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插进口袋的手里握着一把折叠剪刀。
时光荏苒,四年弹指即过,单层的11路公交已经变成了双层,甚至有一些路线也做了变动,道路两旁新建了许多高楼,而那天的她可能做梦也想不到四年后她原谅了父亲,可能也想不到不再厌弃自己,折磨自己,更想不到会以这样的心态去迎接每一个朝霞微露的清晨送别每一个星辰霜月的夜晚。
尽管这四年仍旧有许多的坎坷曲折,有许多身不由己的羁绊,然而呢,充斥心扉的感动总会温暖凄落的内心,让她相信这个世界总有希望。总有光明。
她还记得那天坐在身边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英语外教,据那个老不死的说是得到了圣灵启示来帮助她这个迷路的小羔羊,所以喋喋不休了一大堆神爱世人的无际言论。最后在她冷漠的眼神中留下一本英文版的新约,那天她翻了一页,歪歪扭扭的中文写着几个字“忘记背后,努力向前”!
时至今日,她已然懂得感恩,可对那个老爷爷愧疚的是,萍水相逢送给她的新约仍旧只翻了一页。
不过。也许所有的真谛就藏在这一页也说不定?
这算是秦娆的自我安慰,毕竟她是纯粹的唯物主义。唯物质主义,唯有物质才能让她摆脱窘境的主义。
这也是秦娆那天和夏夜之吃饺子时才想通的,就是因为这家伙说了同样的八个字,唯一让她酸酸的是。这八个字是一个女孩子告诉夏夜之的,就是遇到了意外让他不愿再用手机的那个女孩子,也许就是他的女朋友吧。
“只要你能忘了她,我就跟你一起”
在夏夜之家的那个中午,秦娆喝了一点点酒,微微有些醉的她差点压抑不住冲动,不过有些连自己也觉得霸道的话到嘴边,变作了一句委婉的“忘记背后,努力向前”。
想必。那家伙也不会明白个中深意。
可惜,留给他的时间太少了,能让他明白深意的时间太少了
想到这。秦娆嘟了嘟嘴,在夏夜之肋骨上撞了一下。
“又怎么了,大小姐?”
夏夜之从簇拥堆叠的目光中别过脸,莫名其妙地道。
“还好意思问?”秦娆擦着淡色眼影的眼帘挑高了点,黑曜石似的眸子望了站在不远处背着红书包的清秀女孩一眼,那女孩赶紧将目光移到手机上。秦娆斜睨着敢装无辜的夏夜之,似笑非笑道:“你一直看着人家小姑娘做什么?才高中生好不好?”
“我我哪有?”
夏夜之冤枉道。事实上从上车开始三个小子的眼神一直鬼鬼祟祟在秦娆身上逡巡,时而交头接耳几句,他们还以为混杂在人流里一起偷窥别人发现不了,可夏夜之是什么人,但是他又不好让秦娆担心,于是有论点没有论据的敷衍着,秦娆立即追问道:“你敢说没有?”
夏夜之懒得解释,干笑道:“有行了吧!”
秦娆眯了眯眼睛:“别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继续看吧,干吗遮遮掩掩的!”
“我跟你很熟吗?管东管西的,你又不是我女朋友!”
“想什么好事呢,小子!”秦娆尴尬地哼了声,看着夏夜之印着窗外蓝色和红色光弧的瞳孔,秦娆避开的眼神,手指在裙摆上理了理,“其实,我觉得哎,你去哪!”
有些话对于在感情这方面一直处于戒备敌对状态的秦娆实在太难表达了——
其实,我觉得你对我挺好的。
这样说会不会有点傻气?或者说——其实,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时间过得很快!
呃,这也太弱了。
如果说——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好
不行,不行,也太白痴了!
“哎,笨死你了!”秦娆用掌骨敲了敲额头暗自苛责,身为妖精本来就应该伶牙俐齿,可是此刻心如鹿撞,越犹豫嘴巴越不利索,最后索性一咬牙,水萝卜就酒直接说吧——你是不是喜欢我!
深深吸了口气的妖精趁着公交车缓慢停下,心中酝酿了三次,转过如醉酒般酡红是脸颊,然而,可恶的家伙居然给了她一个后脑勺,然后伸手去拎她膝上的包,秦娆脑子嗡了一声,忽然想起包里放着的东西,一下子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夏某人的手臂上。瞬间,胸口感觉不对劲,又慌忙撑起身子,幸好,从始至终夏某人没有发觉,只是起身离开了座位。
于是,秦娆囧囧地亦步亦趋,捻住挎包的一角,像一个柔顺的小媳妇跟随着夏夜之下了车。
“还没到哎!”
