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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他终究是色厉内荏的人啊,连借口都是这样牵强。霓蓝按着起伏的胸口,轻轻地笑出了声。
是啊,五年里,您从没令我失望,哪怕仅有一次,相反您将全部的希望带给我。简单的一个后空翻动作,你重复过不下一千遍,却从不会厌烦,而我始终做不好,我的笨拙愚钝让您失望过很多次吧?
如果您连一次特例也找不出来,就不要赶我走了……
一阵湿漉漉的风吹过,将蒙在窗口的塑料布吹得猎猎作响,天空中被镶着银色乌云向着东边退去,露出皎洁的月弯,夏夜之紧闭双眸,面色惨白,连嘴唇之上也没有一丝颜色。普顿的观察细致入微,当发现这点不对,立刻道:“霓蓝,我给你五秒钟,要他生还是死,你一句话!”
“你别乱来,我交易!”霓蓝挥手打断了普顿。去看看网 om。
那些年,你给我的都是背影,今天,也让我站在您身前一次吧!
默默念着这句话,霓蓝最终还是跨过了那一步。
而同一时刻,夏夜之将被束缚在某些地方,早已汹涌的血流放开。
咚——
咚——
咚——
仿佛巴黎圣母院的钟声一样响彻耳际,他只感觉到整个身体快要分裂开来一般,一团火在心口灼烧。
失败了!
还是失败了吗?
那边的声音变得忽近忽远。
“好,霓蓝,你这个选择很明智,我也为今后能留一条彼此再见的底线而欣慰,为了让你看出我的诚意,我将解药放在地上,你我保持相同的距离,当你将十字大红心的奥秘说出一半时,我退后三步,当你说完时,我转身离开,在这个距离我是不可能出尔反尔的!”
“别——信——他!给我走,走!”
夏夜之气若游丝,勉力吐出几个字。在静谧空间,却分外真切。
普顿眼中闪过一丝刻毒的目光,相反,声音极其柔和道:“霓蓝,这个年轻人表现出来的勇气至少值得你付出,刚才那番话我全部收回,说真的,我替你高兴,好了,现在将秘密说出来,快快了结此事,你我各自一方!”
“好!”
霓蓝挂着一丝笑意,“普顿,你听好了,十字大红心的秘密其实就是……”
“嗯?是,是什么?”
普顿忽然听到霓蓝的声音转低,喝道:“快说!”
然而,一声如风铃般悦耳的声音从她口中响起。
“十字大红心——”
普顿在西伯利亚生活了十五年,那十五年中,他不能和任何人说话,不能参与任何交际活动,不能碰女人,甚至连一次性的小姐都不能找,这个就是做密探的桎梏。(去看看网 om)
在那段非人的日子里,他是孤独的,寂寞的,前几年,他几次都处在崩溃的边缘,自杀的念头兴起了无数次,但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他最怕的就是冬天的日子,在苍茫的雪原上,只有淡淡的星光和一串扭头看去无穷无尽的脚印,那个不是寂寞,而是死寂,比死亡还可怖的寂寞,仿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
一年多钱,回答基纽总堂后,在夜鹰的建议下他立刻加入了艾尔卡洛斯博士的精神疗法,收效显著,特别这半年来,已经渐渐抛却了心理阴影。
然而,当霓蓝口中一串神秘的音律脱口而出的时候,那段如同九幽地狱的日子再一次身临其境,他甚至看得到身后有饥饿的雪狼靠着敏锐的嗅觉追逐自己,而前方没有尽头的世界像是迷宫一般,不停重复。
那一刻,他真想拿刀刺穿太阳**一了百了。
幸好,胸前的痛楚及时唤回了他迷幻的神智,眼看左胸口的位置,衣衫已经横向被划开一道,他倏然暴喝道:“开枪,开枪!”
砰!
一声上了消音的沉闷出弹声骤然响起,同时,霓蓝持刀的右臂血光迸溅。十几米外的一个角落,闪出一个人影,用流利的英语暗骂了一句。
本来那颗子弹可以她穿她的肺,可是普顿副指挥在她身前就跟木头一样一动不动,如果直接打肺腔,子弹在穿透她的身体后肯定会打中普顿的。不过打中手臂效果一样,她肯定会闪避,到那时就是最好的攻击时刻,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也有用雨伞挡开子弹的本事。
可是,他错了。
……
那是许多年前的星夜烂漫的夜晚,刚刚晋升五星的潘神对她讲的一段关于十字大红心的秘密。
“就算帝王加纳在此,如果不知道手法,也休想阻止我解决目标,呵呵,不过被他近身,我同时也会身死!”
