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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隋-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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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七,我们要死了。”安霖的右手抚上小姑娘的头发。

    小姑娘不说话,只是转过头,又像八爪鱼一般把安霖抱得紧紧的,小小的脑袋瓜死死的顶进他的怀里。

    王子通的亲兵头子策马向前几步,高声喝道:

    “速速下马弃械,饶你不”

    “死”字尚未出口,便传来一声锐器划破空气的尖啸,紧接着凭空飞来的一支利箭射进了亲兵头子张开的大嘴,沾满红白之物的箭头从他的后脑钻了出来。

    王子通座下的战马惊得人立起来,他的亲兵连忙冲过来,在主将面前竖起一排大盾。

    还没等惊慌失措的王子通下令还击,渡口两侧的树林里就缓缓踱出来数百骑,马上的骑士黑衣黑甲,面目上蒙着黑色的麻布,数百把横刀在夕阳的斜照下闪闪发光。紧接着,后阵又传来一片喧嚣,渡口后的河面上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十几只筏,木筏上也站满了黑衣黑甲的蒙面甲士,个个弯弓搭箭,雪亮的箭头瞄准了在渡口上不知所措的官兵。

    “尔等何人,竟敢射杀官军,难道不知死字怎么写吗?”

    见此情景,王子通的一颗心沉到了底。他只听说这个姓安的背景复杂,连屈大将军都不肯直接下令捕拿,宁愿把这个功劳送给天不怕地不怕的卫尚书。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小家伙手上居然拥有这么大的力量!他环视四周,包围他们的黑衣甲士足有上千名,而且战马和兵甲跟官军相比明显有过之而无不及,这意味着什么?据他所知,整个关中没有哪一伙马贼、盗匪有这么大的力量,就算是世家大族的私兵,也不得超过五百之数,这是皇帝陛下亲旨严令的,没人敢违反。

    王子通还在惊疑不定,却见一骑缓缓从黑衣骑士阵中踏出,冲着他仰天长笑:

    “哈哈哈!王子通,是你要杀死某家吗?”

    黑衣人的声音听起来很耳熟,王子通更加的惶恐,颤声道:

    “你是何人?”

    黑衣人嘿嘿一笑,毫不在意的扯掉了掩住面目的黑麻布。

    王子通本来惊恐得煞白的脸孔一下子变得通红,失声叫道:

    “你是成乾将军!”

    “错!某家乃是宇文家奴!”

    眼前这个黑衣人不能说烧成灰王子通也能认得出来,但是在整个大兴城(即唐时的长安城),如果有谁不认识这张面孔,那只能说这人就是个无足轻重的草民百姓。

    此人复姓宇文,原本名叫成乾,乃是当朝左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许国公宇文述的嫡亲侄儿。此子自幼聪颖过人,文武双全,无论是军略战阵、谈经论道还是诗赋书画,京城世家子中无有能出其右者。被宇文述赞为“吾家乳虎”,常常慨叹若成乾乃吾之亲子,则宇文家再无后继无人之忧矣。为此,宇文述宁可豁出脸皮去找皇帝给成乾求官。

    且不说此时宇文述权倾朝野,这个时代当官的推荐自家子侄辈为官也是寻常事,为何身为堂堂当朝左卫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许国公的宇文述为亲侄子求个官就要豁出脸皮?

    因为宇文成乾长得非常有特点。

    自曹魏陈群制定了九品官人法之后,将近四百年以来中原王朝已经形成了一套成熟的选官任机制。一个人能否为官,主要考核两个方面,一个是家世,一个是行状。所谓家世,就是家庭出身和背景,能不能当官、能当多大官主要看父祖辈的资历仕宦情况和爵位高低,由此形成了统治中原数百年的世家门阀阶层,所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就是当时的真实写照。不过几百年下来,世家门阀的数量不断膨胀,位居世家大族顶层的七宗五姓不用说,武功赫赫、长期占据朝堂高位的关陇贵族势力也在不断膨胀,连作为后起之秀的江南世家也对朝堂上的官位虎视眈眈,这样一来光靠家世就不够用了,还得看行状。所谓行状,一开始是指个人品行才能的总评,相当于品德评语。不过品德这东西,除了一千年出一个的圣人和每天都出的蠢货之外,哪里是能分出个高低的?这个问题没法解决,偷懒的官僚就偷换了概念,把行状等同于相貌,“体貌丰伟”就成了当官的标准。简单的说,就是家世相当的小哥俩抢一个官当,谁长得帅谁上。

