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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他们关到笼子里去,注意看管,尤其是刚才那个嘴角伶俐的人,仔细提防着点。”黑山吩咐其他黑衣人,他断定刚才大胆说话、挨了一鞭还忍着不吭声的周云龙是五人中的灵魂人物。
李蒙五人很快像牲畜一般被拖到甲板下一个狭小的笼子里,随着一声“咔嚓”,头顶的甲板被盖上,笼子里顿时漆黑一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云在黑暗中发出询问。
“我们可能遇上了盗匪。”李蒙回答白云的问题,“若真有人赎回我们倒罢了。如果没有的话,就不知道他们如何处置我们了。”
“唉,听天由命吧,大不了就是一死,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希望了,莫无行他们根本不会管我们的。你们开始听见没有,我们是低等的异界人。”夏明黯然说道。白云听了,忍不住轻声抽噎起来。
“不,不,不,我可不愿意这么死。都到了这个地步,为什么就要死呢?!一定能出去的。”周云龙对夏明的话语愤愤不平。他说干就干,起身摸索笼子的锁子处,使劲的摇晃,但除了制造出枯燥焦人的撞击声外,毫无用处。
“别摇晃了,听着烦。”张娜大声叫嚷,周云龙颓然的松开双手,呆坐一旁。
李蒙沉默着,盗匪们的粗暴无礼,以及对未知的恐惧已经全然压倒了她的思考能力和一切希望。她看着其他人情绪的宣泄,也感受到自己内心的烦乱和绝望。她本对夏明有一丝期望,期望他能稳住阵脚,带动几人积极起来,但是刚才夏明那番话,不但不能鼓励大家,反而让大家心绪更加惊惧不安。
在黑暗中的笼子里被关了许久,五人的心绪经过一番宣泄,稍微平静一些,但是腹中的饥饿也提醒他们,盗匪们已很久没来看过他们,也就更谈不上给他们送食物。李蒙觉得自己都快饿晕了,全身无力。一丝念想认为,盗匪们准是要将五人活活饿死。
“吱呀”一声,一束光亮照进了笼子,李蒙不由得眯起眼睛,无力的望向上方,只见上方甲板已打开,下来一黑衣人,打开笼子,将五人一个一个提上去。由于久不进饮食,五人都是苍白憔悴的瘫软在甲板上。
“哈哈,我怎么忘了,这些异界人要时常给他们喂些东西,他们是经不得饿的。黑山,我迷糊了,难道你也糊涂拉?瞧瞧,亏得今天带他们上来,要不然一个个死了,我们损失可就大了。”初五见五人瘫软无力,才想起可能是没给他们食物的缘故。立时打个手势,手下一人就回舱端送食物放在五人面前。
周云龙见了食物,顾不得许多,大口吞咽起来,其他人也一样先吃了再说,要死也要当个饱食鬼。盗匪们似乎从五人的吞食中找到了乐趣,在一旁嬉笑观看。这时,不知是谁觉得这样看他们还不过瘾,又从舱里带出一瘦小怪物来,那怪物尖牙利爪,能像人一般行走,上了甲板一看见五人,就兴奋的吱吱乱叫,不时的舔着嘴唇,一副要将几人吞噬腹中的模样。五人也被这小怪物吓了一跳。小怪物不停的绕着五人转圈,还时不时朝初五望望,只要他首肯,小怪物就要扑上去撕扯五人。李蒙此时终于明白南若木所说的刀俎鱼肉的意思了。现在的五人完全成了盗匪们的玩物和取乐对象,她有些无力的闭上双眼。
“好了好了,你们也乐够了。现在该说正经事了。”初五让人把小怪物带走,打量着甲板上狼狈不堪的五人,再看看手中的精美布袋。除了俘获五人,他们也搜到了可怜的一些战利品,当然有两样例外,其中的普蓝长袍倒是价值不菲,这布袋更是奇货可居,本来也可以将这样两样留着自用,但是他们这种正统的盗匪也急需要钱来度日,他将战利品拿出去销赃,普蓝长袍也讲了个好价钱,他图方便亮出布袋要一起处理时,买家见了却不敢再买,连同其他的战利品都说不要了。问了半天,买家才说这布袋不是寻常人能有的,买了只恐今后出事。初五到底看不出眼前的五人怎么会有如此精美珍贵的手袋,索性叫人带他们上来问。
“这布袋是你们哪个的?”初五抖动着布袋问。
李蒙一看,那正是莫无行给自己装衣服、风铃用的布袋,本想沉默不答,又担心连累他人,于是直望着初五说:“是我的。”
初五盯着李蒙看一阵, “你的?你哪里得来的?”初五追问。
李蒙觉着这问题实在不好回答,这布袋莫无行也没说过要收回去,自己平时也是没把它当回事,就那么名不正、言不顺的变成自己的了。初五见李蒙沉默不答,以为她倚仗给她布袋的人的势力,蔑视自己权威,他如何受的他眼中低等的异界人这般对她,心下着实恼怒,一把拿过旁边盗匪的鞭子,抬起手,唰的一鞭打在李蒙身上,当下李蒙的褐色衣衫就裂开一条口。尽管疼痛的厉害,李蒙还是愤怒的瞪着初五。
