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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我!”
“还有我!”
眨眼间,又有两个人应声,和那代九郎一起,买了三张黄牛票,猛往前挤,去看长安杯决赛了。
“擦,败家子儿,真拿钱不当钱啊!”武懿宗狠狠地骂了一声,道:“老哥哥,咱们怎么办?要不直接去派人找那崔二郎?”
所谓派人,当然是扎达木玉了,现场他的地位最低。
但扎达木玉可没脸去见崔耕,好么,两万人的场子一票难求。自己几百人的场子,门可罗雀,这也输的太惨了吧?
他说道:“要不小人想想办法?”
武载德无可无不可地道:“成,你去吧。”
功夫不大,扎达木玉就已经回转,手里拿着三张红票子。武载德好奇地道:“这是多少钱买的?”
“十十贯钱!”扎达木玉说出这两个字儿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有了票就好办了,高大的胡人在前开路,倆老头儿在后面紧紧跟随,来到了蹴鞠场内。
刚才扎达木玉还有个小幻想,球票大都被黄牛买了,造成了紧缺的假象。而实际上,却是蹴鞠场子里的人并不多。
可进了里面一看,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偌大的蹴鞠场子内,几乎是座无虚席。
他不由得暗忖道:“看来刚才那十贯钱也不算太坑,代九郎更是票贩子里的良心啊!”
武载德年纪大了,喜静不喜动,对蹴鞠比赛没什么兴趣,道“看来这场赌约,是崔二郎赢了,本王这个保人不能白干。扎达楼主,你明日就退出东市吧。”
“是,小的愿赌服输。”
“懿宗,你呢?”
武懿宗颇为洒脱地道:“愿赌服输,那还有啥说的?我把西市交给崔二郎便是,决不让老哥哥你为难。”
“嗯?”武载德是知道这个老兄弟的德性的,不由得微微一愣,道:“难得懿宗你如此大方啊。”
武懿宗嘿嘿一笑,道:“不是小弟大方,而是这不是有扎达楼主兜着吗?”
“啥?”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扎达木玉的心头,道:“河内王,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707章 磨刀已霍霍()
武懿宗笑得越发和蔼了,道:“本王是讲道理的人,也不多要你的,马马虎虎你给本王五十万贯,这事儿就算了了。”
“啥?五五十万贯?”
武懿宗面色一沉,冷然道:“怎么?你扎达木玉为聚宝楼主,胡商中豪富第一,总不会连五十万贯钱都拿不出来吧?”
扎达木玉苦着脸,弱弱地道:“拿得出来,倒是拿的出来,但是凭凭什么就拿五十万贯钱啊!”
“哼,凭什么?”武懿宗理直气壮地道:“你不和崔二郎打那个赌,本王能为了支持你,和崔耕打第二个赌吗?本王把西市的管理权丢了,你难道就不该给点补偿?”
尽管知道武懿宗说的是歪理,扎达木玉还真不敢正面反驳,只是道:“可可是,五十万贯钱也太多了啊。”
“没什么可是的!”
身材矮小的武懿宗,一时间放佛变成了吃人的老虎,盯着扎达木玉的眼睛,阴恻恻地道:“阎知微,你听说过没有?他死了之后,本王亲自操刀,剃光了他身上的肉,用钢锉锉断他的骨头扎达楼主,你不会是想步阎知微的后尘吧?”
“我我和阎知威不一样啊小的是良民啊”
“哼,良民,想当初,本王奉陛下之命,前往定州审核从查的官民百姓。被本王亲手杀的,有民夫、有书生、有商人、还有孕妇这里面自称“良民”的可是很不少呢。”
“我我”
武懿宗厉声道:“你什么?叽叽歪歪的,莫非以为本王这“周来之亚”的名号是吃素的?还是说你想试试,当初丽竞门的十大酷刑?”
噗通!
扎达木玉终于痛快地跪了,道:“小小的不敢啊!五十万贯钱,三日内,小的一定奉上!”
“这还差不多。”
崔耕也没想到,武懿宗竟然想出来这么一条妙计来祸水东引。
随着长安杯的顺利结束,他不仅帮程、秦二人把聚宝楼赶出了东市,还接收了西市。
自此,长安的新式蹴鞠事业,越发兴旺发达起来。
眨眼间又是一个多月过去,阳春三月,绿树吐枝,鱼跃莺翔,鸟语花香女皇陛下迁都的日子,就要到了。
崔耕整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准备迎驾事宜。却没想,一场莫名的危机,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在向他袭来。
长安城,福昌坊,火神庙。
这座庙就建在一片农田的边上,破败不堪,若不是还有一个老庙祝时常上几柱香,就要被人当成废庙了。
这老庙祝似乎也不大靠谱,还兼着乞丐的行当,经常十天半个月的不见回来。
不过今天,这火神庙却是出奇的热闹。不仅老庙祝回来了,大殿中还多了八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那老庙祝将三柱香缓缓插好,拜了几拜后,扭头看向那八个乞丐,道:“大家都来了?”
