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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显道:“准!”
右骁卫将军、知太史事迦叶志忠看出了便宜,上奏道:“想当初,我大唐高祖皇帝未受天命时,天下流行的歌谣是桃李子;在太宗皇帝尚未即位时,天下流行的乐曲是秦王破阵乐;在高宗皇帝继位之前,天下流行传唱的歌谣是堂堂;在则天大圣皇后登基以前,天下所流行的乐曲是媚娘;在陛下您继位以前,天下流行传唱的是英王石州;在皇后受命于天以前的永徽末年,就已有人传唱桑条韦歌,大概上天的旨意就是认为皇后应当为国母,主持蚕桑之事。现在又有这裙上生云之事,实在是大大的吉兆啊!”
在李显身边坐着的韦后,听了非常高兴,道:“迦叶爱卿此言甚有道理,赏金百两,赐食邑二十户!”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眼见着迦叶志忠得了彩头,右补阙赵延禧也进言道:“周(武周)、唐二代一脉相承,受命的征兆归于一致。所以高宗皇帝将陛下封为周王;则天太后当朝时,唐同泰进献了洛水图。圣人云:“其或继周者,虽百代可知也。陛下继承则天太后的周朝而君临天下,子孙必将百代保有天下。”
这就几乎明目张胆地说韦后要成为武则天第二了。
韦香儿高兴地道:“难得赵延禧一个小小的右补阙,竟有如此见识。陛下,您说该如今封赏他呢?”
李显其实不赞同韦后为第二任女帝,因为无论从能力上讲,还是从时机上讲,她都绝无半分机会。
但是,望着妻子灼热的眼神,他还真难以硬下心来拒绝。
“唉,不管了!希望崔爱卿能收拾好这个烂摊子吧,他怎么也得保护自己的丈母娘不是?”
李显暗暗咬了咬牙,道:“赵延禧可升为谏议大夫。”
“啥?谏议大夫?”
赵延禧顿时高兴的北都找不着了。
要知道,他原来的右补阙只是个七品官儿,而谏议大夫却是从四品!这简直是一步登天啊!
简短截说,有了迦叶志忠和赵延禧带头,武三思一系的大臣们,顿时对韦后一片歌功颂德之声,大谈这祥瑞的重要意义。
清流派的官员也没办法,人家韦后说有,你说没有,都是空对空,毫无意义,也只能闭口不言。
李显见没人做仗马之鸣,也长松了一口气,道:“天降祥瑞,朕心甚至悦。可将此图悬于朱雀门前,以利天下百姓观瞻。”
群臣齐齐跪倒在地,道:“陛下圣明!”
第三日,卫王府内。
呼啦!
李重俊喝的微醺,猛然间将见案上的物事全部扫落于地,恨恨地道:“张图于朱雀门外,令天下官民百姓观瞻?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这大唐还是我李家的大唐吗?”
“卫王还请慎言啊!”旁边伺候的亲信张能、刘印赶紧低声劝道。
“嘿嘿,慎言!恐怕我再慎重,以后就再也不能言了!你们这两个没种的,给本王滚开!滚开啊!”
李重俊久习武艺,膂力甚强,一阵推搡,把两人被推出了好远。但是,他们都怕李重俊发酒疯,把自己给伤了,又不敢远离,甚感为难。
正在这时卫王府长史姚挺走进了屋内,道:“卫王千岁,您这是跟谁生气呢?”
“哦?原来是姚先生,先生快快请坐。”李重俊顿时面色一阵尴尬。
姚挺可不简单,卫王府长史乃是正三品的职司,算是朝廷给李重俊安排的左膀右臂。
姚挺本身的能力和品行,也甚是令人佩服。
一年前,姚挺刚刚上任,就给李重俊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王爷您爱舞刀弄枪的,在王府内弄一些刀剑作坊,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您这嘴上一向没把门的,有些话被那些工匠传出去可怎么办?
李重俊听了深以为然,就把那些作坊全废弃了。
然后,他又劝李重俊要以节俭为德,不要浮华奢侈,以及要多读书少玩乐等等。李重俊虽然都没没听进去,但知道姚挺是好意,对他非常尊重。
姚挺挥了挥手,令张能、刘印退下。然后,慢悠悠地将散落了一地的物事捡起来。
李重俊直羞了个满面通红,道:“怎能让姚先生干这粗活呢?小王来!小王来!”
