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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斗在盛唐-第3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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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今晚,却有一人,想打破这个惯例。其人正是被崔耕狠狠羞辱过的濮阳杜暹。

    此时,他已经经过串联,将三四百寒门之士,集中在芳华园内。

    四周火把通明,杜暹的精神也颇为亢奋,抱拳拱手,道:“诸位,大家都认识我吧?在下姓杜名暹,濮州濮阳人氏。我当初在龙门宴上冲撞了知贡举,这次科举必定落败无疑。不过,我说这些,并不是想发什么牢骚,而是想问问你们,自觉自己这次能考中吗?”

    当即人群中就有人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不看到榜文,谁能知晓?”

    杜暹连连冷笑,道:“你们不知道?我知道!龙门宴中,李林甫马屁拍的好,就被称为栋梁之材。崔英的取材标准,岂不是昭然若揭?你们怎么可能中?凭什么中?”

    人群中有人不服气地道:“那也不尽然吧。崔考功还特别欣赏张九龄呢。此人之才,众所公认。你凭什么说我们全无希望?”

    “哼哼,张九龄?”杜暹又是连连冷笑,道:“人家张九龄的曾祖父张君政,曾任韶州别驾;祖父张子虔出任过窦州录事参军;父亲张弘愈现为卢县县丞,岂是你一个平民百姓能比的?另外,谁知道张九龄被崔英看中,到底是因为他的才华,还是因为他的银子?”

    “那只是你的猜测之言。”

    杜暹眉毛一挑,道:“好,猜测之言,那我就再猜测一番。大家可知,崔英得官的恩主是谁?”

    “张昌宗。”

    “还是的啊,大家不了解崔英的为人,还不了解张昌宗吗?他把崔英推到考功员外郎的位置上,当然是想方便自己安排亲信。以张昌宗的贪得无厌,哪还会给你们留下位置?”

    尽管张昌宗有意挽回自己的名声,最近也做了不少好事。但是,他之前干的坏事而太多了,再加上他乃女皇男宠的事实,着实没挽回多么名望。

    人们听了杜暹的话,纷纷色变,道:“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我等真的就毫无希望?”

    “完全没有希望么那也不尽然。”杜暹眼中精光一闪,道:“富贵险中求,现在就看大家敢不敢冒险了!”

    “到底怎么冒险?”

    “科举取士是否取中,除了要看答卷情况外,还要看此人的名声以及过往的文章,考官员外郎的自由裁量权极大。即便大家明知有鬼,也很难说他不公。所以,正当途径当然不行,为今之计,唯有端门外敲响登闻鼓!”

    “那怎么行?”

    众贡士就相当于后世的举人,还是很知道轻重的,闻听此言,顿时人人色变,齐齐摇头。

    要知道,端门外的登闻鼓,是敲给武则天听的。按规定,登闻鼓响,不是有绝世奇冤,就是有重大军情。所以,武老太太不管什么时候听到,都得立即处置。

    崔耕取士不公这档子事儿,远够不上条件也就罢了,最关键的,现在可是三更天!

    这么冷的天气里,半夜三更,把武老太太从被窝里提溜起来,她老人家的心气能顺得了吗?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不过,杜暹却是面色丝毫未变,胸有成竹地道:“有何不可?正在因为此举,可能惹来陛下的雷霆之怒,咱们才必须这么做。到了那时候,她要发火,就必须得先确认,到到底是冲着咱们这三百多贡士来,还是冲着崔英来。二选一,崔英必定倒台无疑。也只有如此,咱们才能有重考的机会。若是按部就班,大家可就永无出头之望!”

    “可是”

    “行了,没什么可是的,你们怕,我杜暹不怕,有卵子的,随我来!我就不信了,这大周朝廷,他张昌宗真能一手遮天!”

    随即,杜暹豁然转身,大踏步地往园外走去。

    他最后这句话,算是把众人打动了。魏元忠一案,闹得沸沸扬扬,李显的太子之位也连带着摇摇欲坠。有识之士,无不扼腕叹息。

    这些贡士中,很有些人想面见武则天,为太子申辩。只是没人挑头,未能成行罢了。

    现在,有这么个好机会,可以借机找二张的麻烦,简直是想瞌睡遇到了枕头。

    当即,就有十几个人道:“杜兄慢走,小弟愿附骥尾!”

    他们这一去,本着“法不责众”的仗恃,众人纷纷跟上,出了牡丹园,直奔端门而来。

    与此同时,梁王府内。

    武崇训快步走入书房,禀报道:“父王,这杜暹还真是个人才,真把那些贡士们鼓动出来了!”

