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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找到那页,又在生年下划了一道线,才道:“注解上说此格如岳武穆,为变怪英雄相,属波澜重叠。但英雄不成反成祸,不得顺境必相克!说实话,是大凶兆!不过好歹血型为A,虽为理想主意者,但是并不极端。这就是血型决定性格的道理,若是AB型,就十分不好了……”
男人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五十,然而,夏夜之脸上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表情。
仅是一霎,却足够心惊。
“小兄弟,算得还准吧?你那位朋友怎么样?”男人将五十块钱放在他面前道。
夏夜之眯了眯眼睛,穿过灯光的暗影,似乎能望向深邃的过去。
“死了!”
半晌,夏夜之说了一句。
“啊?死……死了?小兄弟,这种玩笑不要随便开!”
“没关系,人有旦夕祸福!”
夏夜之轻吁了口气,将那五十块钱又交给他,“师傅,再帮我测个名字……”
他拿过纸笔,在上面写下三个字:夏夜之。
第三十二章 忘川()
//7kankan。// “夏夜之……”
卦师欠着污渍的指甲划过三个字,干巴巴道:“这个人不会也挂了吧……”
“不会!这个人就坐在你面前!”
“哦,是你啊!”
卦师听他这么说,松了口气,这才翻开笔记对照起来。(去看看网 om)。
那边的波什等的急了,一溜烟走出凉亭,趁着大家乘凉的功夫拎回来十个茶蛋。到了山上什么东西都是落地起价,一瓶矿泉水最便宜还要五块,想喝瓶红茶要十块,就连茶蛋都是三块一个。
马立强身材属于散热型,爬了四个多小时,胃里的东西消化的所剩无几,所以两个比鸽子蛋稍微大点的鸡蛋,一口一个就吞了下去。索性,语雪和孟想都不饿,他如愿又分到了两个。
波什拎着塑料袋,转脸对夏夜之道:“老夏,你那是不是研究银行利率呢,要这么长时间?快吃茶蛋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不等夏夜之说话,男人嘀咕道:“好了,好了,年轻人着什么急……”
“急”字的音尚未落下,他胡须凌乱的嘴角斜了一斜。
夏夜之很快捕捉到他的失常,可还未有任何动作,突然间,男人就像坐了电椅,两颗发黄的眼珠子充满血丝,几乎以肉眼能见的速度向外鼓胀,慢慢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以至于握着墨笔的右手将刚刚写好的一串字,涂成了浓墨重彩。
“蛇!”
不知谁喊了一句,坐在凉亭里乘凉和吃晚餐的十几个人顿时尖叫起来,向外面跑去,跌跌撞撞将上山的几十号人挤翻,有几个甚至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就在这时,一条通体绿色,短尾,三角头足足一米长的蛇从卦师的座位下穿出,快速游弋,向着草丛划去,夏夜之手疾眼快,衔起放在桌在上的裁纸刀,两指一转,就在尖利的裁纸刀毫无疑问能斩断那条成年竹叶青头部以下三寸软肋之时,令从容不迫的夏夜之惊愕的一幕发生了——
在他拿起裁纸刀的同时,那条蛇居然似有预感地停住了。去看看网 om。蓦然转过头,一对黄色瞳子眯成了垂直一线,在不停摇曳的灯光下幽光隐动,像在审视他。只是一息之间,一贯好战的竹叶青又恢复了常态,避开两个拿着铁锹围堵过来的小摊贩,划向草丛。
而他手上的裁纸刀始终没有射出。
“夏夜之,你没事吧!”
孟想满脸焦急地冲了过来,抓着夏夜之的肩膀使劲摇了摇,见他没有受伤,拍了拍心口,催促道:“咱们快走吧!快离开这!”
刚才还一片恬淡的凉亭里陡然间人去亭寂,就连面色青紫,嘴角不断渗出呕吐物的卦师也被几个人架着朝医疗站跑去。
一阵从山涧中逡巡而来的幽风轻轻拂过,卷起桌上那张宣纸,飘飘忽忽向着苍松翠柏峥嵘而生的崖壁堕去。
灯影憧憧,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时间与空间仿佛在交叠伸展,那一刻,夏夜之甚至觉得只要从悬崖边追着那张宣纸跃出去,就可以回到过往,回到第一个岔口之前。
拖家带口的游客们亲眼目睹了卦师惨象,无不忧心忡忡,生怕倒霉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还有两个家庭团立刻决定返身下山。
一个背砖的掮客看着竹叶青消失的地方摇了摇头,跟同伴嘟囔道:“泰山上好多年没见蛇了,更别说竹叶青!”