下了车,秦娆一把夺过包,抱在怀里,左右环顾了一下,宽敞的街道边坐着很多乘凉的人,明显不是市区。秦娆气道,“这还有好几站呢!”
“我口渴!”
“”
车上那三个难产的小痞子他见过,就在北回归线的那天。跟着老婊子一起进来闹事,虽然他们也不敢在这地方干出什么事,但是规避一些风险也是应该的,至少让他们知道秦娆有人照看,想动歪脑筋要过他这关。
“学姐,帮我买饮料吧!”
“这点路能渴死你么!”秦娆促狭,夏夜之还想促狭呢。“多走两步减减肥不好吗?”
“我!减肥!你”
秦娆一跺脚,转身向小超市走去。夏夜之舒了口气,悠然地坐在花池边,守望着玻璃窗里那个行走的人影。
不远处,一个六十出头的男人气喘吁吁的跑过来。见周围不少人都和他打招呼。夏夜之有些好奇,莫不是那位大众明星在东江居住吧?
旁边拎公文包走过的一青年对身旁同伴道:“谁这是?”
“荣誉市民!”
“草,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一说,啥时候东江变成纽约了,哎哎,哪个闲的蛋疼的给颁的!”
“市长!”
同伴在青年肩上来了一拳:“扯淡吧!”
然而,青年的脸色严峻起来,压低声音道:“我说老头是市长,体验民情呢。你嘴巴干净点,小心祸从口出!”
“你骗我呢吧!”
同伴拉住青年,还想问个究竟。然而青年慌慌张张加快了脚步,“那后面的都是便衣,你刚才那么大声都他们难道听不到?别回头,快走!”
同伴嘎巴嘎巴嘴,还想装大拿反驳几句,但是见几个男人看他。吓得撒脚如飞。
夏夜之心说,哪个市长这么辛苦熬到晚上挤公交。正想着,忽然,那老头顿住了脚步,跟车站旁的垃圾桶来了个亲密拥抱,比见到美女的小处男还带劲,登时惹起了一阵哄笑。听见那两人对话的一个打领带的中年男人挑了挑嘴角,嘲弄道:“市长级的清洁工!”
车站里又是一阵前仰后合。
然而,就在所有人欢笑的表情还没有放开之时,老头像抽风似的抖了下,侧着摔倒在地。
“啊!”
离他最近的那个被殃及的女人尖叫了声,扔下手机跳在一边,急忙去拉裙子,大骂了声“流氓”,可摔倒在地上的男人根本没有反应,众人一下子明白过来。
车站乱成一团。
那些显然认识老头的路人赶忙拨急救电话,一个胆子大点的男人走到老头面前,伸手在他鼻端探了一下,失声道:“死了!”
不等嘈乱化为寂静,又大喘息地来了一句:“死了快!附近有医院没,救护车叫了没?”
“是心脏病吧,快按摩!”一个貌似懂点尝试的妇女指挥着,男人将老头t恤撩起来,像摸大姑娘胸脯似的谨小慎微,搞了半天,老头那点气也没了。
“快,拦辆出租!”
夏夜之蹙了下眉,眼看两个壮实点的男人将老头往出租上抬,三步并作两步走了上去,喊了声:“放下,来不及了!”
“你他妈的瞎折腾什么?闪开!”
男人上来朝夏夜之胸口就是一掌,然而手腕忽然就被叼住了,接着一股骤然大力传来,他就像小鸡一样被甩出去两米远,撞在护栏上。
出租车司机一看老头吓人的脸色,头皮发麻,最忌讳的莫过于这事,尤其第一天跑车,所以当夏夜之将老头抱下车时,司机苦着脸,堆着笑,说了句“谢谢”。
心脏病比猛虎还厉害,前世朦胧的印象里,外公就是在他眼前去世的,也间接导致了他流离失所,最后加入了基纽。
如今回想起来,那些感情已经很淡了,甚至很不容易才会从记忆深谷里跳出来,可是当老头一如当年的外公被抬到车上,夏夜之脑子被扎了一下,曾经许许多多回忆涌上心扉。
他不是不知道,如果救不了老头,老头的家人十有*会起诉他,甚至构成误杀罪,可是斯卡罗布林导师第一次见他时说的那句话许多年一直放在心上——担当也许很苦,也许很傻,但不会让我们在生命剩余时间遗憾。
周围的喧闹逐渐远去,仿佛又回到久远之前,伴随在悲天悯人的老师身旁的日子,而就在同一时间,一个温暖的掌心钻进了他的手掌,轻轻握了握,夏夜之抬起头,看见抱着两瓶饮料的秦娆站在他身旁,似乎也听不到那些猛烈的攻讦,对着他弯了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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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二章 等待什么()
心脏复苏术对于不少人来说不该是一个陌生的词,然而知道跟会做是两码事,而会做跟能否成功又不一样。
在基纽学堂有诸多课程,一个人的时间生命总是有限的,所以任何一个基纽学员也不可能是全能,即便强如夜鹰,潘神,仍旧如此,若非经历过外公心脏病突发,在几分钟内离世却毫无办法的场景,他兴许不会刻意学习这门有别于医院医疗方式的手法。
“饮料给我!”