    尤其是当今陛下又是个老帅哥,所以对他的臣子长相就尤其挑剔。他的宠臣,无论贤愚忠奸,起码各个看上去都是仪表不俗、都是极品美男子,比如裴氏兄弟、虞世基、宇文述等皆属此列。而他讨厌的家伙,不管干没干过坏事,看上去就不像好人。比如杨素,长着一双金鱼水泡眼,看着就让人作呕。还有李渊,要不是还有那一捧胡须,简直就是活脱脱的一个老太太,陛下不烦他们烦谁?

    说回宇文成乾,其实他长得还算不错。身高六尺(本故事中采用唐尺,一尺约为三十厘米)、细腰乍背、浓眉大眼、鼻直嘴阔,就算赶不上裴、虞之姿,也是帅哥一枚。不过坏就坏在这家伙的右颊上长了一块鸽子蛋大的青痣,痣上还长着一撮黑毛。最要命的是这撮毛还不能剪,越剪长得越粗越长。

    这就糟糕了。如果没有这块痣这撮毛,哪怕宇文成乾长成个丑八怪,皇帝陛下看在宇文述的面子上,弄不好就捏着鼻子忍了,把他打发得远远的当个官眼不见心不烦。可是皇帝陛下一看到宇文成乾这张脸,美男洁癖立刻大爆发,当场呕吐不止,怒斥宇文述曰“此汝家之家奴乎”?然后就拂袖而去。

    于是,宇文家奴之名大噪,倒是宇文成乾这个名字少有人知了。

    不过宇文述到底是舍不得这个才华横溢的侄儿从此无缘仕途,等到皇帝陛下迁都洛阳,他就想办法给侄子弄了个车骑将军的职位,官不大,正五品,手下有兵两千四,驻守安化门。其实对大兴城的军政官员们来说一个小小的车骑将军不算什么,他们看重的是自宇文述随驾迁往东都洛阳之后,就把宇文家族在关中所有事宜的决策权,都交给了宇文成乾。哪怕是留在大兴城的宇文述亲子宇文智及也不例外!

    说白了,宇文成乾如今就是宇文世家关中一支的族长,这块地盘上谁都惹不起他,连坐镇大兴城的代王杨侑都要敬他三分。

    自从被皇帝陛下羞辱之后,宇文成乾变得暴戾偏执,睚眦必报,动辄以宇文家奴之名自诩,若有人敢以此辱之,则必百倍报之。一时间宇文家奴成了大兴城上层社会中最恐怖的存在,人人唯恐避之不及。

    这样的人物,王子通一个小小的鹰击郎将如何惹得起?

    “成乾将军,末将奉命擒拿杨逆余孽,却不知将军大驾莅临,如有得罪也是无心之过啊,还望成乾将军大人大量,莫要与末将一介军中粗汉计较。”王子通一堂堂从五品的鹰击郎将、正儿八经的朝廷将军都自贬为粗汉了,可见他畏惧宇文成乾到何种程度。

    不过宇文成乾的心情似乎不错,挥挥手道:“此事无妨。不过老王啊,你也算是军中宿将了,怎么干起了擒贼捕盗的勾当?莫非觉得铠甲粗笨,想换身黑狗皮(指府衙捕头的装束)穿穿?”