初五倒不好再鞭打她了,心下暗自称奇:怎么当初没发现这异界女子的镇定大胆?“问你话了,这布袋你怎么得来的?”黑山边恶狠狠的说,边挽起袖子,露出粗大的胳膊在李蒙眼前晃来晃去,警告她规矩点。
凭武力自己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李蒙知道硬碰硬是行不通的,但是完全被他们气势吓倒更不行。她不屑的瞥一眼黑山,又大胆对望着初五,冷冷的说:“是一个朋友顺带给的。”
第四十九章 盗与盗
“朋友?顺带给的?”初五眯着眼想了会,说:“什么样的朋友?你最好老实说了,咱们都还可能得些好处,要不然,我们拿不到赎金,你也甭想活着离开。”最后一句话,初五的语气陡然转冷,眼神带着凶残,显然不仅是对她进行威胁。
李蒙掉转下眼光,回避那咄咄逼人的气势。“我当然可以说,不过你们可能要失望了,赎金是不会有人支付的。”
黑山显得不耐烦了:“能不能得到赎金不是你说了算,快说,是谁给你的布袋。”
“莫无行给的。”李蒙镇定的说。
黑山扭头对初五说:“那个叫莫无行的人,我们怎么和他联系?”
初五没理会黑山的话,暗自思索如何找先前的买家了解了解,看看莫无行是什么样的人,能支付出多少钱来。想了一想,他叫来一个办事牢靠的手下,低声对他耳语一阵,那手下也就心领神会,径直走到船舷边,片刻工夫,船舷边出现一个半球形的舱体,那手下钻进去之后,舱体也就迅速离去。
“初五,如果那个叫莫无行的人我们联系不上,或者联系上了又不愿意给赎金,那我们不是白折腾了吗。我看不如就把他们送到你开始提议的那地方去,人家给的钱也不会少。”黑山听了李蒙的话,不免担心赎金成问题。
初五一挥手,“你又不是不知道,腐沼的那些家伙给钱倒是慷慨大方,不过万一又被他们拐去个把兄弟,我们能找他们要么?”听初五这么一说,黑山也想起了腐沼人的恶习,只好咕隆说:“我不是不知道,就怕这样折腾下来,我们反倒还倒贴。”
“如果真没人给他们付赎金,我自然会送他们去腐沼。赔本的买卖,你当我是傻子吗?”初五走到黑山面前,狠敲了他脑袋瓜子一下。
李蒙五人又被带到漆黑甲板下的笼子里,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不过盗匪们这次倒是保证了他们一日两餐,不至于象之前那样。
“李蒙,还疼吗?”白云还记挂李蒙挨的那一鞭子。
李蒙在黑暗中摇头说:“不碍事,落到他们手里,这还是算轻的。”
“他们今天说要和莫无行联系,这也是我们一个希望,但愿莫无行能大发善心,救我们一救。”夏明本对莫无行失去信心,但见盗匪们还积极热情的要去联系,不免又存了些希望。张娜、周云龙、白云也都把获救寄托在盗匪与莫无行的联系上。李蒙反倒不像他们那样,她私底下倒有些情缘盗匪们联系不上莫无行,这样五个人也不会分离,她就不至于那样难受。因为她清楚的记得,莫无行是如何讨厌自己,如何要把自己赶下船,尤其现在的她清楚离开如意号,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后,更痛苦的明白了莫无行给自己指明的归宿。即使莫无行真愿意支付赎金,那也只有他们四个人的罢,她悲哀的想,一阵阵又责怪起自己的私心。黑暗中,她靠在笼子边,谁也没能发现她满脸忧伤,她也不愿意把自己的想法公之于众,扫了其他四人微弱的兴致。
派出去的手下人已出去几天了,还不见回来禀告消息,初五等的毛焦火燎,在甲板上不时来回踱步走。远方驶来一艘小船,甲板上有人朝大船挥手,初五忙起身查看一阵,看清那正是自己派手下要去寻的买家,命令手下放慢速度,等那小船驶近船舷。小船靠近后,一四十来岁的男子跳到大船上,初五急走上前去迎接。
“洪老板怎么亲自来了?事前也不打个招呼,我们的人呢?”初五没看见自己派出去的手下。
洪老板长得是肥头大耳,也不和初五客套,拉着他急急的说:“我还问你了,前几日你派人来问的事,我清楚的告诉了他,让他回来告诉你,赶快把人放了,趁早还给莫老板,莫去想什么赎金不赎金。你怎么一直不听我的话,还不把人放了?这不,急得我赶紧过来找你。”
初五不以为然:“莫无行到底是什么人,把你吓成这样。咱们就是靠命来吃饭的,怕他作甚。”
洪老板急得一跺脚,“莫无行到底是什么人我不清楚。不过我清楚,莫无行一个人就敢和云深门作对,但是就这个还不算什么,他和深蓝寻隐会有很大的关系。你这人啊,深蓝寻隐会你明白不?”
