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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观市场经济的发展史,培养一个百年老店的全球公司,需要无数同类公司作为先驱,在一无所有中拼杀出来的中国本土民营企业,必定要经历更为惨烈的牺牲,而这也许是必要的代价。南德集团倒下了,起来了一批会运作资本的企业;尊荣集团倒下了,推动了一批资本家进入产业;德隆也许会倒下去,新一代民营企业家们将何去何从呢?
序言二:少做道德判断 多做价值判断
李德林
作者:李德林
《证券市场周刊》主编 方泉
偏偏在采访德隆陷入焦灼时,传来初恋女友嫁给“死党”的消息,李德林做男人的傻气和做记者的傻气在异乡孤灯不眠的时点交汇在一起。
14岁时用钢笔戳女孩后背,戳得人家站在课堂上大声宣布要嫁给他,24岁时还是用钢笔
,“戳”德隆“戳”得刘晓雨(德隆国际战略投资有限公司的新闻发言人)到我这儿告状。这四川小子太不懂规矩,太不顾人情。当然这两“戳”都戳得他自己也隐隐作痛:女孩居然嫁给了他最好的朋友,而且这“傻冒儿”24岁时才知道;采访德隆左奔右突寝食不安“伤”别人伤自尊不说,还不得不服从“大局”暂缓发稿。他竟“傻性”不改,一口气在原来1万字采访稿的基础上,搞出了20多万字的一本书,好像就跟人家德隆过不去似的。
其实他是跟自己过不去,谈情说爱要不要有一股傻气按下不表,做记者是一定要有一些“傻气”的。“傻气”便是不太讲人情世故(可能也不太懂),做起事来愣头青似地百折不挠,而且越受挫越亢奋,不迁就客观障碍,更不迁就自己,简直“一根筋”得不可理喻。当初以《德隆惊变72小时》为题的报道被暂缓处理,我攒了一肚子既安慰又鼓励他的话没容得说,他便嘿嘿傻笑着冲我说“知道了,明白”。这傻笑很酸涩。我想,在采访德隆陷入焦灼时听到“死党”朋友娶了他的初恋女友时,李德林大概也这样酸涩地傻笑了之。
现在德隆已是风雨飘摇,李德林在《德隆内幕——挑战金融和实业的均衡极限》一书中,对“德隆系”进行了详细解剖,无论是对德隆的公司关系还是具体的人和事,应该说是目前对德隆最为详尽的解析。“德隆事件”已经至此,但是留给市场甚至未来的是关于类德隆企业的思考。德隆大概是迄今为止最大的民营企业之一。其兴也勃焉,其衰也忽焉。兴衰背后是许多慨叹、许多深思。在慨叹和深思中,我以为,把握住价值判断的尺度是至关重要的。
德隆的故事正如书中的观点,是一个在中国甚至美国都无法成功的神话,也就注定今天的悲剧。在资本市场长袖善舞数年、在产业整合上大张旗鼓的德隆就此轰然倒塌,此时,深入深刻的理性反思会更有警鉴意义。
我主张对德隆事件多做价值判断,因为道德判断既诊断不出悲剧的症结,也无助于类似悲剧的避免和减少。因为无论是德隆本身“吃一堑”,还是中国资本市场、金融体制“吃一堑”之后,只有通过痛定思痛的“价值判断”,才能切实“长一智”。
当然,所有判断的前提,是基于对德隆真相的了解和认识。德隆旗下几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坚挺数年却又崩溃于数天,是一种表相;德隆津津乐道的对水泥、食品和机电业等产业的整合,也是一种表相。唐万里先生曾对英国记者说:“德隆很大,大到成为市场的一部分。”这该是对德隆整体表相的概括。但表相背后,发生了一笔笔到期无力偿还的债务,发生了李学勤的舍命追债,发生了唐万里的一声声怆然感叹……即便简单地断定德隆就是资金链断裂,那么,为什么断裂?是一篇报道引发的?是突然抽紧的金融政策挤压的?还是其本身的运作模式必然的结果?数额如此巨大的资金都是通过什么渠道什么方式从什么地方融来的?又都用在什么地方了?书中对德隆的兴衰有详尽的描述,作为一名财经记者,用事实以及不同于经济学家的视角来解剖德隆,或许更有说服力。
还是那句话,价值判断德隆,更有助于我们企业理性成长。
书评一:警惕!德隆的“影子”
李德林
作者:李德林
守微
随着中国企业家对美国通用电气公司前董事长杰克·韦尔奇中国之行的热情“井喷”,充分展现了中国顶尖企业在全球化竞争压力下追求企业做大的欲望。
