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
袁恕这个气啊,心中暗想:按理说,我弹劾崔耕妖言惑众的罪行成立,他不死也得免去一切职司啊。怎么在这君臣的一唱一和之间,妖言惑众竟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小罪?这特么的上哪说理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微臣弹劾崔耕的第二个理由,是他有欺君之罪!请问崔奉宸:崇俨公对陛下忠心耿耿,他若果真在天有灵,怎么不对陛下托梦,而是对素不相识的你托梦?”
崔耕上个问题直接认罪,那是因为实在辩无可辩,但现在可就不能惯着他了,不慌不忙地道:“崇俨公不向陛下托梦,那当然是因为圣天子有百灵庇佑,鬼神不得近身。”
“哦?是吗?”袁恕己冷笑道:“即便如此,那崇俨公为何不向张相托梦?不向河内王托梦?”
崔耕耸了耸肩,道:“袁相,您这么说,就太不讲理了吧?崇俨公总要向一个人托梦,整好选在下官,这有什么问题?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
张柬之可不知袁恕己参与了李贤一案的事儿,对这厮屡屡与自己弟子很不感冒,沉声道:“若崇俨公选了本相,那袁相是否又要问为何不选崔奉宸了呢?这也太鸡蛋里挑骨头了吧?。”
袁恕己再接再厉,道:“好,这个问题,也算崔奉宸过关。但是,本相坚持以为,以梦断案,太过无稽。很可能,是他发现了什么胡超犯案的蛛丝马迹,才有了今日之事。所以,有个问题,他肯定解释不清。”
“什么问题?”
“他说是胡超杀了崇俨公,单凭一本遗书,也太牵强了吧?这本书,说不定是胡超偷的呢?说不定,是他买来的呢?”
崔耕好悬没气乐了,道:“人家胡超自己都没喊冤,你袁相爷怎么还替他开脱起来了?”
“不是为他开脱,而是不想让真正的凶徒逃脱法网!”袁恕己道:“胡超不辩解,不是他认罪,而是为了掩护指使他入宫对陛下不利的幕后黑手。所以,现在说查清了崇俨公遇刺一案,还为时过早。”
这才是图穷匕现!
什么崔耕装神弄鬼啊,欺君之罪啊,都是托词。袁恕己的真正目的,还是不让崔耕把早有定论的太子李贤一案给翻过来。
武则天本就多疑,听了这话,目光有些闪烁,道:“崔爱卿,你以为呢?”
崔耕微微一笑,道:“微臣当然以为,崇俨公遇刺案已经查清了。”
“此言怎讲?”
“因为微臣还有证据1当初,胡超杀崇俨公后,遮掩罪证的法子,就是如那本遗书所言。陛下可以拿当年的案卷记载,和这本遗书的记载相互对应。以太子之尊,总不会连遮掩的法子,都要现学吧?”
“有道理!”
明崇俨一案,是武则天心中永远的一根刺,尽管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昔年那些卷宗,还深深地刻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赶紧将明崇俨的那份遗书拿起来,快速翻阅,功夫不大,面上的皱眉就快速舒展,道:“崇俨果然是被胡超所杀,证据确凿!”
袁恕己道:“即便是崇俨公遗书与其死状完全一致,也不能说明”
“袁相,还请慎言!”
在一旁,袁恕己的知交好友桓彦范实在看不下去了,赶紧出言阻止。
他明白,老友这是关心则乱了。的确,崔耕所说的这些证据,绝谈不上什么铁证。但是,二十多年了,即便最苛刻的人,也不会要求崔耕拿出什么无可辩驳的证据。
还有最关键的,武则天和李贤毕竟是母子。女皇陛下内心之中,也不希望,自己的儿子杀了自己的情人。所以,她在先天上,就愿意相信崔耕。
双重不利条件下,袁恕己还抓着细节不放,那不是给女皇陛下添腻歪吗?
果不其然,即便袁恕己马上会意,没有继续说下去。武则天还是阴恻恻地的回道:“袁相断案之时,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真是天下官员的楷模啊,让你为同鸾台阁平章事,真是委屈你了。这样,你还回去做你的大理寺少卿,一展所长吧。”
袁恕己这个大理寺少卿本来是四品官,后来,武则天让他当宰相,也没加品级,所以是“同”鸾台阁平章事。现在可好,相当于白当了一回宰相,啥都没捞着。
袁恕己面色惨淡,道:“微臣遵旨!”
桓彦范为老友出头,道:“即便胡超谋害崇俨公属实,崔奉宸也确实在七月十六到七月二十之间,在彻查此案。但是,那也只能说明,曹昊在故意攀诬崔奉宸,却不能说明曹昊是被人陷害的吧?不如,就由大理寺少卿袁恕己彻查此案?”