“不必了,王爷但请安坐片刻,下官收拾了东西,有话要和您说。”
“好吧。”
好不容易等姚挺干完了活儿,李重俊重新站起来,微微一躬身,道:“姚先生,小王今日错了,我不该”
“嗯?错了?”姚挺摇了摇头,道:“老奴可不这么认为。事实上,我觉得您做得很对,只是有些不够而已。”
李重俊讶然道:“啊?姚先生的意思是”
姚挺拉了把椅子坐下,指了指北方,道:“宫里面那位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先是有桑条歌,现在又有什么裙上生云祥瑞,她这是在模仿则天皇后啊!那在二十年前,则天皇后除了这些,还干了些什么呢?
李重俊再不读书,也知道这事儿啊,咬着牙,道:“杀宗室、诛忠臣!”
“正是如此!”姚挺猛地一拍大腿,道:“现在,皇后的刀已经递到了您的脖子上了!在府里发脾气算什么?再不早做决断,恐怕王爷您的首领都不得保全!”
李重俊闻听此言,眼睛简直能放出光来,道:“姚先生您也赞成本王起兵?这下,我的心里可有底了!”
姚挺低下头去,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心里默念道:“然后,你也就离死不远了。李重俊啊,李重俊看,你莫怪老夫心狠,实在你们这一枝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去。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我也只得另扶明君了。”
第四日,大明宫,丽政殿。
崔跟在贺娄傲晴的引领下,走进了殿内,跪倒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坐。”
“谢娘娘。”
崔耕在贺娄傲晴搬来的凳子上坐好,道:“不知皇后娘娘派贺娄将军宣召微臣,到底所为何事?”
“本宫欲随陛下南郊祭天,不知崔尚书意下如何?”
“啊?祀南郊?”
崔耕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暗想:怪不得韦后会称我为崔尚书呢,敢情是看中了我这个礼部尚书的身份啊。奶奶的,祀南郊,这可不好办了。
第882章 祭天大庭争()
崔耕太了解“祀南郊”的政治意义了。
在古代,宣扬皇帝乃是“真名天子”“代天行事”,皇帝祭天的意义,如何重视都不为过。
当然了,为了表示对上天的尊重,这“天”也不是随便祭的。
最高一级,就是“封禅”。非得皇帝自认文治武功足以感天动地,才可以举行。否则,上苍就会降下灾祸。
想当初,唐高宗李治平百济灭高句丽,将大唐版图扩张到前所未有的程度,就曾经进行泰山封禅。
当初那场封禅的“初献”,当然是皇帝本人。亚献,本应是太子或者朝廷重臣,最后却换成了武则天。
从那以后,武则天的政治地位急剧上升。
韦后既然坐着女皇梦,当然也想沿着则天女皇的“成功经验’走下去。
但是奈何,李显的文治武功着实差点儿,根本就不可能祭天。所以,韦后选择了次一等的“祀南郊”。
毫无疑问,这个提议一出,定然在朝中掀起一阵轩然大波,自己这个礼部尚书就算站到风口浪尖儿上了。
他苦着脸道:“如果微臣没料错的话,您不仅要祀南郊,还要充任“亚献”吧?”
“崔尚书果然聪明,确实如此。”韦后盯着崔耕的眼睛,道:“那么,你是支持,还是不支持呢?”
“我”
这话崔耕还真难回答,多年来,他一直和韦后维持了个斗而不破的局面。
若是他坚决拒绝,可就彻底和韦后撕破脸了,不仅以后会迎来韦后的报复,家里也没法对李裹儿交代。
这可咋办?
诶,有了!
崔耕心思电转,深吸了一口气,道:“皇后娘娘希望微臣支持您?”
“那是自然。”
“呃,其实微臣以为,我若是在此事上支持您,其实是您最大损失。”
“什么意思?”
“比如御史大夫萧至忠吧,他原本官声甚好。但是,自从投靠了您,名声一落千丈,说的话不管对错,都没人听了。微臣若是在“祀南郊”这个问题上帮您说话,恐怕会落得和萧至忠一样的下场。”
“哼,说来说去,你就是不同意喽。”
“那倒不是,若皇后娘娘执意要微臣支持,微臣定当领命。只是那样的话,您再遇到更重大的事,急需支持,微臣恐怕就会不能发生应有的作用了。换言之,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这您明白吧?”
“更大的场合?”
韦后心中一动,摆了摆手,道:“希望二郎你记住今日对本宫说的话,退下吧。”
“呃是。”
其实,崔耕还想了一些说辞,准备详细阐述自己“留在党外比在党内好”。但是,话还没说出口,韦后就让他走了,真有种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感觉。
随着贺娄傲晴往外走,崔耕一直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被引进了一块僻静无人之地。
他讶然道:“嗯?这是哪儿?咱们走错路了吧?”