初五先听说莫无行敢和云深门作对,心中就吃了一惊,后听到什么深蓝寻隐会,便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老老实的回答:“这倒没听说过,我们做盗匪的,理会那些干什么。”
洪老板气得脸色通红,“你这不思进取的家伙,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莫无行打声招呼,我们哪个敢不听。你若不听,那好,若叫莫无行知道了是你做的还不认账,你这盗匪也别当了,起止你,他一人连锅端掉你们这些乌合之众都还是绰绰有余,杀鸡用了牛刀。”说完,又似想起了什么,附在初五耳边轻声说:“我还听说他连那些长老、元老都不怕。”
初五被洪老板的话唬了一跳。“咦,你不是诓我吧,哪有那样的人。是不是有大笔赎金,你想独吞了去?”
“啐。初五,你若再说这样的话,就别怪我撕破脸。我说的那些话,你不听也罢,我这就走,从此以后,你那些货物也别再找我了。”洪老板好心被初五当成驴肝肺,着实恼了。
“唉唉,洪老板怎么真生气了。”初五想着以后货物脱手的缘故,尽管不情愿,也还是不得不急忙赔笑道:“我也就那么一说。管他莫无行是什么样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了他们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你刚才说我手下已经离开你了,怎么没见他的人了?”
洪老板也奇了,“怎么会?你手下还没到我那里,我就知道莫无行在广布消息,寻找五个异界人,当时我就猜会不会和你们有关。你手下来了告诉我,我马上叫他回来告诉你,谁知等了几天不见你回音讯。”
初五见洪老板的样子,的确是不清楚自己手下人的下落,越发诧异了。
“初五,你看会不会是初十他们干的?”黑山说。
“这倒很有可能。”洪老板一拍脑袋,说:“我想起了,初十前段时间叫人到我那里销货,我虽然不想要他的货,但还是担心他的暴虐,所以就故意给了个极低的价格,以为他们会主动离开,另找买家。谁知他的人二话没说就卖给我了,走的时候还威胁说现在是求我买,等不了多久,就是他们的天下,到时候就是我求他卖了。那些人走了之后,我仔细瞧那些货物,真是少不了奇珍异宝,我给他的价钱只怕能用正价买到其中一样就不错了。真不知道初十那些人在打算什么。”
初五听得脸色铁青,冷冷说道:“咱们做盗匪的还讲究个盗亦有道。可是初十那伙人真正是无恶不作。我看,这次我们手下的失踪,多半就是他干的,说不定逼出了异界人的消息,即使没有异界人这回事,他迟早也会找上门来挑衅的。”然后,他对洪老板说道:“洪老板,你说的放人我答应了,你看在哪里放他们。等我把人放了,就去找初十他们算账。”后半句话说的咬牙切齿。
洪老板拱手回道:“那就多谢初五了。如今我这小船太小,载了那五人行走在盗匪区,也是凶多吉少。不如你先照料着他们,把大船朝善境方向行驶些。我回头找人给莫无行递送消息,我看顶多一日,你自会在善境边碰上莫无行的。那初十你得多提防些,现在别和他硬对硬。”洪老板本还想说初五现在不是初十的对手,又担心反激起初五的火性,也就硬生生忍着没说。
初五一直看着洪老板的小船驶出很远,才收回眼光。先前的猜测让他烦躁不安,若真是初十干的,那他的胆子也太大了,也太嚣张了。不过现在临近地方其他盗匪少了很多,但却常常得到一些毛骨悚然的血案消息,那些手法多半就是初十的伎俩,其实不说初十找他挑衅,就是初五本人,也都有找初十教训的想法了。
初五叫人将船朝善境方向行驶,期望尽快遇到莫无行,了脱那五人的事情,好去找初十一伙人算账。天色渐渐暗下来,这时有人发现远处驶来一个巨大的半球体,忙报告给初五。初五看了半晌,断定来者就是要来接走五人的莫无行。于是一边叫人将那五人提到甲板上来,一边叫人放慢船速。