    “好!”武三思一拍大腿,道:“陛下年纪越大,越爱惜羽毛。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也不能把三百多贡士都宰了吧?既然不能宰贡士,那就只能宰崔英。张昌宗这回可算是折了一条臂膀,灰头灰脸。”

    “那事成之后,咱们该给杜暹谋个什么官职呢?”

    “你傻啊!”武三思恨铁不成钢地道:“给他谋了官职,那不就把张昌宗的怨恨,引到咱们的身上引了吗?”

    “那您的意思是”

    “为父撺掇张昌宗和李显斗,就是想鹤蚌相争渔翁得利,可不是想把自己搭进去。现在我出手对付张昌宗的心腹崔英,也是因为张昌宗最近的风头太胜,李显快顶不住了,而不是对李显有什么好感。所以事成之后,你赶紧找个机会,把这杜暹宰了,让张昌宗去找李显的麻烦。”

    “父王英明!不过”

    “不过什么?”

    武崇训皱眉道:“您想没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杜暹非但没有告成御状,还把咱们供出去?”

    武三思笃定道:“不可能,绝不可能!”

    武崇训若有所思地道:“孩儿也觉得不大可能,但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对了,如今子时已过,金榜定然已经公布,孩儿想亲自去看看。”

    “去吧,去吧。”武三思也被儿子的话,说得一阵心里发毛,道:“小心无大错,你去看看也是一件好事。不过,看可是看,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表露身份。”

    “是,孩儿理会得。”

第610章 唱名端门外() 
武三思有意放水,杜暹一行人没遇到查夜的兵丁,非常顺利地来到端门广场。

    举目望去,但见火把照耀下,两张黄色榜文张贴于粉墙之上,其上墨迹甚淡,写的到底是什么,必须凑近了才能看的清楚。

    所有贡士都明白,这就是传说中的“淡墨金榜”,也只有科举得中的榜文才是如此形制。

    “我倒要看看,崔英这次有多么无耻!”

    “对,若是无一寒族,咱们到了陛下面前也有话说。”

    “金榜提名,好不容易来了,不看看的话,也太过可惜。”

    大家寒窗十载,还不就是求个金榜提名吗?众贡士尽管觉得杜暹之言有理,还是乱哄哄地往榜文前挤去。

    有人甚至暗暗琢磨,万一张昌宗的吃相没那么难看,自己成了少数的幸运儿之一,就不必趟这滩浑水了。

    杜暹也知道他们的想法,旦并不相拦。毕竟,就算有少数幸运儿,被黜落之人始终是占绝大多数,无关大局。

    另外,也只有见自己真的榜上无名,才会使他们心中的愤怒达到顶点,不顾一切地去敲响登闻鼓。

    所以,他气定神闲地道:“大家尽管去,且看看我杜某人说得是否危言耸?”

    于是乎,除了杜暹的少数拥趸之外,大部分贡士围拢在榜文之前。

    因为墨迹甚淡,又是晚上,所以,尽管围拢的人数不多,还是得有人唱榜。

    不消一会儿,就有人道:“进士科第一名韶州曲江张九龄!第二名京兆万年李林甫!”

    “啧啧啧这崔英的吃相可是真难看啊,张九龄中状元也就罢了,李林甫何德何能,中了榜眼?”杜暹迫不及待地发表评论。

    他身后有人道:“杜兄果然料事如神,我等佩服!”

    “呃,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远称不上什么料事如神。古语有云,观一叶落而知天下秋,杜某人还差的远哩,哈哈!”

    不过,杜暹的笑声来得快,去的更快!。

    因为唱榜之人继续念道:“第三名,福州永泰王纪年!”

    “哈哈,我中啦,我中啦!”

    围观金榜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喝一声,跳将起来,高兴地道:“谁说崔考功徇私舞弊的?我看挺公平的嘛。我王纪年自认才学远不极张九龄,得个探花已经心满意足。”

    他可没提李林甫得第二名的事儿,毕竟,榜眼和探花的地位能差多少?再说了,贡士里面藏龙卧虎,要说他王纪年能稳居第二或者第三,他自己都不信!

    所以,王纪年此时对崔耕的排位,真是一百二十个满意。至于崔耕选了李林甫为榜眼么?呃人非圣贤,还不能允许老师有点小私心?可以理解。谁不理解,甚至胆敢污蔑老师的清誉,我就跟谁急!

    “连探花都拿出来了,这崔英真舍得下本钱啊!”杜暹强自镇定道:“崔英兴许是不敢做得太过分,才取了一个寒门之士。但我可以肯定,后面的进士,绝对不会出于诸位之中!”