“没走错路,是我把故意把你引到这来的。”
“为什么?”
“因为”
忽然,贺娄傲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道:“二郎,救我,救我啊!”
“你这是怎么了?”崔耕赶紧以手相搀,奇怪道:“你让我帮的忙我全帮了,又有谁欺负你了?”
贺娄傲晴顺势而起,摇头道:“没人欺负妾身,而是现在皇后娘娘一心做着皇帝梦,我怕迟早会迎来不测之祸!二郎,你带我走吧,我不做内将军了,就留在你身边,为奴为婢都行。”
“这样啊”
崔耕暗暗寻思,贺娄傲情在历史记载中,还真是在唐隆政变中被斩了。她今日之举,也算明智。只是她原来不知韦后的谋划?怎么就没这种紧迫感呢?
崔耕哪知道啊,之前贺娄傲情久居深宫,以韦后为天,根本就没想那么多。现在随着他出去了一趟,不仅见识多了,还将一缕情丝渐渐寄在他的身上,就颇多了点旁观者清的意思。
再说了,这么一表态,不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留在崔耕身边了吗?难不成,崔耕还真的让堂堂的内将军为奴未婢?
崔耕对贺娄傲晴的话将信将疑,道:“本官可以带你走,不过,堂堂的内将军失踪,干系太大。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那你什么时候能带我走?”
崔耕望着远方,仿佛看透了历史的迷雾,道:“两年,两年后,本官定当无惊无险地接你走。”
有了准日子就好办了,贺娄傲晴低眉顺眼地道:“妾身听二郎的。”
在崔耕的想法里,有两年时间,足以考察贺娄傲晴今日之举,是不是真心。至于两年后,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毫不费力地带走宫内的任何人,这个承诺实现起来毫无难度。
在贺娄傲晴的想法里,却是崔耕给了自己一个终身的承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误会
然而,崔耕情场得意,官场就不怎么得意了。就在他刚刚走出丽政殿后不久,屏风后走出一个人来,正是德静王武三思。
韦香儿道:“刚才的话,你都听着了?对崔二郎,你怎么看?”
武三思想了一下,道:“有好有坏。坏的方面讲,他肯定跟咱们不是一条心。但好的方面讲,如果你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了,非要称帝的话,他也不会坚决反对。”
“那还要不要继续对付他?”
“要,当然要啊,不仅仅是他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关键在于,他挡了咱们的人的道儿了。”
“可是,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南郊祭天,不宜多树强敌吧?”
“要的就是南郊祭天!”武三思阴阴地一笑的,道:“你就请好吧,我保证,不仅能让你在南郊祭天的时候,当上“亚献”,还能利用这件事儿,让崔二郎吃个大闷亏!”
神龙二年,丁酉,紫宸殿,早朝。
李显宣布道:“自从朕登基以来,我大唐天下太平,海晏河清。为感谢上苍庇佑,朕决定南郊祭天,以皇后为亚献,众位爱卿可有意见?”
“理应如此,理应如此啊!”新任的国子监祭酒祝钦明马上表态。
“你”
魏元忠闻听此言,一口老血好悬没喷出来。
就在前几天,李显宣布,自己之前让郑普思为秘书监监正,叶静能为国子监祭酒,实在是大错特错。
事实是明摆着的,还没怎么着呢,郑普思就谋反了。所以,连带着的,叶静能也别干国子监祭酒了,直接领一个三品散官半退休吧。
魏元忠等人非常高兴,认为李显吃一堑长一智,大有明君气象,大呼“吾皇圣明”。
后来,李显以祝钦明为新任的国子监祭酒,大家就更高兴了。
祝钦明不仅仅是李显的老班底,而且是大唐少有的明经、进士双科及第,尤精三礼,文名扬于四海。完全可以说,他是标准的清流人物,升任国子监祭酒,对清流派是一个大大的利好。
然而,万万没想到,这祝钦明竟是早就投靠韦后了。
李显之前哪里是从善如流,罢去邪佞啊,分明是觉得叶静能的战斗力太弱,换上了学富五车的祝钦明!
果不其然,只听祝钦明继续道:“汉书郊祀志云:“天地合祭,先祖配天,先妣配地。天地合精,夫妇判合。祭天南郊,则以地配,一体之义也。”所以,陛下南郊祭天,以皇后为亚献,实在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
“我呸!祝钦明你这个无耻小人!”
