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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寂闻言却未如杨霖所想的那样恼羞成怒,脸上颜色未变,仍是笑眯眯的问道:“那么老夫以为贤侄之意是愿意一力承担此事了?”
坏了,好像是上当了!
杨霖本来就在心里犯着嘀咕,觉得这俩老狐狸在算计他。此时裴寂图穷匕见,显然是打算拿他当枪使,让他去磨坪山当强盗头子,他才恍然大悟。眼看着裴寂眼睛不眨的死盯着他,李渊也早就不惭愧了,没脸没皮的捋着胡须朝他直眨眼睛。还有那个李建成,这家伙往日里风度翩翩的一副正人君子相,现在则臊眉耷眼的不敢正眼看他,看着像是老实人。不过一路下来也算朋友了,连挤眉弄眼的给他示意一下都不肯,他还老实个屁!
这老李家从上到下,只要沾到点边儿的就没一个好人!
杨霖虽然两世为人,但是毕竟还是个少年,年轻气盛,最拉不下的就是脸面。偏偏他对面这老几位已经摆明了不要脸也要把他拉下水,他身为一个帝国逃犯还走投无路的,还有的选吗?
“那我就去当强盗?”杨霖觉得老狐狸们给他下的套绝不仅止于此,于是有些拿捏不定。
果然,裴寂一看奸计得逞,更加的得寸进尺:“贤侄之计甚妙,老夫虽愚,却不妨锦上添花。贤侄分兵两路一攻晋阳二阻卫玄之议可行,但是冒充高匪昙晟所部却不妥当。一则高匪声名不显,即便围攻晋阳也很难引起陛下的重视,毕竟数月来瓦岗贼三犯洛阳,也未见陛下作何反应,何况晋阳乎?二则高匪在河东一向没有什么作为,蜷缩于上党、长平一隅。而陛下甫一征召唐公,高匪就有如神助跨境来袭,在有心人眼中便是一篇大文章,甚至会加重陛下对唐公的猜疑,招来塌天之祸。”
老狐狸们果然是早有定计,不过是借人之口成己之事罢了。眼看傻子自己上了道,人家顺势一推,就把傻子推上了他们早就铺好的那条路,就是不知道这条路是条康庄大道呢,还是条不归路杨霖想明白了他的处境,就有些来气,敷衍道:“那该如何是好?”
“不如贤侄就在磨坪山打出楚公的旗号,这样一来”
“什么!”
杨霖忍不住跳了起来。裴寂的意思他还不明白吗?只要他打出杨玄感之子的旗号蹦出来现眼,李渊是安全了,那他杨霖呢?杨广是要跟高句丽死磕没错,那是因为杨玄感已经挂了。如果杨玄感不死,杨广的头号大敌哪里轮得到高句丽人?就算杨玄感的儿子也不行,东征大军立马转向气势汹汹的杀过来都是可能的,那他还有活路吗?
杨霖反应如此激烈,连李渊都不好意思的红了脸,李建成更是羞臊得差点把脑袋埋进了裤裆里,唯有裴寂依然老神在在的不动声色,按着杨霖的肩膀让他坐下来,才缓缓说道:
“贤侄莫慌,此事并非如你想的那般凶险。
贤侄避难河东之事,如今在朝堂之上并非秘密,卫玄老儿此来晋阳最重要的使命就是缉拿于你。如果唐公被迫北上军前,贤侄你一样会无处容身,何不借此机会奋力一搏,未尝没有一飞冲天的机会。如果贤侄担心陛下会调大军前来围杀于你,老夫可以担保绝无可能。老夫的族兄、黄门侍郎裴矩在来信中曾言道,陛下恨蒲山公之心尤甚于令尊玄感公,如今蒲山公已经潜入瓦岗贼军中,陛下尤不改东征之志,何况贤侄乎?