这种赤裸的欲望是如此强烈地攫住了当代中国企业家的心灵,以至于许多人把韦尔奇先
生奉为全球范围内的第一榜样,似乎不如此则不足以证明理想的远大。甚至与韦尔奇先生促膝一谈,也成了柳传志、张瑞敏这两大中国企业“教父”的宿愿。
以制造业为基础的中国产业大军,正经历着跨国公司的正面进攻,以原有的比较优势竞争模式,似乎难以在速度上获得先机,于是通过横向多元化向其他领域进行延伸,和“走出去”向海外市场扩张,正成为一种大面积的趋势。
中国企业在新世纪有意无意做出的这个战略性抉择,势必面临一个新的课题——产融结合。杰克·韦尔奇在他20年的董事长生涯中,对美国通用电气公司这个100多年历史的企业有两大贡献:一个是对制造业流程的再造;一个就是产融结合。中国企业尚未把前者在中国本土彻底复制,就更加迫切地把注意力集中于后者。海尔在不知不觉中建立起了包括银行、证券、信托在内的金融帝国;联想在与美国花旗银行接手香港中银不良资产之后不久,与美国高盛公司联手重组海南证券;北大方正紧随老邻居联想之后入主浙江证券。后起之秀的宁高宁、郭广昌、顾雏军们,大概由于年龄的原因,这方面的表现更为“凶猛”。
然而令人担忧的是,产融结合的道路是一条充满风险的不归路。
从以上的角度看,对杰克﹒韦尔奇先生的极度热情,转移了中国企业对一个刚刚发生过的,或者说尚未结束的产融结合悲剧的关注。这个悲剧就是德隆帝国的“崩盘”。
我的手中拿着一本新鲜出炉的新书《德隆内幕——挑战金融和实业的均衡极限》。“内幕”之类的字眼,我相信有许多人和我一样会感到怀疑。因为最近一个阶段,媒体对这个企业的暴光频率太高了。不过,书中的确提供了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一手材料,比如德隆的股东情况、德隆债务细目和贷款银行细目,以及德隆自救计划的详细方案等等。这大概也是当记者的好处(作者为《证券市场周刊》的主任记者),可以方便地探听别人的“内幕”消息。不过,这些都不是我要在这里提到这本书的目的。
首先令我更加注意该书的是它的副标题——挑战金融和实业的均衡极限,这也许是目前对德隆这一企业现象定位最为准确的一句话了。不夸张地说,这句话也可以用来描述当前相当一批企业,特别是中大型企业的扩张状态。
张瑞敏用他一贯的哲理式语言说道:产融结合不一定能取得成功,但要想成功就一定要进行产融结合。
《德隆内幕》一书被称为“中国企业产融结合颠峰案例”,从德隆在实业领域大规模的并购和金融领域的高超技巧的行为过程来看,这一评价并不为过。177家公司、盘根错节的人、事关系、眼花缭乱的进退攻守、隐蔽曲折的资金链条,对任何略知一二的人来说,都是一个智慧和耐力的挑战。这一点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在当下中国产融结合的外部金融环境的特殊性和潜在风险。还好,这本书对这些复杂无比的内容,做了相当成功的化繁为简的工夫,使人一目了然,可以直奔主题。
这本书的一个成功之处在于,通过对德隆在时间和空间上的重新定位,使人们能够明确地阅读到德隆现象的普遍意义。作者在第三部分为德隆铺陈了四个“坐标”:全球五次并购浪潮的逻辑分析、中国国内产业结构调整的三股力量、民营企业与金融体制的博弈、中国企业全球化虚假角色定位。在四大背景的映衬之下,德隆作为一个象征缩影的模样跃然纸上。作者由此得出的两个观点也是颇值得深思的:一、产融结合的每一个历史阶段,不仅造就了那个历史阶段的宏观经济框架,同时通过激发企业竞争的潜在能力,确定了一个时期的企业微观基础;二、产融结合作为一种尖端竞争手段,每一次的发展都包含了以往的竞争因素,而当前企业界,特别是中国企业,进入了一个全面竞争的时代。全面竞争包含了规模竞争要素、生产效率竞争要素、管理竞争要素、人才竞争要素和文化竞争要素。
很明显,《德隆内幕》一书的结论是,德隆单纯追求规模竞争能力,迅速做大,三、五年做到900亿元人民币,进入世界500强,忽视其他几大竞争要素导致了经营能力的低下,是德隆悲剧的基因。
这一点,与中国企业家在韦尔奇先生面前所爆发的欲望不是有某种相似之处吗?
