们家的家底儿,你知道的有多少,我就知道的有多少,也许我
比你知道得更详细,比如他对我说起你们家里任何一个成员的时候,他眼睛里流露
出来的温情是让人羡慕的,温暖的,他深爱你们家里的每一个人,可他从来没有当
你们的面说过,他是一个把自己的爱深埋在心里不说出口的人,你难道不了解他吗?
你不是真的懂他吧!
张的这一番说辞我母亲岂止不懂,母亲给他生了四个儿女,之所以如今与他成
仇,就是因为太懂他了,她根本无法接受他的移情别恋,她不能想象失去他的温情,
她除了用一种自我毁灭的方式同他斗争,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现在,在父亲生病的时候,张已在大部分时间成为我们家的一员,她往医院跑
的次数显然多于我们其他人,她抢着把早餐和午饭都包了,理由是她现在也退休了
有得是时间,二来她很会做饭,饭菜非常适合我父亲的口味儿,再者她身体好能跑
能颠儿的来回坐公共汽车送几趟饭没有一点问题。对此,我们家的所有人都似乎没
什么话可说,谁要反对,就意味着谁来承担张所要付出的这一切,当然,我们这么
多儿女加起来未必不能比张一个人做的更好,可是父亲的意愿呢?父亲处在非常时
期,连母亲都退让七分了,我们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呢?就算是一份临终关怀吧,
对于一个可能不久于人世的人,有谁还会红赤白脸地非要搞清他的是非功过呢?
在白天我已见过两次张了,但此刻见到她心里还是暗暗地吃了一惊,她选择最
晚的时候两手空空又一次来到父亲的病房显然与白天的意义大不相同。我看见,张
刻意收拾了一下,换了一件颜色不错的衬衣,脸上着了淡妆,有一丝淡淡的香水味
儿。张也是五十岁出头的女人了,除了比当年丰满,人倒不显老,脸上甚至比当年
更光泽红润,那双眼睛不仅仅是大,而且是会说话的。人们大多对长有会说话眼睛
的女人有成见,嘴里赞扬着心里却是起着妒忌的。她看见我们,也明显地不好意思
了一下。我父亲却说话了:不早一点在家休息,又跑来做什么?他口气虽然严厉,
态度却是十分温和的,我和宗小河趁机溜了出来,我们踏进电梯还在窃笑的时候,
张喘着气追进来了,她也像个年轻人那样笑着说:唉!老头儿把我撵出来了!那一
刻,我忽然觉是她更有点像个小孩子了,她的笑和她说话的神态,其实多年前那个
夏天的晚上在我家里见过她之后,我就没有再讨厌过她,虽然那一幕是她给我留下
的最下贱的一幕。
对于我母亲来说,她也许不知道,我是第一个背叛她的人。在我们兄弟姐妹多
人当中,我好像是最得父母偏爱的一个,不知什么原因,这种偏爱超过了我们唯一
的兄弟。据我母亲说,我从小是最“各涩”的那种孩子,软硬不吃,最大的嗜好是
哭,哭起来天王老子都没辙,因此父母的注意力只好放到我身上了,因此我也最依
恋我的父母亲。对他俩的爱是不分高低的,自从家里因张而有了激烈矛盾后,我本
应该毫无理由地站在母亲这一边,可我不但没做到,而且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她的叛
徒。
多年来我一直陷入在一种非常矛盾的境地当中,母亲霸道地认为我是她的人,
把一个残酷的任务不加丝毫想法地交给我,要我帮助她置父亲和张于死地。可在父
亲这一边,他把我当做是跟他最亲近的女儿是有原因的,除了我,其它三位儿女全
都是嫉恶如仇的那种人,他们当中以程晓春为盛,不管你是谁,只要犯了错全都要
一棍子打死,如果不是这回父亲得了重病,父亲的罪过大概永不能赦免。
我们三人从电梯里出来,一同走到大街上,张朝我们挥了挥手说:你们先走吧,
我去前面车站坐公车,五分钟一趟,挺方便的。我跨在宗小河的摩托车后座上,心
里涌动着特别想跟她说一些感激话的欲望,但却说不出口,多年来已经养成了这习
惯,每当我面对张到了感动的程度,母亲的气息就降临在我身边,我是我母亲的女
儿啊!怎么能对她恨之入骨的情敌报以怜悯之心呢?于是我只能看着她穿过马路,