    但是,他话音刚落。

    第四名进士的结果,也已经被报了出来——冀州鹿县刘伯松!

    “崔考功啊,不,老师简直太大公无私了,弟子原来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唉,我真是无颜再见老师啊,惭愧惭愧!”

    这位刘伯松虽然说得惭愧无比,但内含的欣喜之意,却谁都听得出来。这种行径有个现成的名目,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人们纷纷向其投去既鄙视又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刘柏松和王纪年毫不在意地站在一起,不慌不忙,眼睛望天,洋洋得意,就差没脱口而出“你们没考上是因为你们笨”了。

    不怪这二人如此没涵养,一来是,金榜提名太过得意。二来,这些人要跟自己的“座师”为敌,那就是自己天然不共戴天的敌人,着实不用客气。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自己似乎也不必对眼前之敌太过计较,因为这其中有大量的友军。

    “第五名,扬州高邮刘乃宁。”

    “第六名,魏州昌乐肖建海。”

    “第七名,鄂州华容罗大裕。”

    “第八十四名,豫州颍川诸葛清。”

    随着唱榜单之人抑扬顿挫地声音响起,又有八十人脱颖而出,坚定的站在了刘柏松和王纪年这一边。

    前来闹事儿的贡士们总共才三百多人,这一下子就少了将近三成,顿时气势大跌。

    最关键的还不是人数少了,而是在牡丹院内,大家相处了那么长日子,知根知底儿。

    未考上进士的人都明白,自己或许可以勉强说不弱于这些新科进士,但要说比这些人强,就有些太亏心了。

    毫无疑问,人家崔耕完全是量才录用,清正廉明。自己等人干犯宵禁,端门闹事,才是无理取闹。

    稍微一考量,剩下的那些贡士就不再仇恨这些新科进士,而是把怨毒的目光,投向了杜暹。

    至于那些新科进士,更是有意为座师出气,道:“姓杜的,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说?”

    “我”

    杜暹此时简直如坠梦中,心中暗想,事情的发展,和我预料的完全不一样啊。我实指望,受武三思的指使,撺掇贡士们大闹端门,废掉崔英。立此大功,梁王定能赏我个一官半职。谁想到,到了现在,竟然引火稍身,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

    他心思电转,大叫道:“有问题,一定有问题!众位请想,按规定,朝廷今年只录四十进士。为何崔英却录了八十余名?足足超出一倍,他有那个权力吗?另外,这八十进士怎么就那么巧,都出在咱们这三百多人中,恐怕其中有诈吧?”

    其实八十多进士,全部出于这三百多人中,是杜暹自己作死,完全跟崔耕无关。

    道理很简单:进士科太难,高官贵戚的子弟,大多会选明经科。而寒门子弟,才大多选进士科。

    杜暹选人闹事儿,只能选寒门子弟,他自己又有点私心,把其中水平太次的剔除。

    所以,尽管现场只有三百多贡士,却把出张九龄和李林甫之外的进士,都一网打尽。

    至于为什么崔耕直接把录取的进士翻了一倍么

    咳咳

    随着一阵轻咳声响起,人群外,有人道:“还是本官亲自来告诉你吧。”

第611章 杜暹要反正() 
“啊?谁?”

    人们扭头望去,却见是一个三十来岁,身着深绿官袍,相貌英俊的官员,在一个老家人的陪伴下,面带微笑,站在哪里。

    其人正是考功员外郎,知贡举崔英!

    “参见崔考功!”

    “弟子拜见老师!”

    “拜见崔大人!”

    人们纷纷乱哄哄地见礼。

    崔耕以手虚扶,道:“诸位都是国之栋梁,不必多礼。”

    众人起身之后,他看了杜暹一眼,道:“今夜众贡士聚集于端门之前,本官担心出事,才前来查访。刚才你的疑问,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为何本官录取的进士,比朝廷公布的名额,多出一倍呢?这当然不是榜文有误,而是有原因的。”

    杜暹道:“到底是什么原因?”

    “因为,经过牡丹园一场龙门会,本官发现今年的贡士中,实在是藏龙卧虎。若是按照原来的名额录取,势必有遗珠之憾。本官向张常侍禀报之后,他也甚为忧心,为使我大周野无遗贤,他特向陛下进言,将录取名额加了一倍呃,不光是进士科,明经科也是如此。”

    好么,崔耕这一张嘴,就把张昌宗的功劳,分了一半去。但是,这些士子,却丝毫不怀疑他的品德,顿时一阵欢声雷动。

    端门外总共张贴了两张金膀,一个是进士科,一个是明经科,现在只不过是唱了进士科而已,明经科还没宣布呢。

    马上就有好事之人道:“那在下现在就唱明经科的榜文?”