“启禀帮主,都来了。”
“很好。”那老庙祝点了点头,沉声道:“咱们九兄弟当初曾经立誓,豁出一切,为主子报仇。时至今日,没有一个孬种。你们在宫里都发展了多少人?”
有个乞丐道:“五十八个宦官,还有四名宫女。多亏了四海帮在长安偌大的名头,才让我们行事事半功倍。”
另外一个乞丐,有些不屑道:“什么四海帮的名头啊,关键还是在人质和钱财。一边拿钱喂饱了,一边监禁他们的家人,他们想不卖命也不成。”
“好了,莫提四海帮了。”那老庙祝道:“四海帮只是咱们报仇的一个工具罢了,当初我让那批泼皮无赖去京兆府衙闹事的时候,就根本就没打算让四海帮继续存在下去。嘿嘿四海帮不灭,京城不肃,那老妖婆又怎敢迁都呢?”
一个乞丐兴奋地道:“大哥,你决定动手了?”
“正是!当初,你们八人净身入宫,某在外接应。现在你们都在长安皇宫内有了一定的职司,我也高官得坐。不趁着那老妖妇回转长安,交接混乱之际动手,更待何时?”
那八人齐声道:“愿为主子报仇,虽死无憾!”
与此同时,长安西市聚宝楼。
云莫愁苦劝道:“楼主,您就放弃和崔耕做对吧。中原有句话,叫做光棍不斗势力。咱们经商的,斗不过人家。”
扎达木玉不悦道:“你是不是还想说,上次本楼主一下子就被河内王讹了五十万贯钱,应该引以为鉴啊?”
“呃”云莫愁心说你明白就好,嘴里却没有搭茬。
扎达木玉冷哼了一声,道:“中原还有句话,叫做富贵险中求,你懂不懂?上次是本楼主输了赌局,连累了河内王,才赔了五十万贯钱。但若本楼主办好了差事,河内王能不对我另想相看?”
云莫愁心中暗想,那也未必,武懿宗又不是啥明主,还不是把你看作夜壶一般的玩意儿。再好用怎么样?用完就丢。充其量,你算是个金马桶罢了。
不过,他嘴里却道:“但不知这次,楼主是想怎么对付崔耕呢?”
“关键在于迎驾。”扎达木玉道:“这次本楼主打算再拿出五十万贯钱来,一半用在河内王的身上,务必使这场迎驾之礼办的风风光光的。”
“那另外一半呢?”
“另外一半,就是收买崔耕的手下人。有道是财帛动人心,收买几个人,务必让他的迎驾之礼,灰头灰脸,颜面大失。如此一来,何愁那京兆尹的位置,不落在河内王的手中?”
听起来,倒是非常靠谱。不过怎么觉得这么不稳心呢?
云莫愁皱眉道:“您虽然在胡商中豪富第一,但上次出了五十万贯钱,已经伤筋动骨了。这要是再拿出五十万贯钱来咱们家里可就见了老底儿了。”
“没关系,只要帮了河内王这次,再大的付出都值。”扎达木玉深吸了一口气,道:“你也明白,咱们胡商在东市一直施展不开,就是因为那帮子勋贵动用官府的力量打压咱们。只要这次成功搭上了河内王的线儿,咱们以后就兴旺发达了!”
云莫愁还想说什么,但转念想到自己的身份,最终还是微微一躬身,道:“那属下就助楼主心想事成,马到成功了!”
“哈哈,借你吉言!”
大足二年,三月初五,宜迁宅、动土、祭祀、修坟。
大周女皇武则天,就是在这一天,带着整个朝廷,来到灞桥驿。
长安目前官位最高的两个地方官,武懿宗、崔耕各自带着自己的手下们,列队出迎。
按说,迎接女皇陛下的队伍,应该是一个整队。但是,谁让现在长安地位最高的官员是两位,还互相竞争呢?
武懿宗的手下,主要是武则天调拨的那五千羽林军。
这次,他带了两千御林军出来。这些人得了扎达木玉的赞助,不仅换了新的旗帜、配饰,还都发了一笔赏钱,当真是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崔耕的主要手下,是当初为了维持长安治安,请旨调的那三千羽林军,另外还有三百女兵。这次崔耕虽然没自己掏腰包,但也尽量用官府的钱发了一笔赏钱,鼓舞了士气,双方的气势应该相差不远。
然而,好死不死的是——
封常清悄悄地走到崔耕的身旁,低声道:“大人,坏事了!”