踽踽地朝车站那个方向走去。尽管这个阶段因父亲的病情家庭矛盾看似消解了,大
家与张的接触频繁而又和平,从外表看,这是多么富有凝聚力的大家庭啊!这真是
人与人之间最为理想的关系了,却是用一个“中心人物”的“不久于人世”为代价
换来的。
我看出宗小河也生出了怜悯之心,他和我一同望着那个女人的背影,但最终和
我一样什么也无法评说。
我直接跟张开始打交道是从那个夏天的晚上在我家里“闹事”之后,我算是见
过其人之面了。我母亲从那以后开始给我布置任务,围追堵截说劝怒骂,她最恨不
得我能撕抓煽咬以解她心头之恨。可后面这些她知道指望不上,为了不让母亲太失
望,我开始履行围追堵截说劝怒骂的任务。
我在一个冬天的下午照母亲说的方向找到张家的时候,心跳的非常可怕,那是
一处寻常人家普通住宅楼的最顶一层。最先闯入我视线的是顺着楼顶口流下来的雨
水痕迹,那是隔了一个季节的,虽说早就干了,但很容易让人感到下大雨的时候水
是怎样从这个封闭不好的天窗口里流进来又顺着楼梯流下去的。道里有腌菜的大缸
和盛过水果的旧纸箱子之类的东西,我在左边的门上断定了我没找错,门上有孩子
在上面刻写的字迹:张蓓,小宝的家。我早就听说过张的这两个孩子,我开始敲门,
起先是胆怯的,小声的,在我认为房间里根本没有人的时候,手上就用起力来,声
音也就大了起来。那个下午楼道里格外的寂静使我离开了,我没有任何收获。
第二次上门是当天晚上,我直截了当敲响了张家的门。宗小河在楼下等着,我
对他说要不要一起上去,宗小河缩了缩身子,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说:你先上,有什
么情况你再喊我。我就一个人蹬蹬蹬地上去了。开门的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后来
又跑出来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儿,紧紧挨在他姐姐的身边,两个孩子都胆怯地望着我。
唉!我是个生来心比水都软的人,母亲你派谁来做这种事都比我强,干嘛左一次右
一次地让我来呢?而且还闹得不做出点成绩无法给你个交待的样子!不用问,这就
是蓓蓓和小宝了。我说:你妈妈呢?口气异常的温柔。两个孩子一起说:不在,没
回来。我说:她什么时候回来?女孩儿说:不知道。男孩儿看了看他姐姐补充说:
妈妈晚上不回来。我就站在那里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但我一想就这样走了还是给不
了母亲一个交待,加上两个孩子死死堵在门口使我不甘心,于是我就侧着身子小心
地往里挤,我进去之后大屋小屋寻查一遍,张确实不在,更别说我父亲的影子。我
看着那么简朴的两间小屋子是没有地方藏住两个大人的,更何况我那一刻的心生出
一种强烈的难过来,究竟为什么难过我是分也分不清了呀!
回去后我给母亲汇报情况时说出口的竟是另外一种情景,我说我是多么理直气
壮地叫门,宗小河也很生气一直跟在我身边,然后我们是多么气势汹汹地推开孩子
们进屋搜查了一番,确实没人。我们只好虎视眈眈在她家等了很久,最后觉得她确
实不可能回来了我们才只好走了。母亲频频在点头,看样子对我这次行动比较满意。
最后她说:好,就这样,对他们那种人不能客气,最近,你们有空就去给我堵,堵
着了晓冬你就给我狠狠地教训她,最好能让她死了心,别再缠着你爸爸!母亲的信
任让我与宗小河面面相觑。为此我同样又生出了那些非常强烈的难过来。
事实上又过了不久,张给我打了一个电话,那是她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她在
电话里约我去她家,她的口气也是小心的、非常不安的。吃不准我是去还是不去。
我则是沉默的,沉默了片刻,我答应了她。
这一次我来到张家的时候,依然忐忑不安。在楼下我就看见了父亲的自行车。
关于父亲的自行车,它多次出现在我所讲述的这个故事里,在此我觉得有必要对它