半球体终于靠近了大船,半球体一面是透明水晶做成的穹门,穹门打开,初五一看见出来的人,顿时脸色铁青。
“哈哈哈,初五,想不到是我吧?”李蒙刚走上甲板,就看见从穹门走出来的那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面色苍白,神态轻浮阴险,眼神间时时流露出遮掩不住的凶残,当下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本要找你,你倒来了,好的很。不过咱们之间的事情,等我把这五人的事情办完了再来算。”
“这可由不得你啊。其实那五个异界人也没什么,低等人嘛,不过你把他们看得那么郑重其事,我初十倒对他们有些兴趣了。这不,现在我就带他们走。”说完,挥个手势,跟在后面的人就上前来抓五人。
初五哪里受过这等恶气,当下刷过几鞭,把初十手下的人打得要缩回去。初十使劲蹬了先缩回来的手下几脚,恶狠狠的骂道:“没用的东西,上去抓。”口中说着,手上也就随之多出了一带刺鞭子。
第五十章 冤家
初五与初十的争斗,以初十布置的其他船只现身,并在人多势大、手段残忍血腥的攻击方式下获胜而告终。初五那艘大船于是也成了初十的手中物,初五的手下无一幸存,只有他本人和李蒙五人一样,成了初十的战利品。
李蒙几人被丢在半球体舱内的一旁,而初五则被牢牢捆住,初十兴奋的在舱内走来走去,不时狂妄的叫嚣着,丝毫不考虑刚过去的这场争斗他输掉了多少成本、花了多少代价。初十用带刺的鞭子抽打初五,直打的手都累了,才停下来。“初五,你也有这一天啊?我不是在做梦吧。”
初五身上早已是血迹斑斑,但是一直强忍着疼痛。“卑鄙小人。我早劝初一废了你,可惜他不肯听我的话。你尽管得意吧,大不了就是一死。”
初十又夸张的仰头大笑:“你说初一那老头子吗?本来我是打算把你和初一,还有那五个异界人带到死沼去,不过听你这么一说,那我到时就给他来个一了百了,就算成了他的人情。啧啧,我就是那么心软。”
李蒙等人并不熟悉这里,听初十那么说,也不觉得有什么,反倒是初五,听了初十的话,目眦欲裂,大吼道:“初十,你根本不是人。”初十越发笑得开心。这边戏弄初五差不多了,他又转头面对李蒙等人。张娜、白云开始看见、听见初十的疯狂模样,尤其是白云,见初十眼光扫过来,不禁吓得瑟瑟发抖。夏明、周云龙也是大气不敢出,知道他是个亡命的疯狂之徒。李蒙见了初十那种凶残模样,如此荼毒生灵,血腥残暴,不知怎地心中竟生出一股怒气,越燃越旺。但是她清楚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得不强压下怒气,低头一声不吭。
“听说你们几个是莫无行的人,瞧瞧,初五听了他的名声,吓得直把你们往外送,多没有意思啊。幸亏你们碰见了我初十,我可舍不得你们。在船上乖乖的,听话,我自然送你们去一个好地方。”初十的话讲的十分轻柔,但是却显得很是怪异。李蒙等人当然不会相信他所说的好地方。
初十见那五人都低头不吭声,又用夸张的声调说:“莫无行算什么东西,他若知道我初十的手段,只怕早吓得躲在自个被窝里不敢出来,你们趁早别指望他来。把他们都带下去,把初五留下,让他去死沼前见识见识什么是盗匪。”说完又是一阵嚣张的笑声。当看到离去的五人中,居然有一人背打得笔直前行,初十心中很是不快,他想看到的是每个人都惊惧不已,对自己畏若鬼神,如今这景象显然打破了他的预想。他阴狠一笑,甩出手中带刺的鞭子,打向触犯他权威的人。
李蒙无缘无故背上又挨了一鞭,心中一震,停步不前,背后传来初十张狂的声音,“有意思,不过今天没时间了,去死沼的路也长,到时候在瞧瞧你有多么的昂首挺胸。”如果李蒙刚被初五他们抓着时,还一心沉沦于悲观、恐惧中,而现在的她却因为士可杀,不可辱的原因,生出一腔怒火,恨不得亲手除了初十。
五个人被带到一个狭窄的通道,拐了好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