“老师,连那位大人物都阻止不了么?您不是说,你们两人之间的实力还有不小的差距!”
“呵呵,没有错!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你要知道,但凡是最后的底牌总会有它的特殊之处,十字大红心的第一步,是什么?”
“是梵音分神呀!”
“没错!确切地说,梵音分神只是对于对手的作用,而对于己身,同样有作用,那就是凝神,当一个人的精神全部集中的时候,痛觉就会消失。这也就是为什么瑜伽大师可以忍受刀割的痛楚而静定自若。所以,就算帝王加纳给我致命一击,我划下最后十字的一刀仍旧会进行下去。这一点一直是我的骄傲,因为假如真有那么一天,我至少可以不用带着未完成的遗憾死去,你说,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归宿吗?”
霓蓝的脑海中浮现出那段话。
潘神对于生死一直都很洒落,仿佛他对于死早有预感。对于她而言,也许是出生在苏格兰的原因,她对于个人英雄浪漫主义一直很崇敬,在自家的农场骑在小马驹背上,她便将自己幻想成为中世纪的骑士。
可当火灾吞没马棚,吞没房子,带走父母的生命后,她才知道自己多没用。初入基纽的几年,她走路经常会被绊倒,吃饭常常会弄到身上,更可笑的是,她连自己的衣服也洗不干净。她什么也不敢说,不敢做,凡事让别人,提醒自己保持笑脸,就是这样仍旧会遭到挖苦。
直到遇到了潘神,她才体会到什么是崇高,什么是尊重,什么是奉献,什么是牺牲。
她喜欢他,喜欢他的掌心抚摸自己头顶时的赞许,喜欢他任何事都勇于担当,不计较个人利益的无私,喜欢他将一切明明光彩夺目的成就当作流沙,随风吹去的淡然。
她羡慕,却做不到。她是自私的,狭隘的,不擅长说教,也不懂那么多道理,所以,她只为一个人而佯装崇高、尊重、奉献和牺牲,这样就好,即使那被所有人称为自私,她也不在乎!
在睁目如盲的世界,他就是属于自己的一盏灯。
仅次而已。
“开枪,费尔,打要害!”
普顿感觉到背后划下的刀顿了顿,就靠着短暂一瞬,尽量抢出身位,同时,命令狙击手。他没有时间说得更彻底一些,告诉费尔自己穿着金色软甲,没有大问题。所以费尔只以为普顿副指挥是要牺牲自己,费尔的枪术绝对没有问题,即使用手枪也一样,十几米的距离他不会打不中心脏,不会打不中脑颅,只是他不敢打。
砰!
砰!
连续的两枪,从霓蓝的肝脏和肾脏位置穿透,又打到了普顿身上,弹头发出叮得清脆响动,同时,霓蓝的刀锋纵向划下,“吱呀”搅在了普顿贴身金丝软甲上。
纵使如此,连续两击的震荡之力还是爆发出来,普顿张口,哇地喷出一滩鲜血,缓解了心脏立即暴毙的风险。
十字大红心,真是太可怕了!
普顿转脸向霓蓝望去,只见她跪在地上,短刀已经脱手丢在一旁,汩汩的鲜血沿着腰腹洒落在地上,绽放出了大片大片的殷红,她伏在地上,用没有受伤的左肘撑着身子,向解药挪去。
那个值得她这么付出的年轻人就像一座石像,矗立在那,没有丝毫生命迹象。
普顿狐疑了一下,捂着心跳节律完全失衡阵阵绞痛的胸口来到她身边,在霓蓝伸手攥住解药的同时,他将短刀**她的手背。
“快说,十字大红心的诀窍在哪里?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霓蓝粗重地呼吸着,刚想抬起受伤右手,便被一只脚狠狠踩住手腕,坚硬的枪口顶在后脑上,“快说!”
“把解药给我吧,求你们了……求你们……咳——咳——”
“普顿副指挥,看样子她撑不了多久了!你看夜鹰大人那边……”
“住口!”
普顿沉吟了片刻,不甘揪着头发,狠绝道:“既然她这么想死,就让她尝尽基纽的手段痛苦而死!费尔,你是专家!哎,你听到我说话没……你怎么了?见到漂亮女人舍不得下手?好,你愿意玩就玩一次,玩死算了!”