贤侄以令尊之旗号举事,依老夫对陛下的了解,必会一改初衷,委唐公以重任,唯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贤侄一网打尽,平灭楚公门下最后一息香火。如此,唐公之厄立解,而贤侄也可趁机招拢你杨家旧部,成就一番大事。须知,如今河南河北各路义士仍对令尊当初的壮举念念不忘,多有仍奉其为旧主者。贤侄正当顺时势、应人心,高举义帜广招旧部,成就一番大事业,方才不枉令尊一世英名!”
忽悠,你就继续忽悠吧。你听听,为了忽悠连各路反贼在这老货嘴里都成了义士,杨玄感造反祸国殃民都成了义举,这得不要脸到何种程度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不过裴寂有句话说的没错,杨霖不这样干也无路可走了。既然他们裴氏兄弟作保皇帝不会抽疯亲自来抓他,他也就放了大半的心。
“好吧,我同意去当强盗”
裴寂闻言,笑呵呵的也开始捋胡子,李渊却不捋胡子了,兴奋得搓着手红光满面。也就算李建成有点良心,脑袋还埋在裤裆里不肯抬起来。
“可是我想当强盗也没用啊!磨坪山里那几万强盗谁听我的啊?就说那个摩诃室利,我看她都恨不能扒我皮抽我筋了,你们不会是想让我跟着她混吧?我可不干哈!落她手里我还不如找皇帝投案自首去”
李渊被杨霖这番话气得吹胡子噔眼睛。废话,这老倌一向溺爱子女,尤其是对其妻窦氏所诞的几个儿女更是爱逾性命。如今爱女被人家形容得连母老虎都望尘莫及,宁挨皇帝一刀不惹他女儿半分,让他如何能受得了?
裴寂笑道:“贤侄大可不必担心,磨坪山兵马并未纳入我河东军编制,如今正在摩诃室利和李家亲卫的监视下进行拣点训练。唐公任命贤侄为主将,那些新降之兵想来也生不出反抗之心。何况唐公已经在府中挑选了一些声名不显、但是能力卓著的谋士、家将遣往磨坪山,不日便能与你会合。有这些人助你成事绰绰有余,何况是归拢一些降匪?
至于摩诃室利,呵呵,老夫以为于公你是主将她是下属,摩诃室利是个好孩子,知道军中规矩,必不会为难于你。于私嘛贤侄与摩诃室利有婚约在身,一对小儿女如何相处,难道还要老夫教你不成?呵呵”
杨霖刚想跳起来说这个摩诃室利的前任主将还是她亲哥呢,还不被她折磨得?结果还没等他动弹,李渊倒是先跳起来了,连连摆手道:
“此事尚须从长计议,倒不急于一时”
啥事还需从长计议?杨霖正莫名其妙呢,没想到李建成倒先急得把脑袋从裤裆里弄出来,刚刚满脸通红的连呼着“父亲不可”的时候,那边的裴寂已经翻脸了:
“荀子曰:言无常信,行无常贞,惟利所在,无所不倾,若是则可谓小人矣!世人皆云叔德乃恺悌君子,一诺千金。如今此事虽然知者不过一二,但尔若毁诺,瞒不过本心,瞒不过公道,更瞒不过世人之耳眼!届时叔德你如何自处?李氏门风何存?如何在世家大族中立身?”
裴寂的话说得忒狠,连杨霖这样的草包都听懂了,意思好像是骂李渊见利忘义,打算耍无赖,不过这事听着怎么跟他有关?尤其是李建成似乎再没脸见他,掩面疾走都跑到外边去了。
杨霖觉得事情好像不妙,眼睛死死的盯住那两个老家伙,问道:“到底发生了何事?两位不妨直说!”