    “成乾将军说笑了,末将是奉刑部尚书卫玄之令担了这个差事。”

    “哦?这卫老儿倒是擅长狗拿耗子,结果前段日子在尉氏领军,杨玄感那个蠢货人还没到他就闻风逃窜几百里,居然还有脸插手军伍?你们屈大将军怎么说?”

    “屈大将军积劳成疾,不理外事。”

    “你顶头上司老孙也病了,对吧?你看,聪明人都生病了,就你这个蠢货傻乎乎的出头被卫老儿当枪使。老王啊,那些文臣成天说咱们武人缺心眼,你们怎么就不能给老子争口气呢?”

    “末将惶恐,还望成乾将军给末将指条出路!”

    “你惶恐,我还惶恐呢!跟你说实话吧,今天这个姓安的老子是非救不可了,老王你说说咱们是怎么个章程?”

    “成乾将军不能啊!末将虽不知这安霖是何等人物,但是卫尚书将其列为必须捕拿的三贼首之一,与蒲山郡公李密并列,并已将此事呈禀陛下。别的事情末将好说,可是这件事成乾将军千万沾惹不得啊!”

    “这就麻烦了。老王啊,你说你要是私放了这个姓安的,上边会怎么收拾你?”

    “私纵朝廷重犯,斩立决”

    “那你说你要是惹恼了我们宇文世家,会有什么下场?”

    “啊”

    “算了,你没见过这种大场面。老子告诉你,到时候就连你邻居家养的看家狗在外边生了一窝狗崽子,都一条也活不了!”

    “这”

    “怎么,不相信?”

    宇文成乾说着,随意的挥了挥手,身后又跟上来几骑,马上的骑士纷纷解开脸上的面巾,大声的报号:

    “颍川元氏子归礼!”

    “高阳独孤氏子容学!”

    “洛阳于氏子建!”

    “河东裴氏子仁恕!”

    “京兆杜氏子节权!”

    关陇六大世家的子弟都来齐了,这千余名黑衣甲士的由来不问可知,王子通彻底的绝望了。

    “成乾将军,末将愚鲁以至于陷入如此境地,如今但凭将军行事,末将不敢阻拦。只是将军大德,能否给末将留一条活路?”

    “老王你还不明白啊!这件事事关我们关陇世家的面子,谁也拦不住。可是我们做臣子的也不想让陛下为这点破事烦心,所以跟这件事有关的一概人等必须把嘴闭严实了。老王你是个老军伍了,应该知道只有死人的嘴才不会胡说八道吧?”

    “末将明白了!只是末将的家人”

    “你放心!这世人说我宇文家奴什么的都有,唯独没有说我说话不算数的!”

    王子通横剑自刎,宇文成乾瞅了瞅乱成一团的五百官军,漫不经心的下令道:

    “都杀了,一个不留!”

第五章刺杀(一)() 
黑衣甲士与黄甲官兵杀成一团,宇文成乾却慢悠悠的骑着马溜达到安霖面前,手中的马鞭指了指安霖怀里的小七,轻笑道:

    “小丫头不错。”

    说罢,哈哈一笑便扬长而去。

    跟在身后的几位世家子弟不像他这般无礼,却也能看出来不想与安霖打什么交道,匆匆一礼之后便随着宇文成乾去了。

    一个管事模样的老者最后来到安霖面前,恭敬的施礼后说道:“安家郎君,请随老奴这边走。”

    “去哪里?”

    “我家阿郎受托护送郎君到蒲津关,届时会有人接应郎君。”

    黑衣甲士只用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就全歼了群龙无首的官军,之后连战场都不打扫,便呼啸着追上了宇文成乾和安霖一行。此时天色已晚,上位者们进驻了一个镇子的客栈,黑衣甲士们则将镇子团团围住,就地扎营。

    人家世家子弟不愿搭理一个商贾子,安霖便很自觉的跟宇文成乾等人保持距离,匆匆用过晚饭,便和小七一起回了客房。而宇文成乾与元、于、独孤等一众小跟班仍坐在客栈那个不大的厅堂里饮酒。

    一个黑衣甲士匆匆走进来,附在宇文成乾耳边低声禀告道:“阿郎,有个道士一直尾随我们进了镇子,如今潜藏在隔壁民户。该如何处置请阿郎示下。”

    “那个道士是冲着谁来的?”