崔耕面色骤变道:“万万不可!”
“有何不可?”
“呃本官和袁少卿有些误会,恐怕他查办此案的时候,难以保持公心啊!”
“笑话,袁少卿以公正廉明著称于世,连陛下刚才都赞不绝口,又怎么会公报私仇呢?”
桓彦范这一打官腔,崔耕还真难以正面反驳,眼珠一转,道:“梁王千岁,你以为呢?实不相瞒,本官却是觉得此案很可能是冤案,跟胡超一案,牵连甚紧呢!”
他虽然没明说,但那暗含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你要是不把曹昊给我想办法摘出来,我就追着胡超一案,对你穷追猛打!即便武则天有心放过你,我若坚持要查,她总不能公开表示,刺驾案都能含糊过去吧?
武三思马上会意,咽了口吐沫,道:“本官也以为,此案和胡超一案,牵连甚紧啊!说不定,此乃狐胡超的同党所为。嗯新科武状元卢绚,就和胡超过从甚秘,可以从他身上下手。”
“唉!”
武则天轻叹一声,道:“既然梁王甚是了解胡超和卢绚,此案就交由你查办。”
这是过关了?
武三思大喜,道:“微臣遵旨。”
不过,武则天接下来的那句话,却让他整张脸马上就垮了下去,道:“朕准备半年之后,迁都长安!”
第678章 崔耕有新职()
从大唐建立开始,洛阳的地位就不低——长安为首都,洛阳为陪都,并称东西二京。
然而,从四十年前开始,大唐天子就已经长住洛阳了。
这里边原因很多,民间最为津津乐道的原因是:武则天为当皇后,害死了王皇后和萧淑妃。萧淑妃临死前曾经诅咒:下辈子会变成一只猫,咬死武则天(武则天属鼠)。长安多猫,武则天心虚之下,就说服李治,前往洛阳长住。
这当然是捕风捉影之谈了,高宗李治乃一代雄主,岂是武则天说什么就听什么的?他当然有自己的考量。
其一,经过五胡乱华和隋末的混战,关中早已残破不堪,无力供养整个朝廷。那么,从其他地方运粮呢?还是不行。陆运太过昂贵,水运又因为三门峡天险成为不可能。
以至于形成这样一个怪相:五谷丰登,大唐天子就在长安办公。遇上荒年,皇帝就得带着文武百官和太监宫女去洛阳“就食”。说难听点,就是皇帝带着大家一起逃荒,这也太难堪了。
所以,从经济上讲,迁都洛阳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其二,就是无论李治还是武则天,都想打压关陇门阀。长安作为关陇门阀的大本营,其实力盘根错节。在这里办公,不仅容易被掣肘,还得小心不测之变。
所以,从政治上讲,迁都洛阳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其三,洛阳地形甚佳。““鏶、涧之中,天地交会,北有太行之险,南有宛、叶之饶,东压江、淮,食湖海之利,西驰崤、渑,据关河之宝”。所以,从军事上讲,迁都洛阳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那现在问题来了,用四十年时间实现了的,从经济、政治、军事上讲,都非常正确的迁都之举,为啥要改回去呢?
答案是昭然若揭的——武三思实在是赖泥糊不上墙去,武老太太决定把天下彻底还给李氏。所以,她才要回到属于李氏的都城。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其他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张柬之、太平公主、上官婉儿、袁恕己、桓彦范、宗楚客齐齐跪倒在地,道:“陛下圣明,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河内王武懿宗、建安王武攸宜,宰相杨再思、张锡知道事不可为,稍微一犹豫,也跟着跪倒。
这回可好,只有武三思和张氏兄弟,在那硬挺着了。
武则天看了二张一眼,沉声道:“五郎、六郎,莫非你们要反对朕吗?”
“我我”
武则天积威之下,二张目光闪烁,最终还是跪了下去道:“陛下圣明,臣无异议。”
女皇陛下又看向武三思道:“梁王,你呢?”
“微臣微臣当然谨遵圣命!”
武三思一咬牙,一狠心,也缓缓跪倒。他明白,这一跪,自己就与太子之位彻底绝缘,这一跪,几年之后连性命都未必能够保全!
武三思不由得心中暗想,姑母啊,姑母,这就是你对我的惩罚吗?侄儿可是从未想过,要对您不利!
也罢!你不仁,我不义,从今往后,咱们不过是各凭手段罢了。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后悔!