当全球化竞争正从一种理性的判断一步步转化为切肤的疼痛时,我们在中国大中型企业身上,越来越明显地看到了德隆的“影子”。
书评二:透视虚荣的德隆
李德林
作者:李德林
位子
曾几何时,德隆纵横驰骋在资本市场与实业界。它不仅在各种融资渠道之间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而且在进入上市公司的征程中也是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其规模增长速度之快令人乍舌。其辉煌令国内以资本运作为取向的企业黯然失色,谱就了一曲德隆神话。
可惜好景不长,似乎是不能逃离近年来中国民营企业发展的怪圈:媒体捧得越高的时候,离出事也就不远了。德隆也没有幸免。而且崩塌的势头凶猛,一如它当年扩张的迅速。这么一个控股五、六个上市公司、跨越十几个产业、承担着几十万人就业责任的庞然大物呼啦啦似大厦倾,让一般的公众着实接受不了。
所谓中国第一大民企的称号不过是概念上的虚荣,而真实的德隆是强壮是虚弱是英雄是骗子是理想是幻想是楷模是警钟到了揭开谜底的时候了。
《德隆内幕——挑战金融和实业的均衡极限》一书应运而生。这本书像一个睁大了眼看世界的孩子,里面充满了人们没有看到或不愿看到的真实情况。
第一部分72小时目击是作者在德隆危机初现的时刻从德隆上海总部到下属证券机构再到北京的跟踪调查,在单个事件调查中埋下了许多暗含玄机的线索。如德隆二号金融人物李强承认德隆维持股价而求证唐万里时却被否认,到底谁在说谎?上海里奥高新巨额委托理财款来自何方?这个企业背后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华夏银行与德隆之间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联系?债权人上门逼债,唐万里仓皇应对的无奈等等,作者目睹之后,如实记录。没有了媒体报道的渲染、没有了采访机前的光彩照人,在德隆帝国生死一线间的时刻,唯有真实。
从第二部分开始,书中按照德隆的历史发展阶段对德隆进行了正本清源的梳理。其资料的详实丰富可以纠正许多媒体上常见的含糊其词、语焉不详的地方。对于弄清楚德隆很有帮助。
应该说,《德隆内幕》一书最为壮观与令人惊讶的是在第三部分“神话解剖”。在这一节中,德隆遭遇危机的动因一览无余,我从其中看到了外表光鲜的德隆的真实状态。作者先勾勒了一个宏大的背景,使读者对国外五次并购浪潮的起因、形式、内容以及中国20多年来的企业发展状态有大致了解,并在此背景下分析德隆。
德隆自1996年进军上市公司以后,就依托新疆屯河、沈阳合金、湘火炬来施展它的整合抱负,四面出击,对所进入企业都换高管换主业,忙得不亦乐乎。可是企业却在规模急剧扩大的同时盈利能力快速下降。德隆在银行的借款越来越多,可收回的却越来越少。德隆旗下高智商的人才济济,却由于企业管理的庞杂无序而忽略了企业必须要创造新的价值才能真正长大的道理。看看德隆主导下的企业的财务报表分析就会明白,数字的简单相加产生的膨胀感只能是暂时的满足观感而不是实在的真金白银。经过作者的分析,德隆曾经雄壮的“躯体”变得轻飘飘的没有了重量。唐万新让人振奋的雄心壮志变成了夸夸其谈,花费上亿现金请来国外顾问做咨询也只是面子上的国际化。德隆给人们看到的是,它通过以上手段在很短的时间里就达到了番茄酱产能世界第二、杏酱世界第一、重型汽车在国内进入前几名。风光之极,只可惜仍是虚名,而没有形成真正的实力。
当前中国一些企业家片面追求企业规模的膨胀,发展目标制定的不符合企业发展的客观规律,最后就演化成“数字化扩张”了。最终,所有的苦果还是要由企业来承担,因为市场经济容不得半点的浮夸,只有扎扎实实做到位,企业才真正有长久的发展。不管企业存在的目的是“股东价值最大化”还是“利润最大化”,离不开的是企业能够创造出新的价值并在社会上得到实现。
尽管德隆的融资本领高超,但经营实业的本领确实无法恭维。德隆遭遇的危机在情理之中,却也发人深省,企业无论大小,都不要忘记企业的价值最终从哪里产生。像并购手法、融资渠道、高级顾问、规模化等等听起来很现代的名词都只是手段,但国内对此却太过推崇,不能不说是企业家们的虚荣心在迎合它们。
读《德隆内幕》一书,像是看一部惊心动魄的大片。但最终回归到一个简单的道理上来:企业必须产生利润。
书中提到了一个有35年历史的中国民营企业——万向集团,这个企业不是把企业未来做到多少亿的规模定为发展目标,而是把日创利润额不断增加作为公司成长的追求。万向集团在介绍公司时,只有几个不大的数字让人记得很清楚:80年代日创利润额10万元,90年代日创利润额100万元,2001年日创利润额200万元,其规划是到2009年争取达到日创利润额1000万元。