    崔耕点头,道:“尽管唱来。”

    那人紧跑几步,来到淡墨金榜之前,高声道:“明经科第一名,常州武进赵小会明经科第二名,秦州甘谷杨木森”

    随着一声声唱榜,又有一些人面露喜色,抓耳挠腮。

    虽然知贡举人在场,他们不敢做太大的动作,但看这架势,他们也金榜提名了。

    此时杜暹真是悔得场子都清了。

    道理很简单,他考明经科的才干还是有的。要是早知道崔耕大公无私,又何必跟他打擂台?只要按部就班的考试,就算不是明经第一,也得是前三吧?现在可好,屡屡与知贡举做对,人家录取谁,也不能录取他啊?真是咎由自取!

    然而,他刚刚想到这——

    “明经科,第八十名,濮州濮阳杜暹!”

    忽然,一个声音,在杜暹耳边,如同一个炸雷般响起、

    “什么?你再念一遍?”杜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个唱榜之人叫韩运,也中了明经,冷笑一声,道:“姓杜的,你没听错,老师宽宏大量,不跟你一般见识,让你中了明经科的最后一名。现在,你还不快快谢恩?”

    “我”

    嗡

    闻听此言,杜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好悬没当场晕死过去!

    不是高兴的,而是郁闷的。

    他跟别人不同,人家虽然也有说崔英坏话的时候,甚至今天闯端门不怀好意。

    但是,人家也没众人瞩目啊。自己呢?头一次公然顶撞崔英,第二次,带领众贡士造崔英的反。

    不成明经还好,双方顶多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这一成明经,自己就和崔英成了真正的师徒关系,说自己一个“忤逆”都毫不过分。如果崔英不主动自己他站台的话,虽然不到“人人得而诛之”的地步,但也差不了多少。可以说,自己这辈子,就算完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件事发生!1

    杜暹心思电转,忽然高声道:“老师,千错玩错,都是弟子之过。不过这其中也有颇有隐情,您不可不查啊。”

    崔耕也觉得杜暹的举动有些可疑,道:“哦?到底是什么隐情?”

    “不是弟子一心找您的麻烦,而是有人逼我这么干的。”

    “此人是谁?”

    “梁王武三思!他想借助这场贡士闹事,把您除去,断了张常侍一条左膀右臂!”

    我靠!

    武崇训早已在人群外听了多时,这时候好悬一口心头血没喷出来。

    他心中暗想,这杜暹也太不靠谱了,卖队友是卖的真快啊!父王还只指望着李显和张昌宗河蚌相争,自己渔翁得利呢?怎能把战火烧到自己的身上,让李显渔翁得利?

    想到这里,杜暹他赶紧分开人群,怒斥道:“一派胡言,父王根本就不认识你!你莫因为得罪了崔考功,就信口雌黄,诬陷梁王。”

    “哦?是吗?”

    反正是撕破脸了,杜暹干脆就强硬到底,阴阳怪气地道:“那我倒是奇怪了,既然我纯属污蔑,梁王千岁和您又不可能未卜先知那为什么,这半夜三更的,您恰好出现在这呢?”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武崇训只得强辩道:“长夜漫漫,本王无心睡眠,出来溜达溜达,有何不可?我又忽然想到,端门外有金榜贴出,就溜达到这来了,又有何不妥?”

    杜暹嘿嘿一笑,道:“倒也没什么不妥,您自己信就成。只是张常侍信不信,那可就不好说了。”

    “你”

    武崇训还真拿杜暹没啥好办法,就算自己不顾一切杀了他吧,也解不了张昌宗的疑心啊。

    他眼珠一转,看向崔耕道:“崔考功,能否借一步讲话?”

    崔耕苦笑着往四下里指了指,道:“本官就算想为你高阳王行个方便,也堵不了这么多人的嘴啊。您要是确实有心,就去向张常侍解释吧。”

    “不是这些应该当明白自己的分量太低,最好还是不趟这滩浑水,只要您崔考功一句话”

    武崇训依旧不死心,想对崔英威逼利诱,借他的权威,把档子事儿压下去。

    可正在这时——

    “闪开!闪开!快闪开啊!”

    随着一阵马褂銮铃声响,有一骑飞驰而至,打断了武崇训的话。

    “什么人?竟敢深夜在御街上骑马?”武崇训本来就心情不好,马上拦住了那骑士的道路,厉声呵斥。

    可是,那骑士毫不畏惧,翻身下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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