心思电转间,武三思的心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缓缓道:“从今往后,微臣再无非分之想。定当忠心辅助太子,使大周江山永固。”
武则天满意地点头道:“难得梁王如此识大体。接下来的这段日子,你就专心查办曹昊误杀武至宣一案吧。”
“微臣遵旨!”
然后,她又看向武攸宜道:“建安王,你对朕的处置,可还满意?”
人家崔耕的主子都是板上钉钉的下一代皇帝了,武攸宜还能说啥?
他稍微一犹豫,就道:“微臣以为,曹昊手误腹肌之力,犬子却武艺相当不俗。此案的确大有蹊跷,就有劳梁王了。”
“建安王也甚识大体,朕心甚慰。”
从武则天的角度来讲,既不想把武三思彻底打倒,也不想让大功臣崔耕失望,能这样和稀泥当然是最好。
但是,女皇陛下满意了,袁恕己可就太腻歪了。
他明白,女皇陛下对自己罢相的真正原因,是太子李贤一案。现在让自己为大理寺少卿恐怕仅仅是个开始,接下来,恐怕还有更大的贬谪。
眼瞅着害自己落得如此下场的崔耕,既帮李显上位,又帮曹昊解决了杀人案,得了今天最大的彩头儿,他的心里能痛快得了吗?
袁恕己索性破罐子破摔道:“崔奉宸妖言惑众,不知陛下准备如何惩罚?”
“关于崔爱卿么”武则天想了一下,道:“崔耕妖言惑众,着即免去奉宸令之职。但他今日揭发有功,改命其为京兆尹。”
“陛下万万不可啊!”
女皇陛下此言一出,群臣顿时跪了一地,包括崔耕。
无它,这个京兆尹实在是太要命了。
所谓京兆尹,就相当于后世的首都市长,着实称得上位高权重。最关键的是,唐代初期并没有设立京兆府。京师所在地的行政机构是雍州府,以高资格的亲王担任雍州牧。
唐太宗李世民、中宗李显、睿宗李旦未即位之前都曾担任过这一职务。
当然了,实际上这些亲王主要是挂个名,总大纲而已,真正主管雍州事物的是州府长史。
崔耕何德何能,能与历代皇帝比肩?
武则天微微皱眉,道:“有何不可?长安荒废将近二十年,城狐社鼠丛生,难道不该派一名干员,去替朕清理一番?”
所谓城狐社鼠,当然不是指的真正的狐狸和老鼠,而是近二十年,故都长安肯定会有很多半黑半百的势力兴起。天子脚下,若是治安不靖,可就大大有损女皇陛下的颜面了。
“清理一番,也不是不行。”崔耕为难道:“但让微臣为京兆尹就不必了吧?不如改封微臣为京兆少尹?”
“哼,京兆少尹?”武则天冷笑道:“你确定,自己能压住那帮子城狐社鼠?若是事关某某国公、某某侯爷,你果真能镇住场子?人家要是不要脸,跟你撒泼,你能怎么办?”
“这”想当初,武则天都怕了那帮子人,不得不迁都洛阳,现在崔耕当然也没什么好办法。
武则天道:“就是你为京兆尹,朕还担心你压不住场子呢,此事再也休提。另外,朕再给你找个帮手河内王!”
武懿宗道:“微臣在!”
“朕封你为雍州牧,带五千御林军,开赴长安。和崔爱卿一起,把长安给朕清理好了。”
“遵旨!”
崔耕明白,武则天这个安排,一是为了给自己帮忙,另外一个也是怕自己在长安一手遮天。没错,武则天是想把皇位传给李显,但这事儿有个前提,那就是她死了以后!至于她活着的时候,还是要牢牢把权力把控住的。
崔耕又问道:“京兆尹的职司,我大周前所未有。不知微臣的管辖范围是?”
武则天道:“京兆尹下辖二十三个县,分别为万年、长安、礼泉、户县、蓝田、咸阳、三原、云阳、泾阳、栎阳、高陵、渭阳、昭应、金城、富平、武功、宜寿、好畤、美原、同官、奉天、华原、奉先。”
武懿宗一听这话可着急了,道:“那这京兆尹不是把雍州全管了吗?那微臣管啥?”
武则天微微一笑,道:“没错,雍州牧和京兆尹的管辖范围完全一致,以后定会裁撤一个的。到时候裁谁,可就要看两位爱卿的表现了。”
崔耕道:“表现?那有什么标准没有?”