企业有利润是硬道理。任何摩天大厦都是坚实的地基、牢固的钢筋水泥建成的。
正如南怀谨所说,眼见它起高楼,眼见它楼塌了。这句话之于外强中干的德隆是一个绝妙的注解。
对于千万个发展中的企业来说,是一个警醒。
作者简介:李德林
李德林
作者:李德林
李德林;《证券市场周刊》主任记者,和讯网《德林观潮》专栏作家。
作者凭借其对“德隆神话”长时间的研究和对中国资本市场情况深刻的洞察,对中国企业产融结合命题进行理性探讨,厚积薄发,为中国广大企业界人士献上本书。
清晨惊梦
李德林
作者:李德林
2004年4月22日早上7点,还在睡梦中的《证券市场周刊》(以下简称“周刊”)记者接到一个陌生男子的电话,电话那端声音低沉而凄凉:“我是德隆(此处实指由新疆德隆直接和间接控股的金新信托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编者注)的债权人,我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们的高层了,我希望能通过你们找到唐万里,收回我的钱,我现在就在你们单位所在的泛利大厦,希望能得到你们的帮助……”
话还没有说完,陌生男子已经哭泣起来……
一周之前,也就是4月13日,新疆德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德隆”)控股的沈阳合金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合金”)股票跌停,关于德隆资金链断裂的传言四起。
紧随第二天,4月14日,在抛盘的打压下,新疆德隆控股的另两只股票——新疆屯河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屯河”)、湘火炬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火炬”),分别于10点10分左右、10点35分左右跌停;10分钟之后,沈阳合金再告跌停。至此,“德隆系”的“老三股”全线崩盘。
自2003年11月4日大盘开始反转以来,沪深两市频创新高,5个多月的时间里股指已经上涨逾30%,而“德隆系”的股票却逆市而行,阴跌绵绵。
德隆(此处为泛指,下同)方面在其股票下跌过程中,已经多次向外界进行了澄清,表明自己的公司经营没有问题,而是舆论危机导致的经营危机。按照德隆国际战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隆国际”)董事局主席唐万里的话说,自从3月2日起,德隆就出现了信贷危机,那一天是个分水岭。为什么这样说呢?事实上,之前德隆信贷危机还没有形成,但那一天有媒体说德隆资金链断裂了,这个信息被迅速传开,一些银行没说不给德隆贷款,但开始拖延。拖的目的是什么呢?一是看德隆到底有没有问题,二是看其他金融机构的动静。但是,投资者似乎对节节下行的股价反应更加敏感,抛盘不断。自4月12日至4月21日,新疆屯河、湘火炬、沈阳合金跌幅分别为46%、42%、42%,流通市值共缩水61亿元。
股价开始暴跌的那一两天,这位资本市场上赫赫有名的人物被突然“打”蒙了:“好像一直良性运转的物体,突然离开了自己所掌控的视线,有点像断了线的风筝。”但是唐万里很快又恢复了镇定,他宣称,“德隆系”股票下跌是正常的市场行为。对于一直高高在上的股价,唐万里解释说:“1998年前后,‘德隆系’上市公司参股的个别金融机构中的一些不负责任的职业经理人,将股票价格炒得很高。”
但是,唐万里在回答外界疑问的同时,重新留下了很多疑问:德隆参股的金融机构到底如何将股价不负责任地推高?他们是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结果又是什么?此次“德隆系”到底套牢了多少资金……
电话另一端,陌生男子的哭泣令记者焦虑不安……
上海调查(1)
李德林
作者:李德林
2004年4月13日,也就是“老三股”全线跌停的前一天,我来到德隆国际董事局高级经理刘晓雨的办公室。来刘晓雨的办公室不是为德隆旗下股票的事,提前约好的采访内容是间接了解云南红河光明股份有限公司涉嫌财务造假的问题。德隆国际一位高层说,他朋友手中有“红河光明”高层造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