眼见李渊要张口,被裴寂急忙拦住,口称“不可说”不止,便又把嘴闭上了。杨霖掉头就往帐外走,嘴里还喊着:
“老雄、小七、杨寿!收拾东西咱们回关中。”
第三十八章拉郎配()
李裴二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傻子拴上套,哪能让他跑了?可是杨霖不管裴寂如何忽悠、如何打岔,死死的咬住李渊不放。在他的威胁和逼迫下,本就被裴寂弄得臊眉耷眼又有些恼羞成怒的李渊,终于道出了实情。
原来事情果然跟杨霖有关,而且起因就是他跟李秀宁的婚约。自从杨玄感起兵造反的消息传来,李渊就坐立不安,深深为爱女的前程担忧。他那个姓杨的女婿要是死于乱军之中或者被皇帝砍了头他可一点都不心疼,就算逃到李家来他也不怕受到牵连,毕竟世家圈子里的规矩他明白得很,只要他不把事情捅到明面上就连皇帝都奈何他不得。可是好好的一桩婚事,女婿却成了反贼之子,名声不好听不说,这辈子注定要东躲西藏的见不得人,连累他的爱女也不知道要遭多少罪。李渊这人对子女溺爱得简直过分,历史上他的儿子们兄弟阋墙、李世民杀兄囚父说不得都跟李渊把孩子惯得无法无天有关。
李渊当时也就是为李秀宁的婚事闹心而已,谁想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当时两京陷于战乱,不少勋贵家族纷纷把子女送往外地避难,其中有个叫柴绍的就跑到晋阳来了。柴绍是将门子弟,自然喜欢舞枪弄棒,整天混迹在演武场,一日正碰上女扮男装假冒李世民之名、在校场中央狂虐大哥李建成的李秀宁。柴绍见这个少年身手不凡便动了一试高下的念头,结果勉强招架了十几个回合,便被李秀宁一马槊抽飞了。
不过柴绍生来就有受虐倾向,隔三差五就哭着喊着求李秀宁揍他一顿。时间久了,他自然也发现了这位“李二郎”是个冒牌货,少年其实是少女。于是狗血桥段开场,柴绍被李秀宁越揍越倾心,开始寤寐求之、开始辗转反侧,唯想琴瑟友之、唯想钟鼓乐之。不过这年头他的婚事自己说了不算,一等到京师安定下来,柴绍就快马加鞭往家跑,让他爹赶紧找李渊求婚去。
李渊顿时陷入了幸福的烦恼。绛郡柴氏也算世代簪缨之家,柴绍的祖父柴烈曾任前朝骠骑大将军,历任遂、梁二州刺史,封冠军县公;其父柴慎为太子右内率,封钜鹿郡公,在朝堂中深受重用。柴绍此人也不是寻常的纨绔、二世祖,自幼便有“趫捷有勇力”之名,曾被选为前元德太子的千牛备身。柴家的家世肯定没法跟弘农杨氏比,哪怕现在杨氏已经完蛋了,因为在世家的眼里看到的只有家世、血统和族望。不过作为落魄世家的李氏家主,李渊关注的可不是这些当不得吃喝、保不得性命的虚名,他看中的是柴家这个三等士族身份。如果李渊的父亲李曉谑朗保窦沂敲挥凶矢裣蚶罴仪蠡榈模绻抢钤ǖ淖娓咐罨⒃谖皇保窦伊罴医峤坏拿孀佣济挥小<幢闳缃窭罴衣淦橇恕⒓薷鍪龅呐窦也凰闶裁闯龈竦氖拢梢前训粘龀づ薜讲窦艺庋桓鋈仁孔澹庠诟呙糯蠓У难壑芯运闶且桓龀苋枇恕�
李家这样自取其辱,几乎等同于自甘堕落,这样一来会不会让皇帝更放心、会不会给势如累卵的李家带来喘息之机李渊不确定。不过他更看重的是柴绍这个人。柴绍此时已经二十四岁,成熟稳重又文武双全,在长安勋贵子弟中也算是佼佼者,前途不可限量。在李渊眼中,柴绍跟那个杨家小子相比,无疑更是爱女的良配。
不过此时李渊正在落魄,惹不起在世家圈子里风头正劲的继嗣堂,所以他接到柴家的婚书和聘礼之后,先是大喜过望继而愁眉不展。犹豫良久之后只得以李世民病重和李秀宁年幼为名加以推脱,又召集心腹商议,谁想众人也是意见不一。众幕僚中窦威、长孙顺德、任瑰、刘政会等人支持李渊与柴氏联姻,以改善李家处境求得皇帝安心。而李渊最看重的温大雅兄弟、唐俭以及老友裴寂、世子建成则坚决反对。他们反对的原因李渊不问可知,因为这几个人一直都认为天下大乱在即,隋室江山风雨飘摇,李家该做的不是委曲求全、曲意逢迎皇帝,而是应该蓄力自保、厚积薄发,在乱世中成就一番大事业。所以他们坚决反对李渊悔婚,毕竟在乱世里家族的名声太重要了,一个可以轻易毁诺、见利忘义的家族是不会有什么号召力的,又如何成得了大事?更何况他们认为,身为被全天下大部分叛军奉为共主的杨玄感之子,那个杨家小子能给李家带来的好处,绝不是柴绍所能比拟的。