太常博士唐绍怒道:“皇后南郊助祭,于礼不合。刚才你说的,那是祭宗庙礼,而非祭天地礼。谨按魏、晋、宋及齐、梁、周、隋等历代史籍,郊天祀地,从来没有皇后助祭之事,更别提当什么亚献了。”
国子监司业褚无量也帮腔,道:“祭天时只用始祖陪从受祭,并未以始祖母配享,因此皇后不应参与祭天。”
祝钦明面多对这二人的责难毫无惧色,道:“周礼大宗伯职云:“凡大祭祀,王后有故不预,则摄而荐豆笾,彻。”你们俩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凡”。“凡”是什么意思?不懂吗?祭宗庙礼和祭天地礼都在其内。你们俩啊,实在是不学无术之至!”
“嘿嘿,祝钦明,真正不学无术的是你吧。什么叫“大祭祀”?周礼有云:凡祀大神,祭大祇,享大鬼,帅执事而卜日宿,视涤濯,莅玉鬯,省牲镬,奉玉齑,诏大号”
简短截说,祝钦明引经据典,群臣据以力争,斗了个天昏地暗、
至于结果?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事儿还真没什么结果。反正古书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说怎么有理。
李显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待他们争论了半个时辰之后,忽然轻咳一声,道:“既然众位爱卿争论不休,那就由宰相决断吧。韦爱卿你说!”
韦巨源是韦后的族人,他会帮站在哪边儿,那还用问吗?
魏元忠赶紧道:“微臣也是宰相,且是宰相之首,为什么不问微臣呢?”
第883章 朝局微变动()
李显道:“魏相还请稍安勿躁,此事当然要征求你的意见,朕只是要韦相先说而已。”
这个理由非常充分,魏元忠资格最老,官位最高,可不得最后发言吗?
他也只得道:“好,那就请韦相先说。”
韦巨源看向祝钦明道:“祝祭酒,你刚才引经据典,听起来甚有道理。但是,本相有一事不明倒要请教。”
“韦相请讲!”
“但凡祭天,必用斋郎。皇后母仪天下。难不成让她在近万男子面前露出头脸?这成何体统?”
“对,这成何体统?”
“祝钦明你让皇后祭天,就是置皇后于不义,实在是居心叵测!”
“不解决斋郎的问题,可没法儿让皇后祭天,哈哈!”
人们没想到,韦巨源会站到自己这边质问祝钦明,顿时喜出望外,纷纷指责起祝钦明来。
说到底,韦后的地位和武则天差的远了,李显的地位比之李治也大大不如。当初武则天祭天时,没人敢放半个屁,而“韦后”要祭天了,他们就要拿男女大防说事儿。
不过,祝钦明依旧面无惧色,道:“关于斋郎之事,本祭酒当然有办法。”
“什么法子?”
“不用斋郎,而用斋娘,这样就不用考虑皇后娘娘抛头露面的问题了。”
“斋娘从何而来?”
“当然是诸位京官儿未出嫁的女儿。”
“然而,斋郎陪祭之后,依律都要授予官职。女子怎可为官?”
“可先行记下,待那女子嫁人后,准许其丈夫的散官升一级。若女子的夫君并无官职,可直授七品散官。”
“好,此言甚好,本相同意了。”
韦巨源和祝钦明的一唱一和之间,就把整个计划完全挑明了。
然后群臣,呃,大部分人就同意了。
没法儿不同意啊,这相当于韦后跟自己做了个交易,以自己不反对她祭天为代价,换取自己女婿的官位。这个买卖干的过,自己怎么可能反对?
再说了,自己反对,把这事儿搅黄了,那不就把同僚们都得罪了么?
“”群臣面面相觑,一阵鸦雀无声。
魏元忠眼珠一转,朗声道:“微臣请斩礼部尚书崔耕以谢天下!”
“啥?又是我?”崔耕道:“魏相,我没抱着您家孩子跳井吧?怎么又要斩我?”
“呃皇后亚献于理不合。你身为礼部尚书,不能匡正,难道还不该死吗?”
说白了,魏元忠还指望向上次对付郑普思一样,把崔耕牵扯进来。让他力挽狂澜。
但是,上次是郑普思的老婆第五氏主动招惹崔耕,这次韦后又没把崔耕怎么样,崔耕何苦出这个头?
他摇头道:“魏相此言差矣,皇后当不当亚献,自有博学之人引经据典,加以考证。本官才疏学浅,焉敢置喙?”
魏元忠怒道:“但你是礼部尚书,既在其位,焉能不谋其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