作一个顺便的说明。届时父亲已经是这座城市里的市长了,他的工作已空前的繁忙,
他除了在办公室和会议室里大部分时间是乘着专车来回奔波的,从乡下到县城,从
西到东,真是踪影无定。可是只要回到市政府,再不会有其它事情的情况下,他通
常要司机先走,他差不多成为那时最晚离开机关的人,他推上他的“老永久”跟看
门房的老头打着招呼,就走了,马上就混进普通人流中成为普通人了。也许那个年
代做官还能够有这些洒脱自由,也许“老永久”是父亲隐私的一个籍口,总之,无
论在他任市长之前或之间自行车在他的私人空间里的确是占着很重要的位置的。
但是不管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我看见父亲的东西就像看见他本人一样,一种
温情立刻会袭上心头,简直把母亲赋予我的使命抛到了九霄云外。我又一次敲响张
家的门,其实我每一次的敲门都是节制而又礼貌的。张很快给我开了门,她虽然脸
上对我微笑着但还是流露出了明显的紧张气息,我也很紧张,而且气息也一定流露
了出来,我极力做出坦荡的样子向屋里走去。像我母亲曾经描述过的情景那样,父
亲正像个神仙那样坐在那里。很显然,这次约我来是他俩商量好了的,父亲看我进
来就像在他的办公室见到我一样显出一种特殊的态度,高兴中掺了很浓的温情,父
亲忙说:坐坐,外面冷吧?我像一个陌生人那样客客气气地坐下了。张从厨房里替
我拿了筷子和小碟摆在这个有着酒菜的小桌子上。父亲说:来,尝尝这鱼,你肯定
喜欢,还有这道腐乳排骨,你可以学学怎样做的。张问我你要不要喝一小杯酒?父
亲对张说,添个小酒杯来。平时在家碰上父亲闲自独饮,我会陪他喝一小杯,边喝
边聊聊文学方面的事,父亲一直对文学很感慨,他是个从青年时期立志当作家的人,
却顺着命运的河流卷到政治的旋涡里。现在父亲让张给我倒酒,我天真的父亲呀,
你把我放在这么个特殊的环境里,要我跟你高高兴兴地吃肉喝酒,忘记我们大家所
共同承担的包袱,表现出无忧无虑的样子,我怎么能做到?又怎么能去做?其实父
亲的放松也是装出来的,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公然让我面对他情人的时刻。我即使再
怎么善解人意,我的性格虽说比其他儿女随和比他们更接近他,可我也已经是个有
了孩子的母亲,我已经很难做到随遇而安,见机行事,特别是在这样的大是大非面
前!
我还是吃了那一顿饭,在那个非常简朴却格外温馨(前面说过好多次)的小房
子里,我和我的父亲、他的情妇非常友好的共进了一次晚餐。我喝了不少白酒,变
成了彻头彻尾的我母亲的叛徒。我对张说:抛开他们俩、抛开你们俩、抛开很多很
多的条条框框、我愿意、愿意和你做朋友,愿意和你做一个非常非常好的朋友。
张没有想到我这么容易就被“俘虏”了,她感动得热泪盈眶,为我倒茶、拿毛
巾对我的关怀无微不至,跑前跑后,我也感动呀!甚至差点说出来你就是比我母亲
强呀我爸爸遇上你是多么的幸福啊!但是我的心底是清醒的,说这种浑蛋话的错误
是绝不能犯的呀!
后来我和张还是翻过很多次脸,那都是母亲又“布置任务”之后。有一天,是
个下着雨的晚上,我都洗漱过了正躺在床上看书,晓春打来电话说母亲让我和她一
起去张那里看看父亲是不是在那里,而且不容考虑地约定我俩就在张家的那个路口
碰头。其实除了我,晓春晓秋都担负着母亲的使命,她俩也都与张进行着较量,也
都单独很多次摸到这个“据点”里来。但她们的意志是不容腐化的,她们是很纯粹
的敌对态度。我别无选择,只得匆匆穿上雨披,宗小河装作关心地问我:是不是我
……我说算了你留下来照看孩子吧。我早就知道他其实对我们家的这档子事是尽量
远之的。
在那个路口,我看见先我而来的程晓春,她穿着雨衣推着自行车站在那个夏天
的雨夜里等着我。
你说张这个人多可恶,说过多少次要断要断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害得我们什
么也别干了,整天为这事儿烦心,妈刚安心了几天,今天又找不见爸了,今天下午