夏夜之对秦娆说道,不知为何,秦娆相信他能做到,盲目而不加审辨的相信,也许是同样经历过手足无措的那一刻,也许是对美好光明的期盼,也许只是单纯的花痴使她变得有所依靠。
夏夜之将老头放在地上,扭开一瓶冰镇苏打水,撩起老头的t恤,在心窝略下的位置洒了一些,这样的举动被情绪激动的爷们当成了哗众取宠,毕竟耽误一分一秒,就是谋杀一条性命。
一个貌似和老头关系不错的中年男人看他慢条斯理的摸样实在忍不住,撕开围观的人群,喝骂着冲上来,伸手去揪夏夜之的领子,干惯了体力活粗糙的拳头像铅球一样抡了起来,可是刚挥到中途便被手臂夹住了,扭脸一看,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吃痛地咬着嘴唇,鼻尖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砰!
她手中的那瓶饮料脱手掉在地上。双膝无力的向下垂落,可是即便那么痛楚,依旧没有叫出声。去影响那小子。
中年男人顿时傻了,他不是游戏花丛的人,也过了那个年少轻狂的时代,到了如今十四多岁尽管谈不上八风不动,尽管也喜欢看一些爱情片来追忆一些东西,但是若说因为一个女孩儿心旌摇曳也不至于,可是偏偏在拳头扫中女孩软肋的第一时间。便被面前的这张此生仅见的容颜触动,顾不上愤慨。心疼地搀扶住她,颤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笨拙的男人有一把子力气。于是上天剥夺了他语言上的天赋,对于男人来说组织一段冠冕堂皇的话远比抬一吨钢费劲,所以当女孩没有如想象中大发雷霆抑或尖声惊叫的时候,他如蒙大赦,小鸡啄米般点头,道歉。
他一直笃信女人只要长得漂亮就是资本,这个为情所伤的汉子也曾因为一场背叛而变得固执己见,原本以为会指着鼻子辱骂自己卑贱可实际连句苛责的话都没说的女孩轻轻道了一声:“请你相信他!”
“嗯!”
短暂而沉重的一声鼻音后,男人拳头松开了。探出一根粗壮的手指,“老师傅救过我一命,跟我爹一样。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们放过那小兔崽子的!”
她勉强的笑了一下,撑过去阵痛。
“谢谢!”
男人相信的自然不是蹲在那乳臭未干的小子,至于相信什么,一时间也没搞懂,就如同他宁愿单身到今天和老头住一个屋子,也不愿意接受一段并不难获得的感情。
“你谢我做什么!”
她狡黠一笑。似乎并不打算让他搞懂,转移话题道:“老人家救过你?”
“丫头。你可别小看我老爹,要是没他,我早没命了!”男人说着撩起衬衫,指着肚子上的三处疤痕道:“当年,在车上抓了个小偷,就到这站下车,我没想到跟下来的还有同伙,喏喏喏,就在这个位置挨了一刀!”
见女孩蹙着眉,大难不死的男人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沧桑道:“那会这地方还没有修成如今这样,也没有这么富饶,你那会还小呢,跟你说你也不明白,反正我当时他妈的操了嗯,干倒了,干倒了一个小流氓后,已经懵了,结果又挨了两刀,我还以为就交待在这了,幸好,老头子来了,三八两下就把那两个废了,之后把我送到医院,后来才知道原来他是警校的老师,人活一世总得有点良心,我看他无儿无女,干脆就当了他儿子。再后来,我才知道老爷子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
“老爷子家人呢?”
听到这句话,男人点了一支烟,酝酿了一下,感慨道:“听他自己说没娶过媳妇,不过倒是和一个女人交往过,可惜那女人比他小二十多岁,家境也好,这是在中国,不是外国,人家家人自然不会同意,大概是为了让女儿断绝心思,全家移民到国外,离开时,女人的爹对老爷子冷嘲热讽了一番,说如果真心喜欢他姑娘,就等十年!那女人也说,十年后一定回来”
“他不会真等了十年吧?”