“是啊,我老家那多绿条子,没想到北方也有啊!”
同伴抹了把汗,嘲弄道:“这老神棍成天忽悠人,不知道算没算到自己今天有这么一劫!要是他这次死不了,不知道以后还敢不敢在这地方忽悠了!”
掮客露出一嘴暴牙,乐道:“对头,对头!人算不如天算,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呀!”
……
所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很多人骨子里都害怕蛇,甚至在梦中见到蛇的场景都能吓出一身冷汗。去看看网 om。夏夜之记得导师说过,人类的潜意识在一定区域都是相通的,而蛇就是串联起这些区域的一个掐口。
伊甸园因为魔鬼化身的蛇作祟,有了偷食禁果,人类受到了最初的惩罚,同样也得到了喜怒哀乐的人性。埃及也曾向往蛇,因为那是神性向人性过渡的一种觊觎。归根结底,人类对蛇的敬畏并非凭空产生,而是追溯到久远,而蛇却是贯通时间与空间的纽带。
经过竹叶青那一遭,几人吓得不轻,颇有几分小迷信思想的波什买了五条“登上泰山,全家平安”的锦带,一人发了一条。
尽管如此,他们游玩的心思还是锐减了许多,就连泰山幽区最令人魂牵梦绕的胜景也唤不起上山时的兴奋劲,马立强也只是象征地拍了几张类似杀人现场的照片。
孟想几次想跟夏夜之说话,都换来了狭长的沉默,她以为夏夜之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所以只能陪在他身边,静静地走着。
到中天门时,已近午夜,一直缄默不语的语雪看了看一拨拨喝茶吃点心谈天说地的游客,又看了看自己身后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同伴,破天荒地转过脸对夏夜之道:“我看你还是歇一歇,大家也都先睡一会,等到三点再往上走!”
“也好!”
夏夜之涣散的眼神找到焦距,又回到四下喧嚣嬉闹中,见到众人因他而气氛低落,不由暗叹了声。
对于曾身为基纽幕僚的他来说,任何的事情都不可能干扰他的心思,因为那颗早已泯灭了私心的内心再没有什么是无法失去的,所以他们比任何虔诚的人更加坚贞,更加坦然。
可是,借着这一次重生,有一些东西却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
当竹叶青两点瞳子眯成一线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害怕了,确实是害怕了。但是他的害怕并不是出于对竹叶青的畏惧。如果说为了避免泄露身份,故意将自己AB血型说成A型后,听到的那个答案有些讶异的话,那么真正令他震惊的确是卦师被袭,那一刻他仿佛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什么在干扰他去窥探属于他也属于夏夜之的未来,而那种力量甚至比重生轮回之力还要神秘。
如果没有遇到语雪,他们也许不会去占卜,但是就像卦师所说,外格对于数理的影响是最扑朔迷离的。
假如没有遇到语雪,又会遇到谁去引导他?
躺在中天门玉液泉旅馆床上的夏夜之揉了揉眉心,渐渐潜入睡眠,而过去那抹不去的回忆去趁着松弛的心神翻涌而出……
四年前的维也纳,因为一场机缘,他救了当时刚刚在歌坛崭露头角的叶月依织,却没想到绑架叶月的匪首趁乱逃脱。
他更没想到的是两天后竟在维也纳遇到了曾负责他康复治疗的医生l,为了完成任务,他利用了单纯的她,甚至在她发现端倪时他甚至试图杀她灭口。
可是,做这件事的却是那个绑架案中逃脱的匪首。
为了给同党报酬,埋伏在一家花店对面的匪首,向他连开三枪。
三颗子弹全部打到了l,其中最为致命的一枪打穿了她的肺。
那个位置洽洽是与l背身站立的他身体上最为脆弱的心脏,而她在面对歹徒的时候,居然没有闪开。
l倒下的那刻,散落一地的粉白色雏菊被溅上了点点斑斓的色彩,以至于日后几百个日夜里,他几乎再没有一个安稳的夜。
“潘神,你说的没错,我的一生只能帮助有限的孩子,可是你却能帮助许许多多的人,为了我,你要好好活下去……”
l最后一句话他永远不会忘记。直到她冰冷在自己的怀中,他也没有告诉她,所谓的帮助许许多多的人不过只是一个谎言。
一个谎言。
仅仅只是众多谎言之中的一个。
让她在二十四岁生日那一天,沉睡在最爱的雏菊之中。