普顿泄气又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可费尔一对眼睛像是中了邪般,凝视着那边。
他意兴阑珊地转过头,然而入目的一刻……
不知什么时候,那个年轻人的黑色的头发全部变为红色。
血一样的殷红,火一样的耀眼。
带着湿漉漉水汽的空气里渐渐地漫上了血腥……
第一百一十一章 暴走()
//7kankan。//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燃烧木柴的劈啪声从夏夜之身上响起,空气之中血腥味更浓。(去看看网 om)。
“费尔,快去先杀了他!快点!”
普顿眼看情形越发诡异,急忙命令道。
费尔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诡异的场面,刚才这小子明明是黑头发,怎么转眼变成了赤红,而且他穿的白衬衫外裹了一层血雾,到底哪里喷出来的?
一波一波的疑问冲刷着他理智的防线。
突然,就在他抬起枪口的刹那,站立在那里的男人蓦然睁开的眼睛,头发全部矗立,离弦之箭一般狂放,似要从断开头皮的束缚,向天空飞去。
一直响动的劈啪声倏然而止。
“这……这难道是……”
普顿踉跄地退了几步,如拨浪鼓般大摇其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撒哈拉巫师怎么可能这么年轻,还是东方血统?”
费尔听到普顿一阵自言自语,侧过脸怪道:“是什么?不可能什么?”
“这是……百破!”
“百破?”费尔对枪格外钟情,他脑海里盛放的多是玩枪高手的名字,对于阴影大名录上面的高手反而知之甚少,更别说他们的招式。
“啧,百破有什么了不起?难道比枪还快吗?”
费尔将枪口扬起,对着夏夜之的眉心,嘴角扯出一丝狞笑,模仿着子弹出膛的声音:“啪!”
他的指尖,扣在扳机上,轻轻一拉,一颗金黄色子弹从7。62口径枪管闪电射出,钻向夏夜之眉心,费尔按照往常习惯,让枪绕着食指快速旋转几圈,**枪套。去看看网 om。
“解决了!”
看到夏夜之向后仰去的身体,费尔轻描淡写道,然而还不等他话音落地,夏夜之的身子像是牵扯了一根弹簧,眨眼间收了回来。
“基纽身体术!”
这下,费尔和普顿几乎异口同声。这,这分明就是他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基纽身体术中的重力掌控点。
更可怕的是,那家伙……那家伙的指尖……
竟然夹住了子弹!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费尔伸手摸向腰间的枪,他拔枪的速度虽然算不上最快,但是零点三秒的时间,绝对可以让很多高手饮恨枪下。
但是,当枪口准确指向胸口位置的时候,眼前的人影蓦然消失。
消失了!
凭空在眼前消失。
“蠢货,你在看哪里?他在你身旁!”
“呃……”
费尔眼角的余光扫到夏夜之的身影一刻,白色衬衫的衣袂恰好擦着他的腰间静静走过,宛如幽灵!
“白痴!这么近的距离也不懂攻击?活该没命!”
费尔转动枪口,朝着夏夜之的后脑“啪啪啪”连续开了三枪,这么近的距离,就算是带着钢盔,也免不了脑浆崩裂的下场。(去看看网 om)
眼看三颗子弹不偏不差穿透了对手的脑壳,消失在黑暗中,费尔心脏乱了节奏,怎么,怎么,他……
几点火星在墙壁上闪烁了一下,旋即消失了痕迹,同时,眼前几乎触手可及的人影就那么化作了一缕风尘,消散了。
这时,他才感觉到一阵凉风从后背传来,脖颈之处直冒凉气,费尔伸手摸了摸脖子,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滑落。
“妈的,这是怎么了?东江这么多蚊子么?”
他用力拍了自己脖子一巴掌,忽然间,视线垂落,直到地面。
咚——咕噜——
“费尔,费……你,你……”
普顿望着费尔齐颈断裂的头颅瞠目结舌,他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蹲在霓蓝身边的青年,那柄刀锋印照着雨后分外撩人的月色,涔涔发冷。
普顿非是普通人,脑中只是一乱就立即明白过来。刚才自己看到的身影是因为对手太快,造成了视觉上的残留影迹,其实在那个时候,他已经走到了霓蓝的身旁。费尔看到的同样是残像,不过在他开枪之前,其实已经死了。
这么快的速度,简直闻所未闻,以他的层次根本无法看清。难道是,百破之后激发了潜能?
普顿的心已经乱了,他是精明的人,好不容易混到了基纽学堂,成为了基纽王牌夜鹰的副手,这是多么高的荣耀,他怎能浪费机会。
拼死?拼死?他才不是霓蓝那种傻瓜!