    “似乎是冲着那个姓安的”

    “我们兄弟住在东院,你们加强戒备。要是这个道士去了西院找姓安的麻烦嘛,你们不用管!”

    坐在一旁正在喝酒的于建觉得不妥,蹙着眉头对宇文成乾说道:“二郎,我等兄弟受老孙之托兴师动众的一路护送这个姓安的小子,要是出了什么岔头,别的不说,咱们兄弟的面子往哪搁?”

    “哈哈哈!”宇文成乾毫无顾忌的仰头大笑,“七郎你想多了!我等兄弟答应老孙保护这个姓安的小子不为官府所害,做到这一条就够了。这个道士又不是官府派来的,他要干点什么关我们什么事?莫非那小子要死在女人肚皮上,我等兄弟还得蹲在床前等着把他拖下床?”

    “此事还是有些不妥”元归礼和裴仁恕也觉得宇文成乾有点不负责任。

    “我知道你们哥俩想的是什么。可是你们知道这个姓安的小子是个什么身份?”宇文成乾见众人纷纷摇头,继续说道,“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说,说出来对你们也没什么好处。我只知道这小子的身份很麻烦,更麻烦的是老孙打算把他弄到河东李渊老儿那里。开始的时候我甚至想把这小子弄死,可是叔父不同意,总拿继嗣堂说事,我只得作罢。所以兄弟我巴不得那个道士能把这个小子弄死!除了我们兄弟和官府,谁能弄死这小子,兄弟我不惜千金奉上以为庆贺啊!”

    安霖被人追杀了一天、骑在马上跑了一天,大腿都磨破皮了,身体更是疲惫不堪。回到客房他跟小七简单的聊了几句就上床了,小七则睡在了外间的小床上。

    他躺在床上几乎一合眼就睡过去了,却睡得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没完没了的做梦。梦中不时闪现老管家他们血淋淋的人头,还夹杂着崔判官阴险的奸笑,一会儿他又跟王子通和卫明成他们拿着刀子互砍,砍着砍着对手又变成了宇文成乾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部无声的黑白电影,剪辑杂乱无章,演员到处窜场,场景却真实得可怕。打着打着,动作片突然一闪回,突然变成了另一种动作片——

    安霖一边做着梦一边很确定的自己在做梦,这很难理解却无比真实,因为他这回的对手换成了小七那个小丫头

    梦境中,他捉住了小七,拖着她的两条腿到了榻上,然后就七手八脚的解着她的衣裙。小七自然是拼死抵抗,一切还是无声电影,却有了色彩。眼见他撕开了小七的短襦,露出素色胸围上一抹粉嫩莹白的肌肤,那两团微微的凸起跟刚出笼的浸满了汤汁的小笼包一样在胸围子下边微微颤抖——梦中的安霖眼冒绿光,哈喇子淌出两尺,一双荒废了两辈子的龙爪手跃跃欲试,一个虎扑扑向那两只在他眼里全世界最诱惑、最迷人的小笼包

    站在梦境之外俯视着这一幕的安霖感到十分羞愧。他两世为人,别说老婆了,连个女友都没交过,以至于做了如此龌蹉的一场春梦,对一个刚刚十四岁、在后世不过初中女生的小丫头下此毒手,而且还对这具比带鱼强不了多少的身体如此的丑态毕露,这得是饥渴到了什么程度

    等等!他突然觉得不对劲,好像背后有一双眼睛在冷冷的盯着他,让他全身不舒服。梦境里的安霖猛的回过头,只见一个身高八尺、全身肥肉层层叠叠好似米其林轮胎先生、五官都被挤到一块的大肥婆,正流着口水,露出跟他一模一样的贱笑扑向他