第708章 临时护驾计()
崔耕微微一愣,道:“怎么了?”
“有人偷偷往咱们的人马饮食里,下了泻药,不知是巴豆还是什么东西,总而言之,不断有人跑肚拉稀。”
“这还真是不好办了”
崔耕明白,不怕现在有人跑肚拉稀,那样的话,直接调走也就是了。
关键在于,待会儿迎接武则天的时候,有人突发可状况怎么办?好么,女皇陛下一讲话,下面就一阵屁滚尿流之声,那像话吗?就算女皇陛下明知自己是被冤枉的,也会迁怒自己啊。
不行,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崔耕想了一下,问道:“现在有多少人发病了?”
“大概四五十号,全是羽林军。”
“这样啊那你就让那些御林军全回去,维持治安。另外,把那些女兵也带回去,让她们在皇宫门前候旨。”
“啥?女兵也回去?”封常清往后面看了看,道:“都走了,那可就只剩下了京兆府的官吏了这老的老少的少,高矮胖瘦都有,服饰各不相同,既不齐整,也不威风啊。”
“事到如今,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谁知道那些女兵里,有没有被贼人收买的?还是暂避一时为好。至于不齐整和不威风嘛没关系,反正本官对京兆尹的兴趣不大。呃对了,为了以防万一,你去把秀芳找来。”
随着武则天迁都诏书的正式颁布,长安就算新的京城了,崔耕早就把家眷接了过来。
“是!”
计议已定,封常清带着众军士开拔离去,崔耕这边就只剩下几十号人了。他们孤零零的站在那里,远远望去,分外凄凉。
扎达木玉扮做小兵跟在武懿宗的身旁,高兴地道:“王爷,看见没有?崔二郎怂了,把兵马都撤走了!”
“没想到,你这胡人出的点子,还真管用啊。”武懿宗阴恻恻地道:“不过崔耕以为把人调走,这事儿就算完了吗?哪有那么简单?这次本王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旗幡招展,号带飘扬,黄罗伞盖,卤簿齐整赫然是武则天的仪仗到了。
“臣等恭迎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由武懿宗、崔耕打头儿,前来迎驾的官员、军士们齐齐跪了一地。
众朝廷大臣排成两列护驾,武则天下了御辇,坐在御座上,道:“众爱卿辛苦了,免礼平身。”
“谢陛下!”
“嗯?”
崔耕起身之后,突然发现,御座之上不是一个人——除了女皇陛下之外,还有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头梳丫鬟髻,身着五彩衣,粉琢玉砌,霎是可爱。
武则天似乎看出了崔耕的疑惑,道:“崔爱卿不认得此女?她还和你有些渊源呢。”
崔耕微微一躬身,道:“请恕微臣孤陋寡闻,不知这位贵人是谁。”
武则天介绍道:“她就是金城公主李奴奴。奴奴的父亲,乃是汾王李守礼,故雍王李贤之次子。朕那么多孙子孙女儿,就瞧她顺眼,特意带在身边。”
崔耕当然明白,这事儿不是祖孙投缘那么简单。
李贤被证明是冤枉的,武则天对他心怀愧疚,就想有所补偿。但是,武则天还不能对李守礼太好,要不然会对外界释放错误的信号,以为太子地位不稳什么的。
所以,她特意把李奴奴带在了身边,以示荣宠。
崔耕再次行礼,道:“微臣参见金城公主。”
李奴奴奶声奶气地道:“你就是京兆尹崔耕?”
“正是微臣?”
李奴奴被武则天从御座上抱下来,走了几步,来到崔耕的近前,道:“崔大人快快请起,皇太奶奶说,是你为爷爷洗脱了冤枉,要我谢谢你呢!”
言毕,小大人一般,肃然一拜。
即便是有人特意,以这个年龄来讲,金城公主今日的这番表现,也殊为难得了。
崔耕赶紧错开一步,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
武则天叹了口气,道:“当得的,朕百年之后,还请崔爱卿多多看顾奴奴啊,莫让人把她欺负了去。”
言语间,颇多英雄迟暮,无能为力之意。
当然了,这话武则天敢说,崔耕可不敢听,道:“陛下身体硬朗,德行深厚,定能长命百岁,何故出此不祥之语?”
“嘿嘿,人们都叫朕万岁,只有崔爱卿叫朕百岁若果真能活百岁,朕真是死而无憾了。不过崔京兆博闻强记,世上真有百岁的帝王耶?”