第679章 女皇出三题()
武则天想了一下,道:“当然有。朕准备从三个方面考核两位爱卿。其一,长安城内,两位爱卿分治长安和万年两县。谁治理的好,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谁就堪任此职。”
这条是题中应有之义,崔耕和武懿宗点头应是,
紧接着,武则天提出了第二个考察点——郑白渠。
秦始皇元年,韩国水工郑国主持兴建郑国渠,十几年后完工,由于泾水含有大量肥沃的淤泥,灌溉时还可改良盐碱地,故使产量提高到每亩一钟。
可以说,秦能统一六国,郑国渠起了相当大作用,正所谓“关中为沃野,无凶年。秦以富强,卒并诸侯。”
到了西汉时期,赵中大夫白公建议增建新渠,引泾水向东,至栎阳注于渭水,名叫白渠,可灌溉良田四千五百顷。
从那以后,人们把这两座水渠合称为“郑白渠”。
又过了几百年,经过五胡乱华,郑白渠年久失修,现在只剩下三条干渠,即太白渠、中白渠和南白渠,故又称三白渠。
大唐建立初期,三白渠总共能灌溉良田一万五千顷。正是有了这一万五千顷上等良田,关中才能供养整个大洋朝廷。
然而,但是,自从李治上位以来,威望不足,大量高官贵戚在三白渠上修建水磨。
水磨一多,三白渠的流速变慢,也就难以灌溉那么多良田了。于是乎,灌溉面积迅速降到了一万顷。
李治经常带着整个后宫和朝廷逃荒,这些水磨的存在是一个非常大的原因。
所以,他连番下旨,疏通三白渠,严控三白渠上水磨的数量。但是,这水磨牵扯到的利益太大了。每次下旨,都是一阵风儿,刚开始还有点效果,后来水磨的数量就不减反增。
李治实在没办法,还是迁都了事。
时至今日,据统计,三白渠只能灌溉七千余顷良田了。由此引发的村民械斗等案,更是层出不穷。
现在武则天的考核内容就是,二人谁拆的石磨多,就算谁赢。
“这个”
崔耕和武懿宗面面相觑,都有点腿软。
好么,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李治和武则天这一对公母都搞不定的事儿,让我干?我还没活够呢。
霎时间,二人都下定了决心,这破京兆尹谁爱干谁干,反正不管这水磨的事儿。
崔耕咽了口吐沫,道:“启禀陛下,那第三个考核方面,又和何事?”
武则天道:“第三点考核,倒也简单:不用你们动手,两位爱卿,谁能提出解决三门峡天险的解决法子,就算谁赢了。”
扑哧
上官婉儿忍不住掩口葫芦,道:“陛下,您这可就有点说大话使小钱了。能解决三门峡天险,给个宰相都毫不过分,何况一个京兆尹呢?”
她这话可不是夸张之词。
朝廷要想在长安立足,就必须解决粮食供应问题。无非是两个解决方案:一为对内发掘潜力,把郑白渠上的水磨全部拆毁。二为,对外开源,把三门峡解决掉,让外部的粮食能够运进来。
即便把这些水磨毁掉,也不过是灌溉良田一万五千顷。随着长安城内的人口滋生,还是有不够的那一天。
但是,若解决了三门峡天险,外部的粮食源源不断运入关中,可就堪称一劳永逸了,说此人是整个朝廷的恩人也不为过。
武则天看向崔耕道:“这道难题,是专为崔爱卿准备的,你可千万莫让朕失望啊!”
崔耕回想起后世的记载,苦笑道:“微臣只能说,勉力为之。不过,人力有时而穷,陛下还是莫抱太大的希望。”
这就是委婉的拒绝了。
张柬之怕武则天怪责崔耕,赶紧转移话题,道:“既然袁相重为大理寺少卿,不知谁可继任?还请陛下示下。”
“这个人选么”武则天想了一下,道:“就由文昌左相崔玄暐继任吧。”
张柬之心头狂喜,道:“崔玄暐乃世家子弟,文采风流,中正廉明,人品贵重。有他为相,大周无忧矣!臣为陛下贺。”
袁恕己乃太子党中的重要人物,他被罢相,张柬之甚为惋惜。现在可好,去了一个袁恕己,来了一个崔玄暐,同样是太子党的中坚人物,他还有啥不满意的?
崔耕也满意啊,不仅是因为崔玄暐乃是神龙政变中的“五王”之一。更关键的是,此人乃博陵崔氏之人,天然上就是自己的盟友。
有人欢乐有人愁,崔耕和张柬之高兴了,袁恕己和桓彦范可就腻歪透了。
辞了武则天,出通天宫,桓彦范皮笑肉不笑地道:“张相,咱们去尚书省聊聊?下官有几件事不明,要请教一二呢。”
“聊聊?聊聊就聊聊。”
张老头怡然不惧,随着袁恕己和桓彦范来到尚书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