    “啊——”

    安霖发出一声惨叫,双眼一睁,惊醒了。

    仍是深夜,屋内一片漆黑。在从窗纸渗进的依稀的月光映衬下,赫然有一道身形窈窕的黑影立在他的榻前,上身微微俯下,似乎在观察着他。

    小七?这是他的第一个反应,可马上意识到不对,这个身影明显比小七高挑得多还丰腴些,可是除了小七,他在这个世界上一个女人都不认识。桃花运?深更半夜大姑娘投怀送抱——莫非这个年代也有酒店女登门服务?安霖刚被按捺下去的色心又腾的一下活跃起来,一撑身子就要窜起来。

    眼前一道隐约的寒光一闪,一柄长不过尺余,但在暗夜中也难掩寒意的短剑直直刺出,平平的指向他的咽喉前方不远处。而随着他的起身,仿佛是他自己撞向那枚剑尖似的,时间和方位拿捏得分毫不差。

    幸亏安霖没有夜盲症,反应也不慢——他几乎就在自己的脖子与短剑亲密接触的瞬间止住了身子,短剑的锋刃已经触到了他的汗毛,一个寒战之下全身的毛孔几乎同时打开,大滴大滴的汗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每个毛孔中挤出,眨眼间已是全身汗透。

    那个黑影似乎在玩味着他的反应,并不屑于就这么的把剑锋插进他的身体。他们就这么对峙着,安霖是不敢动,那个黑影似乎是懒得动,于是从远处看,两人像是狭路相逢的绝世高手,尽管优劣高下看似分明,但得势的不敢贸然出手,失势的好像随时可以绝地反击。可凑近了瞧,站着的那位表情半是好整以暇半是不屑一顾,手中的剑还平稳的以微不可见的幅度在对手的咽喉上划着一个个规则的小圈圈半坐的那位呢,武功看不出咋样,但那表情绝对是举世无双——半边脸上的眼睛还冒着淫光,另半边却是死了老子娘般的苦瓜脸,全身上下倒是很淡定的一动不动,那是肌肉僵死了。

    其实他不怕死,因为他知道自己想死也死不成。其实死得了的普通人里边不怕死的也不能算少,但是绝少有人敢说自己不怕一种离死不远的状态,那就是处于濒死的状态。

    安霖也不例外。

    “你命很硬啊,上次我用了七成掌力又砍了你一剑,居然没有打死你。这次我一剑把你的脖子扎个对穿,你要是还能不死,那我就死给你看!”对面站着的果然是个姑娘,声音清脆利索,让他想到了六月天里用凉水浸过的水萝卜,红皮白芯,嘎嘣溜脆,甜美怡人。

    经过这一番折腾,他的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的黑暗,渐渐能够看清眼前这位姑娘的面容。她年纪大约十七八,身材高挑,几乎能与他同高。身着一件宽松的深色道袍,一头长发用一块逍遥巾简单的扎成一个马尾,露出一张清秀中不乏勃勃英气的瓜子脸。两道细长的蛾眉斜插入鬓,两只杏眼略长——可能是一整天对着小七这个大眼怪的原因,他觉得这姑娘的眼睛不够大,似乎还喜欢微微眯着,透着看不出是玩味还是锐利的神情。她的鼻梁很挺,鼻尖很翘,透露一股子倔强劲儿,配着一直带着一丝不屑一顾的撇着的嘴角,整个人带着一股子无所畏惧和玩世不恭的气质,仿佛她手中剑指着的不是一个大活人,而是一只蛤蟆或是土狗什么的。

    看清了眼前这位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碰到的第二个姑娘,安霖慢慢的平静了下来。他压根不关心这姑娘的来意和目的,轻声问道:

    “是你打伤了我?原来是你把我带到了这个世界,我实在不知道是该感激你,还是痛恨你。”

    那姑娘一愣,安霖的话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不过她很快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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