男人弹掉一截烟灰,“傻吧?”
她点了点头:“傻得可爱!”
男人很是意外,吧嗒吧嗒吸了两口烟,叹了口气:“他要能听到你的话,恐怕会乐坏了,从来没人夸过他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和老爷子多年相处有些感同身受了,看到面前这个女孩,男人脑海里总是情不自禁编织着一些东西,旋即又摇了摇头,毕竟隔着二十年,代了两层沟,但或许有些男人心中总有一个幻想中的“自由女神”,自己得不到,也自私地希望别人得不到,所以他有点不甘心地舔了舔唇髭,撩了眼那边不怎么结实的小子,道:“你同学?”
她点了点头。
“我还以为是你男朋友呢!”
男人捋着刚长出的络腮胡,傻笑了两声,比之以光头弟弟为代表的八零九零后还要腼腆,然而女孩那两点漆眸中的从容却因为这句话一阵闪乱,比他还娇憨地傻笑了下,蚊呐道:“是!”
“”
男人怔了一怔。还想再问点什么,可是那边发出清脆的一声敲击声,甩脸看去。那小子正将拳头从老头心口拿开,然后撩下了老头的t恤。
“怎么了!怎么了!”
他头皮一麻,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多人看到那小年轻站起身,一眨不眨盯着他的脸,还有嘴,终于看到两瓣嘴唇张开,翕合。惜字如金地吐出两个字:“完了!”
秦娆温柔的眼帘落下,轻轻走到夏夜之面前。两只手紧紧抓住了夏夜之的手腕,用纤弱的脊背挡住无数道怨愤的目光,这是她能做的,也是她所谓的城府。
壮汉嗷一嗓子。扑了过来,就在这一瞬,躺在地上的老头喉咙咕噜了一声,接着像溺水者一般剧烈的咳嗽起来。
“爸!”
没有血缘关系的壮汉很娘地哭声道,“你没死!”
“我我怎么了?”
虽说清醒过来,可记忆仍旧懵懂,周围人七嘴八舌,两句话就明白过来,他恍然大悟地吐了口气。对壮汉道:“扶我起来!”
“爸,赶紧去医院,做检查!”
“不行!”老头摆摆手。
“爸!”
周围跟他很熟的人也赶忙劝。可固执的老头坚持道,“今天最后一天了,扶我过去!”
男人拗不过他,将老头扶起来,走到夏夜之面前。
“其实说啥子也是多余,不过还是说声谢谢。小伙子”老头无力地拍了拍夏夜之的肩膀,“能耽误你两分钟。陪我等趟车吗?”
秦娆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恨恨地踩了夏夜之一脚,满脸粉晕地推开他:“骗子!”
“嘶我又怎么了?”
夏夜之咧了下嘴,然后转身搀扶住老头,周围的人见老头没事了,该散的都散了,等车的继续等车,一个头发也有些花白的戴眼睛老太太,笑呵呵道:“你还真是命大,这种突发心脏病很容易要人命的!”
“革命尚未成功,怎可撒手而去?”老头玩笑道。
“还再等啊!”
七八年前就见过老头,七八年过去了,大家头发都白了,他还是每天都来,老太太感叹道:“你怎么不打个电话问问?”
“问什么?人家早嫁人了!”
“爸!”
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老头揉了揉胸口,一脸促狭道:“小点声,你想让你老子今天就交待在这吗?”
“那那,你多会知道的?”
“八年前!”
仿佛再说一件无足挂齿的事情,老头脸上看不出丝毫哀伤,反而是一种释然的淡泊。
“那你怎么不告我?”
老头白了他一眼:“你见人就说,我要是告诉你,别人还不以为我是神经病?”
听了个大概的夏夜之感叹了声:“十年,不短!”
“也不长吧!”老头自得其乐道:“虽然今天是最后一天,但觉得一切就像昨天似的,刚才在上帝那绕了一圈,仿佛又重活了一次,许多事都想明白了,呵呵,算了,不说这个,看一个个吓的!”
身为政治老师的老太太摇了摇头,失笑着像到站的公交车走去,一堆人跟着上去。
“那个姑娘是你女朋友?福气不浅!”
老头小声在夏夜之耳旁说了声,夏夜之笑了笑:“不是!”
“不是也没有关系,等待就有希望!”
九点的钟声响起,一辆人头攒动的电车晃晃悠悠喘着粗气行了过来,老头拍了拍有些走神的夏夜之,又对干儿子招了招手:“回家喽!”
“老先生,不等了?”
夏夜之怪道。
“等到了,还等什么?”老头似乎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