结果两边谁都不能说服对方,李渊又是个优柔寡断的主儿,既没有答应柴家的求婚,又把柴绍留在身边视若子侄。这件事瞒不了李秀宁,这丫头对那个杨家小子自然是恨之入骨,对柴绍这个在她手下走不了几个回合、只会趴在她的长槊下嘿嘿傻笑的怂货也没什么好感,跟李渊大吵一架后,赌气冒充她二弟揍了一顿王威,然后被温大雅因势利导,才有了后来的故事。
李渊在三年前见过杨霖一次,印象并不怎么好,不过那时候杨霖毕竟还未成年。这回再见,他的感观更差:不但轻佻浮滑依旧,而且更加的粗鲁无礼,最要命的还没有脑子,三言两语就落入裴寂彀中,让李渊更加的失望。所以一听到裴寂提到婚约,立刻忍不住跳出来阻止。
杨霖心甘情愿上老狐狸的当,去磨坪山当强盗头子,与其说他无路可走,不如说看在李渊这个未来老丈人的面子上能帮就帮一把。毕竟大家都算是亲戚,而且就算没有李世民,李渊的大腿也可一抱。
谁想李老倌在他这里吃干抹净了拔腿就走,压根就没打算认嫁闺女这回事!这可就有些过分了。杨霖自始至终没跟李渊提起过婚约,因为他对李秀宁压根就没有什么好感,对这种包办婚姻也很抵触。毕竟他来太原府娶媳妇儿就是个借口,寻粗腿才是目的。在目的达成的情况下,如果李渊逼他娶说不定他会乖乖就范,如果李渊绝口不提此事他也会配合着乐得糊涂,但是李渊得了便宜还卖乖、张口就悔婚就是另一回事了。杨霖就算脸皮再厚那也得分什么事,遇上这样的事儿还能忍,不如套上个壳子当乌龟去算了。
杨霖再无二话,掉头就走。
裴寂要拦,被他一划拉就成了滚地葫芦。李渊则是又悔又怒,悔的是不该错以为这小子走投无路只得乖乖听他安排,才会堂而皇之的说出悔婚之事。怒的是这小子不识大体、任性胡闹,全然不顾他的一番苦心谋划。他甚至在犹豫要不要招呼亲兵把这小子抓起来,当然把这小子一刀砍了献给皇帝的事他还不敢干,先不说皇帝会有啥反应,继嗣堂的怒火就是他所不能承受的。但是这小子也不能轻易放走,毕竟他已经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
李渊犹豫不定间,杨霖已经走出了大帐。就在李渊拿定了主意准备喊人的时候,却发现杨霖又回来了。
确切的说杨霖不是回来了,而是被人拎回来了。
拎着杨霖衣领的,是一个年近七旬的老道。老道身材高大,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白发白须,慈眉善目,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不过老道现在的眉眼间尽是冰霜之色,言辞之间更是透露出一股逼人的杀气:“唐国公是要使人拿下这小子了?”
李渊本能的想要否认,可是刚一接触到老道那两道如剑锋一般刺人的目光,心下就一片慌乱,刚要出口的话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一时竟窘迫得以袖遮面。
“老道的话先放在这里,这小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家二郎定然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杨霖忍不住牢骚道:“他家二郎本来就要挂了,拿我跟个半死人换命,你这买卖做得不划算啊?”