她自己来了几趟,门锁着没人,我们俩只有现在上去看看了。程晓春看见我就气忿
忿地说。
我俩在那个黑洞般地楼道里摸到了父亲的自行车,湿淋淋的,一看就是刚来不
久。晓春二话不说蹬蹬蹬地就往楼上走,我只好跟在后面。晓春敲门的气势很壮,
像母亲,没有情意可讲。张开了门,普通电灯的光亮一下子呈现出来,立时驱走了
几分雨夜的寒意。
张就站在灯光里面,她以为是我母亲,她的气息里有着明显的条件反射的紧张,
但她很快就镇定下来,如果是我一个人,她一定会很热情地先把我让进屋,倒热茶
拿毛巾让我擦去脸上的雨水,像对我父亲那样对我,可此刻我躲在晓春的身后,脸
色和晓春一样阴沉。
张收敛了紧张和对我的热情说:请进吧,你爸爸刚来。父亲的雨衣搭在一把木
凳子上还滴着水,他正用一种点燃香烟的姿态等着和我们见面。程晓春跨进屋里的
脚步很有些大义凛然的样子,她看都不看张一眼,人家当然正义,人家在根本上拒
腐蚀永不沾,忐忑不安的只能是我,但我必须做出和她不相上下的样子。晓春径直
走到父亲面前,一点不客气地夺掉他手里的香烟质问:你这人是怎么回事?你说过
的话怎么就不算数呢?父亲摊了摊手,脸色也沉了沉说:我怎么回事?我就这么回
事!我看见父亲很像一个玩游戏玩输了还耍赖的小男孩儿。张就走过来对父亲说:
跟孩子们回家去吧,早点休息,千万别吵了,她说什么你都别还口,啊?我看见晓
春狠狠翻张一眼,鼻腔里发出极为不满的一声“哼”。
父亲被我们“押”着走在回家的路上,这时候雨已经停了,我们三人都将雨衣
卷起挟在自行车椅架上,谁也没有要急于回到家里的意思,大约谁都明白回到家无
非又是一场暴风雨式的吵闹。大家早就厌倦了,可却无法停止,很显然这个无法停
止的因素是要归咎到父亲身上的。我们推着自行车走在水淋淋、悄无声音的马路上,
脚步都有意放慢了,晓春与我和父亲拉开了一段距离,突然父亲望着路边的行道树
说:哎,晓冬,你看这些丁香花,下过雨的丁香花开得多好呀,你闻到香味了吧?
……夜来雨,赖倩得东风吹住。海棠正妖娆处,且留取。俏庭户……这一树一树的
紫丁香真是赛过海棠的妖娆了!我回头望了望晓春,她也正有些惊诧地望着我,唉!
我们的、这位不可救药的父亲啊!
又过了不久,我们家里爆出了一条吓人的新消息,母亲迅速把我们姐妹几个召
集到身边,母亲依然是关上窗户,打开电视机,把音量放大,这一次还拉上窗帘。
我们几个人心跳开始加快,彼此用眼神儿寻问着,母亲忙完了转过身像在单位召开
紧急会议上的发言那样对我们说:你们父亲祸闯大了,张的那个男孩小宝是你父亲
的孩子。什么?我们几个人惊得目瞪口呆,这太荒唐了,这简直是污蔑,是谄害,
是造谣是栽赃呀!别人怎么说我们不能信母亲你不能信呀!可是母亲却说:不是别
人造谣,是他自己说的,是你父亲他亲口跟我说的。我们面面相觑之后陷入了短暂
的绝望境地,我们谁也没话可说了,只有电视机在哇啦哇啦吵着。忽然被激怒了的
晓春大喊了一声:不对,他不像我们家的人,我们家的人是有明显特征的,如果从
遗传学角度讲,一个有明显特征的家庭是有共同点的。无论是身体内部,或疾病,
还有外在形体,这个共同特点是牢不可破的!比如某个遗传学的书上说,就算一个
大家族上百号的人没有一个长相类似的,但如果要他们脱掉鞋子看那一双双的脚,
无论老少没有一个能脱离那种型状的,他们那种顽固的特征是在脚上,是脱了鞋才
能看到的。而我们,我们的特征是长在脑袋上的,你们看看,看看自己的前额,想
想我们的祖辈,看看我们的下一代?哪有一个不是大脑门儿的,这就是我们的特征,
是我们家族的特征,无论你长得美丑,无论你对家族做怎样的叛离,这一特征是无
法摆脱的,是到死也无法消除的,可你们看看他,看看那个小男孩的前额,他哪里
有一点点我们特征的痕迹?更不要说现在做个亲子鉴定的技术那样先进,想要戮穿
一个谎言是很容易的!
母亲说:我现在担心的并不是这男孩儿真是你父亲的孩子,那孩子肯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