三天之后,他才知道l来到维也纳只是为了帮助一个叫雪莉的败血症少女寻找骨髓。拥有合适骨髓配型的男人在弥留之际给她开出了一个条件,要她带儿子来见他,否则不会捐献骨髓。
那个早晨,他来到医院,见到了坐在床边给父亲念诗青年。
年过半百的男人热泪盈眶,握着他的手恳求他将对l医生的感激带去。
因为l,这个曾抛妻弃子的父亲在生命最后一刻得到了心灵的宽恕。
因为l,只有八岁的雪莉活了下来,去年他去看她,小姑娘正在学习溜冰,她也曾问过许多次,l姐姐去了哪里。
l去了世界上每一个需要她帮助的孩子身边——这是他唯一能给出的答案。
因为l,他没有像许多同僚那样死于非命。
可是,同样也因为她,这个基纽高层之一为崇高理想奋斗的伪装者,第一次产生了动摇,对导师,对Z,对信念。
也就是那一天,潘神没有偏颇感情的生命里有了新的意义——
在那条完全相悖的道路上,他要证明她的对,抑或她的错。
……
滴,滴,滴——
一连串单调的闹铃唤醒了睡眠极浅的夏夜之,他仰在床上静静吸完一支泰山烟,将那张从索尼相机里取出的红色纸片放进口袋,轻声离开了房间。
凌晨一点,夜风清凉。
倚着汉白玉栏杆向天幕望去,星夜如此烂漫。
夏夜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又快到香奈儿的生日了……
第三十三章 玫瑰拼()
//7kankan。// 凌晨一点五分,夏夜之来到一座石筑城门楼体前,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红色纸片,在背面,写着工整的字迹:壶天阁,一点十分,玫瑰,女人。(去看看网 om)。c
再次确定没有搞错地方,夏夜之拾阶而上,借着昏黄的灯光,可以看到石墙之上一副红字漆底对联:“登此山一半已是壶天,造极顶千重尚多福地。”
在国外成长的夏夜之对于这些中国传统文化造诣有限,如果换作平时,也许会流连一番,聆听他人评头论足,可惜今晚事关重大,他根本没有闲暇多做停留。
避开几个驻足欣赏的中年学者,他缓步走了进去,半支烟的时间,循着台阶一个女人背着旅行包缓步而上。
或许是游览泰山的游客遍及全世界,所以一个褐色头发的外国妞并没有引起多大注意,相反碰到年轻人,她还会“嗨”一声,表示问候。
当她经过夏夜之身旁,微笑着点了点头。
“今晚天气不错,看来明天很适合观日出!”
夏夜之踩灭烟蒂,用一口相当标准的英语说道,同时他的眼睛也注意到外国妞手上的玫瑰。
“哦!确实是个好天气!”女人将一缕碎发撩在耳际,有几分惊异地望了他一眼,“你的英语说得很好啊,是学英语的吗?”
“那倒不是……”夏夜之随和地笑了笑,指着她手中的玫瑰,道:“这花能送我一支吗?”
“不好意思,这个是送我男朋友的!”
“哦?女人送花给男人很少见!”
外国妞展颜而笑,眼角显出几丝鱼尾纹:“因为我在追求他嘛!不过,他似乎找不到这个地方?”
夏夜之犹有深意“哦”了一声,道:“我也有个朋友,他说约了女士,可是遇到些麻烦脱不开身,所以让我过来,说是一点十分见面……小姐,也许你等的人就是我!”
“哼,你想跟我搭讪吗,小弟弟?我男朋友跟我可是有暗号的!”
女人说着,伸出右手食指虚空比划了一个长方形形状。(去看看网 om)
夏夜之眯了眯眼睛,拉开裤口袋拉索,从里面衔出那张红色卡片,在她眼前比划了一下,“玫瑰能送我吗?”
“那当然了,亲爱的!”
喊了一声亲爱的,外国妞小跑两步上前,伸手缠住了夏夜之的脖颈,两片嘴唇印在他的唇上。院落之中观赏的人见到这对情侣激吻,都不约而同绕开。
转到树荫背面,女人嘴唇离开夏夜之,将下巴压在他的肩膀上,仿若情侣间的低声呢喃。
“把东西给我!”
夏夜之感受着嘴唇上**辣的温度,失笑着将纸片递上去。(去看看网 om)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张纸片一面是红色的,然而当面前的外国妞从旅行包里拿出一张卡片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只见一张玫瑰图案的卡片中心残缺了一块,而那块残缺的轮廓正好和自己从索尼相机里拿到的卡片一样。
霎时,夏夜之眉角轻挑,什么事情至于这么谨慎?
“这个是你要的东西!”
女人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档案袋递给他道,“你将文件交给派你来的人,告诉他一定要在安全的地点打开,关于那个人的信息就在资料里,切记!”