崔耕趁机小拍了一下马屁,道:“武周革命,万物维新。百年天子,请自陛下始!”
“好,好一个百年天子自朕使!”武则天心里面高兴,就想给崔耕的奖赏,道:“看来,这京兆尹的职司,就应该”
“陛下!”武懿宗一听这话可着急了,打断道:“微臣以为,这京兆尹的职司,还得从长计议!起码,崔京兆今日的所为,有目无陛下之嫌啊。”
武则天道:“嗯?此言怎讲?”
“陛下请看,微臣带了两千羽林军前来迎驾,保护您的安全。但是崔京兆他却是未代一兵一卒前来啊!”
擦!我就知道,今日那下三烂的手段,是你这老丑鬼在使坏!
崔耕心中暗骂了一声,然后不慌不忙地道:“启禀陛下,微臣确实是没带一兵一卒前来,不过,我有下情回禀。”
武懿宗挤兑道:“什么下情回禀?你千万莫告诉陛下,是你那些手下,都跑肚拉稀了,来不了啊!”
这家伙恶人先告状,先把崔耕实话实说的路给堵死了。本来么,跑肚拉稀来不了,也不像是个正经理由,更像是推脱之言。
崔耕对此早有预案,道:“当然不是。微臣这次之所以没带羽林军,是命他们维持长安治安的。四海帮虽然消声匿迹,但其帮主乃至主要成员并未被抓获。若是这些人趁着陛下回銮,长安空虚之际,大闹长安城,伤了无辜百姓,陛下的面上须不好看。”
武懿宗挑刺儿道:“正是因为四海帮还有余党,你才更应该派人保护陛下!”
崔耕笑吟吟地道:“谁说下官没想着保护陛下呢?实不相瞒,我准备了两个法子。”
“什么法子?”
“其一,原来的长安皇宫,十余年来未曾迎驾,管事的宦官散漫懈怠,难免给某些心怀叵测之徒可乘之机。所以,下官派了三百女兵,在宫门口迎驾。只待陛下下旨,就可以暂时充作侍卫,在皇宫内贴身保护陛下的安全。”
武则天闻听此言,心中一动,道:“崔爱卿思量的甚为周全!准!第二个法子又是什么呢?”
“第二个法子,微臣准备让微臣的女婢崔秀芳,护送陛下入城,还请陛下允准!”
崔秀芳官面上的身份,只能是崔耕的女婢。但与此同时,她曾经因为救驾有功,被武则天封了诰命。由她护卫武则天,还真没人能挑出理来。
武则天也点头,道:“小心无大错,准!”
张柬之趁机为崔耕说话道:“北壁龙,南隐娘,有天下第一高手护卫,即便四海帮作乱,陛下也安全无忧,崔京兆考量的甚为周全啊!”
“什么?天下第一高手?”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第709章 无心柳成荫()
人们回头望去,发现说话的正是雍州长史何谦。
按惯例,雍州牧乃是虚职,由长史代行州务。所以,这个雍州长史的职司,乃是从三品,算是朝廷高官之一了。
但尽管如此,现场的高官多了,没有武则天允准,何谦这一声惊呼,已经有君前失仪之嫌。
武懿宗自从上任雍州牧以来,得到了何谦的积极配合,一直对他印象不错,打圆场道:“何大人是文官,对江湖上的事不大知晓。告诉你,这崔秀芳就是“南隐娘”,技击之术天下无对,货真价实的天下第一高手。”
何谦却有些不识好歹,道:“哼,什么天下第一高手?江湖草莽,以武乱法,如何能护卫陛下?”
“这个”武懿宗当然是乐得见何谦怼崔耕的,但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往枪口上撞啊!
他只得道:“好叫何长史得知,崔秀芳非止是崔京兆的小妾,还曾经救驾有功,被陛下封为五品诰命夫人呢。”
“那也不能让她护驾!”
“怎么不行?”
“陛下身边护驾之人自有定制,随便加一个人算什么?莫非没了崔秀芳,陛下的安危就没法子保证了吗?”
“有了秀芳,朕的安危更有保证!”
武则天对成均监刺驾案记忆犹新,可绝不想再经历一次,道:“就这么定了,何长史勿复多言。崔秀芳护驾,入城。”
“是!”崔秀芳上前,腰胯一把短剑,站到了武则天的身后。
何谦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道:“微臣遵旨!”
当即,以武懿宗的御林军为先先导,武则天的銮驾启程,过灞桥,经长乐坡,过明德门,进了长安城。
又由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