风尘仆仆、脸蛋通红的小师妹李蔓珞和跟班苏仲碌都进来了,这个老道自然就是孙不通了。孙不通闻言拿眼睛瞥了一眼杨霖,说道:“此二郎非彼二郎,就像杨氏族谱上你爹的次子也不是你一样。”
说罢他把杨霖往边上一丢,再不理会他,回头继续找李渊的麻烦:
“老道在京师听说唐国公欲将长女改嫁柴氏子,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这柴氏非继嗣堂中人,不知小女有婚约在身,故此才上门求婚。老夫并未应允”李渊急急忙忙的解释。杨霖冷眼旁观,发现孙老道似乎很厉害的样子,李渊好像很怕他,连之前一直牛气哄哄的裴寂这会儿也老实得不像话,躲在边上一句话也插不上。
“你也未提及令媛有婚约在身是吧?”孙不通寸步不让。
“这个”李渊无言以对。
“这件事就算坐实了。那么老道现在可以跟你说正事了。弘农杨氏惨遭灭门,尤其是寄托在我继嗣堂内的、杨氏所存唯一男丁身份遭泄露之后,我继嗣堂必须采取凌厉手段,以惩前毖后,使得后来者不得效尤。堂中八大创始长老中,宇文氏、元氏、独孤氏赞同老道的提议,赵氏反对,于氏、辽东李氏家主不在京师视为弃权。按照继嗣堂的规矩,执事长的提议只要得到半数长老的同意即可通过。”孙不通说着指了指李渊和杨霖,又道,“如果你李氏和弘农杨氏家主中再有一人赞成,老道的提议便即生效。”
“什么提议?”不等杨霖反应过来李渊便追问道。
“诛杀卫文升,以使后人戒!”
“我同意!”李渊高呼。他巴不得卫玄早死,免得被卫老儿抢了太原留守之位。
“你不同意也没用。弘农杨氏家主尚未及冠,老道已受托作为他的监护人,自然可以代他拿主意。”孙不通冷笑一身说道,随手扔给李渊一个木盒。李渊顾不上孙不通话里带刺,急忙打开木盒,只见里面摆放着一颗面目狰狞的人头,正是前刑部尚书、右侯卫大将军、同轨郡公,现任太原留守卫玄卫文升!
李渊大喜,放下人头便向孙不通大礼拜谢。孙不通避而不受,冷着脸继续对李渊道:
“还有第二事。不过此事用不着诸位长老授命,老道作为继嗣堂执事长便做得了主。”
“愿闻其详。”李渊肃容道。
“杨氏家主的婚约被唐国公毁诺一事,乃我继嗣堂首例,如何惩戒有待诸长老公议,老道无权置喙。但老道有权宣布婚约取消,为杨氏家主另择良配。”孙不通淡淡言道。
“啊!搞什么搞!我跟谁结婚怎么都是你说了算啦?考虑过我的意见吗?”杨霖火冒三丈,感觉他就像动物园里的一只公猴子,孙不通这个饲养员随便抓只母猴子,就能给他凑成一对儿
李渊的脸上也是惊疑不定,颤声道:“老夫只是想从长计议而已,并未悔婚却不知道长又要将杨贤侄许配给谁家贵女?”
孙不通没搭理他俩,眼光却扫向了李蔓珞李蔓珞居然满脸通红的掉头就跑杨霖的心思刚刚一动,就听孙不通说道:
“杨氏家主家世高贵,正妻之位自然不得轻许。老道以为辽东李氏家主、蒲山郡公之长女才是他的良配。”
“我反对!”杨霖和李渊异口同声得吓了彼此一跳,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对方抽了什么疯。
孙不通同样奇怪:“你们俩反对什么?”
李渊抢答:“老夫并未答应柴氏求婚,就算不得毁诺,道长因何据此废去杨贤侄与小女的婚约?老夫不服!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