不等夏夜之开口询问,女人已经推开他,循着台阶而下,转眼混入人流。
夏夜之收回视线,在一个无人山石角落坐下,借着从两颗从枝叶稀松的绿竹间洒下的月光,他细细打量着手中的档案袋。
咖啡色的牛皮纸,很普通,并没有多少奇怪的地方。封面没有字迹,在封口处压着一枚火漆,因为光线关系,夏夜之看不清这枚火漆的图案,不过繁复程度比之一般印章明显复杂许多。
他从书包里取出水果刀,挑开火漆,伸手进去,取出一张男人半身黑白照片。看背景的样子,应该不是近照,照片之中男人身材魁梧,留着短发,五官周正却有一股粗犷的感觉,在他眉心之间又一颗朱砂痣。
想起刚才女人的话,很明显是让他们这边去寻找这个人,而死去的数码店老板可能只是一个暗点,真正的接头人发现危机有可能蛇逃了,也有可能已经被做掉了。
到底是什么事,牵涉到性命?
夏夜之想着,又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叠资料,资料外被一层半透明塑料纸密封着,也许秘密就在这里!
这种东西留在身边,只能是夜长梦多,最好看完之后,立即销毁,夏夜之打定主意,拿起水果刀,在密封袋上划开一个口子。
可是,就在他要抽出那叠密密麻麻印着铅字的资料时,忽然自头顶山石上传来一声微仅可察的声音,紧接着莫名的暗影遮住了清幽月色,也笼罩了他的影子。
夏夜之微一侧目,眼角余光刹那扫到了一条黑影正从山石上跃下,来势极快。他几乎本能地快速闪避,将将避开了撞向心口的一膝,但是劈向颈间的手刀却无论如何也闪不开。
耳中只听见一声咔的响声,接踵而至的便是剧烈眩晕,夏夜之没敢停留,借着势子倒翻了两个跟头。
那人本来想解决掉他,不过林间小道上隐约看得见人影晃动,略微犹豫了下,他轻蔑地哼了一声,拾起档案袋,一踩一蹬,灵活跃上山石。
夏夜之咧着嘴角,从牙缝之间深深吸了口冰凉的空气,脑子里的眩晕感才好了一些,眼看对手夺走了资料又上了山石,一身黑色衣袂消失在绿竹间,他不敢再耽搁,撑起身子摄着那人的身影追了上去。
虽然没看清对方长相,但是凭那人身手和灵活性,夏夜之可以断定是个女人,眼看一道山涧横在面前,那人没有丝毫停留,一个空翻横跨了三米距离,微微屈膝卸去垂直力,将横向力量化作前冲之势,探手抓住一根枝丫,做了个回旋落地,继续向前跑去。
极限运动?
夏夜之脑海里显出四个字。
如果换作以前的他这一连串动作应该信手拈来,可是重生之后夏夜之的身体只是普通人,就算基纽三大身体术他仍旧能做出来,但却是事倍功半。况且,左肩的伤使得他的左手不敢发力,所以夏夜之大巧化拙,也不在乎身法是否利落,直接跳了过去,手扒脚蹬地爬上小山坡,朝着十几米远的身影追去。
月光如水下,女人曼妙身材颇为撩人,举手投足间媚态横生。
夏夜之对于地理环境十分陌生,同样偷袭他的女人也一样,就这么不辨东西跑了不知道多久,眼前道路已经,几十米外悬崖壁立,山峦崔嵬,一道缆车钢索悬在半空,串联两端。
“将东西还给我!”
夏夜之平稳了一下呼吸,冷喝道,“你逃不了了,将东西放下,你可以走!”
“还你?哼哼……”
女人冷笑着从山峰的阴影里走出,露出一张清秀的瓜子脸,高挺的鼻子下,那张红唇轻柔地吐出几个字:“凭你?除非拿命来换!”
“你……”
夏夜之怔了下,只见她向上一跃,双手抓住了钢索,圆润的小腿一勾,整个人翻身踩上钢索,向着黑暗的远岱缓缓走去。
第三十四章 钢索上的舞蹈()
//7kankan。// 记不清第一次站在半空之上的钢索上是在什么时候。去看看网 om。.
九四年?还是九六年?
那是基纽必修的一课。
站在寒风凛冽的一千米高空,心更接近天堂。
然而,回头看去,Z的这句话又掺杂了多少水分,揉进了多少谎言?
不知那些从千米高空堕下的同僚在十几秒时间里是否回溯了那些年的旅程,他真的不知道!
时过境迁,又一次站在钢索之上的夏夜之不禁生出万物轮回之感。
从脚下深不见底的山坳中一阵阵扑面而来的夜风,带着这跟看不到头的钢索不停的摆动,而钢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