思绪至此,普顿拇指食指接环含在口中,一声尖利的呼哨随之响起,这是撤退了指令,今天败得实在太惨了,如果夜鹰要怪罪的话,就全部推在霓蓝身上,说她叛变了组织。
他打定主意,飞快向窗口掠去。
五米,三米,一米……
倏地,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恰好挡住了窗口,那一头红发在夜色下格外妖娆。
“怎么,要走?你不想知道我是谁了?”
普顿强作镇定,攻心道:“小子你不要以为杀了我一个手下就能无法无天?你应该知道站在我背后的是什么?告诉你吧,是基纽,和我一起来东江的还有夜鹰大人!既然你会百破,就该知道巫师当年可是被夜鹰和潘神两位大人追得落荒而逃,我奉劝你一句,不要招惹基纽,与我为敌,就是与整个基纽为敌……”
“那又怎样?”
“怎样……年轻人,你不要顽固不化,你要知道夜鹰……”
“呵呵呵呵,夜鹰?就算两个夜鹰今天在此,也休想活着离开!”
“放肆!”普顿惊怒交加,“你知道不知道阴影大名录,夜鹰可是被Z先生认定为接班人的,他已经超越了巅峰状态时的潘神……”
“哼,这么混账的话真是Z说的?还是你们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走卒为了巴结夜鹰而得出的定论?如果你今天能活着离开,你可以光荣地对夜鹰说,他已经超过我了,可惜,你认为有这个机会么?”
“你……你乱说什么?你是潘神大人?哈哈……可笑,真是可笑,蠢货,潘神已经死了,想玩心理攻势应该换个对象!”
普顿放声大笑,掩饰着内心的恐惧,然而对方却丝毫没有在意,只是将军刀横握,对准了他的心口。
“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十字大红心的奥秘么,好,我告诉你!”
“真,真的?”
“真的!不过,我要你的命来交易!看好了!十字——大——红心!”
普顿只听到一声低吟从面前这个充其量不超过二十五岁的青年口中飘扬而出,声音并不高亢,像一阵清风——
西伯利亚雪原上,跟踪了自己十几年的影子终于走了出来,原以为是雪狼,然而当最终看清那个轮廓的时候,他愣了,那根本不是什么雪狼,那个就是自己,另一个普顿。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因为,你拿走了我的心,还我的心,我要我的心!”
普顿像是着了魔一样,在地上翻滚着,撕扯掉那件金色软甲,之后是内衣,**的胸口之上一道红色的血横分外诡异。
“你让我活不了,你也别想活!”
普顿尖利的指甲在胸口抓挠着,扣下深深的沟壑,大块大块的肉被他撕扯下来,鲜血四处迸溅,他硬生生掰断了自己的一块肋骨,用锋利的骨茬在心窝的位置抛了一个洞,然后将手伸进去,“谁也别想活,啊,啊,啊——”
不知道扯断了多少血管和组织,终于一颗跳动的心脏被他拽了出来,普顿忍受着非人的痛苦,咆哮着:“你的心,来抢啊,来抢啊!”
他一张嘴,将心脏放在口中,带着一世的痛恨和绝望疯狂咀嚼……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初夏夜之梦()
//7kankan。// 喧闹再一次安静下来的时候,夏夜之吐了一口血。(去看看网 om)。
他终于还是跨过了百破这道坎,却在这样一个时候。
巫师发明百破初衷是为了危机时破解奇毒,恐怕连他自己也猜不到百破真正的奥妙是由死转生一瞬间激发的潜力,这种悖逆人体机能的潜力带着锋利的双刃,在生与死之间旋转,选择死神与幸运女神手中的引线割断。第一次强行冲关失败,夏夜之原以为修为尽废,又怎能想到这副身体的一个缺陷却是峰回路转那羚羊挂角的一笔。
百破之后,不单治好了他的旧伤,而且直接将这样一副普通身体修补成了完全可以媲美曾经平均状态的躯体。而这种巅峰的暴走状态甚至让他生出了极大的信心,敢与大名录前三的高手一战!
可以假想,如果有一天参透了“涅槃”境界,这种暴走程度或许将成为平均状态。
这一切的未知是多么令人憧憬,令人兴奋,可是这一刻,他宁愿什么都不要,只求一个心愿。
“霓蓝,醒醒!霓蓝……”
夏夜之扶起霓蓝的身体,唤了几声,尽管施了他最擅长的急救止血手法,但是他很清楚这只能是延缓生命消逝的速度而已。
霓蓝冰凉的手在他手背上无力地按了按,扯出了一丝牵强的笑意,“您没有受伤吧……”
“傻瓜!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走?”
“因为